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正是七月初七,乞巧節。未央生從香雲那裡出來,天已經擦黑了。巷子裡的石板路被夕陽餘暉染成一片淡金色,幾隻晚歸的鴿子從瓦檐上飛起來,翅膀撲稜稜地響。他走到巷口正要拐彎,忽然聽見有人叫他。book18.org
「未相公留步。」賽崑崙從一棵老槐樹後頭轉了出來,手裡搖著蒲扇,臉上掛著一副做成了買賣的得意勁兒。他把扇子一合,兩步趕上來攬住未央生的肩膀,壓低聲音說:「今兒晚上別回去了。跟我去個地方。」book18.org
「今兒乞巧節,我得回去陪娘子。」book18.org
「乞巧節年年都有,娘子夜夜都能陪。今兒這機會可就一回。」賽崑崙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素箋,箋上用極細的小楷寫了兩行字,墨跡還未乾透,遞到未央生手裡。未央生展開來看了,上面寫的是:七夕夜,邀君一敘。地址在城西狀元巷最里一戶。落款是一個字——珠。book18.org
「這又是誰?」未央生把素箋折了收入袖中。book18.org
賽崑崙笑道:「到了便知。」說罷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拿扇子點著他說:「對了,今兒有些特殊。人家說了,要你按她規矩來。到了敲門三下,有人開門你只管進去。進屋之後不許說話。她不讓你碰的地方你不許碰。」book18.org
「這是什麼規矩?」book18.org
「做買賣的規矩。這姑娘性子有些古怪。反正話我帶到了,去不去隨你。」賽崑崙說完便搖著扇子走了,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處。book18.org
未央生站在槐樹底下想了片刻。香雲的事過去了一個多月,這一個多月里他去了她那裡三回。香雲從不纏他,每回弄完了便替他整理衣裳送他出門,連一句「下回來」都不說。可正因為她不纏,他反倒更想去。今日在香雲那裡待了一下午,出來時天色尚早,他原想回家,被賽崑崙這一攔,又猶豫了。他把素箋又掏出來看了一眼,那兩行小楷的筆鋒極細極工,落款的「珠」字底下那一橫拖得很長,像是寫字的人寫到最後一筆時忽然捨不得收筆。book18.org
他最終還是去了。book18.org
狀元巷在城西,是條極窄的死胡同,最里一戶是一扇小小的黑漆角門,門上沒有門環,只有一道細細的竹簾垂在門框上。他依賽崑崙說的敲了三下門。等了片刻,裡頭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book18.org
開門的是個丫鬟打扮的少女,約莫十五歲,梳著雙鬟,穿一件蔥綠小襖,生得白凈乖巧。她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拿手指了指屋裡,示意他進去。未央生跨過門檻,丫鬟在他身後把門輕輕掩了。book18.org
院裡比外頭看起來寬敞得多。天井裡種著一叢鳳尾竹,竹下擺著一口青瓷大缸,缸里養著幾尾金魚,月光灑在水面上,金魚的影子在缸底的石子上忽明忽暗。正房門半掩著,裡頭透出昏黃的燭光。book18.org
丫鬟引他進了正房。屋裡的陳設極素凈——明間正中一張紫檀圓桌,桌上擺著兩碟果品並一把銀壺兩隻銀杯。兩壁掛著幾幅山水,畫的是倪雲林的筆意,疏疏淡淡的幾筆,不是仿的,倒像是真跡。裡間的門關著,門帘是極厚的湘簾,垂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丫鬟指了指桌邊的太師椅,他便坐下了,又指了指桌上的茶盞,他便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碧螺春,溫溫的,不燙不涼,像是算準了他這時候會到。丫鬟退到門邊站著,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book18.org
裡間忽然響起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接著門帘從裡面被一隻手輕輕撩開了。那隻手是極白極瘦的,手指修長而骨感,指節分明,手背上能看見極細的青色血管。指甲沒有染色,剪得極短極乾淨,指尖微微泛著粉——不是搽了什麼東西,就是皮膚底下氣血透出來的天然顏色。book18.org
帘子完全撩開之後,一個女子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她穿一件極素凈的月白紗衫,底下系一條白碾光絹裙子,腰間只系了一根極細的銀紅絲絛。頭上沒有戴冠,只挽了一個極松的髻,插一根白玉簪。臉上沒有脂粉,素麵朝天,眉毛是天然的黑,沒有修過,斜斜地飛入鬢角。眼睛是極深的雙眼皮,眼裂很長,瞳仁極黑,眼白極少——那雙眼睛看著一個人的時候,像是能把人看穿。book18.org
她的身量比香雲高出一個頭尖,肩膀比香雲寬一些,卻不顯得壯,而是一種勻稱的、有骨有肉的高挑。站在那裡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不是丫鬟那種低眉順眼的站法,也不是艷芳那種叉著腰的潑辣,而是一種極自然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挺拔。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便是冷——不是冷淡的冷,是乾淨的冷,像冬天早晨推開窗戶時撲面而來的第一口空氣。book18.org
她走到未央生面前,也不行禮,也不說話,只是拿那雙深黑的眼睛看住他。她的目光從他臉上一寸一寸地往下移,移過下頜,移過頸子,移過胸口,最後回到他的眼睛上。看完了,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把銀壺,替他斟了一杯酒,又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book18.org
未央生端起酒杯,沒有喝,而是拿手指在杯沿上輕輕畫了一圈。方才賽崑崙說過「不許說話」,他索性也不出聲,只是把酒杯舉起來朝她遙遙一敬。她嘴角極輕微地動了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耐什麼。然後她走到圓桌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把手擱在膝上,盯著他看。book18.org
屋裡極靜。只有庭院裡鳳尾竹被風吹動時發出的簌簌聲和偶爾金魚在缸里翻一個水花的咕嚕聲。丫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出去,把門也從外面輕輕帶上了。book18.org
她忽然站起身來,從袖子裡取出一條極細的素白絹帕,對摺了一下,走到他面前,彎下腰去,把那方絹帕輕輕系在了他的眼睛上。她的手指碰到他鬢角時極輕極快,像是怕碰碎了什麼東西。帕子是極細的上等絹帛,又薄又透,蒙在眼上之後燭光隔著絹帕變成一片模糊的暗紅,能隱約看見她身形的輪廓,卻看不清臉。book18.org
然後她牽起了他的手。手指涼涼的、滑滑的,一根上有一層極薄的濕意,是方才斟酒時濺到的酒液,還沒幹。她把他從太師椅上拉起來,引著他往裡間走。他看不見,只能跟著她的牽引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停下來等他跟上。book18.org
進了裡間。這裡的燭光比明間更暗些,絹帕透進來的光從暗紅變成了極淡的琥珀色。她把他引到床邊,鬆開了手。他聽見她在做些什麼——極細微的布料摩擦聲,是她在解開自己的衣裳。然後他聽到她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極輕極輕,一步,兩步,三步。然後床榻微微一沉,她已經躺在他身側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把他也輕輕拉到床榻上。他的手被她引著放在了她的腰間——她已經把自己剝至一絲不掛了。他觸到一片極光滑的皮膚,不是玉香那種微涼的冷白,不是艷芳那種豐腴的溫暖,也不是香雲那種恰好的體溫。她皮膚的溫度比她方才的指尖還要暖一些,光滑得有些不真實,像是剛從溫泉里泡過起來。他的手指順著她腰腹往上,摸到了她肋骨的輪廓。每一棱肋骨都清清楚楚,比玉香的還瘦,肋下幾乎沒有什麼多餘的血肉,只有一層極薄的皮膚覆在骨架上。book18.org
他把掌心再往上移,碰到了她乳房的底緣。她乳房的底盤不寬,但翹得很,是那種瘦到極致之後反而顯出所有女性特質的挺翹——小小的,尖尖的,像兩隻還沒完全打開的花苞。他摸索著去尋她的乳首,手指在乳房上半部碰到一粒硬硬的、小小的肉粒。那顆乳首早已硬到極致了,硬的、翹的一小粒,在他指腹下微微顫著。他拿指尖在它周圍慢慢畫了一個圈,她終於發出了今晚第一聲聲音——一聲極細微的悶哼,很短,很短,像是一句話說到一半忽然被人掐斷了。book18.org
他繼續去摸另一側。另一側也是同樣的硬翹。他把她兩顆乳首都輕輕捻在指腹下各轉了一圈,她的腰往上弓了一下,手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她把他往下拉,把他的臉按在自己胸口上。他聞到了她的氣味——不是脂粉香,不是皂角氣,而是一種極淡極清幽的體香,像是檀香,又像是被日頭曬過的竹葉,冷冷的,苦苦的,鑽進鼻子裡讓人腦子發空。book18.org
他順著她身體的引導往下移去。嘴唇從胸口移到了她的腹部,她的小腹在他嘴唇觸碰時微微收了一下,腹肌繃緊了,又慢慢鬆開。他摸到她恥骨上方的毛髮——極稀疏極柔軟的,修剪得短短齊齊,在指腹下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再往下,大陰唇是乾淨的、光滑的。他把它們輕輕撥開,這道從未被他光線所及的縫在她自己氤氳的潤澤中顯得異常柔嫩。book18.org
他的指尖最先辨認出的不是形狀,而是溫度。她這裡比他碰過的任何一處皮膚都要燙——不是艷芳那種久曠後發情的灼熱,也不是香雲被舔到高潮時的滾燙,而是一種更內向的、像是被她自己鎖了很久很久的溫熱。他把手指放在那微燙處,停住不動。book18.org
她把自己貼近他,伸手按住他的指尖替他在自己會陰周圍畫了第一圈。然後她鬆手,讓他自己繼續。他畫到第三圈的時候,指尖觸到了一粒極小的、硬硬的結。他認出那是陰蒂——隔著薄薄的包皮還在他指腹下猛地跳了一跳。她把他的手按緊了些,不讓他移開。book18.org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她讓他停留在這裡,指腹壓著蒂尖不挪開,然後她開始自己挺胯,隔著包皮碾他的指腹。她的節奏先是慢的,漸漸加快,每一次碾過都讓她從喉嚨里漏出一聲極細極短、被她死死壓著不許自己發出卻怎麼都困不住的聲音。book18.org
最後一下碾過去時,聲音終於脫口而出。不是叫,不是哭,是一聲極亮極長的,像是被人從身體深井裡打上來的一桶水倒在冰面上——嘶的一聲,全是涼的,全是透的,全是她壓抑了大半晚終於被徹底打碎之前的掙扎。她整個陰部在他指下猛烈痙攣了。蒂尖在他指腹下不停地跳,那痙攣從蒂尖蔓延到小陰唇、陰道口、會陰——整條會陰都在縮。book18.org
他把絹帕扯掉。book18.org
燭光一下子湧進眼睛,晃得他什麼都看不見。等他視線恢復的時候,他看見了她的臉。她仰面躺在玉枕上,頭髮散了一枕,白絹裙子還半掛在腰間,人卻在高潮的餘韻中不停地微微發顫。她的臉是紅的——從顴骨到耳根全都染上了一層極淡的緋色。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微有些紅腫,下唇上還留著兩排極細的齒印。她的眼睛是亮的,從來沒有這樣亮過。那雙冷冰冰的黑眼睛此刻被高潮的淚液浸潤著,在燭火下不停地輕晃。她伸出手去,把他衣襟上最後一顆還沒解開的紐扣解了,一併把他中衣也推下去。兩個人都赤裸了。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探到他腰間,把他拉向自己。她仍舊不開口,只把腿儘量向兩邊打開,自己用手指撐開自己小陰唇,讓裡面深粉的、還在翕動的陰道口直接對著他的頂端。她把他拉進去。book18.org
整根沒入。book18.org
她裡面是燙的,極緊,但和玉香那種處子的澀緊不同,和艷芳豐潤的鬆軟不同,和香雲被練出來的收放自如也不同。她的緊不是抗拒,也不是接納,而是一種較勁——像是她的身體在跟自己較勁。她的內壁密密地貼著他的莖身,他能感到那些細密的褶皺一道道一稜稜,比任何女人的都更深刻更密集。每當他推進一寸,那些褶皺便在他莖身上從頭到尾刮過一遍,像是把她自己骨頭上的所有細部都刻在他皮膚上。她不是不會夾——她把他的整根都裹得極緊卻讓他自由進出不做主動收縮。她把所有的主動權都交還給他。book18.org
他開始抽送。她的滑液在他進出之間漸漸多了。不是湧出來的,是滲出來的,極薄極滑,把他整根莖身潤得水亮。她開始配合他的節奏——他挺進時她抬胯去迎,他抽出時她收回。她的眼睛始終睜著,始終看著他的臉,像是在認領每一寸兩個人連接處的摩擦,到了最深處時直接碾在宮頸那團極軟的嫩肉上。她忽然把雙腿架上他肩,讓他進得更深更直。她的宮頸被他反覆碾磨著,她纖瘦的骨架在整個軀體被撐滿的壓迫下不住地打顫。她嘴裡的聲音開始變成斷斷續續、不再能被她用意志掐斷的——啊——嗯——每一聲都隨著每一次撞擊碎在空中。book18.org
他把她從床上拉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腰間。她低頭看他,那雙眼睛現在完全變了。不是冷,不是哭,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之後終於鬆開雙手的瘋狂和解脫。她攥著他肩膀自己開始上下起伏。這個姿勢讓她的陰蒂剛好壓在他恥骨上,每一次起伏都牽動她還在恢復中的蒂尖,讓她方才被指腹送上高峰的蒂尖又一次開始自己綻放。她騎得越來越快,手撐在他胸口上,腿根發顫,汗珠從她頸側淌到鎖骨窩,再淌到她不停起落的小腹。她忽然坐到底不再動了。她把自己完全交給了他——不是放棄自主,是放棄抑制。她把自己的整個宮頸、整條陰道、整片會陰,全部同步收緊,不是主動的夾——是她體內高潮前最後一次無法克制的大痙攣。book18.org
他也在那一瞬間猛烈射了。book18.org
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噴涌在她最深處,燙得她整個人都弓起來,仰頸朝天,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已經把所有能叫的能說的都喊完了,只剩空白的喉。她倒伏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喘氣,手指卻還死死掐著他的手臂。book18.org
兩個人在無聲中並排躺著。他側過頭去看著她。她的側臉在燭光底下有一種極不真實的美——不是妖嬈的美,不是斯文的美,是那種把自己關了太久太久終於透出一絲氣來的美。是光,不是火。她把眼睛閉上,把臉往他肩窩裡埋了埋。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說話——這是他今晚聽見的第三聲,也是唯一一句完整的話。book18.org
她的聲音啞了,低低的,嗡著。「我叫瑞珠。我爹姓魏,不姓珠。」她把手指放進他發間輕輕梳著,梳了許久才又補了一句:「賽崑崙那張素箋上的字是我寫的。他讓我隨便寫兩句。我說我不想騙人,又不想說實話。所以只落了一個珠字。那是我自己。我自己就是珠。別人叫我什麼,我不認。」book18.org
然後她坐起來把被揉成一團的月白紗衫抖開披在肩上,又從枕下摸出那條蒙過他眼睛的素帛帕子放在鼻端嗅了嗅,繞在自己腕上系了一個極隨意的結。book18.org
「下次你來的時候,」她說,聲音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清冷,「先敲門,再敲門框,然後自己推門進來。不用等丫鬟。不用等人傳話。我不見別人。」她垂下眼睛看著自己腕上那條系好的帕子,然後抬起頭來看著他,補了一句:「未央生,我不見別人。」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