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221)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2026/07/01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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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殘陽未盡刃猶寒book18.org
··········book18.org
嚴林霄體表因碎石割裂出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在龐大大乘期靈力的運轉下此時已經悄然癒合,不見半點血跡。book18.org
他微微側過視線,用陰冷的餘光狠狠地瞥了身側有些沾沾自喜的嚴望玄一眼,從鼻腔中發出一聲極具壓迫感的沉悶冷笑:book18.org
「呵!收起你那點自以為是的小心思,別讓那些玩弄女人的下流心思,把你的腦子給徹底玩傻了!」book18.org
驟然聽到老祖宗如此嚴厲的呵斥,嚴望玄心頭猛地一顫,慌忙將下巴死死抵在胸前,低下頭去,一時間懦懦得根本不敢出言回應半個字。book18.org
嚴林霄雙手拄著那根已經有些開裂的萬年沉木拐杖,用極其壓抑的沙啞嗓音,在兩人行走的微風中冷聲低質問道:book18.org
「你且用你那蠢腦子好好想想,我們星月到底贏在了哪裡?若真的贏下了這次殿前對峙,那吃裡扒外的畜生孫臨水,方才散朝時敢是那般避之唯恐不及的虧心德行?」book18.org
嚴望玄極力彎下挺拔的身軀,將耳朵湊近到嚴林霄身側,有些底氣不足、小心翼翼地小聲辯解道:book18.org
「祖爺爺息怒……畢竟女帝方才正在雷霆火氣頭上,想來孫臨水他們也是被帝威嚇得六神無主,這般表現,倒也算是情理之中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嚴林霄聽聞這番天真至極的說辭,有些失望地閉了閉眼,強行將體內那股因劇烈情緒波動而亂竄的氣血一點點壓制下去。book18.org
他長長地嘆出一口沉悶的嘆息,再次開口時,話語已經重新變回了最初在大殿前那般平穩死寂的平靜嗓音,只是其間透出的那股遲暮之感,滄桑得讓人心驚:book18.org
「你當真以為女帝方才是在胡亂髮怒嗎?當她當眾將老祖宗當年的那樁舊事給翻出來的時候,我們星月便已經『泯了』。底牌全無,只能被人死死拿捏,這便是現實……」book18.org
嚴林霄緩緩說完這番話,略微挺了挺自己那佝僂乾癟的脊樑。book18.org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穿過皇宮廣場圍著的漢白玉石欄杆,直直地投向遠方天空。book18.org
此時,正值橙黃色的午後光暈在天地間流淌,那抹橙黃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朝著灼熱的橙紅轉變,最終緩緩化作一片淒涼而深沉的橘紅色。book18.org
他看著那天邊的橘紅餘暉,聲音空洞而淺淡地交代道:book18.org
「在老夫入土進棺材的這一小段時間裡,你,還有你的父親,都安生本分一些。老夫壽命無多,莫要逼得我這根老骨頭在臨死前,還要為了你們惹出來的這些個亂子忙東忙西。你們若是真有那惹是生非、欺行霸市的本領,且等我雙眼一閉徹底死透了之後再去折騰!好歹……別讓我這行將就木的老不死,在臨終前還要親眼看著自家的不肖後人,在自個兒眼皮底下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錯,死在我的眼前。」book18.org
驟然聽聞老祖宗近乎交代後事般的警告,嚴望玄的心神不由得微微一晃。book18.org
但在這一瞬間,他那充斥著強烈占有欲的大腦卻不自覺地偏轉,有些恍惚地聯想到了被他視作絕世仙珍的女子云鶴身上。book18.org
他暗自皺眉:一個不知來歷的白衣女子云鶴,怎麼可能會和喜怒無常的中州女帝扯上什麼微妙的干係?跟今日朝堂之上的這樁領地供奉大事,更是扯不上半絲半縷的干係。book18.org
他如此安慰著自己,強行將那一抹由於嚴林霄的話而產生的莫名不安壓了下去。book18.org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再次換上一副恭順之極的神色,開口肅穆應道:book18.org
「是!望玄知錯,老祖父的字字金玉良言,望玄必會銘記在心,萬不敢忘。」book18.org
就在祖孫二人緩緩走下長街的時候,一道極其沉重沉穩的腳步聲在兩人身後響起。book18.org
伴隨著這有節奏的步履,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從後方臨近。book18.org
來人正是那剛剛經歷了碎石洗禮、渾身上下卻早已憑大乘體修秘法使傷口盡數癒合的齊君達。book18.org
齊君達那張由於長年風吹日曬而黑紅剛毅的臉龐上依舊帶著一抹憨厚老實的笑容,眼底瞧不出半點譏諷與惡意,朝著嚴林霄客客氣氣地抱拳開口道:book18.org
「嚴老兄,方才在殿上受了那一遭,今日身體可還好?」book18.org
嚴林霄冷哼一聲,將那佝僂的身子完全側了過去,一雙老眼深閉,不願去多看這粗魯的體修一眼。book18.org
而站在其一側的嚴望玄見是四象國君,則是不敢有半分傲慢,急忙朝著齊君達深深地彎下腰肢,躬了躬身子。縱然兩家在朝堂上偶有摩擦,但在外頭,晚輩面見老一輩大能強者的禮節,終究還是必須給足的。book18.org
齊君達對此也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嚴望玄的行禮,而那一雙蘊含著恐怖體修神威的虎目,卻始終牢牢盯在嚴林霄那張布滿老人斑的側臉上。book18.org
嚴林霄徹底轉過身子,看著擋在身前的齊君達,眼神晦暗莫名,冷冰冰地吐出一句:book18.org
「齊老弟,你此時特意追上前來,是專程跑來想看我這把老骨頭的笑話嗎?」book18.org
誰料,齊君達的舉動卻大出兩人意料。book18.org
這位稱霸中州的大乘期最強體修,竟然十分規矩地將一雙生滿粗繭的大手在胸前重疊交握。book18.org
他彎下寬厚的腰肢,衝著已然到了暮年的嚴林霄,極其恭敬且標準地行了一個只有面見上位者或大功臣時才會使用的下位大禮。book18.org
行完禮後,他抬起頭,咧著大嘴呵呵大笑,語氣誠懇地開口道:book18.org
「不不不!嚴老兄這說的是哪裡話。齊老弟可是專程趕來,想要好生感謝一番嚴老兄方才在大殿之上、不顧己身安危為我們這些王朝申請減免那一成供奉的事情啊~」book18.org
嚴林霄那鬆弛的老眼皮和鬆鬆垮垮的眼角皮膚微微抬了抬。book18.org
他用那一雙布滿血絲的枯死老眼冷冷地掃了齊君達一眼,寒聲道:book18.org
「你這般做派,和指著老夫的鼻子當面大肆嘲笑,又有什麼實質性的區別?」book18.org
齊君達聞言,先是發出一陣憨態可掬的憨憨大笑,隨後那大笑聲在瞬間戛然而止,臉上的憨厚在剎那間收斂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他雙手抱拳,神色極為肅穆地低垂下頭顱,沉聲宣布道:book18.org
「為了表示我們四象王朝的誠摯謝意!我們四象一脈在此甘願承諾,此番嚴老兄拼了性命才為我們四象所減免下來的那一成國庫供奉……在往後的歲月里,四象王朝定會分毫不差地,以原定標準,照常源源不斷地供奉給你們星月帝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驟然聽到此言,一旁站立著的嚴望玄如遭雷擊,心中在瞬間掀起了滔天的驚濤駭浪。book18.org
那可是位列中州第二、強盛程度近乎無法估量的四象王朝的整整一成供奉啊!那將是一足以讓任何一個高級王朝的國庫瞬間陷入瘋狂的驚天資源!book18.org
嚴林霄卻並未表現得像孫子這般不堪。book18.org
他聽到這個令人瘋狂的許諾,喉嚨動了動,止不住地劇烈咳嗽了幾聲,仿佛要把那口殘存的死氣咳個乾淨。book18.org
眼見身旁的孫子嚴望玄因為齊君達的這番驚天之言而如同木雕泥塑般在原地徹底呆愣住了,他這才輕輕抿了抿自己那因為缺水而乾癟起皮的乾燥唇瓣,冷笑道:book18.org
「齊老弟啊……你瞧著你這位嚴老兄如今已經是半截身子入土、即將入棺材的人,便覺得老夫好欺負,所以特地跑過來,對老夫這般陰陽怪氣的嗎?」book18.org
齊君達聽著他的挪揄,有些憨氣地抬起厚實的手掌,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自己那滿是寸發的後腦勺,有些感慨地嘆道:book18.org
「嚴老兄,你我又何必如此說話。你我的歲數分明也差不太多。可嚴老兄你偏偏因為在修行上過於急於求成,在雷劫面前行那強行逆天之舉,這才導致了如今的本源受損、壽命大減。事到如今,實在也是怨不得旁人啊……」book18.org
聽到「急於求成」這四個字,嚴林霄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那段不願提及的恥辱往事再次浮現。book18.org
當年他確實被齊君達死死地趕超甩在身後。book18.org
在親眼目睹對方強勢度過九重雷劫後,嚴林霄紅了眼,道心大亂下,也強行去渡劫,結果在第六重狂雷降臨時仙元枯竭,沒能堅持下來。book18.org
雖然在星月護國大陣的護持下留了一命,卻生生承受了最後兩擊雷劫的正面轟擊,導致身魂俱損,留下了永遠無法治癒的道傷。book18.org
但他如今對這些早已看淡了,只是麵皮抖了抖,有些稍微不快地反問道:book18.org
「老夫命運多舛,可自始至終,老夫又曾開口埋怨過誰半句?」book18.org
齊君達見他神色不悅,有些憨厚地笑了笑,溫聲寬慰道:book18.org
「齊老弟此番前來,真的僅僅只是來表達謝意,並非來尋老兄你吵架拌嘴的。畢竟,你我可是從小一塊光著屁股長大、相識了數萬年的至交老朋友啊。」book18.org
嚴林霄淡淡地說著,隨後不再做無意義的糾纏,將身子徹底側了回去,把背影留給齊君達,表示出了十足的拒絕交流態度:book18.org
「呵……你現在說的這些,跟跑來找老夫吵架又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齊君達見他油鹽不進,只能無可奈何地嘆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那一雙深邃的虎目先是在一旁神色有些呆滯、不自然的嚴望玄臉上意味深長地轉了一圈,最後重新落在嚴林霄那佝僂的背影上,語氣不復先前的輕鬆,顯得有些低沉且意味深長地囑咐道:book18.org
「也罷,念在咱們當年共同禦敵的幾分微薄舊情上,君達今日,這才特意過來私底下出言囑咐嚴老兄幾句貼心話——嚴老兄,往後還是好生管教管教家裡的那些個不肖子孫吧。切莫要一時管教不嚴,讓你們星月嚴族之中,在暗地裡生出第二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嚴敬候』來。若真到了那一步……只怕嚴老兄你,恐怕就真的活不到壽終正寢、安安穩穩入棺材的那一步了……」book18.org
直到聽到齊君達口中這極具警告意味的「嚴敬候」三個字,在一旁神遊物外的嚴望玄,這才如大夢初醒般猛然回過了神來。book18.org
說罷,齊君達便不再作任何停留。book18.org
他轉過身子,寬闊的肩膀抖了抖,大步流星地沿著下坡的白玉台階離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人潮之中。book18.org
嚴林霄站在原地,那一雙有些紅腫的眼皮微微下垂,看著那逐漸遠去的魁梧背影,他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句冷漠而清亮的回應:book18.org
「那老夫便多謝齊老弟今日的這番善意警醒了。不過,那所謂的一成供奉……齊老弟往後還是自家留著用吧,就當是,今日老弟特意前來給老夫送上這番金玉良言的合理報酬了。」book18.org
然而,齊君達的步伐沒有絲毫的停滯,他的身形早已消失在了視野內,顯然根本沒有將這番客套話聽進去。book18.org
嚴望玄有些失神地望著齊君達徹底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直到再也看不見半點人影,他才戰戰兢兢地轉過頭,有些按捺不住心頭極度的好奇與驚懼,對著沉默不語的嚴林霄小心翼翼地開口悶聲問道:book18.org
「老祖父……當年的雪族,他們最終的落幕下場,當真如同傳聞中的那般淒涼與慘烈嗎?」book18.org
嚴林霄的身形驀然僵硬了一下。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那顆乾癟的頭顱,先是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那天邊已經近乎於燒焦了般的橘紅色火燒雲,隨後又低頭看了看面帶迷茫的嚴望玄。book18.org
最後,他自嘲地嘆了口氣,一隻有些顫顫巍巍的枯槁老手撫弄著自己那一抹修剪整齊的八字短須,用近乎呢喃的聲音低語道:book18.org
「要說那場面真的很慘烈……在老夫看來倒也還不至於到那個程度,不過就是在那一天平白無故死了好些個曾經神威蓋世的人罷了。可若要說那場屠殺顯得很平淡……那這話說出來,又多少顯得老夫有些過於鐵石心腸了。興許……興許是因為老夫自己也已經到了大限將至、快要入土的年紀,看淡了吧。所以,你若是當真對那段歷史心懷好奇的話……等回去之後,你自己,便去咱們星月宗的宗門祖堂一趟,在最深處的閣樓里,去翻找出那一顆記載著當年那一幕血腥慘案的留影石,你親眼去自己看上一看吧……」book18.org
嚴望玄聞言,心中一凜,點了點頭,口中鄭重應道:book18.org
「是,望玄領命。」book18.org
··········book18.org
齊君達伸出那條宛如鐵箍般的粗壯手臂,大咧咧地摟著秦墨宏,邁步走在略微陡峭的金紋白玉磚台階上,晃晃悠悠地朝著下方的皇宮外圍走去。book18.org
他一邊走,一邊賊眉鼠眼地往四周瞅了瞅,隨後湊近秦墨宏,壓低聲音嘿嘿笑道:book18.org
「秦老弟,走!跟著你齊大哥喝花酒去!」book18.org
秦墨宏一聽這話,溫潤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他忙不迭地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一抹心有餘悸的苦笑:book18.org
「不了……上次去喝,嫂嫂事後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個已經死了的死人一樣,我這脖子到現在都覺得涼颼颼的……」book18.org
齊君達滿不在乎地一擺手,銅鈴般的大眼睛一瞪,大包大攬地吹噓道:book18.org
「嗨,不管她!只要咱倆嘴嚴,她又怎麼可能會知道~~」book18.org
秦墨宏斜眼瞧著齊君達這一副粗枝大葉的豪橫模樣,那張白凈俊秀的臉龐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抹嫌棄與懷疑:book18.org
「那……還是算了吧,我可折騰不起。」book18.org
齊君達見他當真打了退堂鼓,生怕痛失酒友,趕忙抓了抓後腦勺妥協道:book18.org
「得得得,不喝花酒了!咱們就單純找個乾淨地方,小酌一杯,這總成了吧!」book18.org
秦墨宏見他退了一步,緊繃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要是只喝酒,那還好。」book18.org
見他應允,齊君達登時大喜過望,猿臂用力一收,猛地摟了一下秦墨宏的肩膀。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巨力,險些讓毫無防備的秦墨宏腳下一個踉蹌,順著陡峭的台階栽下去。book18.org
「這才對嘛!」book18.org
齊君達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豪邁大笑。book18.org
秦墨宏好不容易穩住重心,沒好氣地砸了咂嘴,連連拍打著齊君達的手臂抱怨道:book18.org
「齊大哥!您悠著點!弟弟我滿打滿算也就才練虛圓滿修為,你這身板,輕點使勁……」book18.org
就在兩人笑鬧間,前方下方的台階處,光鑄之主孫臨水正低著頭、弓著身子順著台階往上走。book18.org
一瞧見他們二人,孫臨水那張微胖白凈的臉龐上瞬間擠出了一層諂媚笑意,忙不迭地迎了上來。book18.org
齊君達瞧見此人,原本有些微眯的眉頭微微一皺。book18.org
剎那間,那副在秦墨宏面前憨態可掬、毫無城府的好大哥氣息在瞬間蒸發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屬於頂尖體修的恐怖寒意,冷酷而霸道。book18.org
孫臨水兩隻肥手搓在一起,將原本就有些發福的身子躬得更低了,嘴裡吐出諂媚逢迎的話語:book18.org
「久聞齊兄威名,往後,我們光鑄王朝,可就要多多久仰齊聖的大名了~」book18.org
齊君達那一雙冰冷刺骨的虎目居高臨下地盯著他。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那隻寬大粗糙、布滿老繭的手掌看似溫和地撫上了孫臨水的肩膀,口中淡淡道:book18.org
「不必久仰。你往後只需規規矩矩地遵循好女帝聖上的吩咐就好了,少在背地裡動那些見不得光的歪心思,別再犯蠢!」book18.org
被當面敲打,孫臨水即便心中有火,此時也只能死死將腰躬著,嘻嘻乾笑兩聲:book18.org
「齊聖教訓的是,這本就是孫某應該做的。」book18.org
齊君達手掌停在孫臨水的肩膀關節處,面無表情地繼續開腔,吐出的話語卻讓人汗毛直豎:book18.org
「不過,即便往後你們光鑄違約了,我們四象王朝也絕對不會出手去吞併你們的。因為在我看來……這平靜了太久的中州,確實需要再蹦出來一個雪族、以及一個雪敬侯,來給大家提提神了!」book18.org
聽到「雪敬侯」這三個字,孫臨水的一顆心瞬間沉入谷底。book18.org
他的臉色煞白,喉嚨里仿佛卡了異物一般,張著嘴卻再也不敢吭出半個字來。book18.org
就在他陷入極度驚恐的剎那,齊君達覆在他肩膀上的右手猛然發力!book18.org
「咔吧!」book18.org
大乘體修的絕對力量如千萬鈞神山般在孫臨水的肩膀上驟然爆發,堅硬的肩胛骨連帶著皮肉在瞬間被捏成了一攤血肉模糊的齏粉。book18.org
劇烈的痛楚如狂潮般襲來,但在齊君達恐怖的威壓鎖定下,孫臨水連慘叫都不敢發出,只能在嗓子眼深處死死憋出一聲沉悶的痛苦咽音。book18.org
肩膀處的血沫與即將噴涌而出的猩紅精血還未等落在乾淨的台階上,齊君達的右掌之上便憑空燃起了一縷赤紅色的霸道靈火,瞬間將那些血跡燒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然而,烈火灼燒傷口所帶來的二次非人劇痛,讓孫臨水整個人終於承受不住。book18.org
他「噗通」一聲單膝重重跪倒在玉磚台階上,一隻完好的手死死按住缺了一大角的肩膀傷口處,渾身大汗淋漓。book18.org
即便是疼得直翻白眼,他也萬萬不敢動用半點靈力去熄滅那附骨之疽一般的餘溫靈火。book18.org
齊君達隨手擺了擺,散去手掌上殘留的溫度與火苗。book18.org
他甚至連正眼都沒去施捨給跪地掙扎的孫臨水一下,轉過身,粗壯的手臂重新一撈,摟著秦墨宏繼續朝著下方走去。book18.org
在前行的同時,他臉上的冷酷殺意如潮水般褪去,再次恢復了先前那副有些憨里憨氣的大哥模樣,大大咧咧地嚷道:book18.org
「走!喝酒去了!」book18.org
秦墨宏緩了緩,才有些無力地問道:book18.org
「去哪裡喝?」book18.org
齊君達聞聲,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做賊心虛起來。book18.org
他極其警惕地左顧右看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四象家裡的眼線後,這才猛地低頭,將大臉貼近秦墨宏的耳畔,用極小的聲音吐出五個字:book18.org
「那肯定……還得是『仙曲閣』啊!」book18.org
秦墨宏聽到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斜眼道:book18.org
「去那種地方……還不照樣還是去喝花酒嘛?」book18.org
齊君達被當場戳穿,老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book18.org
他有些惱羞成怒地大聲反駁,嘴硬道:book18.org
「胡說八道!什麼花酒!咱們修行之人的事,那能叫喝花酒嗎?!那叫『賞藝觀舞、對酒飲醉』!是你這小子自個兒腦子裡凈是些俗氣念頭罷了!」book18.org
秦墨宏對此不置可否,語氣淺淺地揶揄道:book18.org
「我說齊大哥……這麼高雅脫俗的詞兒,你平時那粗嗓門可說不出來,你這是什麼時候偷學來的詞?」book18.org
齊君達神色一僵,臉上的神情尷尬到了極點。book18.org
他乾咳了兩聲,有些心虛地小聲嘀咕道:book18.org
「咳……秦老弟,你難道忘了?這詞……分明是上次你嫂嫂在家裡,逼著我跪木板子的時候,站在旁邊陰陽怪氣數落我時說的啊……」book18.org
聽到這個啼笑皆非的答案,秦墨宏張了張嘴,徹底無言以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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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坐落在太初靈脈之上的太初蒼府,此時也清晰地感受到了不遠處東方曦皇宮傳來的那場狂暴震怒。book18.org
整座大殿的大陣在這一瞬間泛起劇烈的漣漪,桌案上的青瓷茶盞嗡嗡作響,空氣中好似瀰漫著渡劫期圓滿強者的無上威壓。book18.org
大殿內,一位面容嬌嫩、可「胸部」輪廓卻捏得極其寬大怪異的幼女,此時正毫無形象地整個人趴在太初學府副院長蒼無涯的頭頂上。book18.org
她兩隻白嫩的小手有些惡劣地從後面伸出,死死拽住蒼無涯下頜上那本就沒剩下幾根的枯乾蒼白鬍須,像是拔草一般用力拉扯著。book18.org
蒼無涯被扯得仰起脖子,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苦笑,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故意齜牙咧嘴地痛呼道:book18.org
「哎喲……我的小祖宗啊~~痛!痛!痛!快鬆手,老奴的這幾根鬍子可禁不起您這麼折騰啊!」book18.org
這名舉止怪異的幼女,顯然正是太蒼。book18.org
作為太初蒼火本源所化之靈,它化形人間本就是由心而定、隨意千變萬化。book18.org
此刻聽到老者的哀求,她毫無鬆手的意思,反而晃著懸空的兩條小腿,昂著小腦袋,侃侃而談地大言不慚道:book18.org
「本小爺……哼,咳咳,本小姐辛辛苦苦給你們太初學府培養了那麼多優秀頂尖的學子,如今讓你這個當副院長的痛上這麼一痛,又怎麼了?難道本小姐還配不上這點孝敬嗎?」book18.org
蒼無涯正欲要開口解釋,臉色卻在瞬間一凝。book18.org
他的目光陡然投向大殿外的虛空,神識已然敏銳地感知到了那陣從皇宮方向橫掃而來的恐怖餘波。book18.org
他神色肅穆起來,小心翼翼地伸出雙手,動作輕柔地將頭頂上胡鬧的太蒼給輕輕扒拉了下來,放在面前的木案上:book18.org
「我的好小祖宗,老奴現在得趕緊去應付忙活一下祖師娘的怒火,去去就回。您且在此稍候,等老奴回來再繼續陪你玩……」book18.org
說罷,他便急匆匆地一拂衣袖,身形微晃,右手拄著那根刻滿歲月痕跡的古舊拐杖,在空氣中帶起一道玄妙的金光,瞬間憑空消失在了殿宇之內。book18.org
太蒼看著空蕩蕩的殿閣,有些不樂意地高高嘟了嘟嘴巴。book18.org
她有些意興闌珊地將那一雙白嫩的小手重疊著枕在腦後,扭了扭身子,輕巧地從蒼無涯先前用來辦理學府事務的暗紅色木案上跳了下去。book18.org
在她的雙腳即將觸及地面的前一瞬,她的整具靈體瞬間化作了一縷微弱的金色火星,在半空中無聲地消散,身影徹底消失不見。book18.org
··············book18.org
「白姨~!」book18.org
顧清寧那一雙白嫩的小手正用力拽著白羽的素白衣擺,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嘴裡小聲糯糯地撒嬌道:book18.org
「師傅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呀~~」book18.org
站在衣擺另一側的白鳳,此時也學著顧清寧的動作,兩隻小手死死攥著白羽的另一角衣擺,仰頭附和道:book18.org
「對呀,對滴!母親,少主人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呀?」book18.org
白羽低頭看著這兩個滿心期盼的小傢伙,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臉龐上瞬間冰雪消融,眼底漾起一抹溫柔笑意,輕聲寬慰道:book18.org
「這才分開了多久啊~~上一次少主人進入那浮屠塔,一待便是數十年,你們兩個不也咬著牙熬過來了嗎?」book18.org
顧清寧聽了這話,有些不滿地高高嘟起紅潤的小嘴巴。book18.org
此時的她,那一頭原本由於體弱病而呈現出綠色的長髮,已經徹底恢復成了如墨般的黑色。book18.org
她的眉心處被精細地點上了一點殷紅如血的硃砂,身上則穿著一襲青色的寬大外紗,內里套著一件素白色的內紗袍打底。book18.org
她有些委屈地開口抱怨道:book18.org
「上一次好歹還有錦兒師娘陪在身邊……可現在連錦兒師娘也動身出去了,冷冷清清的,清寧無聊透頂了~~」book18.org
白羽聽著她的抱怨,眼角微彎,故意逗弄道:book18.org
「怎麼會無聊?我今天可是聽人說,清寧今日在太初學府的鬥法台上大展神威,可是被台下那一眾弟子們尊稱為小『劍仙子』呢~~」book18.org
聽到這三個字,顧清寧精緻的臉頰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潮紅。book18.org
她偏過頭去,小腳在地上輕輕碾了揉,小聲忸怩道:book18.org
「我才不要他們那言不由衷的誇獎呢……想要師傅傅的........」book18.org
白羽被她這副彆扭的模樣逗得柔聲笑了起來,伸手撫了撫她柔順的黑髮:book18.org
「好好好,不要他們的。那以後,清寧可以把這些光彩事兒,專門留著講給你那最在意的師傅傅聽~~再說,這院子裡不是還有白姨……以及白姨的親女兒白鳳在這裡日夜陪著你嗎?」book18.org
一旁身穿一襲淡黃色金紋外紗、內搭素白紗袍的白鳳聽到這話,額心處點綴的那一滴小巧精緻的金色羽毛紋路微微閃爍。book18.org
她似乎極為受用並格外在意白羽口中吐露出的「親女兒」這三個字。book18.org
那一頭夾雜著點點金色髮絲的黑髮隨著她用力點頭的動作而微微晃動。book18.org
她挺了挺小胸膛,極其得意地對著顧清寧吐了吐舌頭,附和道:book18.org
「嗯嗯!我母親說得一點都沒錯!這不是還有本鳳姐姐天天陪著你玩嘛真是個離不開少主人的小鬼頭~~~咱們少主人身邊可不需要整日哭哭啼啼的小鬼頭~」book18.org
顧清寧一聽,頓時不甘示弱地反擊道:book18.org
「你胡說!師傅傅才不喜歡像鳳姐姐這般整日火急火燎的鳳姐姐呢!」book18.org
白羽看著這兩個掐架拌嘴的小丫頭,有些無奈地笑了笑。book18.org
她那兩隻溫熱的玉手同時伸出,極為寵溺地輕輕撫弄著兩人的後腦勺。book18.org
在白羽那光潔的額頭間,由於神魂與肉身契合恢復得極佳,也緩緩浮現出了一枚晶瑩剔透的銀紋鶴羽印記。book18.org
她身上那一套由極品天絲織就、素白中繡著數道銀色鶴羽的雅致衣裙,隨著輕風在空中微微擺動,出塵脫俗。book18.org
而此時,在不遠處的一處假山陰影后,嚴志才正極其小心地將全身的靈力與氣息盡數隱蔽起來,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方向,暗中關注著三人的一舉一動。book18.org
他心裡正不斷盤算著該如何上前搭話。book18.org
若是還用上次那種蠻橫霸道的硬來法子,只怕不僅討不到半點便宜,反而會在太初學府內引起新一輪的劇烈爭執。book18.org
萬一因為動靜鬧得太大,再次引出來什麼無法掌控的因素,那可就當真是不堪設想了……book18.org
就在他腦中念頭百轉、猶豫不決之際,一隻有些冰涼的小手卻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book18.org
嚴志才身子驟然一僵,額頭上冷汗瞬間滑落。book18.org
他極度驚恐地猛然回首看去,恰好對上了太蒼那一雙冷漠至極的眼眸。book18.org
嚴志才自然是認得這位在副院長身邊紅得發紫的神秘大人,蒼院長時不時開會議宣告弟子們絕對不可招惹這位。book18.org
嚴志才在極度的惶恐中強行扯了扯嘴角,在臉上擠出一抹極其難看且諂媚的笑容:book18.org
「啊……啊……原來是……是太蒼大人啊……」book18.org
然而,嚴志才並未等來太蒼的任何言語回應。book18.org
在他驚恐的注視下,太蒼那隻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心處,毫無徵兆地爆燃起了一簇蒼火。book18.org
那蒼白中透著淡淡金芒的恐怖火焰在觸及皮肉的瞬間,便如毒蛇般順著他的肩膀,極其迅速地蔓延到了整條右手臂。book18.org
這火焰的溫度高得令人髮指,但太蒼卻仿佛是在刻意折磨他一般,並未動用毀滅力量將其在一瞬間燒毀,反倒是控制著火勢,如剝皮拆骨般一絲一痕、極其緩慢地在骨肉上舔舐燃燒。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悽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撕裂了空氣。book18.org
由於極致的劇痛,嚴志才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上,卻連用左手去撲滅火焰的動作都做不出來。book18.org
他心裡清楚,這乃是太蒼的本源蒼火,一旦被沾染上便無法輕易撲滅,自己那隻左手若是敢沾上來,恐怕連另一條手臂也保不住,只能落得個雙手盡毀的下場。book18.org
「求……啊啊……求大人……開恩……」book18.org
劇痛摧毀了他的神智,嚴志才渾身在地上瘋狂打滾,連說話都開始有些口齒不清。book18.org
太蒼居高臨下地冷冷俯視著他,語氣中不帶半點溫度地開口:book18.org
「本小姐的鼻子靈得很,方才隔著老遠,便聞到了你身上有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道。怎麼,你竟然還敢把那些見不得光的小心思,打到那邊的幾位身上去?今天看在副院長的面子上饒你一條狗命,不過,往後本大人要是再敢在這附近見到你的身影……你便直接給本大人死在這裡罷。」book18.org
嚴志才趴在地上,顧不得那右臂上傳來的鑽心劇痛,如同小雞啄米般用額頭重重地在堅硬的地磚上撞擊。book18.org
他整具微胖的身軀由於疼痛與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冷汗與血水流了一地。book18.org
太蒼似乎有些嫌惡,指尖微動,這才隨手熄滅了那附骨之髓的蒼火。book18.org
而此時,嚴志才那條右臂上的皮肉早已在火焰的灼燒下被剝去了整整兩層,焦黑一片,傷口深處甚至已經隱約露出了森森的白骨。book18.org
太蒼不再去理會這條在地上掙扎求生的斷脊之犬,收回視線,轉過身準備邁步朝著不遠處的顧清寧和白鳳那邊走去,試圖去找她們說說話。book18.org
不料,還沒等他走近。book18.org
「清寧……你跑得太慢啦,根本追不上鳳姐姐呢~~~」book18.org
「鳳姐姐……等等我!不過……你快瞧瞧,前面站著的那個傢伙到底是誰啊……長得好生奇怪,怎麼這麼丑啊……」book18.org
兩道銀鈴般的嬌呼聲在前方響起。book18.org
跑在最前方的白鳳在看清不遠處的太蒼後,那一雙靈動的大眼睛裡瞬間流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嫌棄之色,甚至拉著顧清寧和白羽繞了一圈,撇著嘴嬌聲道:book18.org
「當真是好生畸形啊……醜死了,看得本姑娘眼睛都疼了……」book18.org
原來,太蒼此番在凝聚這具虛幻靈體時,為了能在某人面前展現出所謂的「女性身姿」,有些貪心過頭,竟是不管比例協調,極其荒謬地將自己靈體胸部那一對峰巒給捏得太大了,以至於在行走時顯得極為不協調與突兀。book18.org
三個女子便這般目不斜視地從太蒼身側掠過,快步走遠。book18.org
太蒼愣在原地,聽著那清脆的「醜死了」和「畸形」評價在耳邊迴蕩,那一顆幼嫩的自尊心在瞬間被扎得千瘡百孔。book18.org
它有些哭喪著一張虛幻的大臉,渾身靈光大作。book18.org
在一陣委屈的微弱嗡鳴聲中,它有些沮喪地卸去了這具臃腫的女孩子人形偽裝,重新換回了一條金色小龍的迷離靈體。book18.org
隨後,它有些蔫耷耷地聳拉著尾巴,耷拉著小腦袋,滿是挫敗地朝著來時的方向,一扭一歪地迅速滑行了回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