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世途 (206-207)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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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途】(206-207) book18.org

作者:好吃懶惰的貓book18.org

標籤:#劇情 #反差 #後宮 #痴女 #種馬 #獵艷 #浪漫 #破處 #女性視角book18.org

  第6卷 魔州縱雲 book18.org

  第206章 不寐book18.org

  ············book18.org

  杜妖妖心情甚好地從城主府一路悠然走回,那雙勾魂奪魄的紫晶紅瞳里,滿是計謀得逞後的戲謔與玩味。book18.org

  她剛一踏上紫嵐居所在的那條街,便正好遇到了正在街上失魂落魄、來回尋覓著什麼的凌清辭。book18.org

  凌清辭一見到杜妖妖那抹熟悉而又霸道的紫色身影,那雙本已黯淡的眼眸瞬間亮了一下。book18.org

  她急忙快步走了過來,可真到了杜妖妖的面前,卻又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般,下意識地先是低頭看向別處,那粉潤的嘴唇被她自己用力地抿著,泄露了她內心的緊張與不安。book18.org

  掙扎了片刻,她才終於鼓起勇氣,重新抬頭看向杜妖妖。book18.org

  杜妖妖見她這副扭捏作態的可愛樣子,那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嘴角,不由得輕輕一勾,劃開一道絕美的弧度。book18.org

  她好整以暇地在胸前環抱起雙臂,用一種拖長了的、充滿了揶揄的語調,懶洋洋地開口:book18.org

  「說~~~」book18.org

  凌清辭的纖纖玉指下意識地放在胸口,緊張地攥成了一個小小的拳頭,仿佛這樣才能給自己一些力量。book18.org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妖妖姐~···哪個·······舟·······舟哥哥······他·····他去哪了·······」book18.org

  「呵,」杜妖妖發出一聲輕蔑的、自鼻腔里哼出的笑聲,「以前不是還一口一個要殺要宰的……怎麼,現在才一天看不見,就心急如焚了?」book18.org

  凌清辭聞言,那張本就緋紅的俏臉,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她微微低下那高傲的頭顱,聲音里滿是委屈與認輸的意味:「妖妖姐……清辭……清辭知錯了……」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位素來清冷孤傲的凌清辭,竟在自己面前露出這般服軟的姿態,杜妖妖心中大感愉悅。book18.org

  她邁開步子,從凌清辭的身旁緩緩掠過,只是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才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她一眼,那張妖媚至極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致戲虐的表情,紅唇輕啟:book18.org

  「城主府。想他了,就自己去尋~」book18.org

  話音未落,杜妖妖便不再看她,徑直走進了紫嵐居的大門。book18.org

  此刻的紫嵐居內,一片寂靜。book18.org

  喬元那個死胖子,正趴在櫃檯上睡得太死,口水都快流了下來,完全沒意料到他最懼怕的煞神會突然歸來。book18.org

  而彩兒,也早已搬完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這是非之地。book18.org

  杜妖妖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捨給櫃檯那頭死肥豬。book18.org

  她只是邁著優雅的步伐,向樓梯走去,同時玉手輕輕一揮。book18.org

  一股無形的、卻又霸道無比的力道瞬間掃過,喬元那賴以生存的掌柜處,連同上面所有的帳本雜物,竟在剎那之間,無聲無息地、徹底化作了齏粉!book18.org

  失去了支撐的喬元,「撲通」一聲,連人帶肉地直接蹲在了地上。book18.org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醒,一睜眼便看到了那道緩緩上樓的紫色背影,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地跪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book18.org

  「下次,要是再出現在我的視線里,」杜妖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在踏上樓梯時,用一種平淡至極的、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語氣,淡淡地說道,「你那個顧姥爺,也護不住你。」book18.org

  聽到這話,喬元整個人渾身劇烈地打起顫來,癱在地上,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book18.org

  直到那高跟鞋踩踏木製樓梯的聲音徹底消失,他才敢抬起頭。book18.org

  彩兒走了,以後誰給自己把風啊……他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怨毒與恐慌。book18.org

  對了……還有……那個叫蕾兒的賤人!book18.org

  ……book18.org

  凌清辭得了杜妖妖給出的信息,那顆焦灼的心再也無法安分。book18.org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急忙地朝著那座宏偉的幽陵城主府遁去。book18.org

  然而,當她那龐大的神識覆蓋整個城主府時,卻依舊如同石沉大海,搜索不到顧硯舟的任何氣息。book18.org

  但就在此時,她卻捕捉到了一處角落裡,傳來了幾股熟悉的、屬於那幾位魔女的氣息。book18.org

  凌清辭沒有多想,身子一閃,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影燼三人的身邊。book18.org

  她這突如其來的現身,把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星杪嚇了一大跳!book18.org

  影燼的身子也因為這意外的變故而微微一顫。book18.org

  而一直如同木偶般的妄璃,更是僵硬地、一幀一幀地扭過頭來,看向了這位不速之客。book18.org

  「啊……噢…原來是那位從中州來的凌仙子啊~~~」星杪最先反應過來,她拍了拍自己受驚的小胸脯,用一種略帶誇張的、陰陽怪氣的語調說道,「您來這裡幹嘛?不會也是想來觀摩一下我們少主人的房事吧?」book18.org

  影燼那隱藏在碎發下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凌清辭。book18.org

  不知為何,她的心裡莫名地燃起了一絲強烈的敵意。book18.org

  她清楚地記得,在那些她藏身的、不為人知的陰影角落裡,這位清冷的仙子,曾經毫不留情地揮劍砍過少主人……而妄璃,則依舊用那雙毫無生氣的、空洞的眸子看著凌清辭,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book18.org

  凌清辭並沒有在意星杪那話語中毫不掩飾的嘲諷意味,她那雙清冷的眼眸掃過三人,淡淡地問道:「顧……硯舟,他在這裡?」book18.org

  星杪用胳膊肘,輕輕地、不著痕跡地肘了肘身旁的影燼,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聲道:「我可記得,這人貌似對咱們的少主人動過手……」book18.org

  凌清辭何等修為,即便星杪的聲音再低,也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book18.org

  她那張總是清冷如霜的面容,在聽到星杪這句悄悄話後,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book18.org

  那垂在身側的纖纖玉指,下意識地輕輕揉捻了一番……然後,她在心中輕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自己……確實是動手了……book18.org

  等等……房事……?什麼房事?少主人?book18.org

  一連串的疑問,讓凌清辭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急忙上前一步,想要探查究竟。book18.org

  就在她靠近的瞬間,影燼那碎發下的冰冷眼眸,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住了凌清辭。book18.org

  「哎呀,別當真嘛~~~」book18.org

  星杪見狀,急忙伸手拉開了劍拔弩張的影燼,在她耳邊低聲勸道,「咱們少主人,十有八九定是那位傳說中的顧黎。人家那是小兩口之間在調情呢……你別這麼緊張……」book18.org

  影燼聞聲……調情……那雙原本銳利無比的雙眸,瞬間不再死死地盯著凌清辭,反而像是被戳破了心事般,變得有些慌亂起來。book18.org

  而一旁的妄璃,在聽到「顧黎」這個名字時,那僵硬的脖頸竟也緩緩地、人性化地點了點頭,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語調,自言自語道:「嗯……顧黎……呢……」book18.org

  就在這片刻的耽擱中,凌清辭那早已急不可耐的神識,終於探入了那間被禁制籠罩的屋子。book18.org

  僅僅一瞬間,她的瞳孔便猛地收縮!book18.org

  只見在那張凌亂的床榻之上,她心心念念的舟哥哥,正將那個名為田木兮的美婦人,死死地壓在身下。book18.org

  他那根……那根猙獰駭人的巨物,正在那具雪白的肉體之中,一下一下地、狂野地抽插著……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震驚、羞憤與一絲奇異酸楚的情緒,瞬間衝上了她的腦海!book18.org

  她體內的玄青訣,在這一刻,竟因為這劇烈的情緒波動而自行瘋狂運轉!book18.org

  那雙本是清澈的墨瞳,直接化為了一對閃爍著的青瞳!book18.org

  她那粉潤的唇瓣,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片刻之後,她才像是如夢初醒般,緩緩地、踉蹌地向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那張總是清冷如冰的面頰,此刻早已紅得通透,仿佛能滴出血來……book18.org

  那……那麼大……竟然……竟然真的插進去了……book18.org

  凌清辭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那顆總是平靜如古井的心,此刻早已亂成了一團亂麻。book18.org

  她再也無法在此地多待片刻,慌亂地、甚至可以說是狼狽地轉過身,身形一晃,便遁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而影燼三人,則依舊忠實地履行著杜妖妖的命令。book18.org

  她們一動不動地守在窗外,將裡面那場持續了許久的、激烈的肉搏,從頭到尾地、看完了全程。book18.org

  直到裡面那不知疲倦的兩人,終於雲收雨歇,沉沉睡去,三人才悄無聲息地對視一眼,轉身離開了這處是非之地。book18.org

  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book18.org

  顧硯舟在一陣宿醉般的疲憊中,早早地便起了床。book18.org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book18.org

  昨夜才經受了狂風暴雨的田木兮,此刻仍在沉沉地熟睡著。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身心俱疲,她睡得很沉,那張端莊的臉龐上,甚至還殘留著幾分未乾的淚痕,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的韻味。book18.org

  顧硯舟的目光複雜地在她的睡顏上停留了片刻,隨後,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拉過來一旁的錦被,小心翼翼地、嚴嚴實實地為其蓋好,遮住了那片因翻身而裸露出的、帶著幾點曖昧紅痕的雪白香肩。book18.org

  下了床,穿戴整齊後,顧硯舟卻站在原地,一時有些不知該何去何從。book18.org

  他就這樣直接回紫嵐居,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畢竟,昨夜才剛剛奪了人家的清白之身,今日一早便抽身離去,總給他一種穿上褲子就不認人的涼薄之感。book18.org

  無奈之下,顧硯舟只得決定,上午先在這座偌大的城主府里隨意亂逛一番。book18.org

  這一路行來,但凡是府內的下人,逢人見到顧硯舟,無一不是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遠遠地便垂首躬身,擺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book18.org

  「你是昨天的小環吧……」顧硯舟看著身邊一位正低眉順眼、小心翼翼地為他引著路的丫鬟,認出了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客氣?」book18.org

  那被稱作小環的丫鬟,聞言身子微不可察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聲音恭敬而又帶著一絲畏懼地回答道:「回公子,是兮姐姐前些日便傳下話來,說……說見顧公子,便如見城主……」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跟在另一邊的丫鬟,果然,是那日的小藍。book18.org

  他心中瞭然,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後開口道:「帶我去你們城主的膳房看看吧……」book18.org

  他此時心中頗有些納悶與煩躁,只想找點東西吃一下,來緩解一下這複雜的心情。book18.org

  「諾~~」book18.org

  小環不敢多問,立刻應聲,走在前面,恭恭敬敬地為他帶著路。book18.org

  當一行人路過一個幽靜的走廊拐角處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一看見顧硯舟的身影,便立刻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堅硬的地面上,用一種近乎諂媚的姿態,高聲道:「老奴見過顧公子~」book18.org

  顧硯舟本不想理會,目不斜視地邁開腿,便要徑直走過……然而,就在與那老奴擦肩而過的瞬間,他那前行的腳步卻突然頓住,隨後又緩緩地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跪伏在地的身影,用一種聽不出喜怒的、悠悠的口氣開口道:「抬起頭來,看我~」book18.org

  那老奴聞言,不敢違抗,連忙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book18.org

  月光與燈火交錯的光影下,那張布滿了諂媚笑容的臉龐赫然顯現——此人,便是那日在紫嵐居,虐待彩兒的那個、被喬元諂媚地稱為「林爺」的林進!book18.org

  「這不是林爺嗎?」顧硯舟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玩味。book18.org

  那跪在地上的老奴嚇得魂飛魄散,連忙將頭磕得如同搗蒜一般,惶恐地開口:「不敢!不敢!小的不敢!……」book18.org

  一旁的小藍見狀,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開口解釋道:book18.org

  「回稟公子,此人是城主管家手下的一位僕人總管……名叫林進。」book18.org

  「管家呢?」book18.org

  顧硯舟淡淡地問道。book18.org

  小環連忙接口道:「回公子,之前的那個老管家,早已被我們兮姐姐下令處死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顧硯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張驚恐萬狀的臉上,「那這怎麼沒被處死呢?」book18.org

  小環想了想,低聲回答道:book18.org

  「或許……或許是都早已不記得還有這號人物的存在了。」book18.org

  顧硯舟聽罷,不再多言。book18.org

  他邁開步子,從林進的身旁緩緩走過,只留下了一句平淡至極、卻又決定了其生死的話語:「給他處死。」book18.org

  他身後的丫鬟小藍,聞言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與波瀾,只是恭順地點了點頭:「諾。」book18.org

  隨後,她便對著身邊的幾位侍衛使了個眼色,吩咐他們將那早已癱軟如泥的林進,給直接拉了下去。book18.org

  那林進直到被拖拽起來,才如夢初醒般地、用沙啞的嗓音,絕望地嘶喊著:「公子……公子饒命啊!老奴……老奴未曾招惹過公子您啊!!!」book18.org

  顧硯舟對那身後傳來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充耳不聞,他頭也未回,只是徑直詢問著身前的小環,仿佛剛才只是隨口碾死了一隻螞蟻:「你們府上,都有哪些膳食比較好吃啊?」book18.org

  小環也早已習慣了這府中的生殺予奪,立刻便將方才之事拋之腦後,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了一絲嚮往的神色,脆生生地開口道:book18.org

  「要說最好吃的,那定然是九霄雲髓羹!以前少……主人還在的時候,每次吃這道羹,我們這些下人在一邊伺候著,都會被那股霸道的香味,給香得直流口水呢!這道羹,乃是以千年雲髓為湯底,再輔以九種極為珍稀的靈植,用文火慢燉七七四十九個時辰方才製成。成品的湯色清透如晨間甘露,入口鮮滑無比,飲罷之後,更是能唇齒留香三日不散呢。」book18.org

  「哦?聽上去倒是不錯。」顧硯舟點了點頭,「好,那就帶我去瞅瞅吧。」book18.org

  小環連忙點頭,臉上堆滿了笑意:「好的,顧公子,您這邊請。」book18.org

  顧硯舟看出了她那發自骨子裡的敬畏與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慌,不由得放緩了腳步,臉上也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輕聲開口道:「小環,你不必如此驚慌,我並非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俗人。」book18.org

  小 環聞言,那雙總是低垂著的眼眸里,終於閃過一絲放鬆。book18.org

  她那緊繃的肩膀也明顯鬆弛了些許,用力地點了點頭:「嗯,好!」book18.org

  顧硯舟見狀,這才繼續開口問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講講……那個歐陽少恭吧。」book18.org

  一提到這個名字,小環的臉上便立刻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與恐懼,她撇了撇嘴,低聲應道:「少主人嘛?他在兮姐姐面前的時候,一向表現得很乖巧,可兮姐姐一旦不在……他……他就瘋狂地拿我們這些下人出氣……」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回憶,「……他還經常去外面找人鬥法,明明對面就是打不過他,卻總是仗著城主府的勢,逼迫對方簽下生死狀……」book18.org

  顧硯舟立刻想起了那日,在田木兮庭院外走廊一旁,看到的那個被劈得破爛不堪的靈木假人。book18.org

  他眼眸微沉:「那些人,想必都沒活下來是嘛?」book18.org

  小環沉重地點了點頭:「嗯……」book18.org

  「他……欺負過你嗎?」顧硯舟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book18.org

  小環聞言,委屈地努了努嘴,眼眶微微泛紅:「嗯……小環有一次為其端茶的時候,因為手抖,不小心倒多了些,濺出了幾滴茶水。他……他便勃然大怒,說要用那長滿了倒刺的荊棘長鞭,活活打小環五百鞭子……」book18.org

  說到這裡,小環下意識地伸出手,隔著衣物揉了揉自己的臀部,那張小臉上滿是後怕,仿佛那裡至今還隱隱作痛。book18.org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開口道:「才打了一百鞭下去,小環就疼得快要昏死過去了,還好……還好兮姐姐聽到了動靜,及時趕了過來,這才救下我。從那以後,兮姐姐便讓小環以後就跟在她的身邊伺候了……」book18.org

  顧硯舟突然想著這個稱呼,「叫兮姐姐嗎?」book18.org

  小環點了點頭:「嗯,兮姐姐說,叫她『夫人』,聽著太老了……」book18.org

  顧硯舟那雙琉璃白芒的眼眸輕輕動了動,似乎是略有所思。book18.org

  片刻後,他才緩緩點了點頭:「行……」book18.org

  走廊里一時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小環見顧硯舟不再言語,猶豫了許久,似乎是終於鼓足了勇氣,才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與懇求:book18.org

  「顧公子……我方才見您,是從兮姐姐的院子裡面出來的……所以……所以小環斗膽,想向您提個請求……」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不由得失笑道:「我很嚇人嗎?都讓你用上『斗膽』這個詞了……」book18.org

  小環連忙搖頭,急切地開口:「兮姐姐她……她這一輩子,過得挺慘的……還望顧公子以後……能待她溫柔些……」book18.org

  顧硯舟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book18.org

  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鄭重。book18.org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小環那雙充滿了懇求的眼睛,沉聲道:「好……這是自然。」book18.org

  小環這才放下心來,用力地點了點頭:「嗯……」book18.org

  ……book18.org

  不多時,顧硯舟終於走進了那寬敞明亮的膳房。book18.org

  正巧,因為晚上的食譜里便有九霄雲髓羮,所以膳房早已提前準備好了所有的材料,正在文火慢燉著。book18.org

  小環立刻喚人,為顧硯舟取來了一份剛剛出鍋的成品。book18.org

  顧硯舟端起那白玉小碗,輕輕品嘗了一口。book18.org

  那湯羹入口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鮮美便在舌尖炸開,滑入喉中,暖意直入四肢百骸。book18.org

  確實不錯,小環方才所言,沒有半分誇張。book18.org

  然而,這等極致的美味,卻並未讓顧硯舟的心情好上幾分。book18.org

  他心中一片煩亂。book18.org

  先不說杜妖妖自作主張,將自己像個物件一樣送給了別人……畢竟,從結果來看,最終享福的還是自己,他也不好真的去說些什麼。book18.org

  但無論如何,自己是實打實地、趁人之危地欺負了田木兮這位剛剛喪夫喪子、心神俱疲的美麗寡婦。book18.org

  自己也親口說了要負責,但「負責」這兩個字,總歸不是一句輕飄飄的空話。book18.org

  到底要負什麼責任呢?又該如何去負這個責任呢?這才是顧硯舟眼下最需要思考的問題。book18.org

  若是自己直接放開始祖神軀那與生俱來的、對異性致命的誘惑力,將田木兮直接勾引到神魂顛倒、對自己犯花痴的地步,那倒也簡單……但這,卻絕不是顧硯舟想要的……book18.org

  就這樣,顧硯舟思緒紛亂地在城主府內遊蕩了一整天,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晚,殘陽如血。book18.org

  傍晚時分,顧硯舟最終還是回到了田木兮那座傍晚顯得幽靜雅致的庭院。book18.org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雕刻著海棠花的門前,抬起眼,靜靜地看著不遠處那間屬於田木兮的主臥。book18.org

  只見那扇精緻的房屋門,此刻正死死地緊閉著,門窗之內,沒有透出絲毫的光亮與聲響,仿佛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book18.org

  顧硯舟在原地默立了許久,最終還是沒有選擇上前去叩響那扇門。book18.org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緩緩轉過身,徑直走進了旁邊那間空置的偏房。book18.org

  走進房間,他反手將門掩上,卻沒有插上門栓。book18.org

  他就這樣,僅僅是脫掉了腳上那雙靴子,連身上那件略顯寬大的灰色長袍都未曾褪去,便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重重地躺在了那張略顯冰冷的床榻之上。book18.org

  他雙手枕在腦後,雙眼一動不動地、有些空洞地看著頭頂那片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床頂,腦海中,正紛亂地思考著什麼,久久無法入眠。book18.org

  第207章 掌心枯榮book18.org

  ···········book18.org

  又是一日過去。book18.org

  當顧硯舟從偏房中走出時,晨光熹微,庭院裡還帶著幾分清冷的露水寒意。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看向主屋的方向,只見那扇雕花的房門,依舊如同昨日一般,緊緊地閉合著,沒有絲毫將要開啟的跡象。book18.org

  顧硯舟在原地站了片刻,隨手關上了身後的房門,邁步走出了這座靜雅的庭院。book18.org

  臨行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片精緻的院落,心中不禁感慨萬千。book18.org

  連夫妻倆睡覺的地方都是如此涇渭分明地分開,想必他們平日裡所謂的交際,也僅僅只剩下那些需要在外人面前演戲的賞花會之類的場面了吧。book18.org

  那個歐陽文君,或許也只是一個被這壓抑冰冷的環境,所異化出來的可悲之人。book18.org

  他就像是一條早已污濁不堪的河流源頭,他自己污濁了,便帶著後面所有匯聚而來的支流,也一同變得污濁不堪。book18.org

  這讓顧硯舟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自己曾對凌清辭說過的話。book18.org

  他需要成為那條能夠容納百川、凈化一切的河流主幹。book18.org

  然而,現實卻是直到現在,他似乎都還是那個處處受人照顧的角色……book18.org

  顧硯舟穿過那扇雅致的海棠門,重新踏上了那條被靈花藤蔓纏繞的木製走廊。book18.org

  走廊的扶手上,不知名的靈花正迎著晨風,散發出淡淡的幽香。book18.org

  他沒有順著走廊繼續前行,而是步入了那片低矮的花海之中,徑直走向了那個孤零零立在假山旁的靈木假人。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地、摩挲著那假人身上早已被風雨侵蝕了數百年的古老劍痕。book18.org

  片刻後,顧硯舟手腕一翻,喚出了那柄劍身流光溢彩的吟霄。book18.org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手起劍落,一劍斬下!book18.org

  整個過程,竟如熱刀切涼糕一般,毫無任何阻礙。book18.org

  收劍回鞘,那木製假人的上半身,才沿著那道平滑無比的切口,緩緩地、無聲地向側方滑落,最終「噗」的一聲,輕巧地掉入了柔軟芬芳的花草叢上。book18.org

  顧硯舟低頭看著地上那一半假人腹部的斜切口,起初還心下不屑:就這般脆弱,也配叫練劍的假人啊……book18.org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閃過,他卻猛地一愣:不對……book18.org

  顧硯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臉上閃過一絲懊惱。book18.org

  他連忙俯下身,將那半截假人小心翼翼地抱起,重新按回了原位,然後調動體內的靈力,將其斷裂處緩緩復原。book18.org

  只是,無論靈力如何修補,那道由他親手斬出的、嶄新的斜切口,卻如同無法癒合的傷疤般,留下了一道永恆地、貫穿了整個假人身子的凌厲劍痕。book18.org

  如果有一絲生機的話,還能靠始祖靈力········book18.org

  顧硯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長長地出了一口清氣。book18.org

  他心中暗自責備,這東西再怎麼說,好歹也是人家母親對孩子的一絲念想與寄託,自己就這麼一時興起,給一劍劈了……雖然……雖然那個孩子,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book18.org

  與此同時,田木兮的寢房之內。book18.org

  房間裡沒有點燈,昏暗一片,只靠著從那半開的紗窗縫隙里,艱難擠進來的一縷縷微光,勉強打出了一片模糊的照明區域。book18.org

  田木兮正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那張空曠的圓桌旁。book18.org

  她的目光,空洞地、一動不動地看著擺在面前圓桌中心處,那隻白玉瓶里插著的一束早已枯萎的花。book18.org

  那花,其實也並不算完全枯萎,但卻也相差無幾了。book18.org

  嬌嫩的花瓣,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水分與光澤,變成了死氣沉沉的黃褐色,無力地蜷縮、低垂著。book18.org

  只有在那與花莖相連的植根處,還頑強地保留著一絲綠黃交接的、微弱的綠色,仿佛在昭示著它那僅存的、最後的一絲生機。book18.org

  就在顧硯舟劈開假人的那一刻,田木兮那敏銳的感知,讓她清晰地察覺到了庭院中一閃而逝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她那僵硬的脖頸緩緩轉動,空洞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了房門的方向。book18.org

  神識透過層層牆體看著顧硯舟捧著一半假人給其接回原處。book18.org

  她的唇瓣,微微張了張,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未曾說出口。book18.org

  她緩緩地、重新閉上了那乾澀的嘴唇,然後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疲憊地趴回了冰冷的桌面上。book18.org

  她的玉指指尖,無意識地、輕輕觸及著那片早已變得枯黃、脆弱的枝葉,臉上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麻木模樣。book18.org

  她就這樣,呆呆地看著。book18.org

  那還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一次,她因為厭倦了府中的沉悶,偷偷裝作賣花女跑到街上,結果卻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抓了回來。book18.org

  那一次,父親的訓斥,無比的狠辣與無情。book18.org

  她為此傷心欲絕,哭了整整兩天兩夜。book18.org

  後來,或許是向來鐵石心腸的父親,也終於心軟了。book18.org

  他拿著這樣一束花,站在她的門前,用一種極為僵硬、笨拙的姿態,結結巴巴地哄了她半天……book18.org

  她趴在桌邊看花,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身影靜靜地落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像一件落滿灰塵的舊家具,擺在那裡,只是還沒被收走。book18.org

  紗窗透進來的光束斜斜地切過她身側,光束里有細塵緩緩翻湧,卻照不到她——光停在桌沿,她在暗處。book18.org

  那盆花就在光里,她看著花,花卻像隔了一層什麼,怎麼都看不進去。book18.org

  一縷柔順的髮絲,因為她長時間的俯趴,悄無聲息地從她光潔的耳後滑落下來,輕輕地垂在她的臉頰一側,帶來一絲微乎其微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癢意。book18.org

  田木兮甚至沒有抬眼,只是近乎本能地抬起手,將那縷不聽話的髮絲,用一種輕緩而又些許麻木的動作,重新撇回了耳後。book18.org

  做完這個細微的動作,然後……便再無然後了。book18.org

  整個房間,再一次地、徹底地陷入了一片仿佛能吞噬掉所有光線與聲音的、無邊無際的死寂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思緒紛亂的顧硯舟,繼續漫無目的地在這座空曠的城主府里閒逛。book18.org

  他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到了膳房,要了一份與昨日一模一樣的九霄雲髓羹。book18.org

  那羹湯的味道,依舊鮮美無比,與昨日他所品嘗到的,幾乎沒有任何差別。book18.org

  就如同那些最頂級的煉丹師煉製丹藥一般,終歸是那種追求極致精準、一比一完美復刻的傑作。book18.org

  然而,正是因為這份完美,讓這道羹湯,沒有半分因為火候、時辰的細微差別,而導致味道產生哪怕一絲一毫的略微不同。book18.org

  這讓顧硯舟在品嘗過後,反倒覺得有些無趣了。book18.org

  他放下玉碗,轉身在府內尋找著小環的身影。book18.org

  不多時,便在一處偏僻的院落里,找到了她。book18.org

  小環此刻正指揮著幾名新來的僕人,打掃著周圍的落葉與塵埃。book18.org

  「啊…顧公子!」book18.org

  小環一看見顧硯舟,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絲慌張與歉意,「抱歉!公子!因為府上前不久,一次性辭退和清算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導致現在府里的人手嚴重不夠。再加上……再加上兮姐姐她,也不讓其他人隨意接近她的住處,所以……」book18.org

  顧硯舟見她這副急於解釋的模樣,只是淡淡地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沒事……你陪我走走吧……」book18.org

  「好……」小環不敢違抗,連忙應聲,跟在了顧硯舟的身側。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顧硯舟與小環就這麼一前一後地,一邊走著,一邊隨意地聊著。book18.org

  「能……再跟我講講你們的兮姐姐嗎?」book18.org

  顧硯舟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book18.org

  小環聞言,那雙靈動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為難。book18.org

  她認真地想了想,才有些歉意地回答道:「其實……其實小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book18.org

  顧硯舟的眼底,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一絲失望:「是嗎……好吧……」book18.org

  「不過……」就在顧硯舟準備放棄的時候,小環卻又突然開口了。book18.org

  顧硯舟聞言,立刻轉頭看向小環,追問道:「不過什麼?」book18.org

  小環一邊走,一邊努力地回憶著:「嗯……我記得,當初剛進府的時候,帶小環的那個嬤嬤……她曾經偷偷地對小環說,夫人她……她這一輩子,都是在別人的手掌心裡過著的……好像是說,她……沒有什麼……沒有……哎呀,我忘了……」book18.org

  顧硯舟被她這副急得抓耳撓腮的模樣,給氣得笑了起來。book18.org

  他抿了抿嘴,替她說道:「是不是說,她從來沒有自己選擇過自己的人生,對吧?」book18.org

  小環聞言,眼睛猛地一亮,用力地點了點頭:「哦!對!對!嬤嬤她好像就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嗯……好,我知道了。」book18.org

  顧硯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我就不打擾小環了,你先去忙吧……」book18.org

  「好的,顧公子。」book18.org

  小環乖巧地點頭應道,便準備轉身離去。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顧硯舟卻又叫住了她,「除了那個羹湯,府里……還有其他什麼推薦的膳食嗎?」book18.org

  小環聞言,立刻停下腳步,歪著頭,一邊認真地思索著,一邊伸出那纖細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挽著,嘴裡念念有詞:book18.org

  「嗯……有清熱去火的……月華清,還有……還有雲片糕,松花餅也很好吃……」book18.org

  顧硯舟看著小環這副認真可愛的模樣,那顆本已煩亂的心,也不由得輕鬆了幾分。book18.org

  他笑了笑,柔聲道:「謝謝你了,小環……」book18.org

  小環應了一聲,然後轉身便小跑著走開了。book18.org

  而顧硯舟,在目送著她離去之後,便轉身朝著田木兮那座幽靜的庭院,徑直走去。book18.org

  在別人的手掌中生活嗎?book18.org

  小環那句無心的話語,卻如同最鋒利的尖針,精準地、狠狠地刺入了顧硯舟內心最深處的那片柔軟。book18.org

  這種感覺,顧硯舟實在是太熟悉了。book18.org

  他那身為「顧黎」的前一世,那漫長而又壓抑的一生,不就是徹頭徹尾地、都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的手掌之中,如同一個被精心操控的提線木偶般,掙扎而又徒勞地活著嗎……book18.org

  而田木兮……她的命運book18.org

  從小,她便只能照著那個父親,為她精心安排好的人生軌跡,亦步亦趨地延伸、成長。book18.org

  然後,又在最美好的年華,被當作一件珍貴的物品,安排了一場身不由己的招親。book18.org

  接著,便是那長達數百年的、被那個名為歐陽文君的男人,用占有為名,死死地鎖在這座華麗的、如同囚籠般的城主府內……book18.org

  顧硯舟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朝著那座熟悉的庭院,那扇雅致的海棠門,大步走去。book18.org

  當他穿過門洞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庭院左側那片絢爛的花海束叢之中,一座精緻的鞦韆,就那樣孤零零地、安靜地立在那裡。book18.org

  午後那溫暖而和煦的陽光,正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溫柔地灑落在那空無一人的鞦韆架上,投下斑駁而又溫馨的光影。book18.org

  然而,在這座死寂的、毫無聲響的城主府的映襯之下,這本應是溫馨浪漫的場景,卻反而顯得格外的……荒涼……book18.org

  顧硯舟收回了目光,沒有片刻的停留,徑直走進了庭院,熟門熟路地推開了那間『屬於』自己的偏房……book18.org

  若是……雲鶴娘親此刻在就好了……book18.org

  他的心中,突然沒來由地、湧起了這麼一個念頭。book18.org

  ·········book18.org

  主屋之內,那片死寂般的昏暗之中,一直靜坐的田木兮,緩緩地直起了僵硬的身子。book18.org

  她清晰地感知到,顧硯舟那熟悉的氣息,再一次走進了隔壁的偏房。book18.org

  她的唇瓣輕啟,喉間微動,似乎有一個字、一個音節,卻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但最終,那她都不知道什麼的話語,還是被她默默地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重新閉上了那乾澀的嘴唇,從胸腔深處,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充滿了疲憊與無奈的輕輕嘆息。book18.org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桌上那隻白玉瓶里。book18.org

  看著那即將連最後一絲生機都要徹底流失的枯萎花朵,她沉默了片刻,緩緩伸出左手。book18.org

  她用右手拇指的指尖,在左手食指那柔軟的指腹上,稍微一用力,便輕易地擦出了一道細小的傷口。book18.org

  一滴殷紅之中帶著點點金芒的精血,隨之滲出,精準地滴落在了那枯黃的根莖之上。book18.org

  那滴蘊含著龐大生命力的精血,很快便被花莖吸收殆盡。book18.org

  然而,那朵花,卻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毫無任何反應。book18.org

  田木兮的眼底,閃過一絲早已習慣的失望,又發出了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book18.org

  這朵花……她已經用這種方式,維持了它整整千年之久。book18.org

  可說到底,它終究只是一朵再普通不過的、隨處可見的野棠黃。book18.org

  她的父親,從來就不懂什麼風花雪月,當年,也只是為了安撫她,而隨手采來了一朵稍微帶了那麼一絲絲靈氣的野花罷了。book18.org

  它不像那些名貴的仙植,不僅生得嬌艷欲滴,還各自帶著安神、靜氣等等不凡的效果。book18.org

  但好在,它足夠好養活。book18.org

  即便是那貧瘠的山崖石縫之間,它也能頑強地長出一朵來。book18.org

  就是這樣一朵生命力強勁到近乎卑賤的花,在一位破虛真君長達千年的精血供養之下……最終,也還是不可避免地,走向了枯萎……她曾經也痴心妄想過,如果自己的運氣能再好那麼一點點,或許,便能將它供養出真正的靈性,為自己這孤寂的人生,憑空造出一個有靈性的花靈夥伴來……但,田木兮從來就沒有過那檔子好運氣……book18.org

  父親……他雖然也是那個牢牢掌握著自己人生的男人……但至少……至少,他還是發自內心地、關心著自己的……book18.org

  田木兮收回了紛亂的思緒,緩緩起身,穿過那層層疊疊的、冰冷的紗帳,動作輕緩地、悄無聲息地上了床。book18.org

  她躺在自己那張冰冷的、空曠的大床上,整個過程,竟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仿佛她並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而只是一個生怕驚擾了主人的、卑微的客人一般。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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