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催眠的我居然是綠帽】（11）book18.org
作者：嘻嘻book18.org
2026/07/13 發布於 uaabook18.org
字數：12764book18.org
第11章 周末book18.org
周六早上七點一刻，林默被他媽從被窩裡薅起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剛蒙蒙亮。book18.org
上海九月底的早晨已經有點涼意了，從被子縫裡漏進來的空氣帶著一股子露水味道，聞著醒腦。book18.org
"幾點了……"他把腦袋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悶得跟從地底下冒出來似的。book18.org
"七點一刻了，你還睡？你爸六點就起來去菜市場了，買的活蝦，你再不起來中午吃啥？"林默媽站在床邊，一手叉腰一手掀他被角，掀了兩次沒掀動，乾脆把手伸進被窩裡往他腰上掐了一把。book18.org
林默嗷一嗓子從床上彈起來，被子順著後背滑下去，露出穿了一晚上的格子睡衣。book18.org
那睡衣是高二那年買的，洗得顏色都褪了，領口松得能塞進去兩個腦袋。book18.org
"媽你屬螃蟹的啊？"他揉著腰，齜牙咧嘴。book18.org
"屬你個頭，快洗漱去，牙刷給你擠好牙膏了，毛巾用熱水泡過了不涼。"林默媽轉身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來，"對了，你妹昨晚說想吃披薩，中午你帶你妹出去吃，別在家點外賣了。"book18.org
"披薩？咱樓下那個意式手工披薩店？"book18.org
"啥手工不手工的，就那個什麼……達美樂？你妹說她們班同學都吃那個。"林默媽撇撇嘴，"一個餅能值幾十塊錢，切幾塊就沒了，還不如在家吃炒菜……算了你們年輕人就愛吃那些洋玩意兒。"book18.org
林默從床上滾下來趿拉著拖鞋往衛生間走，路過他妹房間的時候門開著一條縫，他妹林小鹿正趴在床上趕作業，腳丫子翹得老高，腳趾頭在那兒晃來晃去。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林小鹿頭都沒抬，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沖他比了個中指。book18.org
"早啊廢物哥。"book18.org
"早個屁，你作業寫完沒？"book18.org
"寫不完，周一交。"林小鹿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瓮聲瓮氣的，"我不想活了，周一要交三套卷子，我還有兩套半沒寫。"book18.org
"那你還不趕緊寫？"book18.org
"寫不動，腦子已經成漿糊了。"林小鹿把臉從枕頭裡拔出來，眼皮耷拉著，黑眼圈重得跟被人揍了兩拳似的，"哥你給我抄抄唄？"book18.org
"做夢呢？初中的題我都不會做。"book18.org
"騙人，你高考數學一百三十多的人說不會做初中題？"林小鹿從床上坐起來，頭髮炸成一個雞窩，臉上還印著枕頭褶子的紅印子，"你就是不想幫我！"book18.org
林默沒理她，推開衛生間的門進去洗漱。book18.org
鏡子前面擺了三個牙杯，藍色的他的，粉的媽媽的，綠色的爸爸的。book18.org
他拿起自己那個搪瓷杯子，杯壁上印著個褪色的海豚，是他小時候參加繪畫比賽得的獎品。book18.org
牙刷插在杯子裡，白色的刷頭朝右傾斜，牙膏已經擠好了，薄荷味的綠箭，管口還掛著一小滴新鮮的。book18.org
他對著鏡子刷牙，鏡子裡的那張臉有點浮腫——昨晚打遊戲打太晚了，凌晨兩點多才睡，眼袋耷拉著往下墜。book18.org
銀色細框眼鏡擱在牙杯旁邊，他不戴眼鏡的版本看著比戴上眼鏡要年輕兩歲，少了點那股子書呆子氣。book18.org
水龍頭嘩嘩響，他把牙刷塞進嘴裡上下刷。book18.org
左邊刷三下右邊刷三下，舌苔刷一下，漱口，吐出來，白色泡沫里混著一點點血絲——上火了，牙齦腫了。book18.org
洗臉的時候他順便把頭髮打濕了，用手指當梳子往後攏，攏出一個三七分的縫。book18.org
他爸總說他這個髮型不好看，像漢奸，他說那您幫我剪個好的啊，他爸就啞巴了。book18.org
林默媽剪頭髮只會用電推子推平頭，他從小到大被推成平頭的次數比被叫全名的次數還多，直到上了大學才第一次留長了點。book18.org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他爸正好推門進來。book18.org
"醒了？"林建國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頭裝著活蹦亂跳的基圍蝦，腿還在蹬，彈得塑料袋嘩啦嘩啦響，"正好，來幫我剝蝦。"book18.org
林建國今年四十八，屬虎的，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但這幾年發福得厲害，肚子比林默媽懷孕六個月的時候還圓。book18.org
他穿著個跨欄背心，背心被汗浸得濕一塊干一塊，領口鬆緊帶也鬆了，一邊的肩帶從領口滑下來露出半截曬得發紅的肩膀肉。book18.org
他腳上趿拉著雙塑料拖鞋，大拇指和食指中間夾著腳氣膏的空管，指甲剪得禿禿的，圓潤得跟半個湯圓似的。book18.org
"蝦買回來啦？我看看。"林默湊過去接塑料袋，基圍蝦在袋子裡撲騰，濺出來幾滴水珠滴在他手背上，涼颼颼的。book18.org
"菜場的王阿姨特意給我留的，說是今天早上剛到的貨，你看這蝦，個頂個的肥。"林建國換了鞋進屋，把背心往下扯了扯遮住露出來的那塊肉，"中午做油燜大蝦，你最愛吃的。"book18.org
"又做油燜？不做白灼嗎？白灼蘸醬油更鮮。"book18.org
"油燜香，你媽愛吃油燜的。"林建國走進廚房，把蝦倒進洗菜池子裡，水龍頭打開嘩嘩沖。book18.org
那些蝦在池子裡蹦躂，彈得池壁啪啪響，有一隻蹦到地上去了，林建國彎腰撿起來又扔回去，"去去去，讓你多蹦躂一會兒。"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林默媽的聲音："老林你把蝦須子剪一下！"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book18.org
林默站在客廳里環顧四周。book18.org
這是一套老公房，七十來個平方，兩室一廳，廳小得只能擺下一張餐桌和四把椅子。book18.org
他從小在這屋裡長大，牆上的掛鉤是他五歲的時候釘的，廚房的瓷磚是他八歲的時候幫著遞水泥砌的，陽台那盆茉莉花是他十歲生日那年媽媽買的，現在已經長成一棵小樹了，每年夏天開得滿屋子香。book18.org
茶几上擺著個果盤，裡面放了幾個蘋果和橘子，還有一袋拆開的徐福記沙琪瑪。book18.org
他妹林小鹿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房間溜出來了，蹲在沙發上抱著果盤往嘴裡塞沙琪瑪，腮幫子鼓得跟松鼠似的。book18.org
"你剛吃了早飯嗎？"林默問她。book18.org
"吃了，吃了一個包子，喝了一碗粥。"林小鹿嘴裡嚼著沙琪瑪，說話含糊不清，"但是沙琪瑪是另一種東西，不占肚子。"book18.org
"啥邏輯？"book18.org
"我的邏輯，我的邏輯我說了算。"林小鹿沖他翻了個白眼，又往嘴裡塞了一塊。book18.org
林默在她旁邊坐下，沙發的彈簧有點塌了，坐下去的時候屁股往後溜了一下。book18.org
他把身子坐正，從果盤裡拿了個橘子，剝皮。book18.org
橘子的皮有點硬，他費了點勁才摳開一個口，汁水噴出來濺到手指頭上，酸得他一激靈。book18.org
"哥，你下周回來嗎？"林小鹿問。book18.org
"不一定，下周要周測。"book18.org
"哦。"林小鹿把最後一塊沙琪瑪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捶了兩下胸口才咽下去，"那你給我帶點零食回來唄，我們學校小賣部的薯片太難吃了，就那麼兩三種味道。"book18.org
"啥味道？"book18.org
"原味和番茄味，就這倆，一點新意都沒有。"林小鹿從沙發上滑下去，趿拉著拖鞋往自己房間走，走到一半又回頭，"對了哥，達美樂的芝心卷邊披薩，要雙份肉的，別買錯了。"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你作業寫完沒？"book18.org
"別提作業，提起作業我想死。"林小鹿捂著耳朵跑了，留下一句飄在半空中的"哥你煩死了"。book18.org
林默剝完橘子，把皮整整齊齊碼在茶几上，撕了一瓣塞進嘴裡。book18.org
籽有點多，嚼得舌頭疼。book18.org
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在一邊，站起來往廚房走，想看看他爸他媽在忙什麼。book18.org
廚房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book18.org
調料瓶按高矮排成一排，油壺醋壺醬油壺擺得整整齊齊，菜板架在灶台邊上，菜刀插在刀架里，刀刃上反射著窗外的光。book18.org
林建國蹲在地上洗蝦，洗得仔細，每一隻都用指甲摳掉蝦線，蝦在他手裡掙扎，甩了他一臉水。book18.org
"爸，我幫你。"book18.org
"不用，你去把空調開一下，你媽怕熱。"book18.org
林默按了牆上的空調開關，滴一聲，空調嗡嗡響起來，吐出冷氣。book18.org
他站到空調前面讓冷風吹了兩秒，激得打了個哆嗦，然後退到一邊，看他爸洗蝦。book18.org
林建國洗蝦的動作很熟練，拇指食指捏住蝦頭輕輕一擰，蝦頭就連著蝦線一起下來了，蝦身往旁邊一扔，乾乾淨淨。book18.org
他洗了十幾年蝦了，從林默記事起，每個周末他都會去菜場買活蝦回來，做油燜大蝦或者白灼蝦，這道菜是林默從小就愛吃的。book18.org
"在學校吃得怎麼樣？"林建國頭也不抬地問。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有沒有好好吃早飯？"book18.org
"吃了，每天都吃。"book18.org
"你媽老惦記你，說你在學校肯定不好好吃飯，讓我問你有沒有瘦。"林建國把最後一隻蝦處理完，站起來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你媽就是瞎操心，二十歲的大小伙子能餓著自己？"book18.org
林默媽從客廳探進頭來："誰瞎操心了？林默你過來，我看看你瘦沒瘦。"book18.org
林默走過去站在他媽面前。book18.org
林默媽今年四十五，但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頭髮燙成小卷染成栗棕色，皮膚白凈，眼角有幾道細紋但不算深。book18.org
她穿著件碎花棉綢睡裙，手裡還攥著剛疊了一半的床單。book18.org
"讓我看看。"林默媽伸手在他臉上捏了捏，又捏了捏他的胳膊，"確實瘦了點，顴骨都凸出來了。"book18.org
"沒有吧，我上周剛稱的，七十一公斤。"book18.org
"七十一？上次不是七十三嗎？"book18.org
"那是上上個月的事了。"book18.org
"那肯定是你減肥減的，是不是又在搞什麼斷食？你那些室友是不是帶你吃垃圾食品了？"林默媽皺著眉頭，"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外面那些東西不幹凈，吃多了胃要出問題的。"book18.org
"沒有斷食，真的沒有，就是學校食堂的菜不太好吃……"book18.org
"我就說嘛！"林默媽一拍大腿，"你等著，我給你燉只雞，周一你帶回學校去，燉好了放冰箱裡能吃好幾天。"book18.org
"媽，真不用——"book18.org
"不用什麼不用，你都瘦成這樣了還不讓我燉雞？"林默媽轉身進了廚房，掀開冰箱門翻找，"老林，你下午去菜場買只老母雞，要那種走地雞，別買冰凍的……"book18.org
林建國在廚房裡應了一聲。book18.org
林默站在客廳里，有點哭笑不得。book18.org
他明明沒瘦，不知道他媽是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七十一公斤和七十三公斤就差兩公斤，這都能看出來？book18.org
但是他媽眼神確實好，他小時候偷看電視，他媽一進門就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出來沒幹好事，比福爾摩斯還神。book18.org
"哥——"林小鹿的聲音從房間裡傳出來，"幫我倒杯水！"book18.org
"自己倒。"book18.org
"我不想動！"book18.org
"那你就渴著。"book18.org
"媽——哥不給我倒水——"book18.org
林默媽從廚房裡探出頭："林默你去給你妹倒杯水，她正寫作業呢，別打擾她。"book18.org
林默嘆了口氣，走到飲水機旁邊拿了個杯子，接了半杯溫水端進林小鹿房間。book18.org
林小鹿正趴在床上趕作業，姿勢跟他早上看見的一模一樣，腳丫子翹得老高，作業本攤在面前，筆叼在嘴裡，眼睛盯著題目但明顯在走神。book18.org
他把水放在床頭柜上，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book18.org
"寫多少了？"book18.org
"三道選擇兩道填空，還有最後那道大題。"林小鹿把筆從嘴裡拿出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鬼畫符，"我不會做那個什麼一元二次方程，明明就是套公式嘛，為什麼我套出來的答案不對勁……"book18.org
林默湊過去看了眼題目，是道很常規的因式分解題，難度不大。book18.org
他拿起林小鹿的草稿紙看了看，上面畫得亂七八糟，公式列了一大堆，但每一步都能算錯，不是符號寫錯就是數字抄錯。book18.org
"你這兒就錯了。"他指了指其中一步，"負號，你寫丟了。"book18.org
"啊？"林小鹿把草稿紙搶過去，看了半天，"真的耶……哥你怎麼這麼厲害？"book18.org
"這叫厲害？這叫基本功。"book18.org
"那你能幫我寫完嗎？"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為啥？"book18.org
"因為你是學生，我是學生他哥，我幫你寫作業叫做縱容你犯罪。"book18.org
"切，小氣鬼。"林小鹿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從本子上撕張新的下來，"我自己寫，你出去，別影響我。"book18.org
林默從她房間出來，正好撞上林建國端著一盤洗好的櫻桃出來。櫻桃紅得發紫，個頭挺大，梗子綠瑩瑩的，看著就是今天剛買的。book18.org
"來，吃櫻桃。"林建國把盤子往茶几上一放，自己往沙發上一癱，肚子上的肉擠成一坨，T恤下擺往上竄，露出半截腰上松垮垮的肉，"你媽非要買，說是什麼紅燈籠櫻桃，三十多一斤，瞎貴。"book18.org
林默拿起一顆櫻桃塞進嘴裡，咬下去汁水四溢，甜得齁嗓子。他一邊嚼一邊說："爸，你下周有空嗎？"book18.org
"下周？下周六還是下周日？"book18.org
"下周日吧，我想……想讓你陪我去買個電腦。"book18.org
"電腦？"林建國從沙發上坐起來，"你不是有電腦嗎？上學期剛買的。"book18.org
"那是台式機，不能帶去圖書館。我想去看看有沒有輕薄本，做項目的時候方便帶著跑。"book18.org
"行啊，下周日我陪你去。"林建國又躺回去了，順手從盤子裡拿了顆櫻桃，"去百腦匯還是去數碼廣場？"book18.org
"先去數碼廣場看看吧，那邊便宜點。"book18.org
"數碼廣場那邊水深，你不懂行的話容易被宰。"林建國皺著眉頭，"要不我陪你去，我有熟人，能壓壓價。"book18.org
"不用了爸，我自己看看。"book18.org
"你懂什麼電腦？"林建國嗤了一聲，"上回你自己去裝機，買了塊顯卡被人坑了三百多塊，還是我找人才退的錢。"book18.org
林默不說話了。book18.org
上學期他想組裝一台電腦跑機器學習，自己在網上研究了半天配置單，興沖沖跑去數碼廣場，結果被JS忽悠著換了個性價比極低的顯卡，還多花了好幾百冤枉錢。book18.org
他不好意思跟他爸說是自己不懂，只能認栽。book18.org
"那就你陪我去。"他妥協了。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林建國得意地哼了一聲，把腳翹到茶几上，拖鞋啪嗒掉下來一隻，"對了，你錢夠不夠？不夠我先借你點。"book18.org
"不用，我卡里有錢。"book18.org
"有多少？"book18.org
"快兩萬了。"book18.org
"兩萬？"林建國眉毛一挑，"你一個月三千多生活費，怎麼攢下來的？"book18.org
"項目有勞務費，我又不怎麼花。"book18.org
林建國看著兒子的眼神有點複雜，既心疼又驕傲。他伸手在林默腦袋上揉了一把，把他剛理好的頭髮揉成雞窩。book18.org
"省著點花，但也別太省了，該吃吃該喝喝，瘦成竹竿子像什麼話。"book18.org
"知道了爸。"book18.org
中午飯是油燜大蝦和清炒時蔬，還有一個西紅柿蛋湯。book18.org
蝦是林建國做的，做得油汪汪的，蝦殼被煎得酥脆，裹著厚厚的醬汁，甜中帶咸，咸里透鮮。book18.org
林默剝了一盤，自己吃了大半，剩下的被他妹搶走了一半。book18.org
"你給我留點啊！"林默護著自己的碗。book18.org
"你一大早吃了半袋沙琪瑪還吃這麼多蝦，你屬豬的嗎？"林小鹿把最後兩隻蝦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小球。book18.org
"那是我早上沒吃飽。"book18.org
"誰讓你不吃早飯的，怪誰。"book18.org
林默媽在旁邊看他們兄妹倆搶蝦，笑著搖了搖頭："行了行了，鍋里還有，讓老林再剝。"book18.org
"我不要了，吃不動了。"林建國擺擺手，把筷子往桌上一擱，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你們吃，我抽根煙。"book18.org
"別在家裡抽，熏得滿屋子味兒。"林默媽皺著眉頭用筷子敲了敲他的手背。book18.org
"我就抽一根，在廚房抽，排風扇開著。"book18.org
林建國夾著煙進了廚房，門帶上了，但沒關嚴，煙從門縫裡往外冒。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客廳里三個人吃飯。book18.org
林默正在跟林小鹿搶最後一塊鍋巴，林小鹿拿筷子戳他手背，他齜牙咧嘴但就是不鬆手。book18.org
林默媽在那兒勸"別搶了鍋里還有"，但臉上笑眯眯的，一點都不著急。book18.org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飯桌上，把那盤吃了一半的油燜大蝦照得油光鋥亮。book18.org
林建國吐出一口煙，看著眼前這幅畫面，心裡頭熨帖得不行。book18.org
這日子，就是他想要的日子。book18.org
老婆孩子熱炕頭，平凡、普通、踏踏實實。book18.org
不需要大富大貴，不需要山珍海味，就這麼守著，看著孩子長大，看著日子一年比一年好，就夠了。book18.org
下午兩點多，林默帶著他妹出門去吃披薩。book18.org
林小鹿穿著校服，白襯衫藍裙子，黑皮鞋黑襪子，頭髮紮成馬尾辮，臉上還掛著趕作業留下的疲憊。book18.org
她走在林默旁邊，步子邁得懶洋洋的，帆布鞋拖在地上啦啦響。book18.org
"哥，你說這個披薩能有多好吃？她們都說特別好吃，我覺得她們是沒見過世面。"book18.org
"你沒見過達美樂？"book18.org
"吃過一次，但不是我喜歡的味道。"林小鹿踢著路邊的小石子，"那個芝士太多了，拉絲拉得一臉都是，煩死了。"book18.org
"那你今天還點雙份肉的？"book18.org
"肉和芝士不一樣！肉是肉，芝士是芝士！"林小鹿振振有詞，"再說了，我就要吃，你管得著嗎？"book18.org
林默管不著。他們家這傳統，女的說了算，男的都是跑腿的。他爸聽他媽，他聽他妹，他妹聽她自己的，想怎樣就怎樣。book18.org
達美樂在商業街二樓，門口排著幾個人，看樣子要等位。林默去拿了號，是四十三號，現在才叫到三十一號。book18.org
"要等多久啊？"林小鹿踮著腳往店裡張望，"我要餓死了。"book18.org
"你不是剛吃了半袋沙琪瑪嗎？"book18.org
"沙琪瑪不頂餓！"林小鹿理直氣壯，"而且我正在長身體，消化得快。"book18.org
林默靠在牆上刷手機，林小鹿在他旁邊站著，腦袋湊過來想看他在看什麼。book18.org
"你偷看啥？"book18.org
"沒偷看，光明正大地看。"林小鹿把腦袋湊得更近了，"誒，這是什麼？"book18.org
林默手機螢幕上是一個女生髮的朋友圈，蘇淺淺的朋友圈。book18.org
蘇淺淺不怎麼發朋友圈，他翻了半天只找到一條三個月前的動態，是一張校園風景照，配文只有一個字："晴。"book18.org
林小鹿盯著那個女生的頭像看了兩秒，突然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哦——"。book18.org
"你哦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林小鹿眯著眼睛，嘴角掛著那種欠揍的笑，"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騙人，你耳朵都紅了。"林小鹿伸手去捏林默的耳朵，"哥你臉皮真厚，明明喜歡人家還不敢說。"book18.org
"誰說我喜歡她了？"book18.org
"你不喜歡她你天天翻人家朋友圈？你不喜歡她你手機相冊里有人家照片？你不喜歡她你——"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相冊里有她照片？"book18.org
"你自己給我看過的呀！"林小鹿眨眨眼，"上個月，你手機沒電了用我手機打電話，我一看通訊錄，哇塞，全是那個女生的照片，還都是偷拍的。"book18.org
林默想起來了。book18.org
上個月他手機摔了一下螢幕碎了，送去修的時候借用了他妹的手機，回來以後忘記刪瀏覽器緩存，被他妹發現他偷偷存了蘇淺淺的照片。book18.org
"你給我刪了嗎？"他問。book18.org
"刪了。"林小鹿笑嘻嘻的，"但是我記住了，長得挺好看的，比你們班那些女生好看。"book18.org
"……"book18.org
"哥你追人家唄，我看那女生挺好說話的，不像你們班那些妖艷賤貨。"book18.org
"什麼叫妖艷賤貨……"book18.org
"就是那種化妝化得跟鬼似的，整天就知道發自拍的那種。"林小鹿撇撇嘴，"那個女生看起來乾乾淨淨的，不化妝，頭髮也不燙，挺真實的。"book18.org
林默沒說話。book18.org
他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蘇淺淺的頭像，圓圓的臉，扎著高馬尾，笑起來眼睛彎彎的。book18.org
他手機里存的那張照片是她去年校運動會的時候，他偷偷拍的，當時她正站在跑道邊上給同班同學加油，陽光打在她臉上，把她的側臉照得亮堂堂的。book18.org
"叫到我們了！"林小鹿拽了拽他袖子，"快走快走，我餓得前胸貼後背了。"book18.org
兩個人進了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book18.org
店裡裝修得挺溫馨，牆上掛了些外國風景畫，暖色調的燈光照得人臉上紅撲撲的。book18.org
林小鹿接過服務員遞來的菜單，翻了兩下就開始點。book18.org
"我要芝心卷邊，雙份肉的，還要芝士條，可樂要大杯，薯角也要一份……"book18.org
"夠了夠了，再點下去要吃撐了。"book18.org
"不會的，我有分寸。"林小鹿把菜單遞給服務員，趴在桌上盯著窗外的街景，"哥，你說人生的意義是什麼？"book18.org
林默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愣了。book18.org
"你問這個幹嘛？"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林小鹿把下巴擱在手上，"我有時候覺得活著挺沒意思的，天天上學寫作業考試，周而復始，跟個陀螺似的。"book18.org
"等你上了高中就好了。"book18.org
"騙人，我姐說高中更累，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才能睡覺，比初三還慘。"林小鹿嘆了口氣，"我現在就想快點長大，長大了就不用上學了。"book18.org
"長大了也要上班。"book18.org
"上班至少有工資，可以買自己想買的東西。"book18.org
"你現在不是也有零花錢嗎？"book18.org
"那不一樣，零花錢只能買小東西，大件還是要跟爸媽要錢。"林小鹿嘟著嘴，"我想自己掙錢自己花，想買什麼就買什麼，不用跟誰彙報。"book18.org
林默看著她。book18.org
這個比他小五歲的妹妹，臉上還帶著嬰兒肥，下巴圓圓的，鼻尖上冒了顆青春痘，紅彤彤的。book18.org
她才十四歲，就已經有人生的煩惱了。book18.org
雖然那些煩惱在大人看來不值一提，但對她來說，那就是天大的事。book18.org
"等你上高中，我給你零花錢。"林默說。book18.org
"真的？"林小鹿眼睛亮了。book18.org
"真的，每個月兩百。"book18.org
"太少了，至少五百。"book18.org
"三百，多了沒有。"book18.org
"四百，成交。"林小鹿伸出手要跟他擊掌，"拉鉤，不許反悔。"book18.org
林默無奈地跟她擊了掌。他妹這人，就喜歡得寸進尺，給他一百他能要一百一，給他一百一他能要兩百。每次跟她談判，最後輸的都是他。book18.org
披薩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芝士拉出長長的絲，肉香混著麵餅的焦香味直往鼻子裡鑽。book18.org
林小鹿歡呼一聲，拿起刀叉就切，切得汁水四濺，醬料差點濺到林默衣服上。book18.org
"你能不能斯文點？"book18.org
"斯文個屁，再不吃就涼了。"林小鹿把切下來的一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球，"唔，好吃，真好吃。"book18.org
林默也嘗了一塊。book18.org
確實不錯，麵餅烤得酥脆，邊緣焦香，芝士拉得老長，肉醬給得足，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料。book18.org
他平時不怎麼吃這些洋快餐，覺得又貴又不頂餓，但偶爾吃一頓，確實挺解饞的。book18.org
"好吃吧？"林小鹿得意地看著他。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還行是什麼鬼，明明就是很好吃！"林小鹿翻了個白眼，"你們男生就是嘴硬。"book18.org
吃完披薩出來已經快四點了，陽光斜斜地照在商業街上，把地磚曬得發燙。book18.org
林小鹿手裡捧著大杯可樂，走幾步吸一口，走幾步吸一口，腮幫子鼓了癟癟了鼓，跟個小倉鼠似的。book18.org
"哥，我們去逛逛吧？"book18.org
"逛什麼？"book18.org
"逛逛商場呀，我同學說那邊新開了一家文具店，有好多好看的本子和筆。"book18.org
"你不是剛買過文具嗎？"book18.org
"那是上周買的，這周又有新的了。"林小鹿拽著他的袖子往商場方向走，"走走走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book18.org
林默被他妹拖著進了商場。book18.org
周末的商場人挺多，扶梯上擠滿了人，空氣里混著各種香水和食物的味道。book18.org
林小鹿輕車熟路地往三樓走，那邊有一排文具店，玻璃櫥窗里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筆記本和貼紙。book18.org
"你看那個！"林小鹿指著一個粉色的筆記本，"是不是超好看？"book18.org
林默看了眼，是個帶密碼鎖的活頁本，封面上印著一隻胖乎乎的小熊，穿著碎花裙子，歪著腦袋眨眼睛。book18.org
確實挺好看的，但他妹都十四歲了還用這種粉嫩嫩的本子，有點……book18.org
"幼稚嗎？"林小鹿看穿了他的想法，"這叫少女心，懂不懂？"book18.org
"懂懂懂。"book18.org
林小鹿開心地把本子拿下來翻看，又從架子上拿了幾個貼紙和一支粉色鋼筆。book18.org
鋼筆是那種可以換墨囊的，筆桿上纏著一圈蕾絲花邊，筆尖是細尖的，寫字應該挺順滑的。book18.org
"多少錢？"林默問。book18.org
"本子三十八，貼紙十二，筆二十三。"林小鹿掰著手指頭算，"一共七十三，你請我唄？"book18.org
"憑什麼我請？"book18.org
"憑你是我哥，憑你答應給我漲零花錢，憑你今天吃了我的披薩。"book18.org
"披薩是我請的。"book18.org
"那也是你吃得比我多！"book18.org
林默認輸了，掏出手機掃碼付款。他妹這人，歪理一套一套的，跟她講道理永遠講不贏。book18.org
從文具店出來，林小鹿又拉著他在商場裡轉了一圈，買了杯奶茶，還在一個抓娃娃機前站了十分鐘，花了二十塊錢夾了三個娃娃出來，全是那種巴掌大的鑰匙扣掛件。book18.org
"這娃娃好醜啊。"林默拎著其中一個看了看，是只藍色的獨角獸，眼睛畫得歪歪扭扭，鬃毛的顏色也不均勻。book18.org
"丑什麼丑，這是藝術！"林小鹿把三個娃娃全塞進書包里，"回去分我一個，我同學也要一個。"book18.org
"這也太敷衍了。"book18.org
"不敷衍不敷衍，心意到了就行。"book18.org
逛完商場出來，太陽已經往西偏了，天邊染上一層橘紅色的光暈。林小鹿手裡捧著一杯沒喝完的奶茶，肚子圓滾滾的，走路都邁不開步子。book18.org
"哥，我走不動了。"book18.org
"剛才吃的時候不是挺能吃的嗎？"book18.org
"那不一樣，吃的時候是吃的，走路是走路的，不能混為一談。"book18.org
林默嘆了口氣，蹲下身子："上來吧，背你回去。"book18.org
"真的？"林小鹿眼睛一亮，二話不說就趴到他背上，兩條胳膊摟著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哥你真好，我最愛你了。"book18.org
"少來這套，回去路上給我買瓶水。"book18.org
"好嘞。"book18.org
林默背著他妹往外走。book18.org
他妹不重，才八十斤出頭，但他今天走了不少路，腿有點酸。book18.org
背著她走了一段，額頭上的汗就冒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book18.org
"哥你流汗了。"book18.org
"廢話，背著你走路能不流汗嗎？"book18.org
"那我下來？"book18.org
"不用，就快到公交站了。"book18.org
林小鹿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貼著他的耳朵說："哥，謝謝你今天陪我逛街。"book18.org
"謝什麼，陪你逛街是應該的。"book18.org
"那我以後經常找你陪我逛唄？"book18.org
"那得看你表現。"book18.org
"什麼表現？"book18.org
"比如幫我瞞著我媽我偷看電視的事。"book18.org
"那不行，那個我幫不了，被發現了我媽連我一起打。"林小鹿義正言辭，"但是幫你追那個女生的事，我可以幫忙。"book18.org
林默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別瞎說。"book18.org
"我沒瞎說，我是認真的。"林小鹿趴在他背上，聲音悶悶的，"哥你從小就什麼都好，就是追女生這件事不行，你太悶了，有話不敢說，有喜歡不敢表達。我同學都說，追人要主動，你不主動，人家怎麼知道你喜歡她？"book18.org
"……"book18.org
"不過也沒關係啦，慢慢來，你才大二，還早。"林小鹿打了個哈欠，"但是別太慢啊，慢了就被別人搶走了。"book18.org
林默沒接話。book18.org
他腦子裡轉著蘇淺淺的樣子，轉著她今天早上坐在他對面假裝看書的樣子，轉著她嘴角那個破了還沒好的傷口，轉著她發消息說"沒事就是有點累"的時候那個明顯不對勁的語氣。book18.org
他知道她肯定遇到什麼事了。但她不說，他也不能硬問。問了又能怎樣？他一個窮學生，幫不了她什麼，甚至連她遇到了什麼都不清楚。book18.org
公交站到了。book18.org
林默把他妹放下來，兩個人等著回家的那班公交車。book18.org
林小鹿靠在他身上，困得眼皮直打架，嘴裡還在嘟囔："哥，你一定要幸福啊……"book18.org
"什麼亂七八糟的。"book18.org
"我是說真的。"林小鹿打了個哈欠，"你要是追到那個女生了，一定要請我吃飯。"book18.org
"行行行，請你吃飯。"book18.org
"去那個什麼日料店，刺身拼盤那個，我要吃三文魚的。"book18.org
"你怎麼不去吃金子？"book18.org
"吃金子太貴了，刺身拼盤就夠了。"林小鹿眯著眼睛笑，"哥你最好了。"book18.org
公交車來了，轟隆隆地停在站台邊。兩個人上了車，找了個後排的雙人座坐下。林小鹿靠在他肩膀上，沒兩分鐘就睡著了，呼吸變得均勻起來。book18.org
林默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亂糟糟的。book18.org
他想起蘇淺淺朋友圈那張照片，想起她笑起來彎彎的眼睛，想起今天早上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book18.org
他知道她肯定有事瞞著他。book18.org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車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銀色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焦慮。book18.org
晚上八點多，林默躺在床上刷手機。book18.org
他媽在客廳看電視劇，聲音開得不大，但偶爾傳進來的台詞還是能聽清幾句。book18.org
他爸在陽台上抽煙，煙味飄進來，嗆得他打了兩個噴嚏。book18.org
他打開了和蘇淺淺的聊天窗口。book18.org
她還是沒回他今天下午發的消息。book18.org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從昨天傍晚開始，他發了"吃飯了嗎"、"要不要我請你去食堂吃頓好的"、"你今天氣色不太好"、"早點休息"、"晚安"，到今天早上發的"早安，今天有空一起自習嗎"、中午發的"中午吃什麼了"、"你還好嗎"、下午發的"我妹請我吃披薩，還不錯，想起你可能也喜歡吃，下次請你"。book18.org
發了十幾條，回了三條。book18.org
第一條是"吃了"，第二條是"謝謝"，第三條是"不用了"。book18.org
三條加起來不超過十個字。book18.org
他盯著那個"不用了"看了半天，總覺得這三個字透著一股子疏離，跟之前她回他的那些話不太一樣。book18.org
之前她雖然話也不多，但偶爾還會發個表情包，或者多說兩句，現在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嗯"、"謝謝"、"不用了"。book18.org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還是他太煩人了，惹她討厭了？book18.org
他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發獃。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是樓上漏水留下的，他從小就看著那塊水漬，形狀像只歪嘴的兔子。book18.org
林小鹿不知道什麼時候溜進來了，趿拉著拖鞋，披著被子，活像個行走的幽靈。book18.org
"哥，你想什麼呢？"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肯定在想那個女生。"林小鹿一屁股坐在他床邊，被子往他身上一裹，"你跟我嘮嘮唄，她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book18.org
"不用說名字，就說長什麼樣，哪個系的，多大。"book18.org
林默被她纏得沒辦法，只能簡單說了幾句。蘇淺淺，大一新生，比他小一屆，農村考來的，成績挺好的，平時話不多但人挺溫柔的。book18.org
林小鹿聽完，眯著眼睛若有所思："聽起來是個好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追？"book18.org
"……"book18.org
"是不是怕被拒絕？"book18.org
林默沒說話。book18.org
林小鹿嘆了口氣："哥，你這性格不行，喜歡就要說出口，你不說人家怎麼知道？就算被拒絕了，至少你努力過，不會後悔。"book18.org
"你說的輕巧。"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啊。"林小鹿把被子裹緊了一點，"而且我告訴你，有些女生就是這樣，你越追她越躲，你放一放她反而湊上來了。不是說她不喜歡你，可能是她害羞，或者她有別的顧慮。你得給她點時間，也給自己點時間。"book18.org
林默看著她妹。他妹才十四歲，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了？book18.org
"你是不是看了什麼戀愛教程？"他狐疑地問。book18.org
"才沒有，我是自己悟出來的。"林小鹿驕傲地昂起下巴，"我同學教我的，她談過三個男朋友，經驗豐富。"book18.org
"三個？才初中就三個？"book18.org
"初中怎麼不能談了？我們班一半女生都談過戀愛好嗎。"book18.org
林默無語了。現在的小孩怎麼這麼早熟，他初中那會兒連喜歡是什麼意思都沒搞清楚，天天就知道打遊戲。book18.org
"反正我建議你，主動一點，別太悶。"林小鹿從床上站起來，趿拉著拖鞋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回頭，"對了哥，你下次回來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點她們學校的零食？我想嘗嘗好不好吃。"book18.org
"什麼零食？"book18.org
"就是那個女生不是你們學校的嘛，你帶點她們學校特產的東西唄，或者她喜歡吃的東西。"林小鹿眨眨眼，"送禮物要送人家喜歡的嘛，你連她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你怎麼追人家？"book18.org
林默愣住了。book18.org
他還真不知道蘇淺淺喜歡吃什麼。book18.org
他只知道她家庭條件不太好，每頓飯都挑最便宜的買，從不買零食和飲料。book18.org
但這不代表她沒有喜歡吃的東西，只是她不捨得買而已。book18.org
"知道了。"他說。book18.org
"那說好了啊，你下次回來帶，不許反悔。"林小鹿揮揮手，"晚安哥，夢裡見。"book18.org
"你說什麼胡話呢。"book18.org
"我說祝你做個好夢，夢到那個女生！"林小鹿嘻嘻哈哈地跑了，留下林默一個人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獃。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又浮現出蘇淺淺的臉。book18.org
那張臉今天看起來格外疲憊，眼睛底下一片青灰，嘴角還有個破了的口子。book18.org
她說是上火，但他總覺得不是。book18.org
上火不會上到嘴角破裂，那個傷口的形狀太規整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撐出來的。book18.org
可她不說，他也不能問。book18.org
他只能等。等她願意說的那一天，等她願意信任他的那一天。book18.org
他把手機拿起來，又看了一遍蘇淺淺的朋友圈。book18.org
那張校園風景照還掛在最頂上，照片里的天空藍得發亮，幾片雲朵懶洋洋地飄著，配文只有一個"晴"字。book18.org
晴。book18.org
他也希望她能晴起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