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生娶瑞玉,是在玉香進門之後的第三年。book18.org
這樁親事是鐵扉道人的女兒。鐵扉道人姓鐵,名不聞,是未央生的同窗好友。此人性格孤僻,不喜交遊,平日裡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讀黃庭經,連街坊鄰居都不大往來。偏生他有個女兒,生得天姿國色,藏在家裡養到十八歲,從不曾讓外人見過。未央生也是偶然去鐵家借書,在後院撞見的。那日瑞玉穿一件半舊的石青布衫子,頭上包著素帕,正蹲在井邊洗衣裳。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未央生看見一張素凈到極處的臉,不施脂粉,眉毛沒有修過,頭髮沒有挽髻,只是隨便編了兩條辮子垂在肩上。她看見有外男,也不驚慌,只是站起來行了個禮,端著衣盆轉身進了屋,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把未央生的魂都看飛了。book18.org
後來他托賽崑崙去說媒,鐵扉道人起初不肯,說女兒還小,不想嫁人。賽崑崙來回跑了四五趟,又把未央生的家世功名誇了又夸,鐵扉道人總算鬆口了,條件只有一個:婚後每逢初一十五,未央生須得陪他下三盤棋。book18.org
婚事定下來的時候,玉香還在家裡。玉香是正妻,瑞玉過門便是妾。未央生原以為玉香會吃醋,誰知她把嫁衣都替瑞玉預備好了,又把自己的妝匣子翻出來挑了一對金鐲子,說這是給妹妹的見面禮。未央生問她不吃醋?玉香低著頭笑了一下,說相公高興就好。book18.org
洞房那夜,未央生在正廳陪客吃了不少酒,鐵扉道人倒是破天荒地喝了三杯,喝完了拉著未央生的手說:「小女性子倔,你多擔待。」未央生應了,心裡卻想:一個十八歲的姑娘,能有多倔?book18.org
他推開洞房門的時候,屋裡極靜。紅燭燒了一小半,燭淚堆在銅盤裡凝成一坨一坨的紅蠟。瑞玉坐在床沿上,大紅嫁衣穿得齊齊整整,蓋頭還在頭上罩著。她的兩隻手交疊擱在膝上,十根手指的指節微微泛白,不是緊張,是攥拳頭攥的。未央生拿起桌上的秤桿,輕輕挑起了蓋頭。蓋頭滑下來,落在她肩上。book18.org
她抬起眼睛看著他。那一眼裡沒有玉香的怯,沒有艷芳的潑,沒有香雲的慢,也沒有瑞珠的冷。那一眼是直的、正的、不閃不避的,像是在說:你來了,我看見了。她生得比任何一個都更端正。不是美艷,是端正。五官分開來看,沒有一處過分突出;合在一起,卻有一種很難用言語說清的妥帖。她的眉毛是天生的濃黑,沒有修過,眉峰微微有棱,不是那種彎彎的柳葉眉,而是直直地往鬢角掃過去,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英氣。眼睛是圓的,瞳仁極黑極亮,眼白極少,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目光像是能把人釘在原地。嘴唇不厚不薄,嘴角天然地微微往下抿著,不是不高興,是習慣性地在克制什麼。book18.org
她的身量比玉香高挑些,肩膀比玉香寬,骨架比玉香大,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微往裡收,脖子拉得長長的,像是被人拿尺子量過才肯坐著。book18.org
「娘子。」未央生在她身邊坐下來,床榻往下陷了一寸。她沒有往旁邊挪,也沒有僵住,只是穩穩地坐在那裡,把兩隻手從膝上移到嫁衣下擺上,重新攥緊了拳頭。book18.org
「相公。」她應了一聲,聲音也是端正的,不高不低,不軟不媚,不是那種刻意壓出來的低沉,而是一種天然的、從丹田裡發出來的清亮。他覺得她這聲音去唱曲兒倒好,中氣足。book18.org
「娘子是不是等了很久?」book18.org
「不久。兩個時辰。」book18.org
「兩個時辰還不久?」book18.org
「從前在家裡等爹下棋,等過四個時辰。」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兒天氣不錯。未央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她的手是涼的,手指修長而有力,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柔荑,是做過活的手。指腹上有極薄的繭,是常年握筆寫字磨練出來的。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擱在自己膝上,把掌心攤開放在燈下端詳了一會兒,然後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五指扣住他的五指,扣緊了。book18.org
「相公的手比我想的暖。」她說完這句話,把耳朵根紅了紅——只是極淡的一層粉,在燭光下幾乎看不出來。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一點點不屬於「端正」的神色。book18.org
未央生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撥動了。他見過羞怯的、主動的、妖嬈的、冷淡的,唯獨沒見過這樣的。他替她卸了鳳冠,把她髮髻上的簪子一根一根抽出來。她的頭髮極厚極黑,比玉香厚了不止一倍,散下來的時候沉甸甸地披在肩上,發尾一直拖到腰際。他手指插進她發間從頭頂往下梳,梳到腰際發尾時指尖掠過一小片粗糙處——她把他的手指捉住了。book18.org
「這裡。小時候被火苗子燎過的。燒掉了一大截頭髮,留了一截焦尾。」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忘了。」她說,「頭髮又不是命。」但她抓著他手指的那隻手沒有鬆開。book18.org
他去解她的嫁衣。大紅嫁衣上的盤扣一共十六顆,他一顆一顆地解,她一動不動地坐著,任由他解。嫁衣敞開之後露出底下正紅抹胸。她的身子上比臉上更白凈些,不是玉香那種透明的冷白,而是一種勻凈的暖白,鎖骨平直,胸骨微微凸起,抹胸底下乳房的輪廓比玉香大了一整圈,是那種端端正正的飽滿,兩側弧線極對稱,被抹胸兜著,穩穩地停在她胸口。book18.org
他把抹胸的系帶抽開了。book18.org
那一對乳房袒露在燭光下。他第一次看見長得如此端正的乳房。底盤渾圓,兩側對稱到近乎不真實,乳根處有極淡的弧線,乳暈是淺赭色的,邊界分明,大小恰好。乳首是深粉的,軟軟的兩粒,各自安靜地停在乳暈正中,尖端微微往外翹著。她的皮膚在暖白的底子上泛著一層極淡極勻的血色。book18.org
「娘子的乳首也是端正的。」他這話說得有些怪,但他一時想不出更確切的詞來。book18.org
「乳首怎麼端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起眼睛看著他,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考他說的話到底是不是正經話。他伸手去碰了碰左邊那顆乳首,指尖剛觸到乳暈的邊緣,那顆乳首便在他指腹下硬了。不是翻出來,是直直地硬起來,翹得端端正正。book18.org
「還是沒懂。」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顆被他碰硬了的乳首,眉毛還是蹙著。這是他今晚第一次看見她臉上露出困惑的神色,而不是那種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的沉穩。他發現自己很想看她在床上露出很多種表情。book18.org
他把她輕輕推倒在床上,低下頭去含住她左邊那顆乳首。舌尖剛碰到,她的腹肌便收了一收。他將那顆硬挺的乳首壓在舌面底下輕輕一吸,她把下唇咬緊了,但眼睛仍是睜著的,一直盯著他看。她仿佛在從頭到尾目睹整個過程,不是忍受,而是審視——審視自己的身體對這個人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反應。book18.org
他又去吮她的右側,用手同時揉她左邊,她的腿微微夾緊了。他把手探到她腿間,隔著褻褲摸到襠部——那裡已經有一小片巴掌大的濕痕,是熱的。她在他碰到那片濕痕時忽然把他的手腕攥住了,力道極大,大到他不禁嘶了一聲。然後她把他的手腕往自己腿間又按了按。book18.org
「這裡,」她說,「今天一整天都在跳。」她的聲音第一次有了顫音——極細微的、被她死死壓著的顫音,像是在坦白一樁不可告人的秘密。book18.org
他把她的嫁衣裙帶解開。大紅嫁衣、中衣、中褲一件一件褪下去,最後褻褲也褪了。她周身只剩一件敞開的嫁衣披在肩上,其餘什麼都沒有了。她赤條條地坐在床沿上,披著大紅嫁衣,脊背挺得筆直,下頜微微往裡收,脖子拉得長長的,姿態和她穿著衣裳坐在那裡時一模一樣。她把雙腿仍是並著的,手擱在膝上,只是這一次她沒有攥拳頭。她把掌心攤開了,把手背貼在自己大腿兩側。book18.org
他把手放在她膝蓋上輕輕往外分。她的腿分開了。她恥骨上方生著極茂密極烏黑的毛髮,是那種生命力極旺盛的濃黑,捲曲的,不像別的女人那樣被修剪得整整齊齊,而是自然生長的、不加管束的茂密,從陰阜一直蔓延到大陰唇兩側。他把那叢濃密的毛髮輕輕撥開,底下的大陰唇是豐腴白凈的,緊緊閉合著,只在縫隙中央微微透出濕潤的痕跡。book18.org
他分開大陰唇。裡面那一層小陰唇便露出來了,顏色是極鮮亮的深粉,薄薄的、嫩嫩的,邊緣有細微的波浪形褶皺。陰蒂從包皮里探出一個小小的、圓圓的深粉紅尖端,他還沒有碰,那顆蒂尖就已經充血翹起了。陰道口周圍的黏膜也是深粉的,那一圈黏膜早已濕透了,正往外滲著透明的、黏滑的液體,順著她會陰往下淌,淌到了她臀縫。book18.org
「娘子的會陰長得也端正。」book18.org
「會陰又怎麼端正?」book18.org
「對稱。」book18.org
她把臉別過去,嘴角極快地牽了一下,像笑,又像是拿嘴角在罵人,可那句罵人的話她說不出口——臉已經泛紅了。book18.org
他把手指探進去,只進了一個指節。她裡面是緊的——處子的緊澀,但和玉香當初的生澀完全不同。她的緊是厚實的、有力的,不是骨子裡的窄,而是肌肉密度極高的那種緊緻。他再往前推進第二個指節,她的內壁在他手指推進時自己微微鬆開了,這是她自主控制的松。她可自己控制開合——這是天生的極少的緊窄厚實之道。她低頭看著他的手指在自己體內進出了兩下,抬起眼睛看著他的臉。book18.org
「疼不疼?」他問。book18.org
「不算疼。」她說,「就是脹。脹得想把什麼東西推開,又想再夾緊些。」book18.org
「那就夾緊。」book18.org
她照做了。他手指在她體內被她從內向外整段厚實地箍了一下,那力道不是痙攣,是主動收縮——極厚極韌的包裹。他想起鐵扉道人對他說的話:「小女性子倔。」原來她的身子也倔。book18.org
他把手指抽出來,把她推倒在床上,覆在她身上。她仰面躺著,頭髮鋪了滿枕,她把雙腿分開抬起來架在他腰側,這個姿勢讓她自己把最私密的地方完全敞開了。他把自己抵在她陰道口。那一圈濕透的黏膜在他頂端碰觸時主動收了一下,他往前推進去,只進了頂端。book18.org
瑞玉的眉頭猛擰了一下。她咬著下唇把臉偏過去對著帳頂,雙手死攥著身下褥子。他能感到自己正在撐開她,一層一層地、一道一道地、把她從未被任何人打開過的那些緊緻厚實的黏膜全部推開。推到一半的時候碰到了那層膜。book18.org
「是這裡。」她說,像是在確認什麼早就被劇透過的事情。「娘說會疼一下,然後就好了。你不用停。」book18.org
他把腰往下猛沉。那層膜破了。book18.org
瑞玉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極悶極短的嗯。她沒有叫,也沒有哭,只是把手從褥子上抬起來攥住了他的臂膀,指甲掐進他皮肉里。她的內壁在疼痛中劇烈地痙攣了,不是處子的驚跳式顫抖,而是一整條厚實腔道同時收緊把他整根死死鎖住。那痙攣久久不退,他停在她最深處讓她緩。過了好一陣子,她的眉頭漸漸舒開了。book18.org
「好了。」她說,「現在不疼了。就是脹——脹得比方才更滿。像是整個肚子裡都被人換了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開始緩慢抽送。她的內壁在他緩慢進出之間一點一點地鬆開,又一點一點地重新貼緊。他的每一次抽離她都用內壁自己挽著不放,每一次推進她又把防線讓開讓他直入宮口——不是被動承受,是主動配合。她仿佛在用自己的身體教自己:該怎麼去接住一個男人。他加速之後,她的滑液越來越多越來越滑,把他整根莖身潤得水亮。她把腿從腰側抬起來架在他肩上,讓他進得更深更直。她的宮頸口被他反覆碾磨著,她嘴裡的聲音從悶哼變成了一聲接一聲的、被撞擊震碎的字:「行——行——就這樣——再快——」book18.org
她在他最後一連串衝刺中連名帶姓地叫了他。book18.org
「未央生!」book18.org
他被這三個字激得徹底失控了。他把她翻成跪姿,從她背後重新進入,她跪在床上雙手撐著床頭,臀翹起來,脊背往下一凹到底,這個姿勢讓他進到最深的從未被觸及過的更深處。他從後面攥緊她的腰,把她撞得斷斷續續地叫那幾個字,她自己的宮頸口在他最後一擊推過的關口猛地把他的頂端含住了。book18.org
她到了。她的內壁整條通道從宮頸到陰道前庭全同步猛烈收縮,那股收縮不是主動夾的,而是一種極其強悍的、被推上頂峰時全身盆底肌群同時痙攣的大潮。她死死攥著床頭的雕花木板不鬆手,指甲在木板上刮出極細的兩道白印。book18.org
他在她猛烈咬緊的同一瞬間也到了。一股股滾燙的精液噴涌在她最深處,燙得她又是一陣顫抖,從牙齒縫裡吐出一個極低沉的、拖長的「啊」——這是他今晚聽見的、她發出的唯一一次毫不壓抑的叫聲。book18.org
他從她背後倒下來側臥在她身邊,把她拉進懷裡。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兩個人疊在一起喘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從他懷裡翻了個身,面對著他,用手撐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往自己面前扳了扳。book18.org
「未央生,」她直呼他的名字,語氣和她方才說「頭髮又不是命」時一模一樣,「你外頭有幾個人?」book18.org
未央生被這一問問得措手不及,愣在那裡。book18.org
「不必騙我,」瑞玉把手放下來擱在被面上,眼睛直直地看著他。book18.org
「四個。」book18.org
「除了玉香還有四個。」她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記帳。然後她把手伸過去,把他擱在枕頭上的那隻手重新拿過來,把自己五指扣住他的五指,扣緊了。和方纔剛揭蓋頭時一樣。book18.org
「你以後去見她們,提前跟我說一聲。不用找藉口。」她說,「我爹教我看黃庭經,經里說,萬物都有數。」未央生等著她的下文,等了好一陣子沒有等到。他問這就完了?她說完了。然後她把臉靠在他肩窩裡,把眼睛閉上了。睫毛在顴骨上印了一小片灰影。book18.org
過了很久,未央生以為她已經睡著了。她又忽然開口了,聲音悶在他肩窩裡。book18.org
「其實我沒那麼大方。我就是嘴硬。」她把扣扣子的手指從他指縫間輕輕抽出來,改為整個掌心覆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像在哄一個她知道自己管不住的小孩。然後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自己和他裹在同一床紅緞被子裡,翻了個身面朝外,把後背抵在他胸口。窗外有人放乞巧的焰火,砰地一聲炸開,金紅色的光透過窗紙灑了一層在她臉上。她已經睡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