【由於家道中落，而被迫接受嚴厲性慾管理調教制度的大小姐，是否可以迎來幸福？】（8-11）book18.org
作者：SUPER藍紫超人book18.org
第8章 檢討書與大小姐的獎勵點大作戰book18.org
玲音睜開眼的時候，腦子裡先是一片空白。book18.org
窗簾縫透進來的光顯示時間還早。book18.org
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然後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樣涌回來。book18.org
她打了他一巴掌，被注射鎮靜劑，凌晨時醒來發現他被反綁在床上，阿澈坐在床對面的椅子上，跟她說了很多話。book18.org
他說他喜歡她。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book18.org
他說不管多久，他都在。book18.org
（……X的。全都想起來了。）book18.org
她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耳根已經開始發燙。book18.org
身體的感覺也逐漸回來了。book18.org
鎮靜劑的效果基本已經退了，催情素的餘溫也比昨天弱了很多，但是還沒完全消失。book18.org
下體還殘留著那種隱隱的熱意。book18.org
乳孔插入栓還在低頻震動，持續懲罰要到今天泌乳任務達標才停。book18.org
胸口比昨晚脹了一些，乳房有種被慢慢灌滿的鈍痛感。book18.org
她試著動了一下，又想起來自己還被拘束著。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對著空氣悶悶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侍奉囚1417申請解鎖睡眠拘束。」book18.org
項圈發出一聲確認音，拘束裝置依次解開。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坐起來揉了揉發酸的肩膀。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小姐，早安。」book18.org
阿澈推門進來，手裡端著水杯，看起來像是起來很久了。book18.org
玲音愣了一下：「……你幾點起來的。」book18.org
「六點半。」book18.org
「現在幾點了。」book18.org
「七點二十五。」book18.org
玲音看了他一眼。又聞到了屋外早餐的香氣。他顯然已經忙了一陣子了。book18.org
她盯著阿澈問道：「……你昨晚幾點睡的。」book18.org
「小姐睡著以後，大概三點多。」book18.org
玲音頓了頓。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謝謝？辛苦了？對不起讓他守了一夜？book18.org
可惜話到嘴邊全都變了味，變成了一句悶悶的：「……那你今天不會困死吧。」book18.org
阿澈輕輕動了一下嘴角：「還好。」book18.org
玲音沒再接話。她坐在床邊，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book18.org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從床上下來，跪在地板上。book18.org
阿澈沒有動作，只是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沒抬頭，雙手放在膝蓋上，像規定的那樣，聲音悶悶的：「侍奉囚1417申請解鎖口罩。」book18.org
口罩發出輕微的機械聲，鎖定裝置彈開。假陽具退出的時候，她嘴角牽出一絲唾液，她用指背擦了擦。book18.org
她沒說話，直接伸手拉開他褲子的拉鏈。把那根東西掏出來的時候，指尖碰到他的皮膚，能感覺到他身體微微緊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他今天這麼緊張……）book18.org
這個發現讓她心裡的失衡感稍微扳回了一點。但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book18.org
她張口含了進去。book18.org
晨間侍奉的流程她早就爛熟於心了。book18.org
舌頭該怎麼做，喉嚨要放鬆到什麼程度，什麼時候用上雙手輔助，全都是這段時間被反覆訓練出來的肌肉記憶。book18.org
但今天的感覺不太一樣。book18.org
以前她做這件事的時候，腦子是放空的。忍著噁心忍到結束就行。book18.org
但今天，她的意識比任何時候都清醒。book18.org
（……我現在在幫阿澈口交。）book18.org
（……他昨晚說喜歡我。說喜歡了很多年。）book18.org
（……然後我現在正在把他的那東西往喉嚨里塞。）book18.org
腦子裡的碎碎念讓她好幾次差點咬到他。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儘快結束」這個目標上。book18.org
動作越來越快，手口的配合也越發熟練。book18.org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從生澀到流暢的這個過程，是在什麼時候完成的。book18.org
隨後她加快速度。book18.org
結束時他射在她嘴裡，她吞了下去，動作比之前熟練了一些，嘴角沒漏出來多少。book18.org
她用舌頭清理乾淨前端，退出來，跪在地上等了片刻。book18.org
項圈發出機械的提示音：book18.org
【晨間例行口交侍奉完成。】book18.org
她鬆了一口氣，正準備站起來book18.org
忽然又想到什麼，頓了頓，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根還沒完全軟下去的東西。book18.org
前端還泛著濕潤的光澤，沾著她的唾液。book18.org
她猶豫了半秒，最終還是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頂端殘留的透明液體，然後像之前那樣，把手指伸到嘴邊舔乾淨了。book18.org
做完這個動作的時候，她的臉燙得發疼。book18.org
（……我都已經習慣到會自動清理了嗎。）book18.org
她從地上站起來，沒有看他：「……早飯。」book18.org
「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往門口走去。走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回頭：「……昨晚的事。」book18.org
阿澈在後面等著她說完。book18.org
玲音的聲音悶悶的：「你說的話……我記住了。」book18.org
她沒有等他回應，快步走出了房間。book18.org
早飯吃到一半，阿澈放下筷子。book18.org
「小姐，有兩件事需要告訴您。」book18.org
玲音正低頭喝粥，喝了兩口就覺得胃裡堵得慌。催乳素的副作用讓她食慾掉得厲害，胸口那種脹滿感讓整個人都有點發悶，她抬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阿澈的表情很平靜，但她認識他這麼多年，能看出來那不是「好事」的表情。book18.org
她放下勺子：「……說吧。」book18.org
「第一，您昨天的攻擊行為已被監管局記錄在案。懲罰內容包括：扣除當前全部獎勵點，且接下來一周內，所有獎勵點獲取減半。」book18.org
玲音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說什麼？！獎勵點全部清零？那我昨天早上做的侍奉點數也沒了？」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那一周減半又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比如原本晨間侍奉是+1點，現在只有+0.5。大概就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她沉默了大概三秒。0.5點，她昨天一巴掌把自己扇成了勞動密集型產業的最低時薪勞動力。book18.org
「那我現在是0點？」book18.org
「是。」book18.org
「怎麼今天早上的0.5也沒加？」book18.org
「……或許記錄有延遲？」book18.org
「所以我一分錢都沒有了？」book18.org
「……嚴格來說，獎勵點不是貨幣。」book18.org
「你少跟我玩文字遊戲！」book18.org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0點，一夜回到解放前book18.org
不對，解放前她至少還有大小姐的零花錢，現在她連0.01個點都不剩。book18.org
「第二，」阿澈沒讓她繼續炸，「您需要在今天之內提交一份3000字的書面檢討書。手寫。」book18.org
玲音的大腦徹底宕機了。book18.org
「……」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你再說一遍。手寫？多少字？」book18.org
「3000字。手寫。由我拍照上傳到監管局系統。」book18.org
玲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book18.org
「3000字？！我上學期那個最變態的課題報告才寫了2000字！寫那玩意的時候我還熬了兩天夜！」book18.org
「監管局的要求如此。」book18.org
「監管局的人每天要處理多少案子，他們真的會看嗎？肯定掃描一眼就歸檔了！那我還寫它幹嘛！」book18.org
「必須寫。」book18.org
玲音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戰術。book18.org
「那……我能不能寫「我錯了」重複一千遍？反正字數肯定夠。」book18.org
阿澈面不改色：「小姐知道那不算。」book18.org
「怎麼不算？每一個字都是真心實意認錯的態度！誰規定檢討不能重複了？我這是用最簡潔的語言表達最深刻的懺悔！」book18.org
「監管局規定。」book18.org
「……」book18.org
玲音咬牙切齒地盯著他。他坐在對面，表情平靜得像在做每日工作彙報。book18.org
她又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那你幫我寫。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模仿我筆跡肯定沒問題。」book18.org
「小姐，項圈有思維監測，APP也有記錄。上傳時間、字數統計、書寫風格分析，系統會自動比對。」book18.org
「……這個破制度為什麼這麼先進。」book18.org
她沒有得到回答。book18.org
吃完飯後玲音氣鼓鼓地坐到書桌前。面前擺著一沓稿紙和一支筆。她盯著空白的第一頁看了五分鐘，然後寫下標題：book18.org
《檢討書》book18.org
然後盯著這三個字又看了五分鐘。book18.org
（……3000字。我要怎麼水到3000字。）book18.org
她開始動筆。book18.org
第一個版本，她寫得還挺順手。book18.org
從阿澈昨天早上吸她的奶導致泌乳任務未達標寫起，詳細描述了巴掌事件的完整前因後果。book18.org
她的核心論點是——她確實動手了，不對，但起因是阿澈先吸她太多奶，導致她被系統懲罰，情緒失控情有可原。book18.org
整篇寫下來，與其說是檢討，不如說是一份帶有強烈個人情緒的案情陳述書。book18.org
她寫了兩頁，越寫越覺得自己有理。寫完後她拿著稿紙走出書房，遞到阿澈面前。book18.org
「寫好了。」book18.org
阿澈接過去，目光掃過第一頁，翻到第二頁，表情逐漸變得微妙。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您要寫的是檢討書，不是起訴書。」book18.org
「有什麼區別？我把事情經過寫清楚了，也說了我打人不對。你看最後一段，我寫了「在此，本人承認上述行為確有不當之處」。」book18.org
「您前面用了一千字論證是對方的錯。」book18.org
「那是事實陳述！」book18.org
阿澈沉默了一會兒，把稿紙放回桌上。book18.org
「……小姐，檢討書的核心是承認錯誤。您這份寫的更像是……在做案情辯護。」book18.org
玲音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幾下。book18.org
然後她抓起草稿紙，轉身走回書房。book18.org
第二個版本，她換了策略。book18.org
開頭寫了五百字「我錯了」，翻來覆去地道歉——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了阿澈，對不起監管局，對不起社會，對不起國家，對不起父母的栽培。book18.org
然後她筆鋒一轉，開始分析侍奉囚制度的合理性，論證了為什麼在特定高壓環境下，受刑人的情緒失控是系統性的、可預見的、需要從制度層面進行優化的。book18.org
她在結尾寫道：「綜上所述，本人雖有個體行為失誤，但更值得關注的是制度層面的規則制定問題。」book18.org
她拿著稿紙走出去。book18.org
阿澈這次看的時間比上次更長。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又怎麼了。」book18.org
「您這是在寫論文。」book18.org
「……」book18.org
「論題是《侍奉囚制度中懲罰機制與情緒管理的合理性分析》之類的。」book18.org
玲音的臉漲紅了。因為她確實在寫的過程中一度覺得自己寫得挺有學術價值。book18.org
她把稿紙搶回來，轉身走回書房，這次把門帶上了。book18.org
（……X的，你事兒怎麼比我高中語文老師都多。）book18.org
她坐回桌前，深呼吸了幾次。book18.org
（認真寫。認認真真寫。誠懇一點。態度端正一點。）book18.org
她低下頭，筆尖落在紙面上，划過紙張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寫了很久。book18.org
寫到手腕開始發酸。book18.org
中間她停下來思考了幾次，有幾句話寫出來又劃掉重寫。book18.org
但這次她沒有再去找阿澈檢查，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因為寫得太投入了還是因為懶得再被他駁回。book18.org
等她放下筆的時候，桌面上攤著五頁稿紙，密密麻麻的，正反兩面都寫滿了。book18.org
字跡一開始還算工整，越到後面越潦草，有些地方見不鮮她自己回頭看都要辨認一下。book18.org
她數了數大概的字數。差不多。夠了吧。book18.org
她拿著稿紙走出書房，遞給阿澈。這次她沒說話，只是站在旁邊，雙手抱胸，等他看完。book18.org
阿澈接過去，開始看。book18.org
第一頁，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第二頁，他的眉頭動了一下。第三頁，他翻頁的速度慢了下來。第四頁、第五頁——book18.org
他放下稿紙的時候，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怎麼了。」玲音忍不住開口，「字數夠了吧。」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語氣端正了吧。」book18.org
「……端正了。」book18.org
「那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阿澈抬起頭看著她。他的眼神有點複雜，不是不滿意，更像是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東西。book18.org
「……沒什麼問題。寫得很認真。」book18.org
玲音別開視線：「……本來就認真。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book18.org
阿澈沒有反駁，拿出手機，把五頁稿紙一頁一頁拍下來，傳到APP上。book18.org
「已經提交了。監管局會在三個工作日內審核。」book18.org
玲音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一種不真實的解脫感。book18.org
她居然因為「寫完了一份檢討書」而感到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放在半年前，有人告訴她九條鈴音你以後會因為寫完檢討書而產生成就感，她大概會給那個人倒著插地裡頭COS人參，上面還要掛個牌子[感謝大小姐栽培book18.org
但現在她確實在因為這件事而放鬆。book18.org
她坐到沙發上，拿起手機。群聊里有幾十條未讀消息。book18.org
她往下翻。book18.org
瑤和由紀子聊了一整晚，話題從ELO的最新副本機制跳到瑤最近迷上的一個當紅男星，再到由紀子吐槽學校的作業。book18.org
她一條一條看下去，沒有回覆，但看著她們正常的、毫無侍奉囚色彩的聊天內容，她有一種「自己還是正常人」的錯覺。book18.org
翻到最下面，瑤發了一條新消息：book18.org
【瑤醬】：玲音，周日秋葉原ELO線下活動，你真的不來嗎？book18.org
【瑤醬】：聽說現場有製作組的訪談，還有限定周邊！和限定道具充值卡哦！book18.org
【由紀子】：而且你最近不是重新開始玩了嗎，正好出來走走。book18.org
玲音盯著螢幕。book18.org
周日。秋葉原。線下活動book18.org
她用拇指在螢幕邊緣來回摩挲了幾遍。book18.org
然後抬起頭。book18.org
「……阿澈，我現在有多少獎勵點。」book18.org
阿澈看了一眼手機：「0.5。」book18.org
「……」book18.org
她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腦子裡盤算了一下。book18.org
周日要去秋葉原，一次性兌換全天外出要6點。book18.org
按照減半後的效率，晨間侍奉0.5，固定任務0.5一個，加起來一天能做的大概就……她算著鬧心。book18.org
總覺得不夠。book18.org
「那個……你喝奶能給我加多少來著。」book18.org
「原本也是+1。但在懲罰期內，只有0.5。」book18.org
0.5。book18.org
她沉默的時間更長了。book18.org
（……0.5。加起來也不夠。）book18.org
（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book18.org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沒看他，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先做喝奶那個。」book18.org
說完她轉身往書房走去。步子比平時快。book18.org
阿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沉默了兩秒，放下手機，跟了過去。book18.org
書房裡，玲音已經站在桌前了。book18.org
她把吸乳器放在桌上，低頭解開連衣裙前面的幾顆扣子，露出乳膠衣覆蓋的胸口。book18.org
銀灰色的接口微微凸起在乳孔位置，在燈光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她把吸盤對準左邊的接口，卡上去，「咔」的一聲輕響，連接成功。book18.org
啟動機器。book18.org
低沉的嗡鳴聲在安靜的書房裡響起。book18.org
罐底的液面穩步上升。book18.org
比平時快，因為催乳素的作用，出奶量明顯比前幾天大。book18.org
管子裡的流速也比平時快，乳白色液體沿著管壁往下滑，在罐子裡積起來的速肉眼可見。book18.org
她盯著窗外，假裝自己不在這個地方。book18.org
阿澈站在書房門口，沒有進來。她餘光能看到他的輪廓，靠在門框邊，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讓她耳根發熱。book18.org
左邊的收集完成後，機器發出一聲提示音。book18.org
她換到右邊，重複同樣的步驟。book18.org
換邊的時候，左邊接口邊緣滲出一小滴殘留的乳汁，順著乳膠衣表面滑了一道。book18.org
她用手背蹭掉，指背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濕痕。book18.org
右邊的吸盤也停止工作後，透明罐子裡已經收集了大半罐乳汁，微微晃蕩著，還帶著她身體的溫度。book18.org
她關掉機器，然後端著罐子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那罐乳白色液體。book18.org
（……不管做了多少次還是好丟人。）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端著罐子走出書房。book18.org
阿澈站在門口，看到她出來，目光落在她手裡的透明罐子上，大半罐乳汁，在燈光下微微晃動。他的視線在罐子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來看她。book18.org
玲音沒有看他。她把罐子往他面前一遞。book18.org
「……喝掉。」book18.org
聲音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阿澈沒有立刻接。book18.org
「……小姐今天量比平時多。」book18.org
玲音的耳朵更紅了。book18.org
「……廢話……催乳素打的。快點喝。」book18.org
阿澈接過罐子。透明容器在他掌心裡，還帶著微溫。他低頭看了兩秒，然後舉到唇邊，微微傾斜。book18.org
乳白色液體緩緩流進他嘴裡。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玲音站在他面前，雙手抱胸，視線落在他肩膀上方十公分的位置，盯著他喝奶的過程。book18.org
喉結又滾了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還沒喝完嗎。）book18.org
他放下罐子，用指腹擦了一下唇角，動作很輕。book18.org
「……小姐今天的奶比平時更甜。」book18.org
玲音一聽這話耳根又開始發紅，她一下搶過空罐子，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少，少貧嘴了，就你話多！」book18.org
她轉頭就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他：book18.org
「今天量多。之後的泌乳任務……你自己控制一下。別像上次一樣全吸光了害我挨罰。」book18.org
話說完，她快步走進廚房，把罐子放在水槽里，打開水龍頭。水流的聲音蓋過了一切，但心中的思緒卻在翻湧，讓她時不時瞄一下門外的阿澈。book18.org
（……笨蛋笨蛋笨蛋。）book18.org
（……什麼更甜了。他到底是在認真說還是在捉弄我。）book18.org
她站在水槽前，盯著空罐子被水流沖刷。book18.org
罐壁上殘留的乳白色痕跡被水沖淡，打著轉流進下水口。book18.org
她關掉水龍頭，把罐子倒扣在瀝水架上，擦了擦被乳膠包裹的手。book18.org
轉身走出廚房的時候，阿澈已經回到客廳了。她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漫無目的的刷著。book18.org
阿澈看著她皺成一團的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小姐，可選任務不止那一個。」book18.org
玲音抬起頭：「還有什麼？」book18.org
「主動完成每日家務指標，+0.5點。主動幫我按摩，+0.5點。主動讓我愛撫，+0.5點。」book18.org
玲音愣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便宜都讓你占了。」book18.org
阿澈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小姐，我是監管人啊。」book18.org
玲音看著他這欠揍的樣，有些氣不過。她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如果今天把能做的都做了，加一起能湊多少點。但起碼不能只靠喂奶來解決。book18.org
「……那個按摩和家務，現在就能做嗎？」book18.org
「隨時可以。」book18.org
她放下手機，從沙發上站起來。book18.org
「……行。那就做。」book18.org
按摩是在客廳進行的。book18.org
玲音站在阿澈身後，雙手搭在他肩膀上。book18.org
手掌接觸他肩頭的時候，能感覺到他肩部的肌肉很緊，像是長時間保持同一姿勢導致的僵硬。book18.org
她用力按下去。book18.org
（X的，叫你讓我改三遍檢討書。）book18.org
她加重了力道。book18.org
阿澈悶哼了一聲，但沒有躲。book18.org
「……小姐，力度有點大。」book18.org
「是嗎？」說著她又用力按了一下，「我覺得剛好。」book18.org
她按著他的肩胛骨邊緣，用指關節頂進去，一圈一圈地揉。book18.org
這不像是按摩，更像是公報私仇。book18.org
她想到昨天抬手扇他那巴掌，結果剛打一下就被項圈制服了，那股氣根本沒出透。book18.org
加上今天被逼著改了三版檢討書，手現在還酸，新帳舊帳疊在一起。book18.org
（打不了你，我按死你。）book18.org
她繼續用力。book18.org
不是攻擊，項圈沒有觸發警告。book18.org
每一個動作都卡在「按摩」和「報復」之間的灰色地帶。book18.org
她的指腹狠狠壓進他的肌肉里，像在揉一塊不聽使喚的麵糰。book18.org
阿澈沒有說話，但肩膀不自覺地繃緊了。book18.org
「你放鬆。」她說。book18.org
「……小姐按的力度，不容易放鬆。」book18.org
「那是你的問題。好好享受。」book18.org
她又捶了他後背幾下。book18.org
拳頭落下去的聲音悶悶的，她控制著力道不讓他真的受傷，但也沒打算讓他舒服。book18.org
一拳兩拳三拳，她自己數著節奏，打到第四下的時候，他輕輕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玲音的拳頭在半空中停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又捶了下去。但力道比剛才輕了一點點。book18.org
（……就一點點。）book18.org
她又按了一會兒，從肩膀移到後背，從上背移到腰部，指腹沿著他的脊柱兩側往下推。book18.org
阿澈的後背在她指下慢慢鬆開了一些，從繃緊的石頭變成了一塊勉強願意配合的木樁。book18.org
項圈發出機械聲：book18.org
【可選任務已完成。點數已記錄（懲罰期內+0.5）。】book18.org
她收回手：「好了。」book18.org
手心裡殘留著他的體溫，她把手背到身後，感覺自己心情好了不少，口罩下的嘴角略微揚起。book18.org
家務是第二個任務。book18.org
項圈發出機械聲：book18.org
【可選任務「主動完成每日家務」已開啟。當前完成進度：0%。】book18.org
玲音挽起袖子走到客廳。book18.org
「擦桌子、疊衣服、整理書架。對吧？」book18.org
「對。小姐看著來就行。」book18.org
她開始擦桌子。book18.org
客廳的長桌是實木的，桌面很寬，她要彎腰伸手才能夠到最遠的那一側。book18.org
每彎腰一次，下體的插入栓就會因為姿勢變化而在體內移動一點。book18.org
（……又是這種折磨。）book18.org
催情素的余效還在。book18.org
不是昨天那種燒得她渾身發燙的程度，但身體比平時敏感得多。book18.org
插入栓隨著她的動作緩緩摩擦內壁，每一下都被放大了好幾倍。book18.org
她咬著牙繼續擦。一圈一圈地擦，假裝自己只是一台擦桌子機器。book18.org
項圈：book18.org
【當前家務完成進度：30%。】book18.org
她換到疊衣服。book18.org
衣籃里放著阿澈剛收下來的幾件襯衫。book18.org
她拿起一件阿澈的白襯衫，抖開，對摺，再對摺。book18.org
疊的時候聞到上面殘留的洗衣液味道。book18.org
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樣，因為她的連衣裙也是用同一種洗衣液洗的。book18.org
（……連洗衣液都共享了。）book18.org
她把疊好的襯衫放回衣櫃里。衣櫃里阿澈的衣服和她的衣服各占一半，整潔地排列著。她看著那排衣服，有一種奇怪的既視感。book18.org
（像什麼同居了很久的情侶似的……呸，我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繼續疊。book18.org
疊完衣服去整理書架。book18.org
書架最高層的書她要踮腳才夠得到。book18.org
踮腳的時候，下體的插入栓因為這姿勢的變化向內頂得更深。book18.org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唔」，差點把書掉在地上。book18.org
她抱著書站了一會兒，等那股刺激感稍微平復了一點，才把書放回原位。book18.org
項圈：book18.org
【當前家務完成進度：60%。】book18.org
她深呼吸，繼續幹活。還有40%。book18.org
擦完最後一張桌子的時候，問題來了。book18.org
她彎腰去夠桌子最遠側的那一下，動作比剛才大了一些。book18.org
插入栓在她體內狠狠蹭了一下某個點。book18.org
一股酥麻從那個點炸開，沿著脊椎往上竄。book18.org
她咬住口塞，試圖把這股感覺壓下去，但催情素放大了每一絲刺激，快感來得又快又猛。book18.org
（……不行……別在這種時候……）book18.org
她直起腰，想停下來緩一緩。但那股快要湧上來的感覺已經收不住了。她能感覺到下體在一陣一陣地收縮，雙腿開始發軟book18.org
項圈發出警告：book18.org
【檢測到未授權高潮。即將執行高潮抑製程序。】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子宮電擊瞬間襲來。book18.org
她的身體脫力的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住桌沿。book18.org
電流從子宮深處炸開，像無數根針在反覆穿刺最柔軟的內壁，同時下體三個插入栓同時切換為高強度的懲罰震動模式，和電擊疊加在一起。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被口罩壓抑住的悶哼，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短又碎。book18.org
電擊持續了大概十幾秒。book18.org
等她感覺電流終於停了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軟了，趴在桌沿大口喘氣，額頭抵著冰涼的桌面。book18.org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涌了出來，在眼眶裡打轉。book18.org
腳步聲靠近。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玲音抬起一隻手，制止他靠近，帶著最後的倔強。book18.org
「……別過來。不，不用你管。」book18.org
她撐著桌沿站直，深呼吸了幾次。然後低頭繼續擦最後幾塊桌面。動作比剛才小了很多，每一個伸展都小心翼翼，像在踩雷區。book18.org
項圈：book18.org
【當前家務完成進度：100%。可選任務「主動完成每日家務」已完成。點數已記錄（懲罰期內：+0.5）。】book18.org
她放下抹布，靠著書架站了一會兒。book18.org
（……按摩0.5加家務0.5加喝奶0.5……才1.5。）book18.org
（距離6點還遠得很。）book18.org
而在玲音進行第三個任務時，情況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變化。book18.org
玲音站在客廳地毯邊緣，低著頭。耳根已經紅透了。book18.org
「……還有一個。你摸吧。」book18.org
她話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這個表述有多奇怪。阿澈正要開口說什麼，項圈先響了。book18.org
【可選任務「主動接受主人愛撫」已開啟。】book18.org
然後是一段短暫的沉默。項圈沒有再發出聲音。但一段詳細的執行指令通過骨傳導直接傳到了玲音的聽覺神經中。book18.org
她第一次知道項圈居然還有這個功能，除了她之外沒有人能聽到：book18.org
【任務說明：受刑人須以保持[標準寵物侍奉姿態]主動接近主人、以肢體動作向主人表達需求、通過討好行為換取主人的撫摸回應。禁止試圖以人類方式表達訴求，包括點頭，肢體暗示等……任務期間常規發聲功能已禁用，所有語音輸出將被實時轉譯為對應情緒等級的貓叫聲。】book18.org
【任務目標：讓主人充分享受被取悅的過程。主人的撫摸是對你行為的回應，如果你停下來，他也不會繼續。如果你不主動，他不會知道你想要什麼，現在請執行任務。】book18.org
私人頻道的播報結束。玲音愣在原地，消化著剛才聽到的內容。book18.org
（……寵物。主動接近。討好。換取撫摸。）book18.org
（……發聲禁用？）book18.org
她開口試探著說了一句：「喂……」book18.org
從項圈的揚聲器里傳出來的，是一聲清晰的、帶著短暫疑惑的：book18.org
「……喵。」book18.org
玲音僵住了。book18.org
她又試著說了一句：「阿澈？」book18.org
「……喵？」book18.org
語氣偏向試探和疑惑。book18.org
（……X的。來真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向阿澈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表情從聽到第一聲「喵」時的詫異，到逐漸理解了現狀。然後他的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在憋笑。book18.org
玲音的臉瞬間漲紅，她抬手指著他想罵一句「你敢笑一個試試」book18.org
「……喵喵！」book18.org
短促、尖銳、帶著明顯的威脅語氣。可惜沒有任何殺傷力。book18.org
阿澈把嘴角壓了回去，但眼睛裡的笑意沒收乾淨。book18.org
「……抱歉，小姐。」book18.org
玲音瞪著他。胸口起伏了好幾下。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周日。秋葉原。6點，X的，拼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book18.org
然後慢慢趴了下去。book18.org
雙手撐在客廳地毯上。膝蓋分開。背脊下壓。頭部低下去。book18.org
在做完這一整套動作的時候，她的記憶忽然閃回了到監管局訓練期的畫面。book18.org
冷白色的燈光，冰冷的塑膠地板，十多個趴著的侍奉囚。book18.org
吉田美香穿著高跟鞋走在隊列之間，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book18.org
有一次吉田美香停在她面前，彎下腰，用教鞭頂了一下她僵直的腰窩：「1417，腰再往下塌一點，屁股翹起來，你現在的姿勢不像貓，像一頭毫無美感的水牛。」book18.org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姿勢噁心、屈辱、荒謬。她當時想的是：我絕對不會對任何人做出這種動作。book18.org
現在她在一間客廳里，穿著一件連衣裙配乳膠衣，在她認識了6年的管家面前，主動趴成了同一個姿勢。book18.org
（……命運這個東西真會開玩笑。）book18.org
她停在自己剛擺好的姿勢里，沒有立刻向前爬。她在做心理建設。book18.org
然後她動了。book18.org
四肢著地，微微扭著腰往前爬了兩步。book18.org
地毯的絨面擦過她的膝蓋和掌心。從客廳茶几到沙發之間的距離，她爬了大概三四步，爬到了阿澈的腳邊。book18.org
她低著頭停下來。book18.org
她等著他伸手。book18.org
他沒動。book18.org
玲音等了兩秒，疑惑的抬起頭，阿澈正低頭看著她，表情介於困惑和等待之間。book18.org
（……他不知道要給手。）book18.org
（系統沒有告訴他規則。那些指令只傳給了我一個人。他只知道我現在是「貓」，但他不知道我在等他摸我。）book18.org
她忽然徹底理解了那條私人指令的意思——「如果你不主動，他不會知道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所以我要自己用頭去頂他的手嗎。）book18.org
前所未有的羞恥感在這一刻升了一級。book18.org
她低下頭。然後把頭往前伸了一下，用額頭輕輕蹭了蹭他垂在膝蓋旁邊的手背。book18.org
阿澈的手動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蹭的手背，又看了看她。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喵。」book18.org
一聲短促的、帶著催促意味的回應。像是在說：手給我。book18.org
他終於動了，但不是伸手摸她。book18.org
他緩緩蹲了下來，單膝跪地，與她平視。book18.org
「你是要我摸摸你嗎。」book18.org
玲音的動作僵住了。book18.org
（……他問出來了。他明明知道還要我說。）book18.org
但她沒法回答。book18.org
她只能又往前蹭了一下，這一次把整張臉的側面貼在他的手背上，用下頜輕輕壓住他的拇指，然後抬起頭，用不耐煩的眼神給了他一個答案：不然呢。book18.org
阿澈的手指終於動了。book18.org
他的指尖慢慢收攏，穿過她的髮絲，觸碰到她的頭皮。book18.org
玲音的身體輕微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阿澈的手指的體溫傳到她的頭頂。book18.org
他的指腹沿著她的頭頂緩緩滑到後頸，擦過項圈金屬圈的邊緣時放慢了速度，像是怕刮到她的皮膚。book18.org
她閉了一下眼睛，等她再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在抗拒這個動作。book18.org
（……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book18.org
她甚至還主動調整了一下頭的角度，讓他的手掌貼合得更自然一些。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她也沒有停下來思考這個問題。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也落了下來，從側面托住她的臉頰，拇指隔著口罩輕輕摩挲她的下頜。book18.org
「這樣？」book18.org
「……喵。」book18.org
聲音軟了很多，像是一種含糊的確認。book18.org
她趴在他面前，他的手順著她的脊柱一節一節往下滑，掌心的溫度透過連衣裙和乳膠衣的面料印在她的皮膚上。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他的手掌下慢慢鬆開，從一張繃緊的弓變成了一段微微彎曲的弧線。book18.org
他的手落在她的腰臀交界處，停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指復住她被乳膠衣包裹的臀部，隔著布料輕輕揉捏了一下。book18.org
玲音的呼吸緊了一拍。但沒有躲。book18.org
（……摸屁股。還行吧。）book18.org
（比摸胸好。昨天那個太過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的臀部上揉捏了幾下，力道不算重，指腹隔著乳膠衣畫著圈。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升高，但她咬著口塞撐住了。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移動。book18.org
經過腰側，沿著肋骨的邊緣緩緩向上滑動。book18.org
玲音的神經瞬間繃緊了。她看到他的手指方向，他在往胸口靠。book18.org
（……不行。不准碰胸。）book18.org
她想起昨天早上的畫面。book18.org
他吸得太用力，導致泌乳任務未達標，她被系統判定違規。book18.org
懲罰級電擊從胸口炸開的那種感覺她還記得很清楚，她不想再體驗一次了。book18.org
而且現在她剛排過奶，胸部本來就敏感得要命，任何觸碰都可能讓她失控。book18.org
但在她能用任何方式表達拒絕之前，她已經發不出人類的聲音了。book18.org
她只能用身體語言告訴他。book18.org
他的指尖剛觸碰到她側胸的邊緣book18.org
玲音的身體猛地一顫，她迅速扭過頭，帶著喉嚨里擠出的、又短又炸的一聲：book18.org
「——喵！！」book18.org
聲音尖銳，充滿警告意味。book18.org
她同時往後縮了一下，身體從他的手底下退出了半個身位，背脊弓了起來，整個反應看起來頗像二十多年前網際網路上很火的一隻暴躁橘貓。book18.org
阿澈的手僵在半空中。book18.org
他沒有再往前伸。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反應，慢慢把手收了回來。book18.org
「……這裡不行？」book18.org
玲音沒有回答。她保持著他後退的姿勢，低著頭，胸口微微起伏。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收回的那隻手沒有重新按規則放回後背，而是落在了她的頭頂，輕輕揉了一下。book18.org
「好。那不碰。」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句讓步，自然得像他真的在跟一隻貓說話。book18.org
玲音趴在他面前，心跳還沒平復。但她也沒有再後退。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撫過她的頭髮，沿著她的耳廓輪廓輕輕滑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身體慢慢鬆了回來。book18.org
她沒有再蹭他，但也沒有躲開。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他的手從她的後背滑到大腿外側，隔著裙擺輕輕按了一下。她只是緊繃了一瞬，沒有反抗。book18.org
（……只要不是胸。其他地方都可以。）book18.org
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底線是什麼時候在心裡劃出來的。book18.org
地毯上，她慢慢收回了退後半步的距離，重新靠近了他的膝蓋。沒有直接蹭上去，只是停在離他幾公分的地方。book18.org
她低著頭。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book18.org
但她沒有走。book18.org
阿澈的手又落了下來，落在她後頸上，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他順勢沿著背脊往下劃了一道弧線，最後在腰窩的位置收住——像是沿著貓的脊背捋了一遍。book18.org
玲音被他捋完這一遍之後，她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我是不是真的被他當成貓摸了。）book18.org
（……X的，我為什麼沒有覺得噁心。）book18.org
她沒有繼續往下想。book18.org
項圈發出機械聲：book18.org
【可選任務「主動接受主人愛撫」已完成。檢測到主人滿意程度：高。點數已記錄（懲罰期內：+0.5）。】book18.org
【常規發聲功能已恢復。】book18.org
玲音慢慢從地上站起來。站起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膝蓋有些發軟，在地毯上跪了太久，關節有點僵。book18.org
她想說點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book18.org
阿澈也從蹲姿站了起來，就只是站在那裡，像剛做完一件日常事務一樣自然。book18.org
但他看她的眼神book18.org
她說不清那是什麼眼神。和早上不一樣。和昨晚也不一樣。book18.org
她沒有分析那個眼神里的成分。她現在沒有那個餘力。book18.org
她轉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間，鎖鏈不斷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book18.org
關上門之後，她靠在門板上滑坐下來，把臉埋進膝蓋。book18.org
心跳快得不像話。book18.org
她恢復發聲功能了。book18.org
但她一句話都沒有想說。book18.org
（……我剛才是不是……真的在享受被摸頭。）book18.org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book18.org
（……完了，我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book18.org
稍晚些的時候，平復好心情的玲音又回到了客廳，窩在沙發里。手機螢幕上是群聊的介面，瑤正在拚命刷屏。book18.org
【瑤醬】：怎麼樣怎麼樣？來不來！book18.org
【瑤醬】：玲音你倒是說話啊！book18.org
【由紀子】：你讓她想一下。book18.org
【瑤醬】：想什麼想，周日就是後天了！她再不決定就搶不著票了！book18.org
玲音看了一眼阿澈，似乎不想提剛才那件事，只是問道：「周日我能兌換外出嗎？」book18.org
阿澈放下手裡的東西：「小姐要外出？」book18.org
「秋葉原。和瑤她們。一整天。」book18.org
阿澈拿出手機查看了一下：「兌換全天外出需要6點。小姐今天攢了按摩、家務、喝奶、愛撫各0.5，加上早上晨間侍奉的0.5，目前是2.5點。」book18.org
玲音在心裡算了一下，今天2.5，明天如果做完全部任務大概能拿3到3.5，加上周日早上……book18.org
「夠嗎？」book18.org
「如果明天任務全部完成，周日早上應該剛好夠。」book18.org
「那就能去？」book18.org
「……可以。只要小姐在規定時間內回來就行。」book18.org
玲音點了點頭，低頭打字：book18.org
去。周日幾點集合？你倆在哪，我和阿澈開車去接你們。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後，群聊瞬間炸了。book18.org
【瑤醬】：嘿嘿，我就知道你會來！！book18.org
【瑤醬】：集合時間我晚點發你，具體地點我明天確認！book18.org
【由紀子】：等等，你讓阿澈開車送你？book18.org
【玲音】：不然呢，我腿著去？book18.org
【由紀子】：也是。大小姐的排面不能丟，哈哈。book18.org
【瑤醬】：對對對！好久沒坐你家的車了，上次還是三四個月前。book18.org
【瑤醬】：啊不過玲音你現在那個……能出來嗎。那個……制度允許嗎。book18.org
玲音看著那條消息，頓了頓。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了阿澈一眼。他正在廚房準備晚飯的背影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很安靜。book18.org
她低頭打字：book18.org
能出來。沒問題。book18.org
【瑤醬】：好！！那我買票了！！book18.org
【由紀子】：期待。book18.org
玲音放下手機，靠在沙發靠背上。天花板上的燈映在她眼睛裡，光點微微晃動。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正在暗下來。東京塔的燈光剛剛亮起，橘紅色的光柱在暮色中慢慢旋轉。book18.org
阿澈從廚房探出頭：「小姐，晚飯想吃什麼？」book18.org
玲音想了想。book18.org
「……咖喱吧，別做太辣。再配點炸豬排。」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規律的、平緩的篤篤聲，混著鍋里的咕嘟聲。book18.org
她把視線轉回窗外。東京塔的燈光已經完全亮起來了。book18.org
明天還要再做一輪按摩、家務，喂奶、愛撫。book18.org
還要再跪趴下去。還要再像寵物一樣蹭他的手。book18.org
但周日她要去秋葉原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小團火，在她的心底微微燃起。book18.org
第9章 大小姐的第一次外出與秋葉原之旅book18.org
玲音今天吃早飯的時候有寫心不在焉。book18.org
她夾菜的速度比平時快，咀嚼的時候視線落在窗外，想著今天的穿搭。book18.org
今天是她去秋葉原的日子。book18.org
用了一次十分鐘的鎖鏈解鎖窗口，她回到臥室，把衣櫃門拉開。book18.org
衣服掛了一排。book18.org
大部分是她以前的日常裝，連衣裙、半身裙、衛衣、牛仔外套……她掃了一遍，手指從衣架上滑過去，最後停在那件黑色寬鬆長袖針織連衣裙上。book18.org
她把它拽出來，對著鏡子比了一下。book18.org
裙擺長到腳踝。book18.org
面料有厚度，垂墜感不錯，不會貼身勾勒曲線。book18.org
她看了一會兒，又翻出那件米白色的長款風衣。book18.org
版型夠寬鬆，面料偏硬挺，手臂自然垂下去的時候袖子能遮到手指根部。book18.org
她站在鏡子前把連衣裙穿上，再套上風衣，轉了一圈。book18.org
風衣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她把兩隻手插進風衣口袋裡，手銬被口袋的布料包裹住，如果她兩手交叉也可以把鎖鏈藏在寬大的袖子裡。book18.org
雖然走路的時候偶爾會有細微的金屬碰擦聲，但被面料的摩擦聲蓋住了大半。book18.org
她又抽出一條薄圍巾，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在前面打了一個鬆散的結。邊緣剛好遮住項圈的金屬環。book18.org
腳鐐藏在裙擺下面。她走了幾步，確認裙擺的擺動幅度不會把腳踝露出來。book18.org
（……應該沒問題了。）book18.org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黑色連衣裙，米白風衣，絲巾，平底樂福鞋，除了被黑色乳膠口罩遮住下半張臉，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周末出門的女高中生。book18.org
她走出臥室的時候，阿澈已經等在客廳了。book18.org
他還是那身管家西裝。book18.org
深黑色的外套，白色襯衫，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上還戴著白色的手套。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姿態端正，表情平靜，像一尊從九條家主宅搬過來的雕塑。book18.org
玲音看了他一眼，皺了一下眉。book18.org
「……你打算穿這樣去秋葉原？」book18.org
阿澈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頭：「……有什麼問題嗎，小姐？」book18.org
「你穿這一身站在秋葉原的街上，比我還顯眼。」book18.org
阿澈沉默了兩秒：「……小姐說得對。我去換一身。」book18.org
他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玲音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然後關門。book18.org
她等了幾分鐘。book18.org
門重新打開的時候，阿澈走了出來。book18.org
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襯衫，版型偏修身，肩線和胸口的布料被撐出乾淨的輪廓。領口解開了最上面兩顆扣子，鎖骨半露。book18.org
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輕薄休閒夾克，拉鏈沒拉，敞著穿。book18.org
下面是一條深色長褲，換了雙白色的板鞋。book18.org
袖口被他隨意卷到了小臂中段。book18.org
露出的那截前臂線條利落，能看出長期鍛鍊的痕跡。book18.org
他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像管家了。像雜誌里走出來的模特。不笑的時候帶著一點距離感，但因為年輕，那點距離感更像是一種冷淡的好看。book18.org
玲音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她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不自覺地多停了一拍。book18.org
（……這傢伙……之前怎麼沒感覺這麼帥。）book18.org
她快速把目光移開。耳根先紅起來，然後熱度慢慢蔓延到臉頰。她別過臉，聲音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冷淡：book18.org
「……還行。走吧。」book18.org
她邁步往玄關走。阿澈跟在她後面拿起車鑰匙的時候，她確定自己沒有回頭看第二眼。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在玄關彎腰換鞋的時候，聽到阿澈在身後拿出手機，在管理APP上操作了幾下。然後項圈的揚聲器響了：book18.org
【侍奉囚1417，八小時外出權限已確認。】book18.org
【外出期間全程啟用增強型監控模式，位置追蹤、強化生理體徵監測、語音環境採樣已激活。】book18.org
【請於今日17：00前返回監管區。超時未歸將進行上報並觸發懲罰。】book18.org
三聲播報結束。book18.org
玲音的動作沒有停。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今天她說的每一句話、走的每一步路、心跳快了多少次，都會被記錄下來。book18.org
她站起來，拉了拉風衣的衣擺。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電梯從高層一路往下。金屬門映出兩個人的倒影，看起來像一對正常情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車庫的空氣比樓上涼一些，帶著地下空間特有的水泥和機油混合的氣味。九條家的其中一個車位上停著那台豐田世紀2052款book18.org
黑色漆面在燈光下泛著極細微的藍珍珠粉光，無框格柵和半隱藏式輪轂讓整台車看起來內斂但壓場。book18.org
這台車是玲音的父親五郎訂的，只開了不到兩千公里。以前玲音坐它出門的時候都是坐在後排，由司機或是阿澈開。book18.org
玲音拉開副駕駛的門。book18.org
（……換個位置坐似乎也不錯……）book18.org
她坐進去。米白色真皮座椅的包裹感很好，空氣里有淡淡的木質香和皮具的氣味，阿澈坐進駕駛席，系好安全帶，啟動引擎。book18.org
引擎低沉地嗡了一聲。車身幾乎沒有震動，只有儀錶盤亮起的光標明動力系統已經就緒。book18.org
他打了一把方向，車子緩緩駛出車位。book18.org
出口坡道的燈光一段一段地掠過車身。坡道盡頭的光越來越亮，呈一個逐漸擴大的方形。book18.org
然後陽光照了進來。book18.org
明黃色、帶點清晨餘韻的陽光，從出口方向斜斜地落進來，落在她膝蓋上方几寸的位置。她眯了一下眼睛。book18.org
車子在出口處停了一拍，等著匯入地面車流。book18.org
玲音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前方的街道一點一點地展開，便利店、人行道、紅綠燈、穿著日常衣服在走路的人。book18.org
她忽然意識到，從那天被送回公寓之後，她再也沒有真正踏出過那扇門。所有的活動範圍都被限定在那幾百平米內。book18.org
現在她坐在一輛正在往前開的車裡。前方是秋葉原的方向。陽光落在她的膝蓋上，溫熱透過風衣和乳膠的面料傳遞到皮膚。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的呼吸比平時深了一些。book18.org
她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低頭看著自己。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但她能感覺到手銬的存在，冰涼、堅硬、貼著腕骨。book18.org
她沒有把手抽出來。只是坐在那裡，感受著車身的輕微晃動和日光落在膝蓋上的溫度，讓自己慢慢適應這種「正在出門」的感覺。book18.org
兩人第一個接的是瑤。book18.org
她在公寓樓下站著，背著雙肩包，穿了一件寬鬆的衛衣和牛仔褲，頭髮隨意扎了一個馬尾。book18.org
看到車減速停在她面前，她彎下腰往副駕駛看了一眼，然後拉開後車門，把雙肩包往座位上一扔，整個人坐進來，動作一氣呵成。book18.org
「哎呀，好久沒坐這車了！上次坐還是去年冬天吧？去台場那次。」book18.org
「你記這麼清楚。」book18.org
「那當然，九條家的車一般人哪有機會坐啊。」瑤把頭探到前排來，「哎玲音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啊，搞得多大事似的。」book18.org
「就一件裙子一件風衣，哪裡正式。」book18.org
「你這還叫不正式？你看看我，衛衣牛仔褲，這才是秋葉原標準穿搭好嗎。」book18.org
玲音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你哪天不是衛衣牛仔褲。」book18.org
「這叫風格穩定！」book18.org
車重新匯入車流。book18.org
開了幾分鐘，在下一個路口看到了由紀子。book18.org
她站在路邊，黑裙配一件薄針織外套，長發披散著，手裡拎著一個手提包。book18.org
看到世紀停過來，她不緊不慢地拉開後車門坐到瑤旁邊。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前排兩人身上掃了一下——玲音的米白風衣，阿澈的深灰襯衫，然後沒說什麼。book18.org
但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還沒成型的笑就被壓了下去。book18.org
瑤從旁邊湊過來：「哎由紀子你覺不覺得今天他倆穿得有點搭？」book18.org
玲音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瑤……」book18.org
「怎麼了嘛！我說的是實話！你米白他深灰，都是淺搭深……」book18.org
「你再說話我就把你扔在[神田站]讓你自己走過去。」book18.org
瑤在后座嘿嘿笑了笑，但識趣地沒繼續。book18.org
車駛上高架，窗外的建築物開始往後退，天際線的輪廓在上午的光線下顯得清晰而乾淨。玲音靠著椅背，看著前方延伸的道路。book18.org
由紀子忽然開口：「ELO的新資料片你看了沒？」book18.org
「看了一部分，」玲音說，「新職業感覺中規中矩吧。」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手感還行。技能連段很順，但技能後搖有點長，PVP容易被抓硬直。」book18.org
「你居然連這都想到了？」book18.org
瑤在后座插嘴：「你看攻略視頻幹嘛，這活動不就是讓你現場試的嗎？」book18.org
「提前了解總比進去再學快。」book18.org
「你就是卷王附體。」book18.org
「這叫效率。」book18.org
車裡的人都笑了一下。book18.org
由紀子靠著椅背，語氣隨意：「那你最近上線時間多了？」book18.org
玲音看著前方，聲音不大：「……反正我又沒什麼事。新版本內容挺多的。」book18.org
「那今晚來打團本？」瑤從后座探過頭來，「上次那個隱藏BOSS差一點就過了，就差一個會走位的人。」book18.org
玲音撇了她一眼：「你再上次也這麼說。」book18.org
「這次是真的！你要是來了肯定過，你反應比我快太多了。」book18.org
「你少給我戴高帽。」book18.org
「我說真的！你那個躲AOE的路線我現在還在學。」book18.org
玲音沒有再接話。但她的口罩下的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秋葉原站前人潮湧動。周日的中午時段，街兩側的人行道被各種顏色的衣服填滿。book18.org
拎著周邊袋子的、舉著應援棒的、在可麗餅攤車前排隊的學生。book18.org
街邊的電子屏滾動播放著最新的遊戲廣告和聲優活動預告，音響里傳出的BGM和各家店鋪的宣傳音頻在街道上混成一片嘈雜而熱鬧的背景音。book18.org
停好車以後，玲音從副駕駛下來，站在停車場裡感受了一下地下空間特有的安靜。book18.org
引擎熄火後，周圍只剩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輛行駛聲和通風管道的低鳴。book18.org
她拉了拉風衣的衣擺，確認裙擺和鎖鏈都遮好了。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四人從停車場出來，匯入人群。book18.org
越靠近場館入口人越多，隊伍從門口延伸到街角轉了一個彎，但移動速度不慢。book18.org
工作人員用擴音器引導著人流分批入場。book18.org
場館內部比玲音想像的要大。入口處是試玩區，數十台全沉浸VR艙整齊排列，銀白色的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玲音在看到它們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住了。book18.org
這可不是她在家用的那種普通的頭戴式設備。是更大型的封閉式機體book18.org
流線型的艙體像一顆斜放的膠囊，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可開合罩，表面嵌著一圈細密的藍色指示燈。book18.org
整個造型看起來像是科幻電影里才會出現的東西。book18.org
「……怎麼這麼高級。」她脫口而出。book18.org
瑤在旁邊接了一句：「你沒看新聞嗎？這次活動用的是荒坂集團最新研發的第五代全沉浸艙，神經干擾屏蔽技術下放到市場的第一批試用機。」book18.org
玲音盯著最近的那台艙體光滑的銀色外殼。book18.org
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台這樣的機器放在她家裡，戴上之後進入遊戲，那些插入栓的震動、乳膠衣的束縛感、現實世界的一切……是不是就能被徹底屏蔽掉了。book18.org
試玩區的後面能看舞台區，製作組訪談還沒開始，音響正在播放遊戲的BGM，幾個工作人員在台上調試設備。book18.org
更遠處是周邊售賣區，隊伍已經排了好幾圈。book18.org
瑤拉了拉她的袖子：「快快快先去試玩！趁人還沒爆滿！」book18.org
她被瑤拽著往試玩區走。回頭看了一眼，阿澈跟在後面，由紀子走在阿澈旁邊，兩人保持著一個陌生的禮貌距離。book18.org
（……他怎麼走哪都跟在後面。）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轉回頭，繼續被瑤拽著往前走。book18.org
輪到她們的時候，工作人員引導她們各自進入VR艙。book18.org
玲音在艙體前站了一下，科幻質感拉滿的內壁，柔軟的襯墊，頭頂位置嵌著一排感應模塊。book18.org
她彎腰坐了進去。內襯比她想像的要軟，貼合著身體的曲線。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背靠下去，後腦勺剛好卡在感應模塊的凹槽里。book18.org
工作人員幫她合上透明罩的時候，她聽到外面嘈雜的聲音被隔斷了一大半。book18.org
然後視野暗了一下。book18.org
再亮起來的時候，風聲先鑽進了耳朵。book18.org
乾燥的風從左側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腳下是堅硬的土地，踩上去能感覺到地面輕微的溫度和凹凸不平的質感。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一下拳頭，掌心傳來的閉合觸感很真實，甚至能感覺到指甲掐進皮膚時那種輕微的刺痛感。book18.org
系統提示在視野邊緣浮現：book18.org
【歡迎來到[ELO]深淵迴響BETA 1.0試玩版。】book18.org
【已為您加載角色模板：[靈刃使]。】book18.org
她的面前浮著一把水晶刃。刃身是半透明的，內部流轉著藍白色的光紋，像是把一段極光凝固在了武器里。book18.org
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book18.org
那一瞬間book18.org
（……這個觸感……）book18.org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book18.org
教學關的場景是一塊懸浮平台，四周是虛空。一個半透明的引導NPC站在不遠處，用標準的系統語音講解基礎操作。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步伐比她現實中輕快得多，沒有鐐銬的重量，沒有鎖鏈的拖拽感。book18.org
她走第二步的時候幾乎是下意識的，步伐比平時跨得大了一些。book18.org
教學很簡單。book18.org
基礎攻擊、閃避、技能釋放。book18.org
完全潛行的操作方式和她在家裡用的頭戴式沉浸設備一樣，她只需要去想，角色的身體就會做出反應。book18.org
她在戰鬥中移動的時候能感覺到風擦過臉頰，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在震顫。book18.org
她繞著訓練假人走了一圈，在一個側步之後猛地轉身，水晶刃劃出一道弧線。book18.org
技能判定成功。傷害數字在視野邊緣跳出來。book18.org
（……這感覺真不是家裡那破頭盔能比的。）book18.org
她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她繼續打下一套連招，然後是下一個。book18.org
角色的動作越來越流暢，她的注意力越來越集中，能感覺到每一刀砍出去時肌肉的緊繃感、刀刃切開目標時的阻力反饋、還有身體重心轉移時那種自然的平衡感。book18.org
平台消失，教學關的BOSS被傳送到她面前。book18.org
一隻巨大的機械獸，四條腿，背上有一排裸露的能量核心。book18.org
它在落地的瞬間發出一聲低吼，震得地面微微顫抖。book18.org
玲音沒有等它站穩。book18.org
她側身切進它的左翼，在它轉身的空隙里連續打了兩段技能。book18.org
機械獸甩頭咬過來的時候她矮身躲過，從它的前腿下方滑過去，同時反手一刀砍在後腿關節上。book18.org
視野中的連擊計數在往上跳。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血管里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她帶著清醒的興奮。不需要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身體自己就知道。book18.org
機械獸的血條掉得比她預想中快。當它進入第三階段，背上的能量核心全部亮起的時候，她已經在它的側後方找到了一個間隙。book18.org
她沖了進去。book18.org
一刀。兩刀。第三刀觸發了技能追加，角色的身體被系統引導完成了一個大幅度的迴旋斬，水晶刃的軌跡在空中畫出一個完整的圓弧。book18.org
機械獸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然後緩緩倒下。book18.org
教學關通關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退出VR空間。book18.org
她還站在原地，手裡還握著那把水晶刃，感受著自己呼吸的頻率慢慢回落。book18.org
（……我好久沒有這樣了。）book18.org
在現實世界裡被裝置控制、被規定限制、被枷鎖束縛，但在這裡，她只需要想，身體就會動。book18.org
退出VR空間的提示在視野邊緣閃爍。她選擇了退出。book18.org
透明罩打開的時候，現實世界的聲音和感覺重新湧入她的耳朵，場館裡的空調聲、附近玩家的說話聲、遠處舞台調試音響的嗡鳴，還有那熟悉的插入栓的低頻振動。book18.org
她坐起來，眨了兩下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的變化。book18.org
然後是瑤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明顯的興奮：book18.org
「玲音！玲音！你看到了嗎？！」book18.org
玲音轉頭看她，瑤早就從旁邊的艙體里出來了，手裡拿著半瓶水，指著玲音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book18.org
「你的畫面剛才上轉播屏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你自己看！」book18.org
瑤拽著她轉過身，指向場邊懸掛的大屏。book18.org
螢幕正在循環切換玩家的操作視角，剛好切到下一段回放，畫面里是一個靈刃使角色的戰鬥視角，走位乾淨凌厲，最後一刀收尾的動作幾乎沒有多餘幀。book18.org
玲音認出了那個視角。那是她的。book18.org
「切上去好幾秒呢！旁邊好多人都在看！」瑤的聲音帶著一種「我朋友上電視了」的興奮book18.org
「你知道他們說什麼嗎：『這誰啊，操作這麼乾淨』。」book18.org
「……真的假的。」book18.org
「騙你幹嘛！不信你問由紀子！」book18.org
由紀子剛從旁邊的艙體出來，正在用手理被VR艙壓亂的頭髮，語氣淡淡的：「真的。第一個人說『這誰啊』，第二個人說『不知道，但比剛才那幾台好看多了』。」book18.org
玲音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被轉播屏切到了。旁邊的人還在看。）book18.org
她沒有說出來。但口罩下面，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book18.org
由紀子走了過來：「你們那個新職業連招順暢麼？」book18.org
「順暢，」玲音說，「連招後搖還是能感覺到，但比演示視頻里短。應該是優化過了。」book18.org
玲音從艙體旁邊退開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台銀白色的機器。她忍不住走到旁邊的工作人員面前。book18.org
「……請問，這款艙體有家用版嗎？」book18.org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搖了搖頭：「抱歉，這是荒坂集團第五代全沉浸試做型，神經干擾屏蔽技術目前還沒有完成小型化。暫時沒有家用版的發售計劃，屬於非賣品。」book18.org
玲音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多少錢都不賣？」book18.org
「多少錢都不賣。目前只在線下活動做展示和合作測試。」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但她在心裡記下了那個名字[荒坂集團]。book18.org
四人從試玩區離開，往周邊售賣區的方向走。隊伍已經不短了，但工作人員拉起了蛇形通道，移動速度還算快。book18.org
排隊的過程中瑤一直在聊剛才試玩的事，語氣還帶著沒消退的興奮。玲音聽著，偶爾回兩句，視線卻落在一旁的促銷展示牌上。book18.org
活動限定的DLC充值卡排了一列。book18.org
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張上。book18.org
「全職業武器皮膚幻化套裝」——活動限定版。封面上印著數十種把武器的設計圖，而其中一把帶著光粒子特效的銀白色巨劍吸引住了她。book18.org
（……這個好看。）book18.org
隊伍往前移動了一段。她跟著往前走，視線從那排卡片上移開，但它已經在腦子裡留了一個印象。book18.org
輪到她們的時候，她站在收銀台前，看了看卡片的使用說明。book18.org
一張卡兌換一套全職業皮膚解鎖，意味著她用的戰士能拿巨劍皮膚，瑤的法師能拿法杖皮膚，由紀子的牧師能拿權杖皮膚。book18.org
她看了兩秒。book18.org
「……這個，拿三張。」book18.org
店員把三張卡放在櫃檯上。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掃碼付款，動作流暢得像肌肉記憶。book18.org
她以前在秋葉原買限定周邊的時候也是這樣，看中了就買，從來沒猶豫過。book18.org
她把一張卡放進口袋裡。book18.org
然後轉身，把另外兩張分別丟給瑤和由紀子。book18.org
瑤下意識接住，低頭一看：「我X？！限定充值卡？！兩萬一張的吧？！」book18.org
「嗯。所以別弄丟了。」book18.org
「我這就供起來！不不不我回去就上號用！」book18.org
由紀子翻著卡面看了看，然後收進包里：「那我就不客氣了。」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客氣過。」book18.org
由紀子厚顏無恥的面不改色：「從來沒有。」book18.org
此刻的製作組訪談已經開始了一會兒，舞台下面擠了不少人。四人擠進人群外側，斜靠著一根柱子。book18.org
主策劃正在聊新版本的地圖設計思路book18.org
如何把垂直空間和水平探索結合在一起。他說得不算生動，但內容本身有意思，台下偶爾有人舉手提問。book18.org
訪談接近尾聲的時候，主持人提了一個補充消息：book18.org
「此外，我們正在徵集高質量玩家的實況解說視頻。被選中的作品創作者將有機會受邀參觀本社工作室，並參與下一個版本的前瞻測試。」book18.org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和口哨聲。有人喊「有工資嗎」，主持人笑著回了一句「有紀念品」，還有社區推流。book18.org
玲音站在柱子旁邊，手指在風衣口袋裡輕輕握了一下。book18.org
（……實況解說視頻。）book18.org
她沒有深想。但這個詞在她腦子裡多停留了一拍。像是有人在很久沒有翻動過的記憶角落裡碰了一下某個盒子，蓋子開了條縫，又合上了。book18.org
以前她還是個普通遊戲玩家的時候，想過做遊戲直播。book18.org
她氪的多，裝備好，操作也有天賦，經常在論壇上看到有人討論她的ID「天月九玲」。book18.org
她想過去投稿，把自己的精彩操作剪輯成集錦發到視頻平台上，或者開一個實況解說頻道。book18.org
後來父親說九條家需要她。book18.org
她就把那個念頭收起來了。book18.org
現在那個念頭被這句話輕輕碰了一下，往上浮了一點。book18.org
但玲音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book18.org
旁邊瑤在跟由紀子討論剛才訪談里提到的某個副本機制，兩人在爭論是走位硬躲還是堆減傷被動。語氣越來越激烈。book18.org
玲音沒有加入討論。book18.org
但她聽著她們的爭吵，靠在柱子邊上，覺得今天出來是對的，起碼她現在覺得自己不是[侍奉囚1417]，而是九條鈴音，一個愛玩遊戲的青春少女。book18.org
午飯是玲音提前訂的店，秋葉原附近有私密包間的高級和牛燒肉店。book18.org
店面不大，入口藏在一條小巷子深處，門面沒有誇張的招牌，只有一塊小小的木牌掛在門邊。book18.org
進了包間之後，玲音脫下風衣掛在牆角的衣架上，在靠里的位置坐下。阿澈習慣性地在靠門的位置站住了。book18.org
玲音看了他一眼：「坐下吃吧。今天沒有管家。」book18.org
阿澈頓了一下，然後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book18.org
她摘下口罩，用了一次解鎖機會。假陽具退出的時候她用桌上的紙巾擦了一下嘴角，然後把口罩放在紙巾上疊起來，塞到阿澈的包里。book18.org
服務員把和牛拼盤端了上來。book18.org
大理石般的油脂紋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拼盤裡排了五種不同部位的肉，每一片都切得均勻整齊，邊緣泛著新鮮肉質的濕潤光澤。book18.org
瑤主動接過夾子：「我來烤！今天我就是大家的烤肉官。」book18.org
「你烤糊了怎麼辦。」由紀子說。book18.org
「不可能！我最近在短視頻上學了好多烤肉技巧！」book18.org
「看完視頻就以為自己會了那種是吧。」book18.org
「你閉嘴，等會兒你別吃我烤的。」book18.org
第一片肉是牛舌，瑤在烤網上放了不到二十秒就翻面，又等了十幾秒，夾起來放進玲音碗里。book18.org
「第一塊給大小姐！今天的金主！請務必吃下我烤的完美第一片！」book18.org
「怎麼？瑤你要考公務員啊。說話這麼客套。」玲音一邊吐槽一邊夾起來，蘸了一下醬，送進嘴裡。book18.org
牛舌很薄，入口的時候還帶著炭火的溫度。脂肪在舌尖上化開來，混著醬汁的甜鹹味，肉汁在咀嚼的時候溢出來。book18.org
她眯了一下眼睛。book18.org
「嗯……還行。」book18.org
「還行？！我烤的那叫『還行』？！」book18.org
「嘛……也就比普通水平好一點。」book18.org
「你就是嘴硬！」book18.org
氣氛鬆了下來。book18.org
肉在烤網上滋滋地響，煙霧被桌面上的吸風口捲走。book18.org
瑤一邊烤一邊分肉，自己還沒吃幾塊就被燙得直吹手指。book18.org
由紀子負責吃，偶爾給一句「這塊老了」的評價。book18.org
阿澈坐在玲音旁邊，話不多，偶爾夾一片瑤放到碟子裡的肉，安靜地吃。book18.org
瑤在烤第三盤肉的時候喝了一口飲料，忽然放下杯子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book18.org
「話說……你們倆今天看起來，像是在約會一樣。」book18.org
玲音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很短的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把肉夾進碗里，低頭蘸醬，沒有接話。耳根慢慢泛起了紅色，從耳廓開始，一路蔓延到耳垂。她沒有反駁，也沒有否認，只是快速說著：book18.org
「吃你的肉，少說兩句……」book18.org
由紀子看了一眼玲音的耳朵，又看了一眼阿澈，然後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行……吧，話說這片肉誰烤的，火候不錯啊。」book18.org
「我烤的！」瑤接得很快。book18.org
話題被帶過去了。book18.org
但沒過多久，阿澈默默夾了一片剛烤好的肉，放到自己碗邊晾了一下，然後放進玲音碗里。他的筷尖在碗沿上輕輕碰了一下才收回去。book18.org
玲音和他對視了一眼。她低頭把那片肉吃了。book18.org
又吃了一會兒，由紀子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語氣隨意地開口：「對了玲音，學校那邊，你後來有想過嗎？咱們現在還沒到高三。」book18.org
玲音夾肉的動作沒有停。book18.org
但她知道由紀子問的是什麼，上次她們來家裡看她的時候也問過差不多的話，當時她說「再說吧」，後來就沒有下文了。book18.org
「……沒想過。」她說。book18.org
「一次都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由紀子沒有再追問。book18.org
瑤在旁邊安靜了幾秒，然後夾了一片肉放進玲音碗里，語氣比平時輕了一些：「沒事。你想回去的話，我們幫你補課。我這學期數學筆記記得很全。」book18.org
由紀子看了瑤一眼：「你的數學及格了嗎。」book18.org
「這不重要！重點是筆記記得全！」book18.org
「你上學期數學考了58分。」book18.org
「……那次是意外！」book18.org
玲音聽著她們拌嘴，低頭看著碗里那片肉。她沒有說話，但她的筷子停了兩秒，然後才把那片肉夾起來放進嘴裡。book18.org
（……回學校啊。）book18.org
下午一點多，四人從烤肉店出來。陽光比上午更烈了一些，街上的行人比早上更多了。book18.org
瑤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去哪？」book18.org
玲音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外出還剩一半左右。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她可不想就這麼回去。book18.org
「……再逛逛吧。」book18.org
沿路的店鋪一家接一家——扭蛋店、手辦店、中古遊戲店。路過扭蛋機的時候瑤非要停下來扭，說她最近在收集某個系列的隱藏款。book18.org
每人投了一次。book18.org
玲音扭到了一個她想要的角色掛件，是她主玩職業的角色Q版，抱著一把微縮版的巨劍。book18.org
蛋殼打開的時候她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拿在手裡輕輕轉了轉。book18.org
她把它放進了風衣口袋裡，和那張DLC卡放在一起。book18.org
四人繼續往前走。電器街的方向人越來越多，玲音走在前面兩步的位置，阿澈跟在她斜後方。book18.org
她注意到他的步伐節奏感。不管她走快還是走慢，他都保持著一個恆定的間距，像是身體里裝了一個距離傳感器。book18.org
（……這人真是……）book18.org
她沒有說破。但她走路的節奏偶爾會故意變一下突然加快兩步，或者放慢一拍，然後側頭用餘光掃一眼他調整步伐的速度。book18.org
（職業病……）book18.org
她嘴角動了一下，沒有回頭。book18.org
路過一家模型店的時候，她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異常的停頓。book18.org
她走了兩步之後停了下來，回頭。book18.org
阿澈站在那家店的櫥窗前。book18.org
櫥窗里擺著幾台大比例的高達模型。book18.org
元祖，PG能天使3.0，還有一台PGU沙扎比2.0[2054萬代會場限定版]。book18.org
它們被陳列在透明展示盒裡，機體上的刻線和水貼在燈光下清晰可見。book18.org
阿澈站在那裡，視線落在中間那台能天使的展示盒上。book18.org
他沒有說想要。book18.org
沒有說喜歡。book18.org
沒有說「這個很帥」。book18.org
他只是站在那裡，比平時多停留了幾秒。book18.org
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認識他太久了，他看那台模型的眼神，和他平時看她或者看工作文件的眼神是不一樣的。book18.org
那種眼神她以前沒見過。book18.org
玲音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book18.org
她想起那晚的交談。book18.org
十四歲那年他父母出車禍去世，被九條家收留之後，他只是把管家這份工作做好。book18.org
他沒有跟她提過任何「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book18.org
逢年過節的時候家裡的傭人會收到紅包，他也會收，但從沒見她問過他用那些錢買了什麼。book18.org
（……他剛才看那個東西的眼神。）book18.org
她沒有開口問他。她看了一眼櫥窗，確認阿澈看的是那個藍白色的，後面背著大劍的那台。book18.org
她轉身推開了模型店的門。book18.org
阿澈聽到推門的聲響才回過神來，轉頭看到她已經在店裡了。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才跟進來。book18.org
腳步比平時快，但走到她旁邊的時候又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該怎麼站。book18.org
他看著櫃檯上店員正在掃碼的包裝盒，又看了一眼價格簽，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小姐，這不合適……我不能花小姐的錢買這種東西……」book18.org
「你不是很喜歡嗎？」book18.org
他頓住了。book18.org
那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他藏了很久的一件小事，被她發現了。book18.org
摸了下後頸，最後聲音低了下去：「……以前看過一些動畫。」book18.org
「那你就是喜歡。」book18.org
他沒有再反駁。book18.org
店員把包裝盒裝進袋子裡。玲音拿出手機，掃碼，付款，像是買了一杯奶茶。book18.org
但阿澈站在旁邊，看著她的側臉。book18.org
她付款時微微低著的頭，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她接過包裝袋的動作，他看著她做完這些事，沒有移開視線。book18.org
那個瞬間他意識到，她是認真的。book18.org
不是順手，也不是施捨。book18.org
她是看到他站在櫥窗前那個眼神之後，決定要給他買的。book18.org
阿澈說不上來這是什麼感覺。因為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book18.org
玲音把包裝袋的提手整理好，然後拿起來，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阿澈伸手接住。book18.org
兩個人的手指在提手上碰到了一起，在很短的一瞬。他的手指比她的熱，指腹上有薄繭，碰到的時候有一個極輕微的停頓。book18.org
然後誰都沒有躲。book18.org
她說：「記住，你以後不只是我的管家。」book18.org
聲音很輕。book18.org
目光沒有落在他臉上，而是落在那個包裝袋上，像是在確認提手有沒有扣好。book18.org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耳根的顏色和剛才在烤肉店裡被瑤調侃的時候一模一樣。book18.org
阿澈握著袋子的手指沒有鬆開。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低頭看那個盒子。他先看了她一眼——很短，快到幾乎不會被注意到——然後才垂下視線，落在盒面的封繪上。book18.org
「……謝謝小姐。」book18.org
聲音比平時低。book18.org
他握著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店門口，瑤和由紀子並排站著，從頭看到了尾。book18.org
瑤壓低聲音，頭湊向由紀子：「我是不是該迴避一下。」book18.org
由紀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店裡：「……我覺得也是。」book18.org
但兩個人都沒有走。book18.org
從模型店出來的時候，玲音走在前面。走了幾步之後，她注意到，阿澈沒有繼續跟在她斜後方。book18.org
他走在她旁邊。book18.org
和她平行。book18.org
中間隔著那個白色包裝盒的距離。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換了位置，她也沒有說破。book18.org
她只是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book18.org
送瑤和由紀子回家後，最後一段路，車裡只剩兩個人。book18.org
夕陽從左側的車窗斜照進來，把副駕駛座的控制台染成暖橙色。玲音靠著椅背，側頭看著窗外的街景往後退。沉默了一段路。book18.org
阿澈的聲音打破了安靜。book18.org
「……小姐今天開心嗎？」book18.org
玲音的視線沒有從窗外移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停了停。車窗外的建築物在流動。book18.org
「……是這陣子最開心的一天。」book18.org
阿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就好。」book18.org
方向盤上握著的手指稍微鬆了一下。book18.org
車內又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那台模型你打算什麼時候拼。」book18.org
「今晚回去就拆。」book18.org
「拼好了給我看看。」book18.org
「……好的，小姐。」book18.org
回到公寓的時候時間不到五點。電梯從車庫一路上行，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book18.org
進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book18.org
她在玄關站了一下，然後彎腰脫掉樂福鞋，讓阿澈臨時解鎖鎖鏈後，解開風衣的扣子，把風衣掛到衣架上。book18.org
回到房間後他拉下連衣裙的拉鏈，她拉到一半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一眼門外，阿澈站在幾步之外，手裡拎著那個高達的包裝盒，正低頭欣賞著盒面上的封繪。book18.org
她沒有繼續叫他幫忙。自己把連衣裙脫了下來，疊好，放進衣櫃。book18.org
圍巾解下來的時候，項圈重新暴露出來。book18.org
她站到鏡子前。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穿著黑色的乳膠衣，胸前寫著[1417]的標記有些刺眼，脖子上鎖著金屬項圈，手腕上銬著銀色的厚重手銬，腳踝上鎖著腳鐐。book18.org
和幾個小時前在秋葉原逛街的那個穿著風衣的女孩，是同一個身體。book18.org
她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心裡沒有太大的落差。不是不覺得難受，是因為她知道，今天那八個小時是真實存在過的。誰也不能把那段時間從她這裡拿走。book18.org
夜晚。還沒有到拘束時間，但玲音的房間內已經關燈了。book18.org
玲音翹著腿靠在床頭，拿著手機翻看群聊。book18.org
瑤發了一堆照片，有活動背景板前的合影、試玩區的現場布置、烤肉店裡的煙霧繚繞。book18.org
還有一張自拍，她舉著那張DLC卡對著鏡頭咧嘴笑。book18.org
【由紀子】：不要發這麼多。book18.org
【瑤醬】：我高興！book18.org
玲音一張一張地翻過去。book18.org
翻到某一張的時候，她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那張照片的背景是高達模型店的門口。book18.org
畫面里阿澈手裡拎著一個巨大的白色包裝盒，臉上的表情介於壓不住的開心和不知所措之間。book18.org
他站在店門外的陽光下，身後是玻璃櫥窗里泛著冷光的高達模型展示盒。book18.org
她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偷拍的。翻相冊的時候才看到這張照片躺在裡面。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看了幾秒。book18.org
項圈發出提示音：【距離睡眠時間還有十分鐘。】book18.org
她把那張照片移到了私密收藏里。book18.org
然後關掉手機，拉起被子給自己拘束起來。book18.org
窗外，城市的燈光在天際線的邊緣緩緩旋轉，在夜色里亮起紅色的光點。book18.org
她側躺著，看著那道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微光慢慢變暗，然後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第10章 主動的大小姐和看小視頻被抓包的管家book18.org
早晨醒來的時候，下體鬧鐘式的振動和傳來的電擊刺激讓玲音從睡夢中脫離，她睜開眼，盯著房間看了幾秒。book18.org
腦子裡第一個畫面是昨天的秋葉原，阿澈穿著深灰色襯衫站在陽光下，袖口卷到小臂。book18.org
他接過那個巨大的白色包裝盒時，臉上的表情介於壓不住的開心和不知所措之間。book18.org
她努力把那個畫面從腦子裡按下去。book18.org
「侍奉囚1417申請解鎖睡眠拘束。」book18.org
拘束裝置依次解開。她坐起來，揉了揉被反綁了一夜有些發酸的手腕，聽到門被敲響。book18.org
「小姐，我進來了。」book18.org
阿澈推門進來。穿著那身她看了許多年的管家西裝，姿態端正，表情平靜。book18.org
「小姐，早安。該進行每日早晨例行口交侍奉了。」book18.org
和昨天早上一樣的開場白。和前天早上一樣的開場白。和之前每一個早上都一樣的開場白。book18.org
但今天不一樣。book18.org
玲音坐在床邊，沒有像往常一樣沉默兩秒然後跪到地上。她看了他一眼，拍了拍床沿，語氣很隨意：book18.org
「你今天躺過來。」book18.org
阿澈愣了一下。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我說，你躺床上。」她別開視線，耳根已經開始發熱，但聲音維持著刻意的平穩，「本小姐今天不想跪。所以你快點上床，少囉嗦……」book18.org
阿澈站在門口，明顯沒有預料到這個展開。他頓了兩秒，還是走了過來，動作有些不自然地在她床上躺下。book18.org
他躺在她的床上。這個畫面本身就讓整個房間的氣氛變得不一樣了，這個房間玲音住了好幾年，這張床她睡了好幾年，阿澈從來沒有躺上來過。book18.org
玲音沒有給他太多時間去適應這個違和感。她側過身，跨坐到他腿邊，低頭伸手解他的褲子。book18.org
拉鏈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book18.org
阿澈的呼吸比她預想中起得要快。甚至在她碰到他之前，他的腹肌已經微微繃緊了。她知道他在緊張，也知道他在期待。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含進去。book18.org
她的手指沿著他的輪廓緩慢滑動，從根部到頂端，指腹帶著適中的壓力，像是第一次真正用觸覺去認識他的形狀。book18.org
阿澈的呼吸在她的指尖划過龜頭邊緣時明顯亂了一拍。book18.org
然後她低下頭。book18.org
舌尖從根部開始，沿著柱身側面一道微微凸起的血管緩慢往上舔。book18.org
速度比晨間例行慢了五倍，力度也比平時輕，更像是用舌尖在丈量他的反應，她舔到冠狀溝的時候他的腰部輕輕顫了一下，舔到前端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漏出的呼吸。book18.org
她記住了這兩個反應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她含了進去。book18.org
和之前那些早晨都不一樣。book18.org
之前她是完成任務，吞進去，前後移動，讓他射，結束，清理，站起來。book18.org
流程清晰，節奏固定，像在跑一個已經背下來的程序。book18.org
但今天她的節奏是她自己定的。book18.org
她會把他含到深處，然後停在那裡，用喉嚨的收縮去擠壓前端，同時舌面貼著柱身下方滑動。book18.org
她會退出來換氣，但退出來的同時手指會接替嘴的工作，握著根部上下套弄，拇指在前端打轉，指腹擦過馬眼時他整個人都會繃緊。book18.org
她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book18.org
指尖從他的腹肌往上滑，經過胸口，在鎖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沿著頸側摸到他的下頜線。book18.org
她在撫摸他，不是在「完成動作」。book18.org
阿澈的呼吸已經完全亂了。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沙啞，像是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玲音沒有回答他。她只是把他含得更深，喉嚨收縮的節奏配合著手在他囊袋上輕柔的揉捏，讓他那句話變成了一個短促的、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然後她注意到了。book18.org
阿澈的手落在了她的後腦勺上。book18.org
指尖穿過她的髮絲，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握著。book18.org
另一隻手從她的肩膀滑到後背，隔著連衣裙的布料，沿著她的脊柱慢慢往下摩挲。book18.org
這是他在口交過程中第一次主動撫摸她。book18.org
玲音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她繼續了，但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book18.org
（……色鬼阿澈……）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從一段深喉中退出來換氣，嘴角牽著一絲透明的唾液。她沒有立刻繼續，而是微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阿澈躺在床上，襯衫敞開著，胸口還在起伏。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她有些說不上來的情緒。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了。book18.org
「小姐……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低，還帶著剛才的喘息未平。book18.org
「……您為什麼會這麼熟練？」book18.org
玲音的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種「果然還是問了」的預料之中。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熟練？）book18.org
她手上的動作沒停，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和刻意的漫不經心：「……要你管。舒服不就行了。」book18.org
這個問題的答案玲音不想讓他知道。book18.org
真實的答案有兩層。book18.org
第一層是吉田美香。book18.org
調教那兩周的訓練課程里，口交是必修項目。book18.org
美香讓她們用矽膠模型練習，用水果練習，用彼此練習。book18.org
舔的力道、含入的角度、取悅對方的技巧、手的配合節奏，每一項都被拆解成可量化的指標反覆考核。book18.org
她當時是那一批里成績最好的，不是因為天賦，只是因為她不想被懲罰。book18.org
第二層是催情素剛被注射的那個下午。book18.org
那天做完之後，她躺在床上，催情素在血管里不停的燃燒，她腦子裡全是各種對情慾的渴望，而她又不想去找阿澈。book18.org
索性打開了手機瀏覽器。book18.org
搜索記錄里躺著一些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看到的內容。book18.org
她想讓阿澈舒服。book18.org
但她不可能告訴他自己去查過那些東西，也不可能告訴他美香教過她這些。book18.org
前者等於承認她在意他，後者等於承認調教訓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比她願意承認的更深。book18.org
玲音低下頭，用一個比剛才更深的含入動作打斷了他的追問。book18.org
舌尖在前端用力掃過，整個口腔包裹著他往最深處壓下去，直到他無法再思考任何問題，只能發出一聲低沉的、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悶哼。book18.org
他沒有機會再追問。book18.org
但他心裡那個疑惑沒有消失。book18.org
從之前那次她在他房間給他口交的時候他就開始覺得不對了，那天的動作節奏、喉嚨的深度控制、手嘴配合的時機，都不像是一個沒有經驗的大小姐應該有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但他一直沒敢問。book18.org
今天他終於問了。而她用一個「要你管」加一個精準的動作把這個話題擋了回去。book18.org
玲音不想回答。他看出來了。book18.org
幾分鐘後阿澈在她嘴裡釋放。book18.org
她全部吞下，然後用嘴唇沿著柱身細緻地清理乾淨。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沒有立刻起身，而是跪在他腿間多停了兩秒，低著頭，呼吸還帶著剛才的餘溫。book18.org
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今天早上這個，不只是任務。」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去。耳根很紅。沒有回頭。book18.org
阿澈躺在床上，襯衫敞開著，腰帶還沒系好。他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然後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玲音坐在客廳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book18.org
群里瑤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瑤醬】：玲音玲音！今天上課好無聊啊！數學老師又拖堂了！book18.org
【瑤醬】：我好懷念昨天在秋葉原晃悠的日子啊……book18.org
【由紀子】：才過了一天你就懷念了？book18.org
【瑤醬】：那當然！昨天可是難得的放風日好嗎！而且昨天烤肉真的好好吃……book18.org
【瑤醬】：話說回來，今天班主任上課的時候還問了一嘴「九條同學最近怎麼樣了」，我說你還在處理家事，她就沒再問了。book18.org
【瑤醬】：班裡倒是有人小聲嘀咕了幾句，不過被我用眼神瞪回去了！book18.org
玲音盯著螢幕，手指在輸入框上方停了一下。book18.org
她在輸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又刪掉，又打了一行：book18.org
【玲音】：……學校那邊沒什麼變化吧？book18.org
【瑤醬】：沒什麼大事，就是下周有個春假前的小測驗，煩死了。book18.org
【由紀子】：你複習了嗎？book18.org
【瑤醬】：……別問。book18.org
【由紀子】：那就是沒複習。book18.org
【瑤醬】：你能不能不要在玲音面前揭我老底！book18.org
玲音看著螢幕上兩人的拌嘴，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由紀子】：不過說真的，月底好像有個校園祭。你如果到時候狀態好一點的話，要不要來？不用進教室，就在外面走走也行。book18.org
【瑤醬】：對對對！你可以偽裝一下嘛，就像昨天那樣，然後我們可以一起逛逛攤位什麼的！book18.org
玲音看著這兩條消息，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很久。book18.org
去學校。book18.org
她還沒想好。但她沒有直接把這條路封死。book18.org
【玲音】：……再說吧。看情況。book18.org
【由紀子】：不急。你慢慢想。book18.org
她把手機扣在腿上，靠在沙發里。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book18.org
（……回學校啊。）book18.org
書房方向偶爾傳來極輕的塑料零件咬合聲。咔嚓。咔嚓。她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聽著那個聲音，然後站起來，往書房走去。book18.org
她走到門口，手抬起來準備敲門。book18.org
然後停住了。book18.org
（……我就看一眼。）book18.org
（看他專注的樣子是什麼樣的。就一眼。）book18.org
她沒有敲門。book18.org
她輕輕轉動門把，把門推開了一條縫。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book18.org
書房裡的畫面和她預想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阿澈確實坐在書桌前。book18.org
桌上攤著模型的板件，骨架已經拼了一部分，在檯燈下泛著藍白色的冷光。book18.org
但他的手沒有在碰那些零件。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平板，戴著耳機。book18.org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book18.org
玲音隔著門縫，從他肩膀上方看到了螢幕上的內容。book18.org
不是高達的拼裝教程。book18.org
畫面里是一段教學視頻，配著人體結構示意圖。book18.org
一個女聲在用平穩的語氣講解，聲音從耳機里漏出極輕的一絲，斷斷續續：「……此處為女性最敏感的區域之一……建議以指腹畫圈的方式接觸……」book18.org
螢幕角落的進度條拖到了後半段，顯示這一段已經被反覆回放了幾遍。book18.org
玲音沒有動。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門，沒有說話，沒有出聲。她就站在門縫後面，看著他。book18.org
她看他戴著耳機，表情專注，偶爾微微皺眉。book18.org
她看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伸出右手，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慢慢畫圈，像是在確認力度和角度，然後在桌面上模擬那個動作。book18.org
她看了他大概十幾秒。也可能是二十秒。她自己也沒數。book18.org
（……這個白痴。）book18.org
她心裡先湧上來的不是驚訝，是一種她從沒在阿澈身上見過的、巨大的反差帶來的荒誕感。book18.org
那個平時板著一張臉、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小姐，這是系統規定」的男人。book18.org
那個在她面前永遠滴水不漏、恭敬得體、連領帶角度都一絲不苟的完美管家。book18.org
現在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戴著耳機，偷偷學怎麼取悅她。book18.org
她口罩下的嘴角彎了一下。book18.org
她想把那個笑壓了回去。但沒壓住。book18.org
她又看了幾秒，然後終於決定出聲。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漫不經心的調侃調子：book18.org
「……『以畫圈方式接觸』——然後呢？下一句是什麼？我才聽到一半，正好奇呢。」book18.org
阿澈的肩膀猛地一抖。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到門縫裡靠著門框的玲音。臉上的表情變化過程非常清晰：先是困惑，然後是意識到她看到了什麼，然後是慌亂。book18.org
他手忙腳亂地想關掉平板，手指滑了兩下才按到電源鍵。book18.org
耳機線在這個過程中扯到了桌面上攤開的板件，一隻小小的塑料零件彈飛起來，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落到地上滾了兩圈。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玲音歪著頭看著他。book18.org
「怎麼了？打擾你學習了？」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非常純粹的、毫不掩飾的愉悅。book18.org
因為阿澈此刻的表情實在是太好笑了，他的臉紅到了脖子根，手裡還握著那隻被扯飛的零件，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像一台過熱的機器。book18.org
「……小姐，這個是……我……想了解一下……」book18.org
「了解一下？」玲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嘗它的味道，「你管這叫『了解一下』？」book18.org
阿澈的聲音越來越低：「……上次我做得不好……所以……」book18.org
他的語氣變了。從慌亂變成了認真。book18.org
玲音的調侃在嘴邊停住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還泛著紅的臉book18.org
阿澈也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隨後她別開視線：「……你當時也是第一次。笨手笨腳也正常。」book18.org
她又補了一句：「而且你後來不是道過歉了麼。」book18.org
阿澈沒有說話。但手裡的平板已經被他放到桌上了。book18.org
她又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往後退了半步，握著門把，沒有看他，聲音恢復了剛才那種隨意的調子：「你繼續學吧。學完了晚上我再看成果。」book18.org
她關上了門。book18.org
阿澈一個人坐在書房裡，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去。book18.org
他看著門板，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台00q的半截骨架，在檯燈下泛著冷光。book18.org
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嘴角動了一下，很短，他自己都沒意識到。book18.org
傍晚玲音在房間裡用吸乳器完成泌乳任務。book18.org
機器低頻嗡鳴，透明的收集罐里乳白色的液面緩緩上升。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逐漸變暗的天色上，腦子裡反覆出現下午的畫面——他坐在書桌前，用拇指在食指指腹上畫圈，練習那個動作。book18.org
（他學了多久？從昨天秋葉原回來之後就開始搜了？還是更早？那次做完之後就在想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發現自己在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嘴角是朝上的。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兩人坐在餐桌前。誰都沒提下午的事，但那種沉默不是尷尬。是一種「我們倆都知道下午發生了什麼但我們都不說」的共同默契。book18.org
阿澈先開口：「……骨架拼完了。」book18.org
玲音夾了一口菜：「嗯。晚上我看。」book18.org
話題沒有繼續，但也不需要繼續。book18.org
晚飯後玲音走進浴室。她打開熱水，等蒸汽升起來，然後走出來，站到阿澈面前。book18.org
她穿著連衣裙，頭髮已經挽起來了。她開口說：「幫我解鎖。我要洗澡。」book18.org
阿澈拿出手機操作了幾下，然後走近她，開始解她的鐐銬和乳膠衣。book18.org
和上次的流程一樣，連衣裙脫下，乳膠衣從肩部緩緩往下褪……但這一次玲音沒有低頭，沒有躲，沒有把視線固定在地板的某一條縫隙上。book18.org
乳膠衣褪過胸口，乳房彈出來，被插入栓貫穿的乳尖在浴室暖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乳膠衣繼續往下，經過腰腹和臀部，最後從腳踝完全脫離。book18.org
她站在暖光下，身上只剩項圈和幾個插入栓。book18.org
她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你也要脫。」book18.org
阿澈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他看著她，指了指自己，像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那句話。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我說你也要脫。」玲音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點不耐煩，但耳根的紅出賣了她，「不然呢？我脫光了你穿著衣服坐在浴缸邊上看著我洗？你不覺得奇怪我還覺得奇怪呢。」book18.org
阿澈沉默了一拍，然後低下頭，開始解自己的衣服。book18.org
襯衫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下面露出的身體線條讓玲音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book18.org
他的肩膀寬直，胸肌在燈光下輪廓清晰，腹部緊實，從胸口到腰線的過渡乾淨利落。book18.org
長期保持體能訓練的管家，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時完全看不出底下的線條，但現在燈光把這些線條全部勾勒了出來。book18.org
玲音把視線移開了。但在移開之前，那一瞬的畫面已經被她記住了。book18.org
（……穿西裝完全看不出來。這傢伙怎麼這麼有料。）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浴缸。水面上升，熱水漫過身體。蒸汽在暖光下升騰，瓷磚上凝結了細密的水珠。book18.org
浴缸夠大。兩個人面對面坐著，距離很近，但不擁擠。book18.org
阿澈從浴缸邊緣拿起手機，操作了幾下。玲音的口罩發出輕微的機械聲，假陽具從她嘴裡退出。她嘴角帶出一絲透明的唾液，用指背擦了擦。book18.org
玲音看著他的眼睛，湊上去吻了他。book18.org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停在那裡，感受他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在同一個節奏里浮動。沒有急切的深入，只是貼著，像在確認彼此的坐標。book18.org
她微微後退了一點：「……你下午學的東西。現在可以實踐了。」book18.org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沒有回答。他的手沉入熱水，沿著她的大腿內側緩緩往上滑。book18.org
他的指尖找到那個位置的時候，玲音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固定環鎖住了她的陰道口，但陰蒂是露在外面的。book18.org
他的指腹復上去，動作很輕，帶著試探性質。book18.org
然後在她的反應確認了位置之後，開始有節奏地畫圈，角度和壓力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性。book18.org
（……這混蛋。學得還挺像回事……好舒服……）book18.org
她沒有把這句吐槽說出口，因為他的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指尖沿著固定環的邊緣滑到插入栓的底部，輕輕往裡推了一下。book18.org
插入栓被固定環限制著無法真正深入，但在外部施壓下的那一丁點位移足夠刺激到她內部最敏感的區域。book18.org
兩個方向同時傳來的刺激疊加在一起，讓她的呼吸猛地斷了一拍。book18.org
她下意識抓住了他的手腕，指甲微微陷入他的皮膚。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快感開始累積。她能感覺到那個熟悉的身體信號。下腹深處開始收緊，呼吸的節奏被刺激打亂，意識開始往身體的感覺上傾斜。book18.org
項圈在這時候發出機械聲：book18.org
【當前arousal水平：97%。建議保持冷靜。】book18.org
她沒有等它繼續播報後面的內容。她直接開口，聲音帶著喘：「……哈……停下。」book18.org
阿澈的動作立刻停了。book18.org
他看著玲音，沒有問為什麼。他知道她到了邊緣。他的手指只是安靜地搭在她腰側，沒有離開，但也沒有繼續。book18.org
玲音深呼吸了幾下，讓身體的信號慢慢回落。她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book18.org
「……好險，差一點。」book18.org
他不著急。熱水從兩人之間流過，蒸汽在空氣中緩緩浮動。book18.org
等她穩住之後，她從水裡微微直起身。book18.org
她伸手握住他已經勃起的性器。book18.org
熱水讓一切觸感變得比平時更滑膩。book18.org
她右手握著他的根部，沒有急著動，先感受了一下他的溫度和脈搏跳動。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作，上下滑動，節奏從慢到快，指腹每一次經過前端時都不急著離開，而是沿著龜頭邊緣擦過半圈再滑下來。book18.org
她的左手環過去，摟住了他的脖子，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他的臉。她的動作帶著一種自然的親密感，像是在做一件她很熟悉的事。book18.org
阿澈的呼吸在擦過她靠近的那一瞬間明顯亂了，他聞到了玲音靠近時那一陣體香。book18.org
她的頭髮還帶著濕氣，皮膚上殘留著體溫升高後的微微潮熱。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盯著自己側臉的目光。book18.org
阿澈沒有說話，但玲音能感覺到他的變化book18.org
他的呼吸比剛才更深了，摟著她腰的手收緊了一些。book18.org
（……這笨蛋。明明什麼都做過了，被靠近一下還跟個雛兒似的。）book18.org
她加快了右手的節奏。book18.org
拇指在前端打轉，指腹擦過馬眼時他的腰部會輕輕顫一下。book18.org
她記住了這個反應，然後下一次經過的時候又重複了一遍，確認那不是偶然。book18.org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他的手握著玲音的大腿，指尖微微陷入皮膚。他靠在浴缸邊緣，喉結上下滾動，頸部線條繃得很緊。book18.org
然後他在她手中釋放了。白色的精液在熱水中散開，化成細細的絲縷，在水面上浮動了幾圈，然後被熱水慢慢沖淡。book18.org
玲音低頭看著那些在水裡散開的白色痕跡：「……你這一發，等會兒浴缸清潔要多花十分鐘。」book18.org
她本來以為他會紅著臉沉默，像他平時被調侃時那樣。book18.org
但阿澈開口回了一句：「……小姐的責任。」book18.org
玲音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他。book18.org
他靠在浴缸邊上，濕透的頭髮貼在額前，臉上還有沒完全褪去的紅，但他看著她的時候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book18.org
盯著他看了兩秒。book18.org
「你……」玲音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怎麼還學會頂嘴了？嗯？」book18.org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你是不是皮癢了」的威脅感，但戳在阿澈胸口的那一下力道很輕。而且她嘴角的弧度也沒有壓住。book18.org
阿澈沒有躲。他也沒有繼續回嘴。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水裡還有精液散開的白色絲縷在緩緩浮動。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玲音換了個姿勢靠到浴缸另一側，身體半轉過來，背靠著他的胸口。熱水漫到鎖骨。蒸汽在兩人之間浮動。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了：「……小姐，那個……」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一種微妙的猶豫。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胸口的乳汁。剛才滲出來了。」book18.org
玲音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果然，乳孔插入栓的邊緣有幾滴乳白色的液體正緩緩滲出，浮在水面上散成淡淡的乳白色痕跡。book18.org
熱水和之前的刺激讓泌乳量增加了。book18.org
她盯著那幾滴在水面上散開的乳汁，沉默了兩秒，然後發出一聲悶悶的吐槽：book18.org
「……這東西的設計還真是惡趣味，根本就是為了方便讓人吸的吧。」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book18.org
這句話太像一個邀請了。book18.org
她幾乎能感覺到空氣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發生的變化。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補一句「你別當真我就是隨口一說」，但還沒等她開口，他靠過來了。book18.org
玲音只好盯著那幾滴在水面上散開的乳汁，沉默了一秒，然後開口說：「……別吸太多。吸過量了我任務又不達標，到時候挨罰的還是我。」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上次吸太多害我被罰的事你忘了？我可沒忘。」book18.org
阿澈沉默了一拍：「……記得。」book18.org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但他沒有收回視線。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試探著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胸前的乳孔插入栓邊緣。舌尖沿著金屬邊緣輕輕掃過，把滲出的乳汁卷進嘴裡。book18.org
玲音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她只是揚起下巴，閉上眼睛。book18.org
熱水還在緩緩流動。book18.org
項圈檢測到arousal水平的升高，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提示音，但兩個人都沒有去聽它播報了什麼。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玲音感覺到身體漸漸發涼，二人泡太久了，水已經逐漸變涼。就在這時項圈發出清晰的機械聲：book18.org
【清潔許可剩餘時間：10分鐘。請在時限內完成重新著裝。超時未完成將觸發子宮電擊懲罰。】book18.org
玲音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水面。泡太久了，水已經開始變得有些渾濁，她對著空氣不耐煩的回了一句：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催什麼……」book18.org
她從浴缸里站起來。水順著她的身體滑落，在燈光下閃著光。阿澈也跟著起身，拿過浴巾從背後披到她肩上。book18.org
兩人在旁邊的淋浴間快速沖洗了一下，洗掉身上殘留的泡沫和體液的痕跡。book18.org
溫水從頭頂淋下來，衝掉了浴缸里泡了太久的那種粘膩感。book18.org
沖完擦乾之後，浴室的暖燈把兩人的影子拉長在瓷磚牆上。book18.org
阿澈拿起乳膠衣，從她的腳踝開始往上拉。book18.org
和脫下時一樣的流程，但方向相反。book18.org
黑色乳膠衣沿著她的腿部慢慢往上滑，經過膝蓋、大腿，卡在臀部的位置，他調整了一下角度繼續往上拉。book18.org
經過腰腹，經過胸口，乳膠衣重新包裹住她的乳房，乳孔插入栓穿過胸前的開口，咔嗒一聲歸位。book18.org
最後是肩膀和手臂。book18.org
他幫她拉上背後的拉鏈。每一個卡扣合攏的聲音在安靜的浴室里都很清晰。book18.org
然後是鐐銬。手銬、腳鐐、大腿銬。鎖扣依次合攏。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他沒有立刻退開。book18.org
他站在她身後，伸手拿起洗手台上的口罩。book18.org
玲音看到了他手裡的口罩。她在他把口罩遞過來之前，轉過身，踮起腳，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book18.org
很短。很輕。嘴唇的溫度剛從熱水中出來，還帶著濕潤的餘溫。然後她退回去，抬著頭看他，張開口。book18.org
他頓了一拍，然後動作輕柔地把口罩戴上。假陽具緩緩填入她的口腔，鎖扣合攏。book18.org
接近強制睡眠時間的時候，玲音正蓋著被子，側躺在床上看手機。book18.org
群聊里瑤還在發消息，問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上線刷副本。她回了一個「看情況」，把手機舉在臉前，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book18.org
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小姐，我進來了。」book18.org
阿澈推門進來。他已經換回了日常的管家服，手裡端著一杯水。book18.org
「小姐，距離睡眠拘束還有一段時間。需要解開口罩喝點水嗎？」book18.org
玲音看了他一眼，把手機放下，坐起來。book18.org
阿澈從口袋掏出手機操作了一下，口罩解鎖，假陽具退出。book18.org
她接過水杯喝了兩口，潤了潤喉嚨，然後把杯子遞迴去。book18.org
阿澈接過杯子放到床頭柜上，轉身往門口走去。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阿澈停住腳步，回過頭。book18.org
玲音坐在床邊，視線落在他身上。book18.org
她頓了一拍，然後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隨意感，就是那種她努力想讓一句話聽起來很輕巧、實際上她心裡已經盤算了好幾遍的語氣：book18.org
「今晚別走了。」book18.org
阿澈被這句話搞得有些疑惑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反正還有幾分鐘就到拘束時間了，」玲音別開視線，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摳了一下，「你今晚就睡這吧。」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睡床上。」book18.org
阿澈沒有說話。他站在門口，隔了幾秒才開口：「……小姐，這不合適吧……」book18.org
「有什麼不合適的。」玲音打斷了他，語氣帶著一點不耐煩，但耳根已經紅了，「床夠大。而且我都說了以後你不只是我的管家，別跟我在這磨蹭。我說睡就睡。」book18.org
她沒有看他。但她說這句話的語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她已經做好了決定、不想再被駁回的堅持。book18.org
阿澈沒有再反駁。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沉默了好幾秒，最終還是走了過來，在床沿坐下。book18.org
床墊因為他重量微微下陷。book18.org
玲音沒有轉頭看他，但她感覺到了那個凹陷。book18.org
她沒有給他太多猶豫的時間。book18.org
「你還在等什麼。過來躺著。」book18.org
阿澈沉默了一拍，最終還是起身，繞到床的另一側，動作有些生疏地躺了下來。book18.org
他仰臥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身體有些僵硬，給人一種不知所措的樣子。book18.org
玲音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她沒有說話，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就在這時，項圈發出機械提示音：book18.org
【請準備進入睡眠拘束狀態。】book18.org
玲音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身，背對著阿澈。book18.org
她知道流程。book18.org
阿澈坐起身，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把她的雙手拉到背後。book18.org
微涼的金屬手銬在接觸到身後固定槽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機械聲，自動吸附鎖定。book18.org
她感覺到雙臂被固定在身後那個熟悉的姿勢，完全無法彎曲，也無法前伸。book18.org
然後阿澈的手落在她的小腿上，將她的雙腿輕輕摺疊起來。book18.org
膝蓋彎曲，腳踝被拉向身後，拘束裝置同樣發出自動鎖定的聲響。book18.org
她整個人側躺著，雙腿被摺疊固定，雙手反綁在身後，完全動彈不得。book18.org
現在是最後一步。book18.org
玲音把臉埋在枕頭裡，沉默了兩秒，有些不太情願的開口，不管說了多少次，她都很不喜歡這個指令：book18.org
「……侍奉囚1417，已完成睡眠前拘束，申請進入睡眠模式。」book18.org
項圈發出一聲確認的電子音。book18.org
【睡眠拘束模式已啟動。插入栓已切換至低頻模式。】book18.org
下體三個插入栓從常規狀態轉為細微持續的低頻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而固執地按摩著她最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但她沒有在這個念頭上停留太久。因為她還有一件事沒做。book18.org
她側躺著，微微轉過頭看著阿澈：book18.org
「……你今晚摟著我睡。」book18.org
阿澈轉過頭看著她，像是想確認自己沒有聽錯。book18.org
「……不要讓我說第二次，你躺那麼遠跟沒上床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阿澈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安靜了幾秒之後，她感覺到他動了，他側過身，靠過來，一隻手從她腰側輕輕穿過，環住了她。book18.org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呼吸落在她後頸的皮膚上。book18.org
玲音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她的嘴角在黑暗中翹了一下。book18.org
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book18.org
她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手臂被拉到背後固定住之後，指尖剛好能觸碰到他身體的某個位置，因為他是側身摟著她的，那個距離剛好是手指可以夠到的範圍。book18.org
她試著把手腕往後壓了壓，指尖隔著褲子碰到了什麼。book18.org
阿澈的身體立刻僵了一下。book18.org
「……小姐？」book18.org
玲音沒有說話。她的手指用極輕的力度，在那個位置蹭了一下。book18.org
隔著薄薄的褲子，她甚至能感覺到那個輪廓的弧度。她不是真的要做什麼，她就是想看阿澈的反應。book18.org
阿澈的呼吸明顯斷了一拍。他摟著她腰的手微微收緊，像是想把她拉開一點距離，又像是不知道該往哪放。book18.org
玲音感覺到了他那一瞬的慌亂。她把手收了回來，她覺得這個程度正好。book18.org
「怎麼？」她的聲音在黑暗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笑意，聽起來格外明顯，「不是挺精神的麼。剛才還說不合適呢。」book18.org
「……小姐，請不要捉弄我。」book18.org
「好了好了，不鬧了。」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勝利者的輕鬆，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睡覺。」book18.org
阿澈保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側，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但他的呼吸花了好一會兒才恢復正常節奏。book18.org
黑暗裡，玲音閉著眼睛。book18.org
她發現自己在笑。book18.org
她發現跟阿澈在一起的時候，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讓她很開心。因為阿澈平時永遠是一張完美的管家臉，恭敬、得體、滴水不漏。book18.org
全世界只有自己能看到阿澈現在這副樣子。只有她知道，那個完美管家的皮囊底下，是一個會因為被她挑逗一下就呼吸錯亂的清純男孩。book18.org
她在那個念頭裡閉上眼睛，後背貼著他的胸口，慢慢沉入睡眠。book18.org
低頻震動的插入栓還在持續工作著。但身後的體溫把大部分注意力都吸走了。book18.org
第11章 見到家長的管家和準備上學的大小姐book18.org
懲罰期結束那天早上，玲音在阿澈懷裡醒來。book18.org
她睜開眼的時候，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環在她腰上，呼吸平穩地落在她後頸。book18.org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一道細細的光線，在地板上落了一小截。book18.org
她在那道光里躺了幾秒，意識慢慢變得清醒，然後感覺到項圈發出一聲短促的機械音。book18.org
【通知：懲罰期已結束。獎勵點獲取已恢復正常。】book18.org
她反應了兩秒。book18.org
（……終於。）book18.org
懲罰期那幾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book18.org
點數被砍半，攢什麼都費勁。book18.org
最難熬的其實不是點數不夠花，是那種被罰著的感覺本身。book18.org
像頭頂一直懸著一把刀，雖然刀沒落下來，但你時刻知道它在那裡。book18.org
現在它沒了。book18.org
她在那個念頭裡又躺了幾秒，然後動了動肩膀，示意自己醒了。book18.org
阿澈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帶著剛醒時的一點低啞：「……小姐醒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身，揉了揉被反綁了一夜有些發酸的手腕。book18.org
睡眠拘束已經解除，鐐銬恢復到常規狀態。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還沒完全清醒，頭髮有一點亂，襯衫領口敞著，半靠在枕頭上看她。book18.org
她別開視線：「……躺好。別動。」book18.org
阿澈沒有說話，在枕頭上調整了一下姿勢，重新躺平。book18.org
玲音俯下身。book18.org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細微的呼吸聲和被子摩挲的聲響。book18.org
她現在很熟練了，而且又偷偷看視頻學了些新技巧，從他的胸口一路吻下去，經過腹肌的時候停了一下，感覺到他的腹肌在那個瞬間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停頓，繼續往下。book18.org
她含進去的時候，阿澈的手落在她的後腦勺上，指尖穿過她的髮絲，沒有用力，只是搭著。book18.org
這個動作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他們的晨間慣例。book18.org
不再是冷冰冰的「跪到地上完成任務」，變成了她跨坐在床邊，他躺著，她的手扶著他的腰側，用嘴唇和舌頭把他從睡意中徹底喚醒。book18.org
沒有人討論過這個變化，也沒有人明確說「以後就這樣」，但連續幾天下來，這已經成了一個新的日常。book18.org
玲音在他射完之後沿著柱身清理乾淨，然後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把他敞開的襯衫攏了一下，像在幫他整理，又像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動作。book18.org
阿澈躺在床上，胸口還在起伏，聲音還帶著餘韻的沙啞：「……小姐今早想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你看著做就行。」book18.org
阿澈沒再說話，親了下玲音的額頭，轉身走出了臥室。book18.org
玲音在床上懶洋洋地看著，嘴角翹了一下。book18.org
因為阿澈問出那句「想吃什麼」的時候，語氣自然得像一對同居了許久的情侶，她很享受這種狀態。book18.org
（雖然以前也同居許久了，不過不是情侶。）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平淡又安穩。book18.org
懲罰期結束後最明顯的變化是點數。book18.org
玲音那天早上問阿澈自己有多少獎勵點，聽到那個數字老老實實地按正常比例往上跳的時候，踏實得很，就像窮人突然發現帳戶里有了余錢，雖然不多，但至少不用算著花了。book18.org
晨間口交的固定收入是一點，睡眠拘束靜止又是一點，按時解除拘束再一點，喝奶算一點，每天固定四點進帳，加上偶爾她心情好做了可選任務，一天下來能攢到六到七點。book18.org
不算多，但足夠她在想要的時候兌換幾個小時的出門時間。book18.org
她開始習慣聽那個數字的時候不再焦慮了。book18.org
而且她發現自己在做可選任務的時候不像以前那麼牴觸了。book18.org
以前做家務或者按摩的時候，她腦子裡全是「這破系統憑什麼讓我做這些」的怨氣，但現在，她也說不清是因為被罰完了閾值變高了，還是因為和阿澈關係變了，她做這些東西的時候心態平和了很多。book18.org
（……或許是被虐過之後閾值就變高了吧。）book18.org
晚飯後她在廚房擦台面的時候這麼想。book18.org
當時阿澈從她身後經過，伸手從她頭頂的柜子里拿了一包茶葉，只是拿個東西，但他的手臂從她肩膀上方伸過去的時候，身體貼著她的後背，很短，不到一秒。book18.org
他什麼也沒說，拿著茶葉走開了。book18.org
玲音繼續擦台面，但她擦到那個位置的時候，抹布在那個地方多轉了一圈。book18.org
（……煩死了。心跳怎麼變得這麼快。）book18.org
高達的外甲在那幾天也拼好了一些。book18.org
阿澈拼得很慢，每天只弄一小部分，像是捨不得把這件事做完。零件整齊地排列在桌面上，按照部位分好類，每一步都做得極仔細。book18.org
那天晚上玲音路過書房的時候，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阿澈坐在檯燈下，手裡拿著一塊胸甲零件，用鑷子夾著一張泡好的水貼往邊緣上貼。book18.org
他眯著眼，屏著呼吸，手指穩得不像話。book18.org
貼完之後他退遠了半寸看了看角度，然後滿意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玲音靠在門框上，看了好幾秒。book18.org
她開口了：「……你拼完了打算放哪？」book18.org
阿澈抬頭，看到她靠在門框上，愣了一下：「……放書房架子上。」book18.org
「就那個架子？」玲音抬了抬下巴，指了指書房角落裡那個小小的一層木架，上面堆了些書和文件，「那個架子連一隻腳都站不穩，你花這麼多時間拼完了就放那落灰？」book18.org
阿澈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book18.org
玲音沒有等他回答。她走進書房，站到那個架子前面看了看，伸手搖了搖木架的邊緣，確實不穩。她退後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book18.org
「改天去買個模型櫃。玻璃那種，帶燈條的。」book18.org
阿澈愣了：「……小姐？」book18.org
「放客廳，或者放走廊那面空牆前面。你以後想買多少模型都行。」她說得很隨意，「到時候把模型都放進去，裡面打上燈應該挺好看的。」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沒有看他，轉身往外走。book18.org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補了一句，語氣是那種努力維持的漫不經心：「……拼完了跟我說一聲。我看看效果。」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看他是什麼表情。但她走出書房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低沉聲音：book18.org
「……謝謝小姐。」book18.org
……book18.org
那個電話是在周四下午打來的。book18.org
玲音當時正盤腿坐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自己在《ELO》官方論壇上發表的攻略帖子，評論區里還在刷著「天月九玲大佬牛逼」，「看你的攻略之後我一次就過了！」的消息。book18.org
她正要回一句什麼，餘光瞥到阿澈從廚房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亮著，來電顯示是一串她沒有看清的號碼。book18.org
他接起電話，聽了大概十秒鐘。book18.org
然後他說了一句：「……什麼時候？」book18.org
他的語氣變了。是他平時處理正經事時會用的那種，低了半度，語速慢了一拍，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book18.org
玲音停下手裡的動作。book18.org
阿澈背對著她站著，她能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和握在耳邊手機的手指收緊的弧度。book18.org
通話持續了大概兩分鐘，他說的話不多。book18.org
「嗯。」 「好。」 「可以。」 「我會帶她過去。」book18.org
然後他掛掉了電話，在窗邊站了兩秒，轉過身。book18.org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樣，平靜、克制、滴水不漏。book18.org
但玲音認識他六年了。book18.org
她能認出那張臉上那些極其細微的、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的變化。book18.org
他的眉心有一條極淡的豎紋，是他在組織語言的時候才會出現的。book18.org
她先開口了：「……誰的電話？」book18.org
阿澈走過來，在她面前的茶几邊站定。他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拘留所那邊的。老爺的案件有進展了。首次探視機會已經批下來了。」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這周五。時間約的是上午十點。」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周五，那就是明天。比她預想中要快，但也好，快意味著不用在等待中反覆折磨自己。book18.org
然後阿澈繼續說下去了。語氣比他剛才接電話的時候更謹慎一些，像是在挑每一個字的重量：book18.org
「……但是有一個程序問題，需要先跟您說清楚。」book18.org
玲音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還是克制的，但她注意到他說話的間隙比平時多了。book18.org
「小姐您應該知道自己的公民身份是被凍結的吧。」book18.org
玲音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book18.org
「您以侍奉囚身份進入拘留所，屬於受刑人進入公務機關。按照規定，全程需要執行外出拘束管理。」book18.org
阿澈停了一下。book18.org
「手銬需要反綁在身後。從離開家門到回來，這段時間內不能解開。」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客廳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玲音沒有動。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book18.org
（……反綁。他要把我的手反綁在身後，然後讓我爸看到我被綁著的樣子。）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膝蓋上蜷了一下。book18.org
「……小姐。」阿澈的聲音從她面前傳來，比剛才更輕一些，「如果您不想去……」book18.org
「我去。」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聲音不大，甚至沒有提高，但很清晰。book18.org
「……我說我去。你不是約好時間了嗎。那就去。」book18.org
阿澈看了她兩秒，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book18.org
他沒有說多餘的話。但他站在那裡又停了一拍才轉身走開。那一拍里有一種他沒有說出口的東西。book18.org
那天晚上的氣氛和平時不太一樣。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兩人都沒怎麼說話，都在各自消化明天的事。book18.org
玲音夾菜的時候筷子在盤子上方停了一下，然後夾了一塊燒肉放到阿澈碗里，動作很隨意，像是不小心多夾了一塊。book18.org
阿澈低頭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那塊肉，沒有說話，默默地吃了。book18.org
睡前阿澈照例幫她完成睡眠拘束。book18.org
雙手拉到背後，手銬吸附的瞬間，她感覺到那熟悉的束縛感包裹住她的身體。book18.org
明天白天，同樣的束縛感會持續更久，而且是在她父親面前。book18.org
她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但阿澈在把她雙腿摺疊固定好之後，在她床邊多坐了幾秒。book18.org
他沒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一隻手搭在她被反綁在身後的手腕上。book18.org
玲音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你明天早上早點起來做飯，我吃完要挑衣服。」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站起來，繞到床的另一側躺下。過了一會兒，他的手臂環過來，從腰側摟住了她。book18.org
玲音閉上眼睛。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她感覺到他的心跳從背部傳過來，一下一下，平穩而規律。book18.org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book18.org
她在那個念頭裡慢慢沉入了睡眠。book18.org
周五早上七點半。book18.org
玲音站在衣櫃前，把裡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看過去。book18.org
她平時出門穿的那幾套都在，風衣、針織連衣裙、各種長裙，但今天不一樣。book18.org
今天手在出門之後就會被反綁在身後，一直到回來才能解開。book18.org
所以她挑衣服的邏輯也要跟著變。book18.org
風衣不行。扣子在前面，但背後手腕的弧度會在布料下鼓出來，坐下來的時候更明顯。book18.org
她手指滑過衣架，最後停在一件深色的半身披肩上。book18.org
寬幅夠大，從肩膀垂到腰線以下，後擺能把反綁在身後的雙手輪廓完全罩住。book18.org
配一條深色長裙，裙擺到腳踝，能遮住腳鐐的大部分。book18.org
圍巾繞兩圈，遮住項圈。book18.org
她走出臥室的時候，阿澈已經站在玄關等著了。book18.org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手裡拿著車鑰匙。book18.org
他看到玲音走出來，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確認了她的裝扮。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了：「……小姐，時間到了。」book18.org
玲音站在玄關，深吸了一口氣：「……嗯。」book18.org
阿澈走近她。她轉過身，背對著他，雙手自然地伸到背後。book18.org
金屬手銬吸附在一起，她感覺到雙手被固定住，手腕的活動空間被壓縮到幾乎沒有。book18.org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披肩的位置，把後面的布料往下拉了拉，確保手銬被完全遮住。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他退開半步。book18.org
玲音對著玄關的全身鏡看了看，披肩垂墜平整，從前面看完全正常。她又側過身看了看，背後也看不出破綻。book18.org
（……還行。至少第一眼看不出問題。）book18.org
但她知道披肩下面是什麼。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她先邁出了步子。阿澈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鎖上了門。book18.org
去拘留所的路開了大概四十分鐘。book18.org
玲音坐在副駕駛上，側過頭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三月中旬的東京，有些樹已經開始冒新芽了，米色和淺綠色的嫩葉在陽光下泛著光。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book18.org
「……他現在是什麼樣？」book18.org
阿澈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他知道她問的是誰。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上次見老爺，是案件剛發生的時候。」book18.org
玲音沒有追問。她繼續看著窗外，街景一排一排往後退。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更低了一些：book18.org
「……老爸看到我這個樣子，會怎麼想。」book18.org
這句話與其說是在問他，不如說是在問她自己。book18.org
阿澈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幾秒，在一處紅燈前停下，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很輕，但認真：book18.org
「……老爺不會因為這個改變什麼。他只會想他還能做些什麼。」book18.org
玲音沒有說話。但她看著窗外倒流的街景，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東京都市立拘留所是一棟灰色的三層建築。book18.org
不高，沒有明顯的標識，門口的金屬探測門和穿著制服的警衛讓它看起來不像監獄，更像一個政府的辦事大廳。book18.org
車子停穩後，阿澈繞到副駕駛一側幫她打開車門。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聲音很輕：「……到了。」book18.org
玲音坐在座位上，看了那棟建築兩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借著他的支撐從車裡站起來。book18.org
三月的風從建築之間穿過，吹動了她裙擺的邊緣和披肩前襟。book18.org
在旁人看來，她只是一個穿著披肩長裙的年輕女孩，如果不注意她身後的披肩沒有任何手部動作的話。book18.org
「……走吧。」她說。book18.org
她先邁出了步子。book18.org
手續比預想中快。阿澈提交了監管人證明和探視申請，工作人員核對了一下資料，看了玲音一眼，然後示意他們可以進去了。book18.org
穿過安檢門的時候，門沒有響，項圈和手銬都是監管局的制式裝備，系統里已經登記過了。工作人員只是掃了一眼她脖子上的圍巾，沒有多問。book18.org
探視室不大。book18.org
一張長桌，兩把椅子，牆角的監控攝像頭亮著紅燈。book18.org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舊紙張的氣息。book18.org
窗戶很高，開在接近天花板的位置，只透進來一小片灰白色的天光。book18.org
玲音被帶進去的時候，工作人員示意她坐在靠門一側的椅子上。book18.org
她走過去坐下，動作比平時慢，因為手被反綁著，她需要調整角度才能以這個姿勢坐穩。book18.org
坐下去之後，披肩的後擺貼著椅背，把她被縛的雙手完全遮在了布料和椅背之間。book18.org
阿澈沒有坐下。他站在玲音斜後方兩步的位置，規定距離，在場但不介入。那個角度他既能看清玲音，也能看清門口。book18.org
牆上的時鐘指針在走。滴答的秒針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玲音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道長長的木紋。她的手指在披肩下無意識地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book18.org
（……他看到我的第一眼會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她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她抬起頭。book18.org
門被推開。book18.org
一個穿著灰色長袖的男人被工作人員帶了進來。book18.org
他瘦了一些。book18.org
比玲音記憶里瘦了大概一圈，兩頰的線條比以前更明顯，頭髮也從黑色變白了些，鬢角那一大片灰色在白熾燈下格外顯眼。book18.org
但他走進來的時候腰背還是直的，步履平穩，和以前一樣。book18.org
那種姿態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即使穿著最普通的衣服，他也走得像是穿著正裝一樣。book18.org
他進門的一瞬間就把視線落在了玲音身上。book18.org
他看到她了。book18.org
第一眼是臉，第二眼往下，她的坐姿，她肩膀向後收的弧度，她始終沒有放在桌面上的雙手。book18.org
他做父親這麼多年，有些東西一眼就看懂了。book18.org
但他沒有盯著那些看太久。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眼角帶起細紋，用那種她熟悉的、和以前一模一樣的語氣開口了：book18.org
「怎麼穿這麼多？都三月中了。」book18.org
玲音聽到那句話的時候，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她用力把那一下酸意壓回去，開口，聲音帶著她努力維持平穩的調子：「……我不熱。」book18.org
五郎在她對面坐下。book18.org
桌面的距離大概只有一米，近到玲音能看清他手指上新添的一道細紋，也近到五郎能看清她脖子上圍巾邊緣若隱若現的銀灰色輪廓。book18.org
他沒有盯著那裡看。book18.org
他只是像平時一樣靠在椅背上，開始聊那些有的沒的：家裡還乾淨嗎、阿澈有沒有偷懶、飯菜合不合口味，就像每個周末的電話內容一樣。book18.org
玲音聲音不大，但每個問題都回答了。book18.org
兩個人之間有一種默契，用最日常的話題來繞過那些不能碰的東西。book18.org
五郎不問監管局的事，她也不問拘留所的事。book18.org
他們聊阿澈最近把書房搞得亂七八糟全是高達零件，聊瑤和由紀子上次來家裡玩了，聊去秋葉原的事情。book18.org
一切都像是和以前一樣。book18.org
但那些東西就在那裡，她脖子上的圍巾，她始終沒有動過的雙手，她坐下來時肩膀那道微微向後收的弧度。book18.org
五郎沒有問任何一句相關的話，但他全都看到了。book18.org
聊了一會兒之後，五郎的視線在玲音和阿澈之間來回了一下。book18.org
他注意到了。book18.org
女兒說話的時候會下意識地往阿澈的方向偏一下頭，那個角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她在每一句話說完之後都會做同一個動作，側一下頭，像是用餘光確認那個人還在。book18.org
而阿澈站在斜後方，從他進門到現在，視線幾乎沒有離開過玲音。book18.org
那種默契不是管家和小姐之間該有的。book18.org
五郎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把視線從玲音身上移開，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阿澈身上。他開口了，語氣很隨意，但問出來的內容一點都不隨意：book18.org
「阿澈。」book18.org
「……老爺。」book18.org
「你和我家玲音，現在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玲音猛地轉過頭：「爸！！」book18.org
但五郎根本沒有看她。他的視線牢牢地鎖在阿澈身上，嘴角帶著一個饒有興致的弧度。book18.org
阿澈站在斜後方，被這一問問得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平時的完美管家儀態，那個面對任何場面都能保持微笑、滴水不漏的完美管家，在這一瞬間又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縫。book18.org
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像是一台過載的機器，CPU在瘋狂運轉但輸出不了任何有效信息。book18.org
「……老、老爺……這個……」book18.org
「這個什麼？」五郎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book18.org
阿澈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了。book18.org
他站在玲音身後兩步的位置，這個平時滴水不漏的男人，現在站在自己家老爺面前，整個人像是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但完全沒複習的小學生。book18.org
「……我和小姐……這個……我們……」book18.org
玲音坐在椅子上，緊盯著自己的老爹看，看不到身後阿澈的表情，但她從他那罕見的結結巴巴里已經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臉有多紅。book18.org
她自己的耳根也燒了起來，聲音提高了半度：book18.org
「爸！你能不能……」book18.org
「我又沒問你。」五郎抬手打斷了她，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阿澈，嘴角那個弧度越來越明顯，「我問阿澈呢。」book18.org
阿澈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聲帶從紊亂狀態中拉回來：「……老爺，我和小姐……正在……相處中……」book18.org
「相處中？」五郎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品味它們的味道。他看了看阿澈那張通紅的臉，又看了看玲音，她低著頭，耳朵紅得快要滴血。book18.org
然後他靠回椅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感嘆：book18.org
「你小子……我本來還以為你挺穩當的。」book18.org
這句話裡帶著一種父親式的、半是調侃半是滿意的調調。book18.org
阿澈站在後面，臉上的紅還沒有退，但他沒有試圖辯解。他只是低了低頭，用一種帶著敬意和認真的語氣說了一句：「……對不起，老爺。」book18.org
「對不起什麼。」五郎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認真了一些，「我又不是在怪你。」book18.org
他看了看玲音，又看了看阿澈，然後說了一句話，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很多：book18.org
「那天我見你的時候就跟你說過，我看上的是你的人品。這麼多年了，你在我家待這麼久，我心裡有數。你要是真心對她好……」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那我覺得也不錯。」book18.org
這句話落下去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好幾秒。book18.org
玲音低著頭，沒有看任何人。她看著桌面上那道木紋，視線有些模糊，但她沒有眨眼。book18.org
阿澈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book18.org
「……老爺您放心。」book18.org
五郎沒有繼續追問。他點了點頭，像是得到了一個他想要的回答，然後把話題收了回來。book18.org
「行了，不說這個了。」book18.org
玲音低著頭，耳根還在發燙。book18.org
但她不得不承認，剛才那一段對話雖然讓她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地縫裡，但父親那句「那我覺得也不錯」在她心裡留下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還挺會說話的嘛。這個臭老爹。）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五郎換了個話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玲音，語氣帶著一種不經意但仔細聽能聽出準備過的痕跡：book18.org
「玲音，你想沒想過……回學校的事。」book18.org
玲音的手指在披肩下蜷了一下。book18.org
五郎沒有等她回答，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教育她，也不像是在替她做決定，更像是在告訴她一些她已經知道但可能沒有完全面對的事：book18.org
「你學籍還在。但因為案件被凍結了，系統里現在查不到你的名字。」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而且你本來就比同屆晚了一年。二月生的，小時候身子骨弱，那會兒我看著你比同齡人小一圈，怕你跟不上，就讓你多等了一年。沒想到等到現在還沒拿到畢業證。」book18.org
「日本高中普及率百分之九十八。沒畢業的話，以後填不少表都要多一欄解釋，麻煩得很。當然，咱家不缺錢，你幾輩子也花不完，爸倒不是怕你活不下去。」book18.org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book18.org
「問題是，學籍凍結有期限。四月開學前不去恢復，過了時間系統就自動註銷了，到時候想補都補不了。」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他說的那句話，讓玲音的呼吸停了一瞬：book18.org
「你要是想去，爸這邊有辦法。學校那邊我可以找人走特殊程序，以監管局備案的身份入學，不需要你原來的公民身份。手續麻煩一點，但對咱家來講還不算什麼事。」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不去。爸養你一輩子也一樣。」book18.org
他把選擇權給她了。book18.org
沒有「你應該去」，沒有「不去你會後悔」，沒有「這是為你好」。只是把選項攤在她面前，去或不去，你自己決定。book18.org
玲音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道長長的木紋。她想到那些畫面。book18.org
成人禮那天穿著酒紅色長裙被帶走。book18.org
客廳里三十多張臉，有人往後退，有人捂嘴，有人拿手機拍。book18.org
那些人看到她被手銬銬著帶出玄關，擠進電梯門。book18.org
（……如果回去，他們會看到我脖子上戴著這個。）book18.org
她又想到瑤和由紀子在學校群里發的消息。那些她曾經也有的日常，各種社團活動、味道不錯的食堂、下課後在操場上跑來跑去的場景。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她自己還在掂量的認真：book18.org
「……我想想。」book18.org
五郎沒有逼她。他點了點頭，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輕鬆的調調：「行。你自己想。想好了讓阿澈去辦，他知道怎麼走流程。」book18.org
探視時間快要結束了。book18.org
玲音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父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book18.org
「……爸。你的案子怎麼樣了？」book18.org
五郎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但他頓了一下，很短，但玲音看到了。book18.org
「還在走程序。」他說。然後他補了一句，語氣是那種她熟悉的語調，「不過你放心，爸給自己留了後路。」book18.org
他看著她，沒有解釋後路是什麼。但他的眼神和以前一樣，那種「交給我，你不用管」的力量感。book18.org
「你照顧好自己就行。別管我這邊。」book18.org
玲音沒有追問。她只是點了點頭：「……你也是。」book18.org
這時候工作人員敲了敲門，示意時間到了。book18.org
五郎站起來的時候，看了女兒最後一眼。那一眼裡裝的東西比他說過的所有話都多。book18.org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是那種努力維持的、和平時一樣的輕鬆語調：book18.org
「下次來的時候，讓阿澈給我點杯奶茶帶過來。這兒的茶太難喝了。」book18.org
玲音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那種她自己也沒忍住的、意識到自己在笑但沒壓住的短促的笑。book18.org
她想起小時候，老爸每次出差回來都會給她帶一杯奶茶。book18.org
不是什麼貴的東西，就是樓下便利店買的那種，但他總記得。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五郎看了她最後一眼，沒有再多說。他轉身往門口走去，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book18.org
「阿澈。」book18.org
「在。」book18.org
「……交給你了。」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玲音坐在椅子上，低著頭。book18.org
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眶是熱的，鼻尖也有一點紅。她坐在那裡，肩膀繃著，花了十幾秒才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book18.org
阿澈從她身後走出來，在她面前蹲下。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說。他只是安靜地蹲在她面前，等著她自己緩過來。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玲音抬起頭看著他。她開口了，聲音有一點啞，是那種努力裝作若無其事但明顯剛忍過情緒的樣子：book18.org
「……他說讓你給他帶奶茶。你記住了沒。」book18.org
「……記住了。」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走吧。」book18.org
她站起來，轉過身，手在背後被綁著，由他帶著往外走。她走在後面，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很短，一瞬就收了。book18.org
……book18.org
車子開出一段路後，玲音側過頭看著窗外。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不是隨口一提，不是「再說吧」，是她在說出這句話之前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的確定：book18.org
「……上學的事。我想去。」book18.org
阿澈沒有轉頭，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試試。」book18.org
她說出這句話之後，自己也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確認這個說出口的決定，確認這是她想要的，不是被推著走的，不是為了讓別人看。book18.org
阿澈在紅燈前停下了車。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但認真：book18.org
「那我去辦。」book18.org
玲音沒有回答。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