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蓮藏濁 (1-8)作者:第一深情

簡體

            【清蓮藏濁】(1-8)book18.org

作者:第一深情book18.org

字數:46541book18.org

  第一章:book18.org

  ​玄淵界,中天域。book18.org

  ​太素神山拔地而起,巍峨不知幾千萬丈,猶如一柄刺破蒼穹的倒懸冰劍,孤傲地矗立在天地之間。這裡是正道魁首「二宗一殿」中,太素仙宗的開宗立派之地。book18.org

  ​站在這片土地上,哪怕只是深深吸一口氣,都能感覺到肺腑之間傳來一陣刀割般的清冽。那是世間最純粹的「清靈之氣」。book18.org

  ​玄淵界的天地法則分為清濁雙生。凡俗之人多被七情六慾所擾,體內充斥著貪嗔痴恨等「濁煞之氣」,生老病死,百年而亡。而太素仙宗所求的,便是極致的「清」。book18.org

  ​「存天理,滅人慾」,這六個大字,用萬載玄冰雕刻在太素仙宗那高聳入雲的白玉山門之上。book18.org

  ​在這裡,修仙就是一場不斷剔除凡人情感的酷刑。宗門功法以冰、水、雷三係為主,講究斷絕凡塵,太上忘情。修為越高的長老、真傳弟子,看上去便越是仙風道骨、冰清玉潔,他們的眼神往往漠視一切,猶如端坐在雲端俯瞰眾生的神明。book18.org

  ​偶爾有幾道劍光拖曳著長長的霜白尾跡,從高天之上呼嘯划過,那是凝真期以上的內門弟子正在御劍飛行。飄逸的廣袖流仙裙,隨風獵獵作響的雪白道袍,伴隨著幾聲空靈悠遠的仙鶴清啼,將這「仙家氣派」四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然而,仙境的光輝,永遠只照耀在雲端。在太素神山最底層的陰影里,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幅光景。book18.org

  ​……book18.org

  ​太素神山西北角,雜役峰,黑風林。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沉悶而滯澀的砍擊聲,在幽暗的林間迴蕩。book18.org

  ​一個身穿粗布灰衣的少年,正雙手緊握著一把卷了刃的厚背黑鐵斧,狠狠地劈向面前一棵足有大腿粗細的黑色樹木。book18.org

  ​少年名叫蘇木,今年剛滿十八歲,是太素仙宗數萬底層雜役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螻蟻。book18.org

  ​他長相極其普通,屬於扔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沒有劍眉星目,沒有俊朗不凡,五官只能算是端正,透著一股子常年勞作打磨出來的木訥與老實。book18.org

  ​「喝!」book18.org

  ​蘇木低吼一聲,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粗糙且布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攥住斧柄,傾盡全身力氣,再次劈下。book18.org

  ​「錚——」book18.org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斧刃與黑色樹幹碰撞的地方,竟然迸發出一長串刺目的火星。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斧柄傳導至雙臂,震得蘇木虎口發麻,胸口一陣氣血翻湧。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默默運轉起宗門免費發放的最基礎的《引氣訣》,一絲極其微弱、細如遊絲的靈氣在體內緩緩遊走,這才勉強壓下了雙臂的酸痛。book18.org

  ​「聚氣期二層……還是太慢了。」蘇木用搭在脖子上的破毛巾擦了一把臉上如雨的汗水,看著眼前只被砍出一個淺淺豁口的樹幹,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黑色的樹木名為「鐵線靈木」,是太素仙宗專門用來煉製低階法器或者供給內門煉丹房當柴火的靈材。此木堅硬如鐵,且內蘊一絲微弱的靈氣,極難砍伐。普通凡人就算拿刀砍上一輩子,也休想在上面留下一點痕跡。book18.org

  ​只有像蘇木這樣,勉強引氣入體,踏入了「聚氣期」的底層修士,才能靠著水磨工夫將其放倒。book18.org

  ​修仙界等級森嚴,宛如鴻溝。book18.org

  ​聚氣、凝真、結丹、元嬰……這每一個境界之間,都隔著令人絕望的天塹。book18.org

  ​對於那些擁有單靈根、天靈根的內門天驕來說,聚氣期不過是他們七八歲時隨便打個坐就能跨過的門檻;但對於蘇木這種資質奇差的雜役來說,聚氣期二層,已經是他起早貪黑、不眠不休苦修三年的極限。book18.org

  ​按照雜役峰的規矩,每天必須上交百斤的鐵線靈木,才能換取兩塊下品靈石和一碗粗劣的靈米飯。完不成任務,不僅沒有飯吃,還要挨執法弟子的靈鞭。book18.org

  ​蘇木性格木訥,不善言辭,在這弱肉強食的雜役峰里,是個標準的老實人,沒少被那些拉幫結派的雜役小頭目欺負,剋扣靈石更是常有之事。但他從不抱怨,只是默默地幹活。book18.org

  ​因為他心裡清楚,離開太素仙宗,凡俗界的世道只會更慘。在這裡,至少還有一絲奢望,一絲觸摸到那高高在上的「仙道」的微茫希望。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又是兩斧頭下去。book18.org

  ​正值正午,雖然黑風林里陽光難以穿透,但由於劇烈的體力消耗,蘇木的後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粗糙的布料緊緊貼在他身上,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他遠超常人寬闊結實的背肌。book18.org

  ​然而,蘇木此刻停下動作,並不是因為勞累,而是因為他的身體,又開始出現那種讓他感到恐懼和羞恥的「異常」了。book18.org

  ​隨著血液的加速流動,一股難以言喻的狂躁熱流,正從他的丹田深處猛烈地升騰而起,如同一匹脫韁的野馬,瘋狂地衝撞著他的四肢百骸,最終,死死地匯聚在他的小腹之下。book18.org

  ​「又來了……」book18.org

  ​蘇木咬緊牙關,臉色憋得通紅,呼吸變得極其粗重,像是風箱一般呼哧作響。book18.org

  ​他猛地丟下鐵斧,雙手死死地摳住身旁的泥土,指甲里滿是黑泥,額頭上青筋暴起,極力壓抑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衝動。book18.org

  ​那是純粹的、原始的、不加掩飾的——性慾。book18.org

  ​在這個視「七情六慾」為修仙大忌,講究清心寡欲、斷絕凡塵的太素仙宗里,蘇木的這種反應,簡直是十惡不赦的異類!book18.org

  ​宗門長輩曾三令五申,修煉太素功法,必須心若冰清,天塌不驚。任何世俗的慾望,都是引誘修士墮落的「濁煞之氣」,是產生「心魔劫」的罪魁禍首。一旦被發現沉溺於情慾,輕則廢除修為逐出宗門,重則當場被執法堂的高手斬殺,清理門戶。book18.org

  ​可蘇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從來沒有接觸過女人,每天的日常就是砍柴、挑水、修煉,枯燥得像是一塊石頭。他自認為是個老實本分的人,腦子裡也從來沒有過什麼齷齪的念頭。book18.org

  ​可是,他的身體卻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底的火爐。book18.org

  ​尤其是這半年來,隨著他勉強突破到聚氣期二層,這股無名邪火便越發兇猛。它不是那種虛浮的淫邪之念,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極其龐大且狂暴的氣血之力,逼迫著他去發泄,去交合,去釋放這股仿佛能撐爆他身體的能量。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這具看似平庸的身體里,隱藏著玄淵界數萬年難得一見的絕頂雙修體質——【混元無漏造化體】。book18.org

  ​這種體質在覺醒之前,最大的特徵就是生命力極其旺盛,氣血如龍,以及……遠超常人百倍、千倍的本能慾望。如果能在女修的引導下陰陽交匯,不僅蘇木自身的修為會一日千里,更能將龐大的造化之力反哺給雙修道侶,堪稱修仙界最頂級、也是最讓人瘋狂的「人形人參果」。book18.org

  ​可惜,在這極度壓抑的太素仙宗,蘇木只覺得自己病了,病得很重。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沾染了傳說中「魔道」的濁煞之氣,馬上就要走火入魔變成只知交配的野獸了。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蘇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足足過了半個時辰,那股幾乎讓他下體炸裂的燥熱感才稍微平息了一點。book18.org

  ​他狼狽地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高高撐起的粗布褲襠,眼中閃過一絲難堪。他只能彎下腰,用最彆扭的姿勢,重新撿起那把沉重的黑鐵斧,強迫自己將這股狂躁的精力,全部發泄在面前的鐵線靈木上。book18.org

  ​「砰!砰!砰!砰!砰!」book18.org

  ​斧影如風,每一擊都帶著常人難以理解的狂暴力量。原本堅硬如鐵的樹幹,在蘇木不計代價的瘋狂砍伐下,終於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book18.org

  ​「咔嚓——轟!」book18.org

  ​高大的鐵線靈木轟然倒塌,砸起滿地煙塵。book18.org

  ​蘇木雙手拄著斧頭,劇烈地喘息著,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卻滿是污垢的下巴滴落。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頭披著老實人外皮,卻被困在鐵籠里、正處於發情期的狂怒野獸,充滿了極具張力的反差感。book18.org

  ​……book18.org

  ​暮色四合,殘陽如血。book18.org

  ​雜役峰的執事管事,一個留著八字鬍、修為在聚氣期六層的中年胖子,正坐在太師椅上,冷漠地清點著雜役們上交的木材。book18.org

  ​「李二狗,八十斤,差二十斤!扣發今日靈石,只給半碗搜飯!」book18.org

  ​「張三,九十斤,扣發一半靈石!」book18.org

  ​輪到蘇木時,他默默地將一大捆沉重的鐵線靈木扔在地上,震得地面都顫了顫。book18.org

  ​胖管事眼皮微抬,掃了一眼秤上的數字。book18.org

  ​「一百二十斤。」胖管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被掩飾過去。他丟出兩塊光澤黯淡的下品靈石,以及一個裝著粗糙靈米的木盒,冷冷道,「蘇木,兩塊下品靈石,一盒米。滾吧。」book18.org

  ​多砍出的二十斤,沒有任何獎勵,理所當然地進了管事的私人口袋。book18.org

  ​蘇木沒有反駁,甚至沒有多看管事一眼。他老實木訥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沉默地彎腰撿起靈石和飯盒,轉身離去。book18.org

  ​這種不公,在雜役峰每天都在上演。他早就習慣了。book18.org

  ​回到自己那間四面透風、破敗不堪的茅草屋。蘇木沒有立刻吃飯,而是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塊下品靈石貼身藏好。這是他積攢用來購買「凝氣丹」的全部希望。book18.org

  ​夜幕徹底降臨。book18.org

  ​太素神山上的溫度驟降,清靈之氣在夜間變得越發冰冷刺骨。偶爾有從極遠處的內門主峰上傳來的飄渺仙樂,襯托得這雜役峰越發淒涼孤寂。book18.org

  ​蘇木坐在床榻上,胡亂地將那盒冰冷干硬的靈米塞進嘴裡咽下。還沒等他開始打坐修煉,白天被強壓下去的那股狂熱邪火,伴隨著夜晚的寧靜,如同蟄伏的毒蛇般再次甦醒,並且比白天來得更加兇猛!book18.org

  ​「唔……」book18.org

  ​蘇木悶哼一聲,手中的空木盒瞬間被他無意識爆發出的巨力捏成了齏粉。book18.org

  ​小腹處仿佛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那種極致的酥麻、腫脹和難以啟齒的渴望,瞬間席捲了他的神經。他的雙眼迅速攀上了一絲血絲,呼吸急促得如同破舊的拉風箱,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book18.org

  ​「不行……再這樣下去,我會死的……或者瘋掉……」book18.org

  ​蘇木咬著牙,跌跌撞撞地推開茅草屋的門,像是一隻畏懼光明的遊魂,借著夜色的掩護,一路朝著雜役峰後山最荒僻的一處山澗狂奔而去。book18.org

  ​後山山澗的盡頭,隱藏著一口極深的寒潭。book18.org

  ​這裡的泉水是從太素神山的主幹靈脈中滲透出來的廢液,雖然靈氣斑駁,但卻沾染了主峰的極致冰寒。尋常外門弟子哪怕只是站在潭邊,都會被凍得瑟瑟發抖,更別說下水了。book18.org

  ​但對蘇木來說,這裡卻是他保命的唯一聖地。book18.org

  ​來到寒潭邊,蘇木顫抖著雙手,迫不及待地扯下身上那件被汗水結成硬塊的粗布灰衣,連同褲子一起甩在地上。book18.org

  ​月光透過稀疏的樹影,斑駁地灑在他赤裸的身體上。book18.org

  ​這具身體,與他老實木訥的面容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book18.org

  ​並不顯得臃腫,卻充滿了流線型的爆發力;寬闊的肩膀,壁壘分明的八塊腹肌,以及那因充血而高高賁起的青筋,無一不彰顯著這具肉身內蘊藏的、極其恐怖的雄性荷爾蒙。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他那極其宏偉、已經完全處於充血緊繃狀態的下身,尺寸誇張得足以讓任何定力不足的女子面紅耳赤、甚至感到恐懼。book18.org

  ​這就是【混元無漏造化體】在無意識狀態下的野蠻生長。book18.org

  ​「噗通!」book18.org

  ​沒有絲毫猶豫,蘇木縱身一躍,直接砸進了刺骨的寒潭之中。book18.org

  ​「嘶——」book18.org

  ​零下數十度的極寒潭水瞬間包裹全身,冰冷刺骨的寒意仿佛一萬根鋼針同時扎進毛孔,直逼骨髓。book18.org

  ​在這恐怖的低溫下,正常人的血液瞬間就會停止流動。然而,當寒水接觸到蘇木那宛如烙鐵般滾燙的身體時,潭面上竟然「嗤嗤」地升騰起了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氣,水面甚至翻滾出了微弱的氣泡,仿佛要被他體表的溫度煮沸一般!book18.org

  ​極熱與極寒在蘇木的體內外瘋狂交鋒。book18.org

  ​他在寒潭深處緊緊抱住雙臂,牙關打顫,面容扭曲。那種骨頭被凍裂、同時血管又快要被慾火撐爆的雙重摺磨,足以讓任何心智不堅之人當場崩潰。book18.org

  ​但他卻死死地撐住了。book18.org

  ​因為他知道,只要熬過這最難熬的半個時辰,極寒之氣就能暫時壓制住體內的邪火,換來他明天的清醒。book18.org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book18.org

  ​蘇木的意識在痛苦中開始有些模糊。在冰冷徹骨的潭水中,他艱難地仰起頭,透過重重迷霧,望向了極其遙遠的地方——那是太素神山的最高處,也是太素仙宗最為神聖的「太上峰」。book18.org

  ​那裡,住著太素仙宗真正的雲端之人,是所有雜役甚至內門弟子心中神聖不可侵犯的信仰。book18.org

  ​他曾在雜役們私下的閒聊中,無數次聽到過那個名字。book18.org

  ​「太素聖女,清漪仙子。」book18.org

  ​傳聞中,那是修仙界最完美、最冰清玉潔的存在。她修習頂級的《太素冰心訣》,容顏絕世,氣質冷絕,宛如一朵開在九天之上的高嶺之花,只可遠觀,不容任何凡塵濁氣去玷污她的一絲裙角。book18.org

  ​蘇木只是一個連溫飽都難以解決的雜役,他甚至無法在腦海中勾勒出那位聖女的具體容貌。在他的認知里,那樣的人物,必然是聖潔的、無暇的、沒有七情六慾的完美真仙。book18.org

  ​「真羨慕他們啊……」book18.org

  ​蘇木在潭水裡苦澀地扯了扯嘴角,在心裡喃喃自語。book18.org

  ​如果自己也能像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天驕一樣,擁有冰清玉潔的體質,修習清心寡欲的功法,沒有這該死且骯髒的本能慾望,那該有多好?book18.org

  ​自己這副隨時可能被情慾吞噬的污濁軀體,恐怕在那位聖潔的清漪仙子眼裡,連做一灘爛泥的資格都不夠吧?book18.org

  ​就在蘇木在寒潭中苦苦壓抑著本能,陷入深深的自卑與迷茫時——book18.org

  ​「咚——!」book18.org

  ​一聲蒼茫、古老,仿佛能滌盪靈魂的悠遠鐘聲,突然從太素神山的最巔峰浩蕩傳開。book18.org

  ​鐘聲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山林,也穿透了刺骨的寒潭,清晰地傳入了蘇木的耳中。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book18.org

  ​「九霄盪魔鍾……」book18.org

  ​蘇木渾身一震,猛地從寒潭中探出半個身子,原本被凍得青紫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震驚的神色。book18.org

  ​這鐘聲他聽說過。太素仙宗有規矩,只有在遇到宗門生死存亡的危機,或者……三十年一度的「宗門祭天大典」開啟之時,這口震宗仙鍾才會被敲響九次。book18.org

  ​九聲鐘鳴,意味著太素仙宗即將迎來最盛大的日子。book18.org

  ​不僅是內門,就連平時連主峰的台階都不配踏上一步的數萬外門弟子和底層雜役,都被允許前往主峰廣場的極外圍區域,瞻仰仙宗底蘊,聆聽掌門訓話。book18.org

  ​蘇木呆呆地望著鐘聲傳來的方向,一滴冰冷的潭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滑落,滴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book18.org

  第二章 九霄鐘鳴,宗門大典book18.org

  ​「咚——」book18.org

  ​清晨的第一縷晨曦還未徹底撕裂黑風林的濃霧,太素神山主峰上,悠遠宏大的九霄盪魔鐘聲便再次激盪開來。book18.org

  ​這是今日的第九聲鐘響。book18.org

  ​鐘聲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大道,化作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猶如水面漣漪般層層疊疊地掠過連綿數萬里的太素仙脈。音波掃過之處,原本終年不散的雲海被瞬間劈開,露出了隱藏在雲端之上、折射著億萬道霞光的瓊樓玉宇。book18.org

  ​太素仙宗,徹底甦醒了。book18.org

  ​雜役峰,平日裡死氣沉沉的廣場上,此刻已經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數萬名身穿灰色粗布衣衫的雜役。book18.org

  ​所有人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無一人敢出聲喧譁。因為在隊伍的最前方,站著兩排身穿雪白道袍、腳踏飛劍的內門執法弟子。他們眼神冷漠,周身環繞著刺骨的冰寒劍氣,仿佛在看一群毫無生命體徵的螻蟻。book18.org

  ​蘇木站在人群的最角落,身上還帶著昨夜寒潭的驚人涼意。book18.org

  ​他微微低著頭,那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掛著老實木訥的神情。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掩藏在粗布衣袖下的雙拳,正緊緊地攥著。book18.org

  ​昨夜在寒潭中泡了整整兩個時辰,終於將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理智焚毀的燥熱與情慾壓制了下去。但蘇木很清楚,這只是一時的。那股邪火就像是蟄伏在他骨髓里的凶獸,每一次被冰水鎮壓後,下一次的反撲只會更加兇猛。book18.org

  ​「肅靜!」book18.org

  ​一聲夾雜著靈力的冷喝,猶如平地驚雷,在數萬雜役的耳邊炸響。book18.org

  ​原本還有些細碎呼吸聲的廣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一名凝真期巔峰的內門執事,腳踏一柄晶瑩剔透的冰霜飛劍,緩緩懸停在半空中。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灰撲撲的雜役,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抹厭惡,仿佛多看一眼都會髒了他的眼睛。book18.org

  ​「今日,乃是我太素仙宗三十年一度的祭天大典!」book18.org

  ​執事的聲音如同千年寒冰般冷硬,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宗門承蒙天恩,特許爾等雜役前往主峰『太素玄武場』最外圍觀禮。此乃爾等幾輩子修來的仙緣!」book18.org

  ​「都給我聽好了!太素主峰乃清修聖地,清靈之氣最為純粹。爾等肉體凡胎,體內滿是世俗濁氣,登山之時,必須屏息凝神,默念《清心咒》。嚴禁抬頭直視內門天驕,嚴禁交頭接耳,嚴禁步伐散亂!若有驚擾大典者,形神俱滅!」book18.org

  ​「形神俱滅」四個字一出,一股龐大的靈壓如同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book18.org

  ​「撲通、撲通……」book18.org

  ​數萬雜役在這股威壓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地磕頭應是。book18.org

  ​蘇木也跪在人群中,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他沒有反抗,在這個修仙界,弱小就是原罪,尊嚴是只有強者才配擁有的奢侈品。他只是默默地感受著那股從執事身上散發出來的、讓他感到極度不適的「清靈之氣」。book18.org

  ​太素仙宗的功法,講究「存天理,滅人慾」。這股靈壓極其純凈、冰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滅絕人性的漠然。book18.org

  ​而蘇木體內的【混元無漏造化體】,卻是生命本源的極致體現,充滿了滾燙的血液、狂暴的生機以及最原始的慾望。兩者截然相反,水火不容。每一次接觸到這種純正的清靈之氣,蘇木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在被無數根冰針穿刺。book18.org

  ​「起身,隨本座登山!」book18.org

  ​隨著執事一聲令下,數萬名雜役如同灰色的工蟻,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長隊,開始向著太素神山的主峰進發。book18.org

  ​……book18.org

  ​太素神山的主幹道,名為「登仙階」。book18.org

  ​共有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全部由極品暖玉和萬載玄冰交替鋪就。僅僅是鋪路的材料,若是拿到凡俗界,都足以買下一個鼎盛的凡人帝國。book18.org

  ​然而,對於蘇木這些雜役來說,攀登「登仙階」卻是一場極其嚴苛的酷刑。book18.org

  ​隨著海拔的不斷升高,周圍的景色越來越超凡脫俗。奇花異草在玉階兩旁綻放,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靈泉飛瀑從懸崖上傾瀉而下,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神虹;偶爾有幾隻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的仙鶴從雲海中穿梭而過,留下幾聲空靈的清啼。book18.org

  ​越往上走,空氣中的「清靈之氣」就越發濃郁。這原本是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修煉聖地,但對於雜役們未經淬鍊的身體來說,卻重如鉛汞。book18.org

  ​每向上邁出一步,無形的靈氣威壓便加重一分。book18.org

  ​剛走到一萬級台階,隊伍中就已經傳來了粗重的喘息聲。兩萬級台階時,開始有雜役雙腿發軟,臉色慘白;到了三萬級台階,已經有人因為承受不住清靈之氣的沖刷,當場口吐鮮血,昏死過去。book18.org

  ​對於這些失敗者,內門執法弟子沒有任何憐憫。他們只是冷漠地揮了揮衣袖,便有法術化作狂風,將那些昏死過去的雜役如同掃垃圾一般,直接掃落階梯,任其滾回雜役峰自生自滅。book18.org

  ​「修仙之道,本就逆天而行。區區威壓都承受不住,簡直是浪費宗門的靈氣。」一名執法弟子冷嘲熱諷道。book18.org

  ​蘇木走在隊伍的中段。book18.org

  ​相比於周圍那些氣喘吁吁、搖搖欲墜的同伴,他的步伐卻顯得極其沉穩,甚至有些輕鬆。book18.org

  ​【混元無漏造化體】雖然讓他飽受慾火焚身的折磨,但同時也賦予了他常人難以想像的恐怖肉身體魄。那重如鉛汞的清靈之氣壓迫在他的肩膀上,非但沒有壓垮他,反而像是在鐵匠鋪里捶打生鐵一般,不斷地淬鍊著他的肌肉骨骼。book18.org

  ​但他不敢表現得太過輕鬆。book18.org

  ​在這規矩森嚴、視雜役為螻蟻的太素仙宗,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所以,他故意學著周圍人的樣子,把背駝了下去,粗糙的臉龐上擠出痛苦的表情,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將自己完美地偽裝成了一個苦苦支撐的老實人。book18.org

  ​只是,他低下頭的目光里,卻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野性和不甘。book18.org

  ​他看著前方那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的玉階,看著台階盡頭那片被七彩霞光籠罩的仙宮,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荒謬的感覺。book18.org

  ​「他們修的真的是仙嗎?」蘇木在心底暗暗自問。book18.org

  ​如果修仙就是為了像那些執法弟子一樣,變得沒有七情六慾,冷漠地視人命如草芥;如果修仙就是要拋棄掉人類所有的感情、慾望和溫暖,把自己變成一塊會施法的冰冷石頭……book18.org

  ​那這種仙,修來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但他隨即又用力地搖了搖頭,把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腦海。他現在的首要目標是活下去,是變強,是擺脫這種連狗都不如的命運。至於這仙道究竟是對是錯,根本不是他一個聚氣期二層的螻蟻有資格去評判的。book18.org

  ​足足走了三個時辰。book18.org

  ​當正午的陽光直射在太素神山之巔時,這支由數萬名雜役組成的灰色長龍,終於艱難地爬完了最後級台階,來到了太素主峰的「太素玄武場」。book18.org

  ​「嘶——」book18.org

  ​剛剛踏上廣場的瞬間,包括蘇木在內的所有雜役,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被眼前的景象徹底震撼了。book18.org

  ​如果說登仙階上的風景是人間仙境,那麼眼前的太素玄武場,就是真正的九天神宮!book18.org

  ​廣場大得不可思議,地面鋪設的全是打磨得如鏡面般光滑的「星辰藍金石」,人走在上面,仿佛踏在無垠的星空之中。廣場四周,聳立著一百零八根高達百丈的盤龍白玉柱,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著繁複深奧的太素陣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而在廣場的上方,竟然懸浮著大大小小上百座倒錐形的微型浮島!book18.org

  ​仙泉從浮島的邊緣傾瀉而下,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在廣場上。每一座浮島上,都亭台樓閣林立,仙氣繚繞。那是屬於宗門長老和真傳弟子的專屬坐席。book18.org

  ​巨大的階層差距,在這裡被具象化到了極致,赤裸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book18.org

  ​最上方,是隱於雲端、端坐在浮島上的宗門高層。book18.org

  ​往下,是站在白玉高台之上,身穿各種華麗法衣,被光環籠罩的內門天驕和真傳弟子。book18.org

  ​再往下,是站在廣場中央,排列得整整齊齊,足有十萬之眾的外門弟子中堅力量。book18.org

  ​而蘇木和剩下的這幾萬名雜役,則被執法弟子像趕鴨子一樣,粗暴地驅趕到了廣場最邊緣、連星辰藍金石都沒鋪的土階梯上。book18.org

  ​他們灰頭土臉,衣衫襤褸,身上的汗臭味和泥土味,與這仙氣飄飄的廣場格格不入。他們就像是這幅絕美仙家畫卷上,不小心滴落的一灘骯髒泥水。book18.org

  ​周圍那些外門弟子看向他們的目光中,沒有同情,只有深深的嫌棄和厭惡。紛紛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生怕被這些雜役身上的「凡俗濁氣」給熏到了。book18.org

  ​蘇木站在最擁擠的角落裡,低垂著眼帘。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如同針扎般的鄙視目光。在這種極端的環境對比下,他體內那股被寒潭壓制下去的燥熱感,似乎又開始蠢蠢欲動了。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誤入天鵝群的野獸。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越是冰清玉潔、越是不染凡塵,他體內那股源自本源的原始破壞欲和情慾,就越是叫囂著想要將這片純潔撕裂、玷污。book18.org

  ​「當——!」book18.org

  ​就在這時,又是一聲悠揚清越的鐘鳴響徹天地。book18.org

  ​太素大典,正式開始了!book18.org

  ​廣場中央的白玉高台上,空間突然泛起一陣如水波般的漣漪。緊接著,數十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高台之上。book18.org

  ​為首的一人,身穿八卦紫金道袍,頭戴紫金蓮花冠,面容清癯,三縷長須隨風飄動。他雙眼微闔,並沒有刻意散發氣勢,但僅僅是站在那裡,整片天地的靈氣便仿佛找到了君王一般,瘋狂地向他匯聚而去。book18.org

  ​「是掌門!玄機子掌門!」book18.org

  ​外門弟子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book18.org

  ​蘇木艱難地抬起頭,隔著數千丈的距離望向那個身影。book18.org

  ​這就是太素仙宗的掌門,玄淵界正道魁首之一,傳聞中已經踏入「化神期」,掌控一方天地領域的無上大能!book18.org

  ​在玄機子身後,站著數十位宗門長老,最差的也是結丹期巔峰,其中更是有幾位散發著元嬰期那種神魂離體、與道合真恐怖氣息的巨頭。book18.org

  ​這,就是太素仙宗傲視天下的底蘊。book18.org

  ​玄機子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眼眸中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波動,只有無盡的深邃,仿佛能洞穿虛空。book18.org

  ​他沒有使用任何擴音法術,但聲音卻清晰地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響起:book18.org

  ​「太素之道,源於混沌之先,清濁未判之時……」book18.org

  ​隨著玄機子開始誦讀祭天祭文,整個太素神山的天空開始發生奇異的變化。book18.org

  ​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浮現出無數玄奧的金色符文。大道梵音在天地間憑空響起,空氣中的清靈之氣濃郁到了幾乎要化作液體的程度。book18.org

  ​「天降祥瑞!」book18.org

  ​無數弟子激動地跪伏在地,瘋狂地吸收著這股天賜的精純靈氣。book18.org

  ​蘇木也感覺到了。那股濃郁的靈氣順著他的毛孔鑽入體內,但這一次,卻沒有帶來刺痛。book18.org

  ​因為【混元無漏造化體】開始本能地運轉了。它就像是一個貪婪的黑洞,悄無聲息地將鑽入體內的清靈之氣迅速同化、吞噬,轉化為最原始的肉身精氣,不斷地填補著蘇木那如同乾涸河床般的丹田。book18.org

  ​「好精純的力量……」蘇木心中暗自震驚。僅僅是這片刻的吸收,抵得上他在雜役峰苦修數月!book18.org

  ​然而,祭天大典的儀式雖然宏大震撼,但真正讓這場大典達到高潮的,卻並非掌門的講道,也不是天降的祥瑞。book18.org

  ​就在祭天祭文誦讀到最後一段,天地靈氣最為沸騰的時刻。book18.org

  ​毫無徵兆地。book18.org

  ​太素神山上的溫度,突然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下降!book18.org

  ​「咔咔咔……」book18.org

  ​廣場邊緣的靈泉瀑布,竟然在半空中瞬間凍結成了晶瑩剔透的冰雕。空氣中原本濃郁的靈氣,也迅速凝結成了一朵朵細小的六角冰霜,洋洋洒洒地從天空中飄落下來。book18.org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偌大一個太素玄武場,便從仙氣繚繞的仙境,變成了一片冰天雪地。book18.org

  ​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這股極寒之氣中,並沒有蘊含任何殺意,反而透著一種絕對的純凈、絕對的孤高,以及一種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清冷。book18.org

  ​「這……這是《太素冰心訣》的最高境界,大雪滿弓刀,冰封三千里?!」book18.org

  ​一名結丹期的長老失聲驚呼,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book18.org

  ​而在這股極寒之氣降臨的瞬間,原本規矩森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內門天驕和真傳弟子陣營中,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騷動。book18.org

  ​那些平日裡自詡太上忘情、清心寡欲,看一眼世俗女子都覺得髒了眼睛的正道天才們,此刻眼中竟然不可遏制地湧現出了極度的狂熱、仰慕,甚至是一絲深深隱藏在道心之下的貪婪與瘋狂!book18.org

  ​沒有長輩呵斥他們,因為就連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此刻也都微微側目,看向了主峰後山禁地的方向。book18.org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用一種極其壓抑、卻又因為過度激動而破音的聲音,顫抖著低吼了一句:book18.org

  ​「是……是聖女出關了!」book18.org

  ​「清漪仙子!清漪仙子出關了!」book18.org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砸進深海的隕石,瞬間在數萬名弟子中掀起了驚天駭浪。book18.org

  ​無論內門還是外門,所有人都不顧宗門的嚴苛規矩,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望向漫天風雪的最深處。那種狂熱的眼神,就像是乾渴了十年的沙漠旅人,突然看到了最清冽的綠洲甘泉;又像是一群最虔誠的信徒,終於迎來了他們唯一的真神。book18.org

  ​蘇木站在人群的最底層。book18.org

  ​他也被周圍這種突如其來的、幾乎要讓人窒息的狂熱氣氛所感染。他呆呆地抬起頭,頂著刺骨的風雪,望向那片霜白的天空。book18.org

  ​他不知道什麼是《太素冰心訣》,也不知道這漫天風雪代表著怎樣的修為境界。book18.org

  ​他只知道,隨著那漫天冰雪的降臨,一股無法言喻的、極其幽微卻又冷冽到了骨髓的暗香,悄然鑽入了他的鼻腔。book18.org

  ​在那一瞬間,蘇木體內原本被極寒壓制下去的那頭名為「慾望」的狂暴凶獸,不僅沒有被這股代表著極致清冷的冰雪凍死,反而在聞到這股冷香的剎那,如同被注射了最猛烈的催情劑一般。book18.org

  ​「轟!」的一聲,在他體內徹底甦醒、暴走!book18.org

  ​蘇木猛地捂住胸口,雙眼瞬間布滿了猩紅的血絲。他的心臟瘋狂跳動,全身的氣血在血管里如江河決堤般瘋狂咆哮,下半身更是傳來一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脹痛感。book18.org

  ​他死死地盯著那風雪深處。book18.org

  ​在那裡,一道仿佛能讓整個玄淵界都黯然失色的素白身影,正踏著漫天霜雪,從雲端之上,緩緩飄落。book18.org

  第三章 雲端之蓮,一眼萬年book18.org

  ​漫天風雪,毫無徵兆地降臨在太素玄武場。book18.org

  ​這不是普通的雪,而是由極其純粹的清靈之氣凝結而成的「玄冰道韻」。每一片雪花落下,都仿佛帶著凍結神魂的重量。book18.org

  ​剛才還因為祭天大典而沸騰的廣場,此刻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凝滯。十數萬名弟子,無論是高高在上的內門天驕,還是低賤如泥的雜役,全都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屏住了呼吸,通紅著雙眼,死死地盯著主峰後山那片被風雪撕裂的虛空。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聲清脆到極點、仿佛能直接在人靈魂深處迴蕩的冰裂聲響起。book18.org

  ​虛空中,一朵足有十丈大小、由萬載玄冰雕琢而成的巨大冰晶蓮花,緩緩綻放。book18.org

  ​蓮花之上,站著一個人。book18.org

  ​當那個身影徹底從風雪中顯露出來的那一瞬間,整個太素神山,乃至整片天地,都仿佛瞬間失去了色彩,所有的光芒與視線,都被那道素白的身影蠻橫地掠奪了過去。book18.org

  ​那是一個無法用世俗言語來形容的女人。book18.org

  ​她穿著一襲極其素雅的廣袖流仙裙,布料是太素仙宗最頂級的「天蠶冰絲」,沒有任何多餘的繡花和點綴,只有大片大片純粹到極致的白。寬大的廣袖在風雪中獵獵飛舞,將她整個人襯托得宛如隨時會乘風歸去的九天玄女。book18.org

  ​她臉上的神情,冷到了極致,也美到了極致。book18.org

  ​眉眼間仿佛常年凝結著一層化不開的霜雪,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透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冰冷質感。最讓人不敢直視的,是她那雙罕見的淺琉璃色眼眸。book18.org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book18.org

  ​沒有凡人的喜怒哀樂,沒有對這世間萬物的絲毫眷戀。她就那樣居高臨下地站在冰蓮之上,目光掃過下方十數萬狂熱的弟子,就像是在看漫山遍野的頑石、草木,透著一種高高在上、悲憫卻又極其漠然的神態。book18.org

  ​「太素聖女,清漪仙子……」book18.org

  ​人群中,不知道多少內門天驕在心中痛苦而又痴迷地呻吟著這個名字。book18.org

  ​他們是修仙界的天之驕子,平時眼高於頂,但在顧清漪面前,他們卻連直視她面容的勇氣都沒有,只能卑微地低下頭,用眼角的餘光貪婪地捕捉著她的身影。book18.org

  ​然而,真正讓這群自詡清心寡欲的正道修士陷入瘋狂,甚至讓遠在廣場邊緣角落裡的蘇木瀕臨失控的,不僅僅是她那凜然不可侵犯的仙氣,而是隱藏在這層極致「禁慾」外衣下,那足以讓任何雄性生物氣血逆流的絕世胴體。book18.org

  ​極致的清冷與極致的誘惑,在顧清漪的身上,達成了一種極其病態且完美的統一。book18.org

  ​太素仙宗的道袍本該是寬大、保守的,旨在掩蓋男女肉體上的特徵,強調「忘情滅欲」。book18.org

  ​可顧清漪身上的這件流仙裙,卻因為布料極其特殊,帶有極其驚人的垂墜感。當她靜靜地站在冰蓮上,被風雪吹拂時,那看似保守的布料,反而在不經意間,死死地貼合在了她的身體上。book18.org

  ​這一下,便勾勒出了驚心動魄的恐怖曲線。book18.org

  ​她的腰肢極細,仿佛盈盈一握,但胸前那被雪白衣襟緊緊包裹的弧度,卻飽滿宏偉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哪怕被修仙界最嚴苛的衣襟束縛著,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呼之欲出、令人窒息的成熟壓迫感。順著纖細的腰肢往下,是極其誇張、完美的腰臀比例,在飄逸的裙擺下若隱若現,充滿了成熟女人的致命風韻。book18.org

  ​這種「明明包裹得嚴嚴實實,卻讓人恨不得用眼神將其撕碎」的反差感,比任何明目張胆的裸露,都要來得致命百倍!book18.org

  ​這,便是她暗中修煉的上古魔功《紅塵天魔錄》的可怕之處。哪怕她什麼都不做,僅僅是站在那裡,她這具完美到了極點、被魔功潛移默化改造過的肉體,就是這世間最可怕的春藥。book18.org

  ​「咔……」book18.org

  ​顧清漪似乎是覺得站在半空中太過無趣,她微微垂下那雙沒有溫度的琉璃眼眸,蓮步輕移,從那朵巨大的冰晶蓮花上走了下來。book18.org

  ​就在她邁步的瞬間,整個太素玄武場響起了一片壓抑到極致的倒吸涼氣聲。book18.org

  ​因為所有人震驚地發現,這位高高在上的太素聖女,竟然沒有穿羅襪,也沒有穿鞋履。book18.org

  ​她赤足踏在虛空的冰雪台階上。book18.org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瑕疵、宛如極品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足。腳背光潔圓潤,足趾晶瑩剔透,微微蜷縮時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脆弱與嬌艷。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在比冰雪還要白皙的右腳腳踝處,竟然繫著一根極其細微的紅繩!book18.org

  ​那是顧清漪用來壓制體內魔功魅惑之氣的法器,但在此時此刻的視覺效果中,那根刺眼的紅繩,就像是捆綁在神明玉足上的一道鎖鏈,在極致的聖潔中,硬生生撕扯出了一絲極其強烈的、引人犯罪的凌虐美感!book18.org

  ​隨著她一步步從空中走下,極其心機的裙擺在風中交疊錯開。book18.org

  ​就在她邁步的某個瞬間,雪白的裙擺微微揚起,一條筆直、修長、白皙到晃眼的大腿,從裙擺的縫隙中「不經意」地暴露在了空氣中。book18.org

  ​僅僅是那驚鴻一瞥的大腿根部的驚人弧度,以及那宛如暖玉般細膩的肌膚光澤。book18.org

  ​「噗——!」book18.org

  ​下方外門弟子陣營中,當場就有十幾名修為在凝真期的弟子,因為定力不足,只看了一眼那條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長腿,便感覺道心瞬間失守,一口滾燙的心血猛地噴了出來,整個人直挺挺地昏死過去。book18.org

  ​他們以為自己是被清漪仙子的「無上仙姿」所震懾。book18.org

  ​卻不知道,那是《紅塵天魔錄》中最致命的幻術步法——【步步生蓮】。在這看似清冷出塵的步伐中,他們體內的精氣神,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挑動、被剝奪。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股冷冽到了極致,卻又仿佛帶著鉤子一般的雪蓮幽香,隨著風雪,悄然瀰漫了整個廣場。book18.org

  ​……book18.org

  ​廣場最外圍的泥土地上。book18.org

  ​「吼……」book18.org

  ​蘇木跪在地上,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低沉、宛如野獸瀕死般的痛苦嘶吼。book18.org

  ​當顧清漪出現的那一刻,他體內的【混元無漏造化體】就像是遇到了天敵,又像是遇到了最致命的毒藥,瞬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book18.org

  ​那股隨著冷香鑽入鼻腔的「冷香奪魂」之毒,對於修煉正道功法的人來說是引發心魔的引子,但對於蘇木這種擁有純粹肉身本源和極其恐怖性慾的體質來說,那就是一桶直接澆在火山熔岩上的滾油!book18.org

  ​「好熱……好熱!」book18.org

  ​蘇木渾身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如血,皮膚底下的青筋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蚯蚓般暴突而起。他的雙眼徹底失去了原本的老實木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可怕的猩紅血光。book18.org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像戰鼓一樣瘋狂擂動,每一次跳動,都將滾燙的血液瘋狂地泵向下半身。下體那種幾乎要炸裂、要撕裂布料的腫脹感,讓他痛不欲生,卻又在痛苦中夾雜著一種讓他頭皮發麻的極致快感。book18.org

  ​他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骯髒的泥土上。book18.org

  ​他不敢抬頭,但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他透過前面那些高大弟子的縫隙,死死地、貪婪地盯著高台上的那個如神明般的女人。book18.org

  ​他看到了她那驚心動魄的胸前曲線,看到了那纖細誘人的腰肢;他看到了她赤足踩在冰雪上的模樣,看到了腳踝上那根仿佛能勒進人靈魂里的紅繩;他更是看到了那裙擺翻飛間,露出的一截白膩修長的大腿……book18.org

  ​「想……想碰她……」book18.org

  ​「想把她從天上拽下來……想把她壓在身下……想狠狠地撕碎那件礙眼的白裙子……」book18.org

  ​一個極其可怕、大逆不道,甚至如果說出來會立刻被太素仙宗挫骨揚灰的骯髒念頭,在蘇木被慾火燒紅的腦海中如同毒草般瘋狂滋生。book18.org

  ​他的造化體在咆哮,他那遠超常人的雄性本能,在顧清漪這種「極度禁慾與極度誘惑」的恐怖反差下,被徹底點燃了。他此刻腦子裡沒有任何對神明的敬畏,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交配與征服的慾望!book18.org

  ​這正是顧清漪魔功的可怕之處,越是極力壓抑本能的人,反噬就越發狂暴。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就在蘇木的理智即將被慾望徹底吞噬,甚至身體不自覺地想要向前爬行的時候。book18.org

  ​「清漪,你出關了。看來你的《太素冰心訣》已經修煉至大圓滿之境了,為師甚慰。」book18.org

  ​一道宏大、威嚴,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聲音,突然在廣場上空響起。book18.org

  ​是掌門玄機子。book18.org

  ​只見這位玄淵界的巨擘,竟然從懸浮的浮島上緩緩站起身,對著顧清漪微微頷首,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種平輩論交的平等與尊重。book18.org

  ​「清漪見過掌門師尊。」book18.org

  ​顧清漪停下腳步,微微欠身。她的聲音如同碎玉擊冰,清冷、空靈,不帶一絲人間的煙火氣。book18.org

  ​「天吶!掌門竟然親自起身相迎!」book18.org

  ​「你們剛才聽到了嗎?《太素冰心訣》大圓滿!聖女殿下難道已經突破到了元嬰期巔峰?!」book18.org

  ​「她才修煉了不到一百年啊!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資,未來的化神期大能,甚至是合道期……」book18.org

  ​周圍的外門弟子們如同炸了鍋一般,激動的議論聲如海嘯般將蘇木淹沒。book18.org

  ​聽到這些聲音,蘇木那即將崩潰的狂熱大腦,仿佛被人當頭澆下了一盆混合著冰渣子的九幽寒水!book18.org

  ​「元嬰期巔峰……掌門親迎……」book18.org

  ​蘇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猩紅的眼中逐漸恢復了一絲清明。book18.org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四周。book18.org

  ​他看到那些平時在雜役峰耀武揚威、不可一世的外門管事,此刻正像狗一樣跪伏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book18.org

  ​他看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被他們視作神仙中人的內門天驕,此刻看向顧清漪的眼神里,除了狂熱和愛慕,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自卑和敬畏;book18.org

  ​他再低下頭,看向自己。book18.org

  ​一雙沾滿了黑泥的粗糙大手,一件洗得發白、被汗水浸透散發著酸臭味的粗布灰衣。他跪在廣場最外圍、連玉石台階都不配踏上的泥土地里。book18.org

  ​他只是一個靠砍柴挑水為生,修為僅僅聚氣期二層,連自己的身體異常都搞不明白的底層螻蟻。book18.org

  ​而那個女人,是太素仙宗的聖女,是元嬰期大圓滿的修仙界巨頭,是註定要飛升仙界的無上神明。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差距,比腳下的泥土到九天之上的星辰還要遙遠。一百萬個、一千萬個蘇木加在一起,也不配讓那個女人用她那琉璃色的眼眸低頭看上一眼。book18.org

  ​自己剛才心裡竟然在想什麼?想撕碎她的衣服?想把她壓在身下?book18.org

  ​何等可笑?何等荒謬?!book18.org

  ​如果那個女人知道自己這種螻蟻對她產生了如此骯髒的性慾,恐怕只需要一個眼神,或者一縷最微弱的劍氣,就能將自己碾成比齏粉還要細微的塵埃。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蘇木死死地咬著牙,將指甲深深地摳進手心的肉里,鮮血混合著泥土流淌出來,用劇痛強行壓制著體內那股幾乎要將他逼瘋的燥熱。book18.org

  ​那盆冰水澆滅了他剛才失去理智的瘋狂,但卻並沒有澆滅他心底那顆剛剛種下的、名為「野心」的種子。book18.org

  ​恰恰相反。book18.org

  ​在這極度的冰冷與絕望中,他體內的【混元無漏造化體】似乎發生了一絲奇異的蛻變。那股原本只知道橫衝直撞的狂暴性慾,被現實的殘酷狠狠地壓縮、凝練,最終化作了一種隱忍到了極點、也恐怖到了極點的執念。book18.org

  ​蘇木緩緩地低下了頭,將半張臉隱藏在陰影中。book18.org

  ​他不再去看高台上那個光芒萬丈、高不可攀的神女。book18.org

  ​老實木訥的面具重新戴在了他的臉上,但在面具之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卻燃燒著一團足以焚毀諸天的暗火。book18.org

  ​「總有一天……」book18.org

  ​他在心裡,用一種連自己都感到害怕的、野獸般嘶啞的聲音對自己發誓:book18.org

  ​「總有一天,我要爬上去。」book18.org

  ​「我要親手解開你腳踝上的那根紅繩……」book18.org

  ​「我要讓你那雙沒有溫度的琉璃眼眸里,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倒影……讓你在我的身下,流下最凡俗的眼淚!」book18.org

  ​就在蘇木暗自發下這個大逆不道、如同蚍蜉撼樹般的毒誓時。book18.org

  ​高台之上的掌門玄機子,緩緩抬起手,壓下了全場的騷動。他那洞穿虛空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再次如洪鐘大呂般響起:book18.org

  ​「今日大典,除了迎接清漪出關,本座還有一件關乎太素仙宗未來氣運的大事要宣布。」book18.org

  ​玄機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凝重:book18.org

  ​「三十年一度的『聖台秘境』,將於三日後,在太素後山禁地,正式開啟!」book18.org

  第四章:聖台秘境,笨拙的渴望book18.org

  ​「三十年一度的『聖台秘境』,將於三日後,在太素後山禁地,正式開啟!」book18.org

  ​掌門玄機子那宏大、威嚴,仿佛不帶一絲人間煙火氣的聲音,在太素神山上空久久迴蕩。那聲音仿佛穿透了九霄雲層,化作實質的金色音波,震得周圍懸浮的百丈冰錐簌簌發抖。book18.org

  ​這簡短的一句話,卻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潑入了一瓢冰水,瞬間將整個太素玄武場的氣氛引爆到了另一個極端的頂點。book18.org

  ​如果說剛才顧清漪的出場,帶給眾人的是靈魂深處的狂熱與仰慕,那麼現在「聖台秘境」四個字,帶給所有弟子的,就是赤裸裸的貪婪、瘋狂,以及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望。book18.org

  ​「聖台秘境,乃是上古時期,正魔兩道絕頂大能交戰後留下的一塊世界碎片。」book18.org

  ​玄機子端坐在雲端浮島之上,紫金色的八卦道袍在凜冽罡風中獵獵作響。他俯瞰著下方神色各異的十數萬弟子,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訴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凡俗瑣事。book18.org

  ​「秘境之中,天地法則殘缺,危機四伏。有沉睡萬載的洪荒大妖遺種,有足以瞬間絞殺元嬰修士的空間裂縫,更有上古大能隕落前布下的絕生死陣。」book18.org

  ​說到這裡,玄機子的聲音微微一頓,一股無形的化神期威壓如同海嘯般掠過全場,讓所有激動得快要跳起來的弟子瞬間感到窒息。隨後,他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高高在上的誘惑:book18.org

  ​「但同時……那裡也生長著外界早已絕跡的千年、乃至萬年靈藥。隨便一株,便能生死人肉白骨,洗毛伐髓;那裡散落著上古大能的功法玉簡、殘缺仙器。得其一,便可一躍化龍。」book18.org

  ​「我太素仙宗立派萬載,規矩森嚴,尊卑有序。但唯獨在聖台秘境一事上,遵循天道無常,眾生平等!」book18.org

  ​玄機子的聲音突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秘境開啟之日,上至內門真傳,下至外門雜役,只要是我太素弟子,只要擁有一絲太素靈力,皆可入內!」book18.org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曾有外門區區聚氣期的砍柴弟子,在秘境最外圍僥倖吞服了一株『九竅洗骨草』,出來後便被太上長老破例收為關門弟子,如今已是結丹期的大修士,坐鎮一方;也曾有內門驚才絕艷、傲視同儕的天驕,自視甚高深入腹地,最終命喪妖獸之口,屍骨無存,連一絲神魂都沒能逃出。」book18.org

  ​「修仙本是逆天而行,與天爭命。三日後,願入秘境者,自往後山禁地陣門集結。不願去者,留在宗門潛心修煉,宗門亦絕不勉強。爾等,好自為之。」book18.org

  ​話音落下,玄機子一揮那寬大的道袍,身形瞬間化作無數點耀眼的金光,猶如一場逆流的流星雨,消散在雲端之上。book18.org

  ​隨著掌門的離去,壓在眾人心頭的那股恐怖威壓終於徹底散去。整個廣場壓抑了數秒後,瞬間炸開了鍋。book18.org

  ​「聖台秘境!終於等到了!我困在凝真期大圓滿已經整整十年了,壽元都快耗盡了,這次哪怕是死,我也要進去搏一顆『結金丹』的靈藥!」一名滿頭花白的內門老弟子雙眼通紅,狀若瘋狂地低吼,他臉上的肌肉都在因為激動而劇烈抽搐。book18.org

  ​「呵呵,就憑你這把老骨頭?秘境里不僅有妖獸,更可怕的是人心。在那裡可是法則崩壞之地,殺人奪寶,可是沒有執法堂來管你的。」另一名背著雙劍、面容冷峻的年輕劍修嗤笑一聲,眼中卻同樣閃爍著極其嗜血的光芒。他已經開始用餘光打量周圍的同門,仿佛在看一隻只肥美的獵物。book18.org

  ​而在廣場最中心、最耀眼的白玉高台上。book18.org

  ​作為此次大典絕對焦點的太素聖女顧清漪,依舊靜靜地站在那朵巨大的冰晶蓮花旁。漫天風雪已經在她刻意的收斂下逐漸停歇,化作幾縷微薄的寒氣縈繞在她的足踝邊。book18.org

  ​她那一雙淺琉璃色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冷漠地掃過下方那些因為「聖台秘境」而陷入狂熱、甚至已經開始互相戒備的同門師兄弟們。book18.org

  ​在那張冰清玉潔、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絕美面容下,顧清漪的心底,卻發出了一聲極其不屑的冷嗤。book18.org

  ​「真是一群愚不可及的螻蟻。」book18.org

  ​在顧清漪看來,這些平日裡滿嘴「大道」、「天理」、「存天理滅人慾」的正道弟子,一旦撕下那層偽善的面具,面對利益時的貪婪嘴臉,簡直比魔道萬魂窟里的那些瘋狗還要難看百倍。book18.org

  ​她如今已是元嬰期大圓滿,這聖台秘境最外圍的所謂寶物,對她來說根本如同破銅爛鐵,毫無吸引力。若不是掌門師尊推演天機,算到此次秘境核心區有一件關乎宗門氣運、乃至她能否順利突破化神期的上古遺物即將出土,她根本不屑於來和這群螻蟻呼吸同一片空間的空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衣袂破空聲響起。book18.org

  ​一名身穿華美錦繡道袍、劍眉星目、氣宇軒昂的青年男子,頂著顧清漪周身散發出的極寒威壓,略顯艱難卻故作瀟洒地走到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此人名叫慕容軒,乃是太素仙宗內門大長老的嫡孫,天驕榜上排名前十的絕頂天才,修為已達結丹期巔峰,距離元嬰只有一步之遙。book18.org

  ​「清漪師妹……」慕容軒的眼神中壓抑著極其濃烈的愛慕與痴迷。他看著顧清漪那張絕美的側臉,連呼吸都忍不住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位謫仙。book18.org

  ​他故作瀟洒地拱了拱手,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秘境之中兇險萬分,尤其是核心區,連元嬰期長輩都不敢說全身而退。師兄不才,但也修到了結丹期巔峰,手中有祖父賜下的極品防禦法寶『玄武印』。師妹若不嫌棄,進入秘境後,師兄願鞍前馬後,為你護法探路。」book18.org

  ​這番表白,不可謂不深情,引得周圍不少豎起耳朵的女修投來極度嫉妒的目光。在她們眼裡,慕容軒已經是高不可攀的道侶人選了。book18.org

  ​顧清漪微微抬起那長長的、猶如冰霜凝結的睫毛。book18.org

  ​那雙沒有溫度的琉璃眼眸,淡淡地落在了慕容軒那張俊朗的臉上。她的眼神是如此的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一件稍微引起了一絲興趣、卻又隨時可以丟棄的玩物。book18.org

  ​隨後。book18.org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這位冰清玉潔的高嶺之花,竟然極其罕見地,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book18.org

  ​那是一個極淺的、甚至算不上笑容的微表情,但配上她那驚心動魄的絕世容顏,卻仿佛讓整座太素神山的萬年冰雪都在這一瞬間消融了。book18.org

  ​「慕容師兄的好意,清漪心領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如擊碎的寒冰,但在那極其幽微的語調尾音里,卻似乎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骨頭髮酥的脆弱,「只是秘境核心區九死一生,處處殺機。清漪命薄,怎敢勞煩師兄為了我……去涉此等險境。」book18.org

  ​就是這極其隱晦的一絲「示弱」!book18.org

  ​就是這仿佛仙女沾染了一絲凡塵的微妙反差!book18.org

  ​「轟」的一聲,慕容軒只覺得腦子裡有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裂了。book18.org

  ​他感覺全身的氣血瘋狂上涌,滿臉漲得通紅,心臟狂跳如擂鼓。一股恨不得立刻為眼前這個女人去死、去把心掏出來給她看的恐怖衝動,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師妹這是哪裡話!」慕容軒斬釘截鐵地大吼出聲,甚至不惜當眾豎起三根手指,以道心起誓,「只要能護師妹周全,哪怕是刀山火海、九幽地獄,我慕容軒也絕不皺半下眉頭!若違此誓,叫我天打雷劈,雷劫加身,形神俱滅!」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自己一句微不足道的話語,就輕易賭上道心和性命的天之驕子,顧清漪再次垂下了眼帘。book18.org

  ​在無人能看到的角度,她那琉璃色的眼底,滑過一抹極其病態、愉悅且冰冷到了骨髓的嘲弄。book18.org

  ​這些自詡天才的正道男人,真是一群極其好騙的低級生物。只要給他們一點虛無縹緲的幻想,一點微不足道的可憐,他們就會像最聽話的野狗一樣,搖著尾巴替你去咬碎所有擋路的敵人。book18.org

  ​「那就……多謝師兄了。」顧清漪微微欠身,聲音輕若蚊蠅。book18.org

  ​這聲輕聲道謝,讓慕容軒感覺自己仿佛已經登上了仙界,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book18.org

  ​……book18.org

  ​廣場最外圍的泥土地上。book18.org

  ​大典在一片狂熱與喧囂中結束了。book18.org

  ​內門弟子們滿懷著激動與算計,紛紛祭出各自的飛劍、法寶,化作一道道流光急促離去,趕回洞府去準備三日後的秘境之行。天空一時間五彩斑斕,好不壯觀。book18.org

  ​而外圍那數萬名灰頭土臉的雜役,則被執法弟子如同驅趕豬羊一般,用靈力皮鞭抽打著,重新趕回了陰暗、破敗的雜役峰。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與內門的興奮截然相反,雜役的隊伍里氣氛極其壓抑和死寂。book18.org

  ​相比於內門弟子的摩拳擦掌,雜役們的心中更多的是對死亡的恐懼。book18.org

  ​「你們聽說了嗎?上次秘境開啟,進去了一萬多名外門弟子和雜役,活著出來的不到三百人!」一個瘦猴模樣的雜役牙齒打著顫,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說道。book18.org

  ​「別做夢了,掌門說眾生平等,那是說給內門天驕聽的好聽話!」一個年紀較大的老雜役嘆了口氣,滿臉苦澀,「我們這種連火球術都放不利索、手裡只拿著破柴刀的聚氣期雜役進去,就是給裡面的妖獸送口糧,給那些內門師兄探路踩陷阱的肉墊!」book18.org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在雜役峰雖然每天要砍一百斤的鐵線木,挨管事的罵,但好歹能苟活下去。進了秘境,那就是十死無生,屍骨無存!」book18.org

  ​大多數雜役都極其清醒地認識到了自己那低賤的定位。修仙界的殘酷童話騙不了他們這些每天在泥地里掙扎的人,紛紛打起了退堂鼓。那種「吞服仙草逆天改命」的傳說太虛無縹緲了,鮮血淋漓的現實才是懸在他們頭頂的利刃。book18.org

  ​蘇木夾雜在這群灰暗、絕望的人群中,低著頭,一言不發。book18.org

  ​他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踉蹌。book18.org

  ​平時那張老實、木訥,仿佛天塌下來都不會有表情的臉龐,此刻卻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潮紅。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呼出的氣體甚至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了一團團白霧。book18.org

  ​周圍人的恐懼、議論、退縮,他仿佛一句話都沒有聽見。book18.org

  ​他的腦海里,正在經歷著一場天人交戰的恐怖風暴。book18.org

  ​回到自己那間位於黑風林邊緣、四面漏風的茅草屋。book18.org

  ​蘇木像是逃命一般沖了進去,「砰」的一聲死死關上破敗的木門,上了門閂,將自己與外界徹底隔絕。book18.org

  ​此時已是黃昏,屋內昏暗潮濕,散發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和汗酸味。book18.org

  ​但蘇木卻仿佛什麼都聞不到。book18.org

  ​「唔……」book18.org

  ​他背靠著粗糙的門板,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仿佛快要哭出來的悶哼。整個人順著門板,無力地滑落在滿是灰塵的泥土地上。book18.org

  ​好熱。book18.org

  ​太熱了。book18.org

  ​身體里像是有幾百團火焰在同時燃燒。book18.org

  ​白天大典上的那一幕,尤其是顧清漪降臨時,那漫天風雪中夾雜著的、極其幽微的「冷香」,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鼻腔里,烙印在了他的骨髓里。book18.org

  ​他只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家子弟出身,因為有一點微薄的靈根才被選入雜役峰。他長這麼大,別說雙修,連女孩子的手都沒有牽過。他腦子裡每天想的,全都是怎麼拚命砍柴、怎麼湊夠靈石買一碗不夾生子的靈米飯,怎麼在這殘酷的修仙界本本分分地活下去。book18.org

  ​可是現在,他那笨拙的大腦,已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book18.org

  ​那個高高在上的聖女的身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book18.org

  ​她那沒有穿任何鞋履、踩在冰雪上的白皙雙足;腳踝上那根極其刺眼、仿佛勒進了肉里的紅繩;以及裙擺被風雪吹起時,那驚鴻一瞥的、毫無瑕疵的修長白膩的大腿……book18.org

  ​這些畫面,就像是最猛烈的毒藥,瘋狂地刺激著他。book18.org

  ​「我……我怎麼能想這些……」book18.org

  ​蘇木緊緊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直咬得鮮血淋漓,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羞恥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book18.org

  ​他那遠超常人的【混元無漏造化體】,在受到了顧清漪《紅塵天魔錄》氣息的極致刺激後,終於爆發出了極其恐怖的原始衝動。book18.org

  ​他的皮膚紅得發紫,滾燙如烙鐵。血管在肌肉下劇烈跳動,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book18.org

  ​最讓他感到無地自容的,是他那極其誇張的下半身,此刻正腫脹得發疼,將粗布褲子撐到了撕裂的邊緣。那種極致的脹痛感和酥麻感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恐怖的交配本能,幾乎要抽干他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那是聖女啊……那是仙人……是雲端上的仙子啊……」book18.org

  ​蘇木羞愧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順著粗糙的臉頰滑落。他抬起那雙布滿老繭、每天只知道握柴刀的粗糙大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響亮的耳光。book18.org

  ​「啪!啪!」book18.org

  ​臉頰瞬間高高腫起。book18.org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天底下最骯髒、最齷齪的蟲子。人家是天上冰清玉潔的雲,是沒有七情六慾的神明,自己卻躲在陰暗發臭的茅草屋裡,對著人家的身子產生這種可恥到了極點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這種巨大的階級落差和道德羞恥感,讓這個老實人痛苦到了極點。book18.org

  ​白天在廣場上,他親眼看到那個叫慕容軒的天驕,穿著華麗的道袍,英俊瀟洒,修為高深,即使那樣卑微地去討好她,她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自己呢?自己連站在她面前、被她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自己這副隨時隨地都會因為本能而發情的骯髒身體,如果被她知道,恐怕只會讓她覺得噁心,覺得自己連一灘爛泥都不如吧。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蘇木手腳並用,狼狽地在泥地上爬行。他爬向牆角那個用來裝飲用水的破爛大水缸。他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那缸冰冷刺骨的井水中。book18.org

  ​「嗤——」book18.org

  ​極其駭人的一幕發生了。book18.org

  ​蘇木滾燙的皮膚剛剛接觸到冷水,水面上竟然瞬間冒出了一大團白色的蒸汽,甚至發出了水滴滴在燒紅鐵板上的聲音!book18.org

  ​蘇木在水缸里死死地憋著氣,任憑冰冷的水刺痛他的臉頰,他試圖用水溫來澆滅體內的邪火,更試圖洗去自己靈魂里的那些「骯髒」念頭。book18.org

  ​直到肺部快要炸開,他才猛地將頭拔出水面。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水珠混合著溫熱的淚水,順著他木訥的臉龐滑落,滴在結實的胸膛上。book18.org

  ​水溫勉強壓下了一絲生理上的燥熱,但心裡的迷茫和痛苦,卻像個黑洞一樣越來越深。book18.org

  ​「我一定是病了……」蘇木呆呆地看著水面上的倒影。倒影里是一個雙眼布滿血絲、表情痛苦扭曲的普通少年,「這絕不是正常的修煉……我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變成一隻不知廉恥、只知道發情的野獸的……」book18.org

  ​他癱坐在水缸旁,緊緊抱著自己的雙膝,像個無助的孩子。book18.org

  ​月光透過漏風的屋頂縫隙灑進來,照在他身上,顯得無比淒涼。book18.org

  ​在這死寂的夜晚裡,蘇木笨拙的大腦,開始極其緩慢地轉動起來。book18.org

  ​他想起了白天掌門玄機子說的話。book18.org

  ​聖台秘境里,有各種千年靈藥,有上古大能的傳承,能讓人脫胎換骨,能生死人肉白骨。book18.org

  ​一個極其簡單、甚至有些可笑,但卻無比固執的念頭,在他心裡慢慢生根發芽。book18.org

  ​如果……如果我去了秘境,在最外圍找一找。萬一我運氣好,找到了能治好我這種「慾火焚身」怪病的靈藥呢?book18.org

  ​如果我能僥倖找到一顆洗髓的仙草,把體內這股亂竄的燥熱邪氣給洗乾淨。讓我不用每天晚上忍受這種折磨,讓我不用再當一個連自己身體都控制不住的雜役……book18.org

  ​如果我治好了病,如果我能修煉得稍微快一點。book18.org

  ​讓我能像內門弟子一樣,穿上一件沒有補丁的、乾乾淨淨的白袍。book18.org

  ​我也不奢求能跟她說話,我只是想……哪怕只是堂堂正正地站在外門的廣場上,而不是像一隻躲在泥地里的老鼠一樣,能在她下次出關的時候,稍微站得離她近那麼一點點。book18.org

  ​不用感到自卑,不用覺得自己滿身污垢。book18.org

  ​僅僅只是這樣而已。book18.org

  ​蘇木轉過頭,看著窗外太素神山上那一輪清冷的孤月。book18.org

  ​他心裡絕對沒有想過要把顧清漪拉下神壇,更沒有想過要褻瀆她。他太內向、太自卑了,甚至連在腦海里直視她眼睛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他只是一股腦地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想要變得「乾淨」一點,想要治好自己這骯髒的身體,想要離那個遙遠、聖潔的身影,稍微近那麼一小步。book18.org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甚至可以說是去送死的決定。book18.org

  ​但他是個死心眼的老實人。他不懂得算計,不懂得權衡利弊,一旦認準了一個死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book18.org

  ​「死就死吧。就算死在妖獸嘴裡,也比哪天在這裡被這怪病燒成瘋子強。」book18.org

  ​蘇木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咬著牙自言自語道。book18.org

  ​在那一刻,這個一直逆來順受的底層雜役,做出了他這輩子最瘋狂的決定。book18.org

  ​……book18.org

  ​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分,寒露深重。book18.org

  ​蘇木站起身,從床底下摸出那個藏了三年的小布包。一層層解開,裡面靜靜地躺著兩塊光澤黯淡的下品靈石。這是他三年來,每天砍一百斤鐵線木,省吃儉用,忍受著管事剋扣,一滴汗一滴血攢下來的全部家當。book18.org

  ​他把靈石緊緊攥在手心,推開門,走進了寒風中。book18.org

  ​雜役峰後山,一處隱蔽的山坳里。book18.org

  ​這裡常年不見陽光,瀰漫著一股發霉和腐爛的味道。這是雜役和外門破落戶私下交易的黑市。book18.org

  ​雖然天還沒亮,但因為秘境即將開啟的消息,黑市裡已經有了不少人影。有人在賣殘次品的止血散,有人在賣畫了一半的低級符籙,到處都是壓抑的討價還價聲。book18.org

  ​蘇木走到角落裡一個瞎了一隻眼的灰袍老頭攤位前。book18.org

  ​這老頭是個半吊子煉器學徒,專門撿內門扔掉的廢銅爛鐵,隨便敲打幾下糊弄雜役。book18.org

  ​蘇木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洗得發白的衣角,手心有些出汗。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兩塊下品靈石輕輕放在油膩的攤布上。book18.org

  ​「孫老頭……」蘇木的聲音有些發緊,他不太習慣跟人交易,眼神也躲閃著不敢看對方,「我想買把劍。」book18.org

  ​瞎眼老頭正打著瞌睡,聽到靈石碰撞的聲音,那隻渾濁的獨眼瞬間亮了起來。book18.org

  ​他一把按住靈石,上下打量了蘇木一番,發現是那個出了名的老實人蘇木,頓時發出一聲漏風的嗤笑:book18.org

  ​「怎麼?蘇木,老頭子我沒聽錯吧?你也想去那個什麼聖台秘境送死?就你這聚氣期二層的木頭疙瘩,買了劍進去也是給妖獸剔牙。聽老頭子一句勸,把靈石留給我買酒喝,好歹還能保住一條小命。」book18.org

  ​蘇木被當眾戳穿了底細,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book18.org

  ​他笨拙地搖了搖頭,沒有反駁老頭的嘲笑。只是倔強地伸出粗糙的手指,把那兩塊靈石又往前推了推,悶聲悶氣、卻極其堅定地說:book18.org

  ​「我要買劍。最重、最結實的那種。鋒不鋒利沒關係,只要砍不斷就行。」book18.org

  ​瞎眼老頭看著他這副三棒子打不出個屁、卻又軸得要命的死樣子,無奈地撇了撇嘴。book18.org

  ​「行行行,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你要送死,老頭子我還嫌錢少呢。」book18.org

  ​老頭一邊嘟囔著,一邊轉身從攤子最底下的破布堆里,吃力地拖出了一把劍。book18.org

  ​「砰」的一聲,劍砸在地上,濺起一陣灰塵。book18.org

  ​那是一把斷了一小截劍尖的破爛鐵劍,連劍鞘都沒有。劍身漆黑如墨,上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連劍柄的木屑都掉了一大半,透著一股陰冷和血腥的味道。book18.org

  ​「這把劍叫『血崩』。是一個外門弟子在外面接任務被魔修砍死後,帶回來的殘次品。」book18.org

  ​老頭指著地上的破劍,一臉嫌棄:「它沒啥花里胡哨的法術加持,材料也就是普通的沉金鐵。唯一的特點就是沉!極其沉!足足有八十多斤重。你這聚氣期二層,體內靈氣少得可憐,單靠這細胳膊細腿,拿不拿得動都是個問題,更別提揮舞殺敵……」book18.org

  ​老頭的話還沒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那隻渾濁的獨眼瞬間瞪得滾圓。book18.org

  ​只見蘇木已經彎下腰,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握住了那掉渣的劍柄。book18.org

  ​八十多斤的重量,對於普通聚氣期二層修士來說,不運轉靈氣絕對提不起來。book18.org

  ​但在老頭震驚的目光中,蘇木根本沒有動用絲毫靈氣。他那寬闊的背部肌肉僅僅是微微一鼓,手臂青筋隱現。book18.org

  ​「錚!」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劍鳴。book18.org

  ​蘇木單手便極其平穩地將這把沉重的斷劍提了起來。他在半空中隨意地揮動了一下,沉重的劍身撕裂空氣,發出「嗚嗚」的低沉破空聲。book18.org

  ​他那被慾火和造化體常年淬鍊的強悍肉身,力量早已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步。只是他自己一直以為這是「生病」的症狀而已。book18.org

  ​「這……你小子……」瞎眼老頭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挺順手的。謝謝孫老頭。」book18.org

  ​蘇木笨拙地道了聲謝,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露的這一手有多麼驚人。book18.org

  ​他找老頭要了一根極其粗糙的麻布條,把這把沉重漆黑的斷劍,死死地、牢牢地綁在自己寬闊的背上。book18.org

  ​劍身緊緊貼著他的脊背,冰冷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服傳進來,讓他因為造化體而有些發熱的身體感到一絲難得的清醒。book18.org

  ​天邊,第一抹魚肚白終於撕裂了長夜。book18.org

  ​蘇木依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到處是補丁的粗布衣服,背後背著一把比他半個人還要寬大的生鏽斷劍,背影顯得有些笨重、土氣,甚至滑稽。book18.org

  ​他迎著清晨神山上吹來的第一縷刺骨寒風,低著頭,一步一步,步履沉穩地走出了黑市。book18.org

  ​沒有慷慨激昂的豪言壯語。book18.org

  ​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殺氣與野心。book18.org

  ​他只是一個被身體本能折磨得有些自卑的老實人,揣著一個想要治好怪病、想要變得乾淨一點去靠近月亮的笨拙美夢,默默地踏上了一條九死一生的路。book18.org

  ​三天後,聖台秘境,不進則死!book18.org

  第五章:book18.org

  太素仙宗,主峰之巔。book18.org

  三十年一度的祭天大典餘韻未消,空氣中仍殘留著那股令人敬畏的浩蕩威壓。然而,此刻主峰廣場上的氣氛,卻從莊嚴肅穆,瞬間攀升至了一種近乎瘋狂的沸騰狀態。book18.org

  「轟隆隆——」book18.org

  伴隨著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主峰後山的虛空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遠古巨斧生生劈開。數以十萬計的繁複符文在天際瘋狂流轉,交織成一座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跨界傳送陣。陣法運轉間,吞吐著海量的天地靈氣,那散發出的刺目光芒,甚至將天穹之上的烈日都掩蓋了下去。book18.org

  這便是太素仙宗立宗的底蘊之一,也是通往「聖台秘境」的唯一入口。book18.org

  廣場中央,數千名身穿月白道袍的內門弟子早已整裝待發。他們個個氣宇軒昂,法器靈光閃爍,甚至有不少人腳踏異獸、頭頂靈寶,意氣風發。內門大長老嫡孫、天驕榜前十的**慕容軒**更是眾星捧月般立於陣前。他一襲華貴紫衣,手持一柄散發著極寒劍氣的摺扇,結丹期巔峰的修為毫不掩飾地外放,引得周圍女修頻頻側目。book18.org

  然而,慕容軒的目光卻始終死死地盯著高台之上那個宛如九天玄女般的身影。book18.org

  那是**顧清漪**。book18.org

  她依舊是那副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冷模樣。漫天風雪環繞在她的周身,淺琉璃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下方的芸芸眾生,卻又仿佛什麼都沒有看進去。她沒有多言,只是足尖在虛空那朵晶瑩剔透的冰蓮上輕輕一踏。book18.org

  那系在雪白腳踝上的極細紅繩,在素雅的廣袖流仙裙擺下若隱若現,僅僅是這驚鴻一瞥,便讓無數男修呼吸急促,道心震盪。book18.org

  顧清漪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沒入傳送陣中。慕容軒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痴迷,大喝一聲:「眾內門弟子,隨我入秘境,誓死護衛聖女!」說罷,便帶著浩浩蕩蕩的內門精銳沖入陣中。book18.org

  而在廣場最邊緣的角落,數萬名穿著灰布麻衣的雜役弟子和外門底層,正如同蜂擁的蟻群般,被擠在傳送陣的最外圍。book18.org

  **蘇木**便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他死死地攥著衣角,手心裡全是冷汗。耳邊是周圍雜役們既恐懼又興奮的吵鬧聲,但他什麼都聽不進去。他的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顧清漪踏足冰蓮的那一幕——那冰雪般純潔的外表下,那驚心動魄的修長雙腿,以及那抹紅繩帶來的致命視覺衝擊。book18.org

  蘇木那張木訥老實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體內,那股他自己都不知道名為【混元無漏造化體】的奇異體質,正因為這種強烈的反差和壓抑的原始慾望,如同煮沸的水一般劇烈翻滾。他的小腹處騰起一團邪火,燒得他口乾舌燥,血液似乎都要衝破血管的束縛。book18.org

  「聚氣期……太弱了……」蘇木在心底無聲地嘶吼。他知道自己現在連看她一眼都是一種褻瀆,但他不甘心。他那本能的、強烈的慾望,化作了對力量最原始的渴求。book18.org

  「開陣!」book18.org

  隨著玄機子掌門一聲令下,傳送陣的吸力驟然放大。蘇木深吸一口氣,摸了摸懷裡那把卷刃的破鐵劍和僅有的幾張低階符籙,咬緊牙關,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一頭扎進了那光怪陸離的虛空旋渦之中。book18.org

  「啊——!」book18.org

  剛一踏入傳送陣,蘇木便感覺自己仿佛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周圍的空間被扭曲成光怪陸離的線條,強烈的失重感和撕扯感瞬間籠罩全身。book18.org

  修為達到凝真期以上的內門弟子,可以憑藉真氣護體,在虛空通道中保持平衡;但對於蘇木這種僅僅處於「聚氣期」底層的雜役來說,這種虛空挪移的壓力幾乎是致命的。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響,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耳膜被尖銳的空間風暴撕扯得生疼。但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聲慘叫,木訥的雙眼中透著一股狠厲的倔強。他在雜役峰砍了整整三年的「鐵線靈木」,那比玄鐵還硬的樹木沒有磨滅他的意志,反而練就了他遠超同階修士的肉身韌性和忍耐力。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半個時辰。book18.org

  「砰!」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蘇木感覺身體猛地砸在了一片柔軟卻散發著刺鼻腥臭的地面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book18.org

  傳送結束了。這就是規則殘酷的聖台秘境——隨機傳送,生死各安天命。有人可能一落地就掉進上古藥園,也有人可能一睜眼就在大妖的血盆大口之中。book18.org

  蘇木沒有立刻爬起來,而是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像一具屍體般趴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這是他在底層摸爬滾打學來的保命法則:在未知的環境里,貿然行動等於找死。他微微睜開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book18.org

  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昏暗、壓抑的**迷霧沼澤**。book18.org

  這裡的空氣與太素仙宗那清冷、純粹的「清靈之氣」截然不同。這裡的靈氣雖然極其濃郁,甚至比雜役峰濃郁了十倍不止,但卻混雜著一種古老、蠻荒、甚至帶著一絲暴戾的渾濁氣息。吸入肺腑,會讓人產生一種氣血翻湧的煩躁感。book18.org

  天空中沒有太陽,只有一層厚厚的、翻滾的灰綠色瘴氣。四周長滿了三人合抱粗的參天古木,樹皮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藤蔓如同一條條死去的毒蛇般垂落下來。腳下的泥土是黑紅色的,冒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腐爛樹葉的味道,稍不注意就會踩入深不見底的泥沼之中。book18.org

  沒有任何「仙境」的祥和,這裡分明是一個吃人的絕地。book18.org

  足足趴了一柱香的時間,確認周圍沒有大型活物活動的跡象後,蘇木才緩慢地、無聲無息地從泥濘中爬了起來。他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的「家當」:book18.org

  * 一把布滿鐵鏽、劍刃已經捲曲的精鐵劍(雜役峰防身用)。book18.org

  * 三張低級的【輕身符】(跑路用)。book18.org

  * 兩張低級的【火球符】(威力僅能點燃篝火或驚嚇低階野獸)。book18.org

  * 兩塊下品靈石。book18.org

  這便是他全部的依仗。比起那些內門弟子動輒幾百張符籙、上品法器護身,他的裝備簡直寒酸得令人髮指。但這並沒有讓蘇木感到氣餒,他早就習慣了這種一無所有的底層掙扎。book18.org

  他將鐵劍緊緊握在手中,劍柄上的粗糙紋理給了他一絲安全感。book18.org

  突然,蘇木身體一僵,臉色變得潮紅起來。book18.org

  他感覺到體內那股被強壓下去的燥熱,在這蠻荒靈氣的刺激下,再次如火山般爆發出來。**【混元無漏造化體】**雖然尚未完全覺醒,但這種遠古體質對周圍環境的敏銳度極高。秘境中殘存的某種原始氣息,正在瘋狂撩撥著他體內最原始的慾望本能。book18.org

  他的腦海中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顧清漪那高高在上、悲憫漠然的眼神,以及那踩在冰蓮上、不染凡塵的雪白玉足。那根紅繩仿佛化作了一團火,在他的五臟六腑里燃燒。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蘇木咬著牙,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他知道,如果在這種危險的秘境里被慾望沖昏了頭腦,絕對活不過半個時辰。他四下看了一眼,發現左側不遠處有一個積滿黑色泥水的水窪。book18.org

  他毫不猶豫地走過去,連衣服都沒脫,直接將整個身體泡進了冰冷刺骨且散發著惡臭的沼澤水裡。book18.org

  刺骨的寒意伴隨著泥水的腥臭,瞬間壓制住了體內的邪火。蘇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與木訥。他抓起一把黑泥,均勻地塗抹在自己的臉上、脖頸以及衣服的每一個角落,直到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段在沼澤里腐爛了千年的枯木。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從水窪里爬出來。book18.org

  在雜役峰砍了三年的鐵線靈木,讓他對叢林有著野獸般的直覺。他沒有動用任何真氣(因為聚氣期的真氣波動在妖獸感知中就像黑夜裡的火把),完全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躡手躡腳地在沼澤的邊緣摸索前行。book18.org

  他仔細觀察著樹幹上留下的抓痕,辨認著泥土裡不明顯的腳印,甚至通過周圍植物葉片折斷的痕跡,來判斷此處是否有危險的生物經過。book18.org

  這是一種獨屬於底層的生存智慧——不求殺敵,只求苟活。book18.org

  大約走了兩里路,蘇木的腳步突然頓住了。book18.org

  他敏銳地察覺到,周圍的聲音消失了。原本偶爾還能聽見的毒蟲鳴叫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某種恐怖的威壓瞬間掐斷。空氣變得凝滯,一股濃烈的、帶著腐肉氣息的腥風從前方的迷霧中緩緩吹來。book18.org

  危險!極度的危險!book18.org

  蘇木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部炸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的本能比大腦反應更快。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撲向旁邊一顆巨大的腐樹根部,將身體死死地蜷縮進樹根與泥沼交界的凹陷處,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強行壓制到了最低頻率。book18.org

  「嘩啦……嘩啦……」book18.org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泥水被排開的聲音,從前方的迷霧中緩緩傳來。book18.org

  蘇木透過樹根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前方。只見迷霧被一股腥風吹散,一頭體長超過三丈、渾身覆蓋著漆黑如鐵般鱗片的恐怖巨獸,緩緩爬了出來。book18.org

  那是一頭**【黑鱗鬼鱷】**。book18.org

  它那粗壯的四肢每次落地,都會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坑。如同鋼鞭般的尾巴隨意一掃,旁邊一顆合抱粗的古樹便如豆腐般被懶腰折斷。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那是一對閃爍著殘忍血光、沒有絲毫感情的豎瞳。book18.org

  「二階妖獸……」蘇木在心裡絕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二階妖獸,那可是相當於人類修士**凝真期**的存在!如果是在外界,一頭二階妖獸足以讓幾十個外門弟子全軍覆沒。即便是內門那些天驕,遇到了也需要結陣才能勉強抗衡。book18.org

  對於只有聚氣期的蘇木來說,對方只要打個噴嚏,就能讓他死無全屍。book18.org

  蘇木將身體更加用力地擠進淤泥里,任由那些噁心的水蛭爬上他的手背,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他把呼吸降到了極限,肺部因為缺氧而發出陣陣刺痛,但他不敢吐出哪怕一絲氣流。book18.org

  就在黑鱗鬼鱷緩慢爬行,似乎在尋找獵物時。book18.org

  「嗖!嗖!嗖!」book18.org

  不遠處突然傳來幾聲刺耳的破空聲,緊接著,三道穿著太素仙宗外門弟子服飾的身影,從另一個方向御劍落在了沼澤地里。book18.org

  「哈哈,我就說這片迷霧沼澤雖然外圍,但肯定有靈草!張師兄,你看那邊那株發光的,是不是一階上品的『幽影蓮』?」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沼澤的死寂。book18.org

  這三個外門弟子顯然是被隨機傳送到了附近,仗著自己聚氣期高階的修為,剛一落地就得意忘形,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的降臨。book18.org

  隱藏在樹根下的蘇木心中暗罵一聲愚蠢。book18.org

  果然,那頭黑鱗鬼鱷立刻被聲音吸引。它那龐大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撲向了那三名外門弟子。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不好!是二階妖獸!快結防禦陣……」book18.org

  「啊——!!!」book18.org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迷霧。蘇木閉上了眼睛,不忍也不敢去看。他只聽到法器碎裂的脆響、骨骼被生生咬碎的咀嚼聲,以及令人牙酸的撕裂聲。book18.org

  那引以為傲的修仙法門,在絕對的力量和殘酷的食物鏈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慘叫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野獸大口吞咽血肉的恐怖聲響。book18.org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秒對蘇木來說都是煎熬。book18.org

  他在充滿腐臭和血腥味的淤泥里足足趴了一個時辰。直到那頭吃飽喝足的黑鱗鬼鱷再次邁著沉重的步伐,緩緩消失在迷霧深處,連最後一絲腥風都徹底散去後,他才敢緩慢地將頭從泥水裡抬起來。book18.org

  「呼——」book18.org

  蘇木張開嘴,大口大口地貪婪呼吸著渾濁的空氣。他的手腳已經因為長時間的緊繃和冰冷而完全麻木,但他活下來了。book18.org

  他掙扎著從樹根下爬出,看了一眼剛才那三個外門弟子所在的地方。那裡已經沒有完整的屍體了,只有滿地的碎肉、折斷的飛劍,以及一灘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跡。book18.org

  那個被稱為「張師兄」的人,半個身子被咬斷,一隻手還死死地抓著腰間的一個低級儲物袋。book18.org

  蘇木沒有像普通的正道弟子那樣對同門慘死表達憐憫,更沒有轉身就跑。他木訥的眼中閃過一絲屬於底層人物的實用主義光芒。他一瘸一拐地走過去,忍著強烈的反胃感,用力掰開那隻斷手,將那個染血的儲物袋扯了下來,塞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接著,他迅速蹲下身,從旁邊採下了那株沾著血跡的「幽影蓮」,一併收好。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蘇木沒有做任何停留,立刻轉身,朝著與黑鱗鬼鱷相反的方向迅速隱沒在迷霧中。book18.org

  他靠坐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背後,清點著剛剛發的一筆「死人財」。儲物袋裡有二十多塊下品靈石,兩瓶回氣丹,以及一把品質還算不錯的一階中品法器長劍。book18.org

  對於蘇木來說,這是一筆巨款。book18.org

  他將那把破鐵劍隨手丟棄,握住了那把閃爍著微光的新劍。劍身上傳來的靈力波動,讓他體會到了擁有一絲力量的快感。book18.org

  蘇木抬起頭,透過頭頂茂密的樹冠和翻滾的瘴氣,望向秘境最深處的方向。據說,聖台秘境的中心,有一座直通大道的「造化聖台」,那裡有著讓凡人一步登天的終極傳承。book18.org

  第六章 外圍爭奪,血染靈草book18.org

  迷霧沼澤的邊緣,空氣依舊潮濕且充滿腐敗的氣息。book18.org

  蘇木像一隻警惕的土撥鼠,渾身裹滿了腥臭的黑泥,貼著一片長滿倒刺的荊棘叢艱難前行。他的呼吸壓得很低,那張木訥老實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在底層摸爬滾打磨礪出的堅韌。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聚氣期淺薄的靈力讓他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體力消耗極大。就在他準備在一塊巨石下稍作喘息時,一陣微弱卻極其精純的藥香,順著渾濁的瘴氣飄入了他的鼻腔。book18.org

  蘇木渾身一震,長期在雜役峰打理靈草園的經驗告訴他,這絕不是普通的凡草。book18.org

  他循著藥香,撥開前方几株半人高的枯黃蕨類植物。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在兩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夾縫中,一汪只有巴掌大小的靈泉正咕嚕嚕地冒著氣泡。而在靈泉的正中央,靜靜地盛開著一株通體晶瑩剔透、共有七片花瓣的奇異花朵。book18.org

  花瓣上流轉著淡淡的乳白色光暈,仿佛能洗凈世間一切污穢。book18.org

  「這……這是……」蘇木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唇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顫抖,「百年份的……洗髓花?」book18.org

  《太素百草錄》他曾偷偷在傳功閣外圍借閱過,上面清楚地記載著:洗髓花,可洗毛伐髓,蛻去凡胎雜質,是煉製築基丹的核心輔藥之一。若是直接吞服,對於聚氣期的修士來說,甚至能強行提升一個靈根品階!book18.org

  這對於資質平庸、只配在雜役峰砍柴的蘇木來說,簡直是逆天改命的無價之寶!book18.org

  他木訥的臉上破天荒地湧現出一抹潮紅,心臟「砰砰」直跳。如果能改善資質,如果能踏入凝真期,那他是不是就有資格進入內門?是不是……就能離那朵雲端上的高嶺之花,離那雙踩在冰蓮上的雪白玉足更近一步?book18.org

  蘇木咽了一口唾沫,本能的生理衝動與對力量的極度渴望交織在一起,讓他小腹處那團無名的邪火再次躁動起來。但他強壓著這股火熱,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把玉質的小鏟子(這也是從死人堆里摸來的),準備將這株改命的靈草連根挖起。book18.org

  「住手!哪來的卑賤雜役,也敢碰這等天地靈物?!」book18.org

  #### 【二、 偽善撕裂,同門殺機】book18.org

  一聲傲慢且充滿殺意的怒喝從身後傳來,驚得蘇木手一哆嗦,玉鏟險些掉進靈泉里。book18.org

  他慌忙轉過身,只見迷霧中走出了三名身穿太素仙宗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為首的一人面容陰鷙,手裡把玩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飛劍,修為赫然已經達到了聚氣期八層。另外兩人分列左右,也都散發著聚氣期中期的氣息。book18.org

  這三人,顯然是臨時組隊的「同門」。book18.org

  「師……師兄。」蘇木有些侷促地站起身,下意識地將沾滿泥巴的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語氣裡帶著他一貫的木訥和怯懦,「這株洗髓花,是……是我先發現的。」book18.org

  「你先發現的?」左邊那個矮胖的弟子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一個聚氣期三層的雜役螻蟻,也配談『先來後到』?你是不是在雜役峰砍柴把腦子砍壞了?」book18.org

  為首的陰鷙青年冷冷地上下打量著蘇木,眼神就像在看一具屍體:「在宗門裡,還有執法堂管著規矩。但在聖台秘境,規矩就是實力。把洗髓花連根挖出來,用玉盒裝好雙手奉上,然後再把你的儲物袋交出來。看在同門的份上,我或許能大發慈悲,留你一具全屍。」book18.org

  他們連放蘇木一條生路的話都懶得說。在這沒有規則束縛的秘境里,仙宗平時那套「同門相親、名門正派」的偽善面具被徹底撕碎,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叢林法則。殺了這個毫無背景的雜役,神不知鬼不覺。book18.org

  蘇木的臉色微微發白,他雖然老實本分,但並不傻。他知道交出洗髓花也是死,不交也是死。book18.org

  「三位師兄……」蘇木咽了咽乾澀的喉嚨,腳步卻悄悄向後退了半步,聲音顫抖,「大家都是太素仙宗的弟子,何必……何必趕盡殺絕?」book18.org

  「廢話真多!區區雜役也配跟我們稱兄道弟?去死吧!」book18.org

  陰鷙青年眼神一寒,根本不想再浪費時間。他劍訣一捏,手中的飛劍瞬間化作一抹流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蘇木的咽喉!book18.org

  #### 【三、 困獸之鬥,慾火燃血】book18.org

  「哧——!」book18.org

  飛劍的速度太快了,蘇木只能憑藉砍柴多年練就的本能,狼狽地向旁邊一個懶驢打滾。雖然避開了致命的咽喉,但鋒利的劍氣依然在他的左臂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book18.org

  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劇烈的疼痛刺激著蘇木的神經。book18.org

  「喲,躲得倒挺快。看你能躲幾劍!」陰鷙青年冷笑,另外兩名弟子也紛紛拔出法器,成犄角之勢向蘇木逼近。book18.org

  絕境。book18.org

  真正的絕境。book18.org

  蘇木跌坐在泥水裡,看著逼近的三人。他本是個老實人,最大的願望只是每天能多賺半塊下品靈石,或者能在夜裡無人時,借著月光幻想一下那高不可攀的聖女。他不想殺人,也不想惹事。book18.org

  但現在,別人要踩碎他的骨頭,奪走他唯一逆天改命的希望。book18.org

  突然,蘇木感覺到體內那股一直被他壓抑、被他視為「怪病」的燥熱之火,徹底失控了。book18.org

  【混元無漏造化體】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本能地抽取著這片天地間狂暴的渾濁靈氣。那股原本只在深夜折磨他生理的強烈慾望,此刻竟化作了猶如實質般的滾燙氣血,瘋狂地沖刷著他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他的雙眼瞬間布滿了駭人的血絲,體表的溫度急劇升高,甚至連周圍的雨水落在他身上,都發出了「嘶嘶」的蒸發聲。book18.org

  「那雙腿……那根紅繩……」book18.org

  蘇木的腦海中,顧清漪那極具反差感的身影如同烙印般閃現。他還沒能真正站在她面前,他怎麼能死在這些外門雜魚的手裡?!book18.org

  「既然你們要我死……那就一起死!」book18.org

  蘇木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他猛地從泥水中彈射而起,速度竟然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他沒有動用任何華麗的劍訣,只是雙手死死握住從死人堆里撿來的那把長劍,像一頭髮情的野獸般,不退反進,迎著那矮胖弟子直撞過去!book18.org

  「找死!」矮胖弟子面露譏諷,舉刀便砍。book18.org

  但他低估了此刻蘇木的力量。蘇木完全放棄了防禦,任由對方的刀鋒砍在自己的肩膀上,溫熱的鮮血濺了他滿臉。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中的長劍帶著一股狂暴的蠻力,直接捅穿了矮胖弟子的心臟!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你……」矮胖弟子眼睛暴突,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像瘋狗一樣的木訥雜役。book18.org

  「第一個。」蘇木喘著粗氣,拔出長劍,轉身死死盯住另外兩人。他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的臉上,沾滿了泥水和敵人的鮮血,配上那因為體內慾火焚燒而顯得極度亢奮和狂熱的眼神,極具反差與震懾力。book18.org

  「這雜役瘋了!一起上!」陰鷙青年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絲寒意,立刻操控飛劍殺來。book18.org

  一場沒有任何修仙美感、只有最原始野蠻的肉搏廝殺在泥沼中展開。蘇木憑藉著體內那股神秘造化體帶來的短暫爆發力和不知疼痛的狠勁,完全是以命搏命。book18.org

  半炷香後。book18.org

  陰鷙青年的頭顱滾落在泥漿里,眼睛還死死瞪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一個聚氣三層的螻蟻手裡。book18.org

  蘇木渾身是血,身上大大小小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他單膝跪地,用卷刃的長劍勉強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雙手劇烈顫抖著,看著一地的殘肢斷臂,那股支撐他的狂暴慾火漸漸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憊和恐懼。book18.org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而且一殺就是三個同門。但他沒有後悔。book18.org

  他掙扎著爬到靈泉邊,用顫抖的雙手連根挖出那株洗髓花,胡亂塞進自己貼身的衣襟里,連靈泉的泥水都顧不上擦。book18.org

  「得走……血腥味會引來妖獸……」他咬破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踉蹌著逃離了這片血腥之地。book18.org

  #### 【四、 絕境逃亡,誤入殺陣】book18.org

  蘇木在迷霧中跌跌撞撞地奔逃。book18.org

  失血過多讓他的視線開始模糊,體內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他聽到身後極遠處傳來了妖獸因為聞到血腥味而發出的興奮嘶吼聲。他只能拚命地往前走,連停下來包紮傷口的時間都沒有。book18.org

  不知走了多久,周圍的迷霧漸漸發生了變化。book18.org

  原本灰綠色的瘴氣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暗灰色,空氣不再潮濕,反而變得乾燥且銳利。每呼吸一口,都感覺像是有無數把看不見的細小刀片在割裂著肺腑。周圍的古樹和沼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禿禿的黑色石林。book18.org

  蘇木因為傷勢過重,反應已經變得極其遲鈍。他並沒有發現,地上的石塊排列呈現出一種古老而玄奧的陣法軌跡。book18.org

  「嗡——」book18.org

  當他踏入某兩塊巨石之間時,周圍的空間突然毫無徵兆地扭曲起來。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裂縫如同巨獸的嘴巴,在半空中猛然撕裂開來。book18.org

  「空間亂流!」book18.org

  蘇木的大腦瞬間宕機。即使他是個底層的雜役,也聽過這種秘境中最恐怖的自然災害。別說是聚氣期,就算是結丹期的長老捲入空間亂流,也會在瞬間被絞殺成一團血霧!book18.org

  狂暴的空間吸力瞬間籠罩了蘇木。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就像一片落葉,被無情地吸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中。book18.org

  #### 【五、 混元造化,生死一線】book18.org

  墜入虛空的瞬間,蘇木以為自己必死無疑。book18.org

  周圍是無數猶如實質般的空間利刃,帶著能夠切割萬物的恐怖威能向他席捲而來。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木體內那股沉寂下去的奇異燥熱,仿佛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刺激,猛然間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劇烈爆發!book18.org

  **【混元無漏造化體】**。book18.org

  這種連太素仙宗掌門都未必認得出的上古體質,在面臨絕對的死亡威脅時,終於展現出了它逆天的一面。蘇木的小腹處仿佛點燃了一顆微型的太陽,那股原始、磅礴的慾望之力並沒有讓他走火入魔,反而化作了一股霸道至極的混元之氣,瞬間透體而出。book18.org

  「轟!」book18.org

  就在第一道空間利刃即將把他切成兩半的剎那,一層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淡金色光罩,如同一個雞蛋殼般將蘇木死死包裹在內。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蘇木痛苦地嘶吼出聲。他的肉體雖然被保護了起來,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即將被撐爆的熔爐。那股恐怖的熱量無處發泄,讓他渾身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膚被燒得通紅。book18.org

  空間亂流瘋狂地切割著淡金色的光罩,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每一次切割,都會有一絲極其微小的空間之力滲透進來,被混元無漏造化體強行吞噬、轉化。book18.org

  蘇木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了。他只覺得自己像是在油鍋里被反覆煎炸,腦海里唯一的執念,竟然還是顧清漪那高高在上、赤足踩在冰蓮上的模樣。那種極度的渴望和身體的痛苦交織在一起,成了他在無盡黑暗虛空中唯一保持真靈不滅的錨點。book18.org

  #### 【六、 萬載玄冰,核心禁地】book18.org

  不知道在這片死亡虛空中隨波逐流了多久。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包裹著蘇木的淡金色光罩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如同玻璃般碎裂開來。但幸運的是,他恰好在這一刻被空間亂流無情地「吐」了出去。book18.org

  「砰!」book18.org

  重物墜地的悶響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book18.org

  蘇木像一塊破布般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還沒等他感受墜落的疼痛,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極寒之氣,瞬間順著他的毛孔瘋狂湧入體內!book18.org

  「嘶……」book18.org

  原本快要將他由內而外焚燒殆盡的恐怖燥熱,在這股極寒之氣的衝擊下,發出了類似燒紅的烙鐵扔進冰水裡的聲音。極致的冷與極致的熱在他體內激烈交鋒,最終勉強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book18.org

  蘇木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夾雜著冰渣的黑血,艱難地睜開了沉重的眼皮。book18.org

  入眼所及,不再是那吃人的迷霧沼澤,也不再是黑暗的虛空。book18.org

  他的身下,是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萬載玄冰鋪就的地面。抬頭望去,一座宏偉、殘破、卻散發著無盡古老威嚴的巨大冰晶宮殿,靜靜地矗立在這片冰雪世界之中。宮殿的四周,漂浮著無數繁複的太古符文,空氣中瀰漫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作了實質的液滴。book18.org

  這裡沒有妖獸的嘶吼,沒有同門的殺戮,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和空靈。book18.org

  以蘇木區區聚氣期三層的微末修為,在經歷了一系列陰差陽錯的生死危機、以及他那特殊體質的保護下,竟然直接跨越了聖台秘境那危機四伏的外圍和中層……book18.org

  硬生生地砸進了這連元嬰期大能都難以涉足的秘境最深處——**核心區*book18.org

  第七章 核心寒獄,窒息的威壓book18.org

  ​極寒。book18.org

  一種能夠瞬間將靈魂凍結的極寒。book18.org

  ​當蘇木從空間亂流的劇痛中甦醒過來時,他感覺自己已經死了,或者說,變成了一座具有微弱意識的冰雕。book18.org

  ​周圍沒有任何聲音,沒有迷霧沼澤里妖獸的嘶吼,沒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甚至連他自己的心跳聲,在這片絕對的死寂中都變得異常遲緩,仿佛每一次跳動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book18.org

  ​他艱難地撐開沉重的眼皮,睫毛上瞬間結出了一層厚厚的冰霜。視線所及之處,是一片幽藍色的世界。book18.org

  ​地面,是由一整塊巨大無比的萬載玄冰鋪就而成,平滑如鏡,倒映著上方高聳入雲的殘破穹頂。空氣中瀰漫著肉眼可見的冰藍色霧氣,那是靈氣濃郁到極致,又被極寒之氣凍結後形成的靈霧。book18.org

  ​在這片玄冰廣場的四周,散落著無數令人觸目驚心的殘骸。有一座小山般大小的青銅巨鼎,鼎身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從中撕裂;有長達數十丈、已經玉化的洪荒妖骨,骨骼表面還殘留著微弱的上古符文;甚至還有幾件光芒黯淡、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威壓的殘破法器,斜插在冰面之上。book18.org

  ​沒有任何活物。book18.org

  這裡是聖台秘境的最深處——核心區。一個連太素仙宗的元嬰期長老,如果沒有掌門賜予的重寶護身,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生命禁區。book18.org

  ​「呼……嗤……」book18.org

  ​蘇木張開嘴,想要呼吸,但吸入肺腑的空氣卻像是一把把淬了冰渣的細微冰刃,割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痙攣。他渾身上下布滿了在迷霧沼澤中留下的傷口,原本流出的鮮血早已被凍成了暗紅色的冰晶,將他那身破爛的灰布麻衣死死地黏在皮膚上。book18.org

  ​他試圖站起來,但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聚氣期三層的微末修為,在這種級別的極寒威壓下,連護體真氣都無法凝聚成形。book18.org

  ​「這就是……秘境核心嗎……」book18.org

  ​蘇木木訥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迷茫與恐懼。他是個老實人,最大的願望只是在雜役峰多攢點靈石,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有些地方不是他這種螻蟻該來的。book18.org

  ​他在這片玄冰廢墟中手腳並用地爬行著,每往前挪動一寸,都要耗費他極大的意志力。他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意識也逐漸渙散。極度的寒冷讓他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溫暖錯覺,他知道,這是身體即將徹底被凍死的前兆。book18.org

  ​就在他即將閉上眼睛,徹底融入這片萬載玄冰的死寂中時——book18.org

  ​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香氣,穿透了那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極寒,鑽入了他的鼻腔。book18.org

  ​那是一種非常奇特的香氣。book18.org

  初聞時,仿佛是盛開在極寒雪山之巔的雪蓮,帶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冽與聖潔,讓人聞之便覺得心神一凜,自慚形穢。book18.org

  ​然而,當這股香氣被蘇木吸入肺腑的瞬間,異變突生。book18.org

  ​一直潛伏在蘇木體內、剛剛在空間亂流中耗盡力量的【混元無漏造化體】,仿佛聞到了世間最致命的補藥,又或者是受到了某種極其霸道的刺激,竟然在這瀕死的極寒中,奇蹟般地復甦了!book18.org

  ​「轟!」book18.org

  ​蘇木的腦海中仿佛有一聲驚雷炸響。那股原本空靈冷冽的雪蓮香,在接觸到他血液的剎那,瞬間褪去了聖潔的偽裝,化作了這世間最猛烈、最霸道的催情與致幻之毒!book18.org

  ​——《紅塵天魔錄》暗地功法之【冷香奪魂】。book18.org

  ​這股冷香,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的藥香,而是顧清漪體香與魔功結合的產物。越是修為高深、道心堅固的人,聞久了越容易走火入魔。而對於蘇木這種修為低下,但卻擁有絕頂雙修體質、且本能性慾極其強烈的老實人來說,這無異於在乾柴上澆下了一桶滾燙的猛火油!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蘇木猛地睜開雙眼,原本因為凍僵而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上一抹極度不正常的潮紅。book18.org

  ​他感到小腹處那團被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無名燥熱,此刻猶如被喚醒的遠古火山,以排山倒海之勢轟然爆發!滾燙的熱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中的冰霜被瞬間融化、蒸騰,化作白色的霧氣從他頭頂冒出。book18.org

  ​他的心臟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血液沸騰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周圍空間的死寂。他那張木訥老實的臉上,五官因為極度的忍耐而微微扭曲。book18.org

  ​一種原始的、幾乎要將他理智徹底吞沒的交配渴望,如同野獸的利爪,瘋狂地撕扯著他的靈魂。book18.org

  ​「香……好香……」book18.org

  ​蘇木的喉嚨里發出野獸般沙啞的低喘。他原本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布滿了駭人的血絲。在這股詭異的「溫暖」和極致慾望的驅使下,他竟奇蹟般地從冰面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像一個提線木偶,又像一個循著致命氣味的癮君子,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跌跌撞撞地向著廢墟的更深處走去。book18.org

  ​越往裡走,那股冷冽中夾雜著極致魅惑的雪蓮香就越發濃郁。book18.org

  ​轉過兩根巨大的冰晶石柱,蘇木的視線豁然開朗。在廢墟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由九十九級萬載玄冰階梯堆砌而成的殘破祭台。book18.org

  ​祭台的周圍,環繞著一圈散發著恐怖威壓的上古封印陣法。冰藍色的符文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不時閃爍出能夠輕易絞殺結丹期修士的毀滅雷光。book18.org

  ​而在那祭台的正中央,在那漫天風雪與符文交織的絕對核心處,背對著他,站著一個讓他無數次在深夜寒潭中咬牙幻想、卻又自卑得不敢觸碰的絕美身影。book18.org

  ​顧清漪。book18.org

  ​她依舊穿著那襲素雅飄逸的廣袖流仙裙。此刻的她,正雙手結印,渾身上下散發著屬於元嬰期大圓滿的恐怖靈壓。太素仙宗的至高正道功法《太素冰心訣》被她催動到了極致,漫天冰雪圍繞著她旋轉,化作一朵朵晶瑩剔透的冰蓮,不斷地衝擊著祭台上的上古封印。book18.org

  ​從蘇木這個仰視的低微角度看去,她簡直就是這世間最純潔、最不可褻瀆的九天神女。book18.org

  ​儘管處於激烈的破陣之中,但她那極品的身段依然被貼身的布料勾勒得驚心動魄。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楚腰之下,裙擺隨著冰雪風暴獵獵作響,那雙完美無瑕、修長筆直的雙腿在紛飛的裙角間若隱若現,散發著致命的視覺誘惑。book18.org

  ​蘇木呆住了。book18.org

  ​他就像一根被釘在冰面上的木樁,傻傻地站在九十九級階梯之下。他體內的慾望在瘋狂地咆哮,那個被太素仙宗規矩壓抑了二十年的「老實人」靈魂,正在【冷香奪魂】的侵蝕下節節敗退。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如牛,雙眼死死地盯著祭台上的身影,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個純粹到極點的本能衝動。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也許是蘇木粗重的呼吸聲在死寂的空間裡太過突兀,也許是【混元無漏造化體】散發出的微弱氣息引起了強者的警覺。book18.org

  ​祭台上的漫天冰雪突然一滯。book18.org

  ​顧清漪停止了破陣。她那雙常年結著化不開霜雪的淺琉璃色眼眸,微微側過,帶著一種居高臨下、悲憫又漠然的神態,向階梯下方望來。book18.org

  ​當顧清漪的目光落在蘇木身上時,那雙古井無波的琉璃色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極度的錯愕。book18.org

  ​她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一個穿著太素仙宗雜役服飾、渾身是血、像是在泥水裡滾過千百遍的螻蟻。book18.org

  更讓她感到荒謬的是,她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修為——聚氣期三層。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顧清漪那清冷的內心深處,破天荒地泛起了一絲波瀾。book18.org

  ​這裡是聖台秘境的核心區!外圍的妖獸、中層的毒瘴、以及剛才外圍爆發的空間亂流,哪一樣不是能讓結丹期修士飲恨的絕境?別說是一個連護體真氣都沒有的聚氣期雜役,就算是那個整天像條蒼蠅一樣圍著她轉的慕容軒(結丹巔峰),如果沒有頂級保命法器,也絕對不可能活著走到這裡!book18.org

  ​然而,這個長相平平無奇、木訥甚至顯得有些呆滯的底層雜役,不僅活著進來了,而且竟然穿過了連她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核心區外圍禁制,直接來到了她的面前?book18.org

  ​錯愕只維持了一瞬,顧清漪很快就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因為她注意到了蘇木此刻的狀態。book18.org

  ​這個螻蟻渾身通紅,像一隻煮熟的蝦。他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卻充血得可怕。他正以一種極其放肆、極其狂熱、充滿了最原始野性慾望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身體——更準確地說,是盯著自己裙擺下那未著羅襪的雙足和雙腿。book18.org

  ​在太素仙宗,誰敢用這種眼神看她「太素之蓮」?哪怕是那些天驕榜上的絕頂天才,在她面前也只會裝出最發乎情止乎禮的君子模樣。book18.org

  ​「原來是被我的『冷香』迷住了心智麼……」book18.org

  ​顧清漪心中瞭然。她那隱藏在冰清玉潔偽裝下,極其惡劣、以玩弄人心為樂的魅魔本性,在這一刻,在這個沒有任何同門長輩、絕對私密的核心禁地里,被悄然喚醒了。book18.org

  ​破除這上古封印的過程實在太漫長、太無聊了。book18.org

  ​這個不知死活闖進來的底層螻蟻,這個明明是個老實巴交的木頭、此刻卻被慾望折磨得像野獸一樣的雜役,似乎是一件非常不錯的解悶「玩具」。book18.org

  ​顧清漪的唇角在漫天風雪中,不可察覺地勾起了一抹極其病態且高傲的微小弧度。book18.org

  ​她沒有像正道聖女那樣厲聲呵斥對方的僭越,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降下冰雪將其抹殺。book18.org

  ​顧清漪緩緩轉過身,面向蘇木。book18.org

  ​她心念一動,散去了周身那漫天飛舞的冰雪和刺骨的殺機。就連她一直踩在腳下的那朵冰晶蓮花法器,也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book18.org

  ​她那雙毫無瑕疵、白皙如玉的赤足,直接踩在了冰冷刺骨的萬載玄冰之上。book18.org

  ​足尖晶瑩剔透,連趾甲都泛著淡淡的珠光。右腳腳踝處,那根用來壓制她魔性魅惑的極細紅繩,在雪白肌膚的映襯下,散發著一種驚心動魄的妖異美感。book18.org

  ​「噠。」book18.org

  ​顧清漪邁開了腳步。她從九十九級階梯的高處,一步,一步地向蘇木走來。book18.org

  ​隨著她的走動,她暗中修煉的魔道絕學《紅塵天魔錄》中的【步步生蓮】開始微弱地顯現。每一次玉足的起落,雖然沒有踩出實質的蓮花,但卻在虛空中蕩漾開一層層肉眼難以察覺的粉色漣漪。book18.org

  ​這種漣漪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極樂幻術。book18.org

  ​在蘇木的眼中,周圍那冰冷死寂的廢墟開始扭曲、模糊。他的視線被強行剝奪了所有的背景,天地之間,只剩下了那個緩緩向他走來的身影,只剩下了那雙在廣袖流仙裙擺下交替閃爍的修長美腿,以及那根刺眼的紅繩。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蘇木的心臟仿佛要跳出嗓子眼。那股冷冽的雪蓮香變得濃郁到了極點,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死死縛住。book18.org

  ​太美了。book18.org

  太誘人了。book18.org

  那種高高在上、凜然不可犯的聖潔,與此刻她赤足走下神壇的動作,形成了一種足以摧毀任何男人理智的反差。book18.org

  ​顧清漪走到距離蘇木只有不到三步的地方,停了下來。book18.org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冰面上、渾身顫抖的蘇木。淺琉璃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戲謔、一絲悲憫,還有一絲深藏的惡劣。book18.org

  ​她微微前傾身子,一股更加濃烈的、帶著催情劇毒的冷香直接撲面而來。book18.org

  ​「太素弟子?」book18.org

  ​她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空靈,猶如碎玉擊冰,但語氣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頭都要酥掉的慵懶與魅惑。book18.org

  ​「你是怎麼進來的,能告訴姐姐嗎?」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一聲「姐姐」,配上那清冷絕倫的容顏,簡直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蘇木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階級觀念、所有的卑微,在這一刻被摧枯拉朽般地徹底摧毀。book18.org

  ​他本就是個血氣方剛、性慾極強卻又極度壓抑的底層雜役。【混元無漏造化體】賦予了他遠超常人的原始本能,此刻在【冷香奪魂】和【步步生蓮】的雙重魔功刺激下,他那老實木訥的軀殼裡,一頭被囚禁的猛獸正在瘋狂咆哮。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蘇木張開嘴,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干啞得像是在燃燒。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發出類似野獸般的粗重喘息聲:「呼……呼……」book18.org

  ​他的臉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渾身的肌肉因為極度的緊繃和克制而劇烈戰慄著。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毫無保留地盯著眼前這具被修身長裙勾勒出驚人曲線的嬌軀。book18.org

  ​視線從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滑落。book18.org

  滑過那布料垂墜下若隱若現的挺翹弧度。book18.org

  滑過那筆直、修長、沒有任何布料遮掩的極品大腿。book18.org

  最終,死死地定格在距離他不到三尺的那雙赤足上。book18.org

  ​太近了。book18.org

  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那雪白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能聞到從那玉足上散發出的、混合著處子幽香與魔功緻幻劑的致命氣味。book18.org

  ​「呃……」book18.org

  ​蘇木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感覺到自己的下身已經脹痛到了極點,那是極其強烈的生理反應,仿佛下一秒就要在這高高在上的聖女面前當場失態、徹底爆發出來。book18.org

  ​「不行……不能這樣……」book18.org

  ​作為一個骨子裡的老實人,蘇木最後的尊嚴在苦苦支撐。他猛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用力之大,瞬間咬破了皮肉。book18.org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下來,滴落在萬載玄冰上,綻放出刺眼的紅梅。劇烈的疼痛讓他獲得了一絲極其短暫的清明。他的雙手死死地摳住身下的玄冰地面,指甲翻卷斷裂,試圖用這種自殘的方式來強壓住體內那股即將讓他發瘋的慾火。book18.org

  ​他像一條瀕死的魚,仰著頭,粗重地喘息著,絕望而又狂熱地看著眼前的神女。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個老實人為了壓抑本能而痛苦掙扎、幾近崩潰的狼狽模樣。顧清漪的眼底深處,滑過一抹極其病態、愉悅且高傲的冷笑。book18.org

  ​太有趣了。book18.org

  ​那些所謂的天驕,就算心裡想得要命,表面上也會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樣;而眼前這個雜役,沒有受過那些虛偽規矩的薰陶,他的慾望是如此的赤裸、直接、甚至帶著一股粗鄙的野性,但偏偏他又在用極其可笑的老實本分去死死壓制。book18.org

  ​這種看著一個理智被一點點碾碎、看著一隻螻蟻在自己腳下發情卻又不敢逾越的戲碼,極大地滿足了顧清漪內心深處那惡劣的施虐欲。book18.org

  ​在這個沒有任何人能看到的幽閉禁地,她終於徹底放開了那層「太素聖女」的冰清玉潔偽裝。book18.org

  ​她注意到了蘇木那死死盯著自己腳下的目光。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一聲極度輕蔑且帶著病態魅惑的嬌笑,從她那嬌艷欲滴的紅唇中溢出。book18.org

  ​顧清漪沒有任何生氣的意思,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徹底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她微微提起裙擺,布料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讓蘇木的呼吸再次停滯。book18.org

  ​緊接著,在蘇木驚駭欲絕、又渴望到發瘋的目光中,顧清漪緩緩抬起了一隻右腳。book18.org

  ​那隻繫著極細紅繩、完美無瑕的玉足,帶著一股致命的冷香,懸空划過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然後,精準無比地停在了蘇木的鼻尖前方,距離他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寸的距離。book18.org

  ​只要蘇木微微探頭,甚至只要他呼吸再重一點,就能觸碰到那溫潤如玉的肌膚。book18.org

  ​蘇木渾身猛地一僵,眼睛瞬間瞪大到了極限,瞳孔劇烈收縮。book18.org

  ​「小弟弟……」book18.org

  ​顧清漪微微俯下身,那張清冷絕俗的臉龐湊近了他。她那淺琉璃色的眼眸中閃爍著惡魔般的光芒,吐氣如蘭,用一種最漫不經心、卻又最能勾起男人慾望的柔媚語調,輕聲說道:book18.org

  ​「你的眼睛,好像一直對我的腳很感興趣呢……」book18.org

  ​她的腳趾微微蜷縮了一下,那根紅繩在蘇木的眼前輕輕晃動,散發著誘人墮落的魔力。book18.org

  ​「既然你這麼努力地來到這裡,姐姐是不是該獎勵你一下?」book18.org

  ​顧清漪看著蘇木那因為極度充血而面紅耳赤的臉頰,以及那因為死死咬住嘴唇而不斷滴血的嘴角,嘴角那抹病態的笑意越來越濃:book18.org

  ​「要不要……姐姐用這雙腳,服侍一下你啊?」book18.org

  ​轟——!book18.org

  第八章 慾海狂瀾,驚變驟生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徹底凍結。book18.org

  ​萬載玄冰鋪就的殘破祭台上,寒風似乎都停止了呼嘯。在這片幽藍色的死寂空間裡,唯有蘇木那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book18.org

  ​顧清漪的那隻右腳,就這麼靜靜地懸停在蘇木的鼻尖前方,距離他的嘴唇,僅僅只有不到一寸的微小距離。book18.org

  ​太近了。book18.org

  ​近到蘇木的視線甚至無法將這隻完美無瑕的玉足完全收攏於眼底。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晶瑩剔透的腳趾,趾甲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猶如極品蚌珠般溫潤的微光;能看到那雪白細膩的腳背下,隱隱透出的淡青色纖細血管;甚至能感受到,從那溫軟如玉的肌膚上,正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一股足以令人神魂顛倒的熱力。book18.org

  ​這股熱力,混合著那股致命的、冷冽卻又極致魅惑的雪蓮香,如同實質般的毒藥,順著蘇木每一次沉重而貪婪的呼吸,瘋狂地鑽入他的肺腑,融進他的血液。book18.org

  ​「咕咚。」book18.org

  ​蘇木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他那張原本平平無奇、甚至有些木訥的臉龐,此刻已經充血到了近乎紫紅的程度。額頭上的青筋如同虯結的蚯蚓般根根暴起,隨著心臟的狂跳而劇烈地跳動著。book18.org

  ​「獎勵……服侍……」book18.org

  ​顧清漪那慵懶、柔媚,帶著無盡引誘的聲音,就像是某種古老而邪惡的魔咒,在蘇木已經瀕臨崩潰的識海中不斷地迴響、放大。book18.org

  ​【混元無漏造化體】,這具隱藏在凡胎肉體下的上古神體,在《紅塵天魔錄》最霸道的【冷香奪魂】催化下,徹底陷入了狂暴。book18.org

  ​蘇木感覺到自己的小腹處,仿佛被強行塞進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脹痛與邪火,正以摧枯拉朽之勢,瘋狂地衝擊著他的四肢百骸。他的下身已經脹痛到了極點,哪怕是粗糙的麻布衣料產生的一絲最輕微的摩擦,都會讓他渾身猶如觸電般劇烈戰慄。book18.org

  ​這是一種來自生命本能最深處的原始渴望。book18.org

  ​那是雄性在面對極致誘惑時,想要將其占有、撕裂、甚至吞噬的瘋狂本能。在這股本能的驅使下,蘇木的身體微微前傾了半寸。book18.org

  ​僅僅是這半寸的距離,他粗重的鼻息,已經溫熱地噴洒在了顧清漪那欺霜賽雪的腳背上。book18.org

  ​只要他再往前湊一點點,只要他微微張開那乾裂流血的嘴唇,他就能觸碰到那世間無數天驕連做夢都不敢褻瀆的聖潔肌膚。book18.org

  ​想要……book18.org

  好想要……book18.org

  腦海中仿佛有一千萬個聲音在瘋狂地嘶吼,催促著他拋棄一切,順從這股慾火,去親吻、去舔舐眼前這隻恩賜般的玉足。book18.org

  ​然而,就在蘇木的嘴唇即將觸碰到那玉足的最後千分之一剎那——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股深植於骨髓的恐懼,以及二十年來在太素仙宗雜役峰被打上的底層烙印,化作一盆刺骨的冰水,狠狠地澆在了他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靈魂上。book18.org

  ​他是誰?book18.org

  他只是太素仙宗最底層、連一階靈草都捨不得多用一株的聚氣期雜役。在內門弟子的眼中,他連一條狗都不如,是可以隨意踩死的螻蟻。book18.org

  ​而眼前這個女子是誰?book18.org

  她是太素仙宗的當代聖女,是結丹巔峰天驕慕容軒都要仰望的存在,是高高在上、抬手間就能讓十萬大山冰封的元嬰期大能!book18.org

  ​如果自己真的碰了她……不,哪怕只是多看一眼,那種以下犯上的罪孽,那種階級鴻溝帶來的絕對碾壓,都會讓他落得一個神魂俱滅、萬劫不復的下場。book18.org

  ​那不是仙子的恩賜,那是死神的鐮刀!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蘇木喉嚨里爆發出一聲如同困獸般壓抑到了極致的嘶吼。他那雙充血的雙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自殘的狠厲。book18.org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死死地咬碎了口中的軟肉,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滿了口腔。借著這短暫的疼痛帶來的清明,他憑藉著極其恐怖的意志力,硬生生地止住了前傾的身體,然後——book18.org

  ​「砰!」book18.org

  ​蘇木猛地將自己的頭顱,狠狠地砸在了身下那堅硬無比的萬載玄冰上!book18.org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那足以抵禦法器斬擊的玄冰,雖然沒有絲毫裂痕,但蘇木的額頭卻瞬間皮開肉綻,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將身下那幽藍色的冰面染紅了一大片。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一下,兩下,三下……book18.org

  ​蘇木沒有停下,他像個瘋子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將自己的頭顱磕向冰面。他不敢抬頭,不敢再看那隻懸在半空的玉足一眼,更不敢去看顧清漪那絕美的容顏。book18.org

  ​他只能用這種最原始、最殘酷的疼痛,來對抗體內那如同海嘯般翻滾的慾海狂瀾;用鮮血來澆滅那幾乎要將他理智焚燒殆盡的邪火。book18.org

  ​「我……我不敢……弟子不敢……」book18.org

  ​蘇木的額頭已經血肉模糊,鮮血順著他的鼻樑、眼角流淌下來,讓他看起來顯得無比悽厲和狼狽。他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地顫抖著,雙手死死地摳住地面的玄冰,十根手指的指甲早已全部翻卷斷裂,在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book18.org

  ​他在強忍。book18.org

  作為一個老實人,他對上位者力量的恐懼,以及對自身卑微的認知,在這一刻化作了最堅固的枷鎖,死死地鎖住了他體內那頭即將出籠的慾念凶獸。book18.org

  ​他寧願把自己活活撞死在這裡,也絕不能做出那種褻瀆聖女、違背常理的瘋狂舉動。book18.org

  ​冰冷。死寂。book18.org

  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在這片核心區的廢墟中瀰漫。book18.org

  ​顧清漪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腳下這個不斷磕頭、鮮血長流、卻依然死死壓制著本能的木訥少年。book18.org

  ​她那雙淺琉璃色的眼眸中,沒有因為蘇木的悽慘而生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與不忍。相反,在那清冷絕俗的偽裝之下,一股極其惡劣、病態的愉悅感,如同黑暗中盛開的罌粟花,在她心底不可遏制地瘋狂蔓延。book18.org

  ​太有意思了。book18.org

  ​那些正道天驕,在她的【步步生蓮】和【冷香奪魂】面前,哪一個不是立刻撕下面具,化作搖尾乞憐的禽獸?book18.org

  ​可眼前這個最卑賤的雜役,明明肉體已經誠實到了極點,明明下身已經撐起了一個極其誇張、甚至讓顧清漪都微微有些側目的弧度,但他那可笑的理智,竟然還在做著這種毫無意義、卻又極其慘烈的抵抗。book18.org

  ​他越是壓抑,越是恐懼,越是狼狽不堪……她就越是覺得興奮。這種高高在上、將一個男人的尊嚴、理智乃至肉體靈魂都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實在是讓她深深沉醉。book18.org

  ​「咯咯咯……」book18.org

  ​空寂的玄冰大殿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清脆如銀鈴般的嬌笑聲。book18.org

  ​這笑聲空靈、純凈,宛如九天仙樂,但若是仔細聽去,卻能在那笑聲的尾音中,捕捉到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屬於魅魔的殘忍與戲謔。book18.org

  ​顧清漪沒有將懸在半空的腳收回。book18.org

  她看著還在一下下用頭撞擊冰面的蘇木,微微眯起了那雙迷人的琉璃眼。隨後,她極其緩慢地,將那隻完美無瑕的右足向下壓了壓。book18.org

  ​那根系在雪白腳踝處的極細紅繩,隨著她動作的下探,在空中划過一道妖異的紅芒。book18.org

  ​然後,輕輕地,柔柔地,落在了蘇木那沾滿泥水和鮮血的臉頰上。book18.org

  ​「嘶——」book18.org

  ​在紅繩觸碰到皮膚的瞬間,蘇木渾身猛地一僵,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個人瞬間僵硬在了原地,甚至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book18.org

  ​那根紅繩極細,卻帶著顧清漪體表的溫潤熱力。它就像是一條帶有劇毒的靈蛇,沿著蘇木的下頜線,極其緩慢、極其曖昧地向上遊走。book18.org

  ​紅繩掃過他繃緊的肌肉,掃過他因為極度隱忍而咬出血的嘴角,最後,極其惡劣地在他那血肉模糊的額頭傷口邊緣,輕輕地蹭了蹭。book18.org

  ​「真是個可憐又固執的小傢伙呢……」book18.org

  ​顧清漪的聲音從上方飄落,輕柔得像是一片羽毛,但在蘇木聽來,卻無異於九幽地獄的魔音催命。book18.org

  ​「明明身體都已經誠實成這樣了,還要強行忍著,不難受嗎?」book18.org

  ​她的腳趾微微張開,足尖幾乎快要點在蘇木的鼻尖上。那股致命的冷香再次成倍地湧入蘇木的鼻腔,這一次,香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顧清漪體表微弱的汗液幽香,那是世界上最烈、最讓人無法抗拒的春藥。book18.org

  ​「抬起頭來,看著姐姐。」book18.org

  ​顧清漪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壓,但尾音卻又極其勾人地向上挑起。她腳踝微動,那根紅繩直接纏繞在了蘇木的下巴上,隨後輕輕向上一挑,強行逼迫著蘇木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龐。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蘇木被迫仰起頭,那雙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被恐怖的血紅色所取代。那是眼底毛細血管因為極度充血而破裂的結果。他的眼球向外凸起,眼神中交織著極度的恐懼、瘋狂的渴望、以及瀕臨崩潰的絕望。book18.org

  ​他看到了顧清漪的臉。book18.org

  ​那是一張美到令人窒息、甚至讓人覺得不真實的臉龐。眉眼間凝結的冰霜已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其慵懶、嫵媚到骨子裡的笑意。她微微俯身,廣袖流仙裙的領口不可避免地微微敞開,露出了一大片耀眼的雪白,以及那足以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驚人深溝。book18.org

  ​而在她的下方,那雙修長筆直、毫無瑕疵的逆天長腿,就這樣毫無防備地、大刺刺地展現在蘇木的眼前,散發著宛如極品暖玉般的微光。book18.org

  ​「你看,你現在的眼神,就像是一條想要咬人、卻又害怕被打斷腿的野狗。」book18.org

  ​顧清漪凝視著蘇木充血的雙眼,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且病態。她的玉足輕輕地在蘇木的下巴上踩了踩,雖然沒有用任何力氣,但這種極其侮辱人、卻又極其曖昧的動作,卻將蘇木僅存的一絲尊嚴碾得粉碎。book18.org

  ​「在雜役峰砍柴的時候,是不是也曾在深夜裡,偷偷地想過姐姐這雙腿?想過……被這雙腿纏繞在腰間的感覺?」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魅惑,猶如實質的絲線,一點一點地纏繞在蘇木的理智防線上,然後無情地收緊、拉扯。book18.org

  ​「轟!」book18.org

  ​蘇木的識海中,仿佛有一座大壩轟然倒塌。book18.org

  ​【混元無漏造化體】在這一刻,徹底接管了他那殘破不堪的理智。所有的階級恐懼、所有的宗門門規、甚至是對死亡的畏懼,都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原始情慾面前化為了灰燼。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要炸開了。如果再不發泄,他真的會在這極寒的玄冰廢墟中慾火焚身而死!book18.org

  ​「啊……啊……」book18.org

  ​蘇木的喉嚨里發出不似人類的粗重喘息。他的雙手猛地從冰面上抬起,十根血肉模糊的手指彎曲成爪,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和野性,不顧一切地、狠狠地朝著顧清漪那近在咫尺的雪白腳踝抓去!book18.org

  ​他要抓住她!book18.org

  他要把這個高高在上、卻又故意勾引他的妖女拉下神壇!book18.org

  他要將那雙他做夢都不敢褻瀆的玉足,狠狠地揉進自己的懷裡,哪怕下一秒就會被她一掌拍成肉泥!book18.org

  ​死!也要死在這片溫柔鄉里!book18.org

  ​顧清漪看著蘇木終於徹底失控,看著他那沾滿鮮血的雙手向自己的玉足抓來,不僅沒有躲避,眼底反而閃過一絲得逞的極致愉悅。book18.org

  ​「終於忍不住了嗎?小野狗……」book18.org

  ​她甚至微微張開了雙臂,似乎已經準備好欣賞這個螻蟻在觸碰到自己肌膚的那一刻,被自己猛然爆發出冰雪真氣瞬間凍成冰雕、粉身碎骨的絕望慘狀。book18.org

  ​就在蘇木那粗糙、沾滿鮮血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根極細的紅繩,即將碰到那雪白肌膚的千分之一秒——book18.org

  ​「喀啦——」book18.org

  ​一聲極其細微,卻在這個死寂空間中顯得無比刺耳的碎裂聲,突兀地從上方高聳入雲的殘破穹頂處傳來。book18.org

  ​緊接著。book18.org

  ​「轟隆隆隆——!!!」book18.org

  ​整個核心區,不,是整個聖台秘境的深處,爆發出一陣仿佛要將天地都翻轉過來的恐怖震盪!book18.org

  ​蘇木身下的萬載玄冰,原本堅不可摧的冰面,在這一刻竟然如同蛛網般瘋狂地龜裂開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book18.org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到了極點、也暴虐到了極點的洪荒威壓,如同十萬座大山同時傾倒而下,瞬間籠罩了這片殘破的冰晶廢墟!book18.org

  ​「吼——!!!」book18.org

  ​伴隨著那股威壓而來的,是一聲足以震碎普通修士三魂七魄的恐怖狂吼!book18.org

  ​這吼聲中夾雜著無盡的冰寒風暴,其音浪之恐怖,甚至在空氣中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爆漣漪,猶如十二級颶風般席捲而下!book18.org

  ​「砰!」book18.org

  ​在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威壓和音浪衝擊下,僅僅只有聚氣期三層、且完全失去理智的蘇木,就像是一隻被狂風捲起的破麻袋,整個人被狠狠地掀飛了出去。book18.org

  ​他在半空中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了數十丈,「轟」的一聲重重地砸在一根粗大的冰晶石柱上,然後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book18.org

  ​劇烈的疼痛和這足以致命的威壓衝擊,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木的後腦勺上。那股幾乎要將他燒成灰燼的慾火,在這生死存亡的絕對恐懼面前,被瞬間澆滅了大半。book18.org

  ​蘇木的眼神在經過短暫的渙散後,終於恢復了一絲清明。但他渾身的骨頭仿佛都斷了,只能像一灘爛肉一樣癱在地上,驚恐萬分地抬起頭,望向上方的蒼穹。book18.org

  ​而此時的顧清漪,臉上的慵懶、魅惑、病態的愉悅,在感受到這股威壓的瞬間,如潮水般退去,甚至可以說是消失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五階……妖獸?!」book18.org

  ​顧清漪那常年結著化不開霜雪的淺琉璃色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抹極其凝重的忌憚之色。book18.org

  ​她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只見那高高在上的幽藍色穹頂,那層原本封鎖著核心區的上古禁制光幕,此刻已經被一種恐怖的力量生生撕裂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book18.org

  ​「喀嚓!喀嚓!」book18.org

  ​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一隻巨大無比、覆蓋著層層疊疊如同冰藍色藍寶石般鱗片的恐怖龍爪,從那虛空裂縫中探了出來,死死地扣住了裂縫的邊緣!book18.org

  ​緊接著,一顆碩大如山丘般的猙獰頭顱,硬生生地從裂縫中擠了進來。book18.org

  ​那是一頭龍。book18.org

  一頭渾身上下散發著足以凍結時間、毀滅一切生機的極寒龍息的【冰魄霜龍】!book18.org

  ​它那兩顆如同巨大藍色燈籠般的豎瞳中,燃燒著瘋狂的暴虐與怒火。它死死地盯著下方廢墟中央的顧清漪,張開那布滿鋸齒般獠牙的血盆大口,再次發出一聲震動九霄的咆哮。book18.org

  ​「吼——!!」book18.org

  ​隨著它的咆哮,核心區內的溫度瞬間驟降到了一個令人絕望的冰點。空氣中的靈氣被瞬間凍結成無數鋒利的冰刃,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著下方傾瀉而去。book18.org

  ​五階妖獸。book18.org

  在修仙界的等級劃分中,五階,對應的是人類修士的——元嬰期!book18.org

  ​而且,妖獸憑藉著其得天獨厚的強悍肉身和天賦神通,同階之中,往往能壓制普通的人類修士。這頭【冰魄霜龍】作為擁有上古真龍一絲淡薄血脈的霸主,其實力之恐怖,絕對不在任何一位元嬰期大圓滿的人類大能之下!book18.org

  ​它不知道是被顧清漪剛才破陣的動靜所吸引,還是被這核心區內的某種異寶所驚醒,此刻,它那充滿毀滅慾望的目光,已經死死地鎖定了祭台上的那個渺小的人類女子。book18.org

  ​面對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凶物,顧清漪根本沒有任何時間再去理會角落裡那個卑微的雜役。book18.org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原本魅惑眾生的氣質在這一秒內被徹底斬斷。漫天風雪再次毫無徵兆地在廢墟中憑空捲起,將她那妖嬈的身段層層包裹。book18.org

  ​她再次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冰清玉潔、凜然不可犯的太素仙宗聖女——「太素之蓮」。book18.org

  ​「孽畜,也敢放肆!」book18.org

  ​顧清漪聲音清冷,猶如萬年寒冰相互撞擊。她赤足在虛空中輕輕一踏,那朵晶瑩剔透的冰蓮法器再次在她的腳下綻放,托舉著她的身體,迎著那頭如山嶽般龐大的冰魄霜龍,緩緩升入半空。book18.org

  ​元嬰期大圓滿的恐怖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全面爆發!book18.org

  ​一藍一白,兩股同樣代表著極致冰寒的恐怖氣息,在核心區的半空中狠狠地碰撞在一起,引發出陣陣空間扭曲的恐怖音爆!book18.org

  ​真正的生死搏殺,一觸即發!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