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8)book18.org
作者:飯煲book18.org
字數:33807book18.org
第8章 丸山彩:媽媽,媽媽......媽媽是男的?!男媽媽那就挨操!book18.org
四月下旬的東京,下午四點半的斜陽總是帶著一種慵懶的橘紅色。book18.org
這光線穿透了街道兩旁那些剛剛抽出新綠的行道樹,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駁而細碎的影子。微涼的春風順著高樓間的縫隙穿堂而過,捲起幾片不知道從哪裡飄落的早櫻花瓣,在路邊那個有些生鏽的郵筒旁打著旋兒。book18.org
成家雪姬順著這條略顯僻靜的街道慢慢走著。book18.org
他身上穿著那套初中部的制服,外面套了一件寬大的白色薄針織衫。及腰的白色長髮被一根簡單的發圈鬆鬆垮垮地束在腦後。因為停滯生長的嬌小體型和那張精緻到雌雄莫辨的臉龐,偶爾有擦肩而過的路人,總會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但大多也都只是帶著一種欣賞「可愛女孩子」的善意目光。book18.org
雪姬習慣性地微微低著頭,讓針織衫的衣領遮住自己大半個下巴。book18.org
他的腳步並不快,甚至帶著一種難得的、漫無目的的散漫。book18.org
今天,他難得地擁有了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空閒下午。那個總是像小太陽一樣充滿著不可理喻精力的弦卷心,今天破天荒地沒有派那些黑衣人來接他去那座奢華的莊園參加「Hello, Happy World!」的練習。book18.org
聽心昨天在簡訊里發來的那些充滿感嘆號的語氣說,除了自己和花音前輩之外,樂隊的其他必要人員已經全部湊齊了。似乎是一個總是穿著西裝、說話像是在演舞台劇的吉他手,還有一個像小皮球一樣活力四射的短髮貝斯手。book18.org
心在簡訊里歡呼雀躍,說下次大家就可以正式聚在一起,在這個世界尋找笑容了。book18.org
雪姬把手插在針織衫的口袋裡,指尖無意識地碰到了幾枚硬幣的邊緣。book18.org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金髮大小姐那雙清澈見底的金色眼眸,以及那個有著藍色波浪長發、身上總是帶著一股香軟氣息的小水母。book18.org
一陣微涼的春風吹過,雪姬忍不住輕輕彎了彎唇角。book18.org
那種在不可思議的荒誕中生出的羈絆,就像是在他那片乾涸、貧瘠的土壤里,悄悄埋下了一顆種子,正在一點一點地生根發芽。book18.org
不過,他現在的目的地,並不是那個屬於豪門大小姐的夢幻莊園。book18.org
而是位於幾條街區之外,一棟看起來外表光鮮、內里卻充滿了冷酷規則和利益算計的建築物——演藝事務所。book18.org
雪姬穿過兩條喧鬧的商業街,熟練地拐進了一條位於兩棟高樓背面、常年曬不到太陽的陰暗小巷。book18.org
巷子裡瀰漫著一股混合著下水道鐵鏽味、旁邊餐飲店後廚排放的油煙味以及紙箱受潮後的霉味。這是一種並不好聞、甚至有些刺鼻的市井氣味,但卻讓雪姬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全感。book18.org
他來到一扇有些年頭、邊緣已經生出斑駁鐵鏽的灰色防火門前。book18.org
這是事務所的後門,平時只有倒垃圾的保潔人員或者偶爾出來抽煙透氣的基層員工才會使用。book18.org
「按住門把手,往上提一下,再用力往裡推,那個鎖扣有點松,這樣就不會發出聲音了。」book18.org
雪姬的耳邊,迴響起了幾天前,白鷺千聖在這個門外,壓低著聲音,手把手教他如何潛入時的情景。book18.org
那個時候的千聖,卸下了舞台上那層完美的偶像偽裝,像是一個帶著小男友做壞事的普通高中女生,眼神里透著一絲狡黠和緊張。book18.org
雪姬照著千聖教的方法,手腕微微發力。book18.org
「吧嗒。」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金屬摩擦聲過後,沉重的防火門被推開了一條足夠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book18.org
雪姬閃身鑽了進去。book18.org
門後是一條昏暗、狹長的員工通道。頭頂的白熾燈因為年久失修,發出輕微的「嗡嗡」電流聲,燈光也顯得有些慘白。走廊的一側堆放著一些廢棄的宣傳海報紙箱和摺疊椅,空氣里的灰塵在光柱中靜靜地懸浮著。book18.org
雪姬輕車熟路地沿著牆邊走著。book18.org
這兩天,千聖已經帶著他來過幾次事務所,甚至還帶他在休息室里和Pastel*Palettes的大家見過面。book18.org
當然,在這個充滿了窺探和八卦的演藝圈裡,為了保護彼此。千聖給他的身份,是一個性格內向、不愛說話的「遠房妹妹」。book18.org
得益於雪姬那張連女孩子都要嫉妒的精緻臉龐,以及那頭長長的白髮和嬌小的身軀。那些涉世未深的樂隊少女們,沒有一個人懷疑過他的性別,只當他是一個需要被照顧的、有些怕生的小女孩。book18.org
雪姬的腳步放得很輕,運動鞋踩在有些陳舊的亞麻色走廊地膠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他來這裡的目的很簡單。book18.org
等千聖一起回家。book18.org
當然,不是回他那個狹小、破舊的平民公寓,而是回千聖那套位於高級安保公寓里的住處。book18.org
經歷了那場因為假唱風波而引發的絕望,以及隨後因為弦卷家介入而產生的奇蹟般的轉機。千聖現在對他產生了一種近乎於病態的依戀。book18.org
那個狹小的單人床已經無法滿足千聖渴望時刻觸碰他的需求。這幾天,兩人甚至開始在那些溫存的間隙里,認真地討論起了同居的可行性。book18.org
想到這裡,雪姬的心頭泛起一絲柔軟的暖意。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如此強烈地需要著自己,哪怕這種需要建立在交易的遮掩和肉體的交融之上,也足以讓他這顆孤獨了太久的心臟,感到一種沉甸甸的踏實。book18.org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雙開的隔音門,門後就是Pastel*Palettes的專屬排練區域。book18.org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種特屬於樂器的聲音開始隱約透過門縫傳了出來。book18.org
沒有清脆的吉他掃弦,也沒有靈動的鍵盤旋律。只有一陣接一陣、斷斷續續的,顯得有些沉悶和猶豫的貝斯低音。book18.org
雪姬在距離隔音門還有幾步遠的一個拐角處停了下來。book18.org
那裡有一個廢棄的飲水機,剛好可以擋住走廊那頭的視線,是一個完美的視線死角。book18.org
他安靜地靠在有些冰涼的牆壁上,耐心地等待著。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隔音門並沒有像他想像的那樣緊閉到排練結束。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吱呀」聲,那扇厚重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了。book18.org
一絲從排練室里透出來的明亮白光,瞬間劃破了走廊這頭的昏暗。book18.org
雪姬下意識地往陰影里縮了縮。book18.org
他沒有看到千聖那熟悉的淺金色長髮,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有些暗淡的粉色。book18.org
丸山彩。book18.org
Pastel*Palettes的主唱,那個總是把「要通過努力把夢想傳遞給大家」掛在嘴邊、像是一顆永遠不知疲倦的小太陽一樣的女孩。book18.org
可是此刻,這個小太陽卻仿佛被一團厚重的烏雲徹底遮蔽了光芒。book18.org
彩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粉白色打歌服,平時總是梳著兩個可愛高馬尾的粉色長髮,今天只是隨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顯得有些凌亂。book18.org
她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揪著裙子的下擺,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book18.org
排練室的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徹底切斷了那道明亮的光線。book18.org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些許壓抑的昏暗。book18.org
彩沒有看到躲在拐角陰影里的雪姬。book18.org
她就那麼低著頭,順著走廊,一步一步地朝著雪姬所在的方向走來。book18.org
她的腳步聲很拖沓,舞蹈鞋的布底在走膠的地板上蹭出一種讓人聽了感到煩躁的刺耳聲。那不是一個懷揣著夢想的偶像該有的步伐,那是一個被沉重的現實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疲憊不堪的普通女孩的腳步。book18.org
隨著距離的縮短。book18.org
雪姬甚至能清晰地聽到她那略顯急促、卻又刻意壓抑著的呼吸聲。book18.org
走廊里那慘白的白熾燈光打在彩的臉龐上。book18.org
雪姬微微睜大了眼睛。book18.org
他看到,彩那張平時總是化著精緻元氣妝容的臉上,此刻未施粉黛,顯得有些蒼白。book18.org
更讓人心驚的,是她的眼眶。book18.org
那雙原本應該閃爍著星星般光芒的眼眸,此刻紅得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兔子。濃密的睫毛上,似乎還掛著一點沒有完全乾透的水汽。book18.org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牙齒在柔軟的唇瓣上留下了一道泛白的深深印記。book18.org
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在黑夜裡迷了路、拚命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的孩子。book18.org
雪姬的心臟微微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大致能猜到彩此刻的心境。book18.org
雖然事務所因為外部的壓力鬆了口,給了她們時間去練習真彈。但這個轉機,對於基礎參差不齊的Pastel*Palettes來說,同樣是一個巨大的考驗。book18.org
冰川日菜是個看一遍就能完美復刻的天才;千聖雖然也有壓力,但她那深沉的心思和多年的演藝經驗足以支撐她去應對;麻彌前輩本身就是專業的錄音室鼓手;伊芙前輩雖然脫線,但在鍵盤上也有著紮實的基本功。book18.org
唯獨丸山彩。book18.org
作為一個在事務所里當了幾年練習生、除了唱歌和跳舞之外對樂器一竅不通的純粹偶像。book18.org
在這個突然被要求展現「真正樂隊實力」的舞台上,她就像是一個突然被推上戰場的士兵,手裡卻連一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book18.org
那種巨大的落差感,那種害怕因為自己拖累了整個樂隊的恐慌,以及在天才隊友面前無法抑制的自卑。book18.org
足以將這個單純的女孩徹底壓垮。book18.org
彩依然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失落和悲傷中。book18.org
她走得很慢,完全沒有注意到前方拐角處的那個白色身影。book18.org
三步。book18.org
兩步。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當彩的視線里突然出現那一抹白色的針織衫下擺時,她那因為恍惚而變得遲鈍的大腦,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出了一步。book18.org
「咚……」book18.org
彩的肩膀,輕輕地擦過了雪姬那纖瘦的手臂。book18.org
並不重的觸碰,卻像是一道靜電,瞬間在這個昏暗的走廊里炸開。book18.org
彩猛地停住了腳步。book18.org
她像是受驚的小鹿一樣,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猛地抬起了頭。book18.org
那雙紅通通的眼眸,帶著一層還沒有來得及褪去的水光,直直地撞進了雪姬那雙平靜、溫潤的緋紅色眼眸里。book18.org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白熾燈發出微弱的電流聲。book18.org
彩看著眼前這張精緻、清冷,卻又帶著一種莫名安撫力量的臉龐。book18.org
她認出了他。book18.org
「小……小雪?」book18.org
彩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沙啞得有些厲害。她像是做錯事被抓包的孩子,慌亂地鬆開了揪著衣擺的手,試圖在臉上擠出一個平時那種元氣滿滿的笑容。book18.org
可是,那個笑容太勉強了。book18.org
嘴角剛剛牽起一個僵硬的弧度,眼眶裡那蓄積已久的眼淚,卻因為這一個強行的表情牽扯,而再也控制不住。book18.org
一大顆晶瑩的淚珠,順著她那蒼白的臉頰,毫無阻礙地滾落了下來。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這第一滴眼淚就像是一個信號。緊接著,更多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她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裡爭先恐後地湧出,滑過下巴,滴落在她那件粉白色的打歌服上,迅速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崩潰,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book18.org
他習慣了隱藏自己,習慣了默默地注視,卻極少面對一個女孩在自己面前如此毫無防備地痛哭流涕。更何況,這還是千聖的隊友,是那個總是把「努力」和「夢想」掛在嘴邊的丸山彩。book18.org
雪姬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book18.org
他從針織衫的口袋裡匆忙地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面巾紙,手指因為些許的緊張而顯得有些笨拙。他撕開包裝的塑料薄膜,抽出一張帶著淡淡雛菊香味的紙巾。book18.org
他微微踮起腳尖。book18.org
雖然雪姬只有十四歲,因為體質原因身高定格在了嬌小的一米四七,比一米五六的彩還要矮上將近小半個頭。但此刻,他那帶著幾分急切和溫柔的動作,卻奇妙地散發出一種能夠安撫人心的包容感。book18.org
雪姬將拿著紙巾的手伸到彩的面前,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book18.org
紙巾柔軟的邊緣輕輕地貼上了彩被淚水浸濕的臉頰。book18.org
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紙巾,雪姬能感覺到彩臉頰肌膚上因為哭泣而泛起的微弱熱度,也能感覺到她身體因為極度壓抑的抽泣而產生的細微戰慄。book18.org
「彩……前輩。」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他特有的那種溫潤而清澈的質感,在這空曠壓抑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他沒說什麼,只是專注地、小心翼翼地幫她吸干臉頰上的淚水,動作里透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憐惜。book18.org
彩站在原地,任由這個比自己還要矮小的「女孩子」幫自己擦拭眼淚。book18.org
她沒有躲閃,也沒有拒絕。相反,在這個冰冷、充滿算計、讓她感到快要窒息的事務所里,雪姬指尖傳來的那一絲真實的溫度,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塊浮木。book18.org
她緊緊地咬著下唇,試圖把那些喉嚨深處的嗚咽聲咽回去,但肩膀卻依然不受控制地劇烈抽動著。book18.org
走廊里人多眼雜,隨時可能會有其他工作人員經過。book18.org
雪姬將已經濕透的紙巾攥在手裡,另一隻手輕輕地、試探性地握住了彩的手腕。book18.org
彩的手腕很細,肌膚微涼。book18.org
雪姬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輕柔但不容拒絕的力道,拉著彩轉過身,順著走廊朝著Pastel*Palettes專屬休息室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彩就像是一個失去了靈魂的布娃娃,順從地跟在雪姬的身後。她的視線模糊不清,只能看到走在前面的那個穿著白色針織衫的嬌小背影。那及腰的白髮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散發著一股好聞的、類似於檸檬草洗髮水的清香。book18.org
兩人推開休息室那扇有些厚重的木門。book18.org
這是一間並不算寬敞的房間,靠牆擺放著一張深棕色的仿皮沙發,角落裡有一台發出輕微製冷聲的飲水機。茶几上有些凌亂地散落著幾份沒有翻開的樂譜,還有幾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長時間沒有開窗通風而產生的微悶氣味。book18.org
雪姬拉著彩走到沙發前。book18.org
他先是用手背試了試皮沙發的溫度,確認不涼之後,才輕輕地按著彩的肩膀,讓她在沙發的邊緣坐下。book18.org
隨後,雪姬轉身走到飲水機旁,從旁邊的紙杯筒里抽出了一個一次性紙杯,隨著機器「嘩嘩嘩」的聲音,冰涼的飲用水流入紙杯中。book18.org
他端著水杯回到沙發旁,挨著彩的身邊,並排坐了下來。book18.org
深棕色的皮沙發因為兩人的重量而微微下陷。book18.org
雪姬將溫熱的紙杯遞到彩的手裡。book18.org
「喝點水吧。」他的聲音依然很輕。book18.org
彩有些遲鈍地低下頭,她雙手捧著杯子,將杯沿湊到唇邊,小口小口地抿著水。book18.org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腦袋裡積攢的那股昏沉。book18.org
隨著水分的補充,彩那原本因為劇烈抽泣而有些痙攣的呼吸,開始漸漸地平復下來。眼眶裡的淚水雖然還在打轉,但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洶湧決堤了。book18.org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種漫長而有些沉悶的安靜。book18.org
只有牆壁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走動聲。book18.org
哭了好幾分鐘,情緒得到初步宣洩的彩,理智開始慢慢回籠。book18.org
她端著水杯,微微側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用餘光偷瞄著坐在身邊的雪姬。book18.org
這個被千聖介紹為「遠房妹妹」的小女孩,此刻正安靜地坐在她身邊。雪姬的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白色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那張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側臉上,沒有一絲不耐煩或者探究的八卦神情,只有一種讓人感到無比安心的平靜。book18.org
彩的手指在紙杯的邊緣無意識地摩挲著,發出一陣輕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她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尷尬。book18.org
自己明明是前輩,明明是Pastel*Palettes的主唱,卻在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小、還要柔弱的女孩子面前,毫無形象地崩潰大哭。這實在是太丟臉了。book18.org
而且,現在的氣氛實在是太安靜了,安靜得讓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去打破這個僵局。book18.org
「那個……雪姬醬……」book18.org
彩的喉嚨依然有些發乾,她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book18.org
聽到彩的聲音,雪姬微微偏過頭。book18.org
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彩那張寫滿了侷促和不安的臉龐。book18.org
雪姬在心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本性膽小,害怕麻煩,也害怕捲入別人複雜的人際關係中。他原本只是來等千聖回家的。book18.org
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眼睛紅腫、連手指都在微微發抖的女孩。看著她那種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卻又拚命想要抓住點什麼的委屈模樣。book18.org
雪姬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做到視而不見。book18.org
既然都遇到了,既然她已經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了,也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啊。book18.org
雪姬沒有說話,他只是向著彩的方向挪動了一下身子,拉近了兩人之間原本就不到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一隻手。book18.org
那隻白皙、纖細的手掌,輕輕地落在了彩那單薄的脊背上。book18.org
隔著那件粉白色的打歌服,雪姬的手掌隨著一種緩慢而均勻的節奏,在彩的背上一下一下地、輕輕地拍打著。book18.org
這是一個充滿了安撫意味的動作。沒有越界的親昵,也沒有寬慰的說教,只有一種屬於傾聽者的、無聲的包容。book18.org
「沒關係的,彩前輩。」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陣拂過耳畔的春風。book18.org
「如果不想說話,我們可以就這樣坐一會兒。」他一邊輕輕拍著她的背,一邊緩慢地說著,「如果……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當一個樹洞。」book18.org
雪姬的嘴角牽起一個很淺的、帶著鼓勵意味的微笑。book18.org
「我說過,我嘴巴很嚴的。而且,把心裡覺得難受的事情說出來,也許會覺得輕鬆一點點。」book18.org
在這個狹小、沉悶的休息室里。book18.org
在這個連空氣都充滿了質疑和壓力的世界裡。book18.org
雪姬的話語和背上那規律的、帶著微弱體溫的拍打,徹底擊碎了彩心中最後的那一絲防備和矜持。book18.org
彩抬起那隻空著的手,用手背用力地擦了擦眼睛。book18.org
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些被她死死壓抑在心底的、那些甚至連對千聖她們都不敢完全袒露的委屈和絕望。book18.org
終於,順著她那依然帶著幾分哽咽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休息室內,緩慢地流淌了出來。book18.org
「我……我真的很笨對不對……」book18.org
彩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向雪姬求證。book18.org
她的視線依然死死地盯著手裡那個已經漸漸失去溫度的紙杯。book18.org
「我從小就想成為一名偶像。我想穿著閃閃發光的衣服,站在舞台上,通過我的歌聲和笑容,把努力和夢想傳遞給每一個人……」book18.org
說到這裡,彩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苦笑。book18.org
「我當了三年的練習生。這三年里,不管怎麼練習,不管怎麼努力,我總是比別人慢半拍。跳舞會出錯,唱歌會走音。身邊的同期生一個個都出道了,只有我,一直留在練習室里……」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紙杯上越捏越緊,紙杯的邊緣已經被她捏得變了形。book18.org
「就在我以為事務所要跟我解約,我的夢想就要徹底結束的時候。工作人員突然通知我,說我被選為了新企劃『Pastel*Palettes』的主唱。」book18.org
彩猛地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回憶起當時情景的奇異亮光。book18.org
「小雪你知道嗎?那一刻,我真的以為是奇蹟發生了。我以為我的努力終於被看到了。我每天晚上都興奮得睡不著覺,我在被窩裡偷偷地背歌台詞,練微笑,我發誓一定要拼盡全力,絕對不辜負這個機會……」book18.org
那道光亮在她的眼底僅僅停留了不到半秒鐘,便如同流星般迅速黯淡、熄滅,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無奈和悲哀徹底吞沒。book18.org
雪姬放在她背上的手依然在規律地拍打著,靜靜地傾聽著。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彩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裡再次蓄滿了淚水。book18.org
「可是……他們告訴我,我們不需要真正去彈奏那些樂器。他們說,為了展現出完美的舞台效果,為了『大局』著想……我們只需要在台上跟著後台播放的錄音,假裝在彈奏就可以了。」book18.org
兩行清淚順著彩的臉頰滑落。book18.org
「我不想假唱啊……那是欺騙。欺騙那些滿懷期待來看我們演出的粉絲,也是在欺騙我們自己。可是……我沒有辦法。」book18.org
彩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book18.org
「我是最後加入的,我是實力最差的。如果我拒絕,如果我搞砸了這次企劃……我不光會失去夢想,還會拖累千聖醬、日菜醬她們。我只能……我只能騙自己,說只要我笑得足夠燦爛,只要我把氣氛帶動起來,大家也會開心的。」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身體又開始不由自主地瑟縮起來。book18.org
雪姬的手掌微微加重了力道,隔著衣服,將自己手心的溫度傳遞給她。book18.org
「然後……就是出道Live那天。」book18.org
彩閉上了眼睛,兩排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兩道深邃的陰影,仿佛只要閉上眼,就能逃避那個可怕的噩夢。book18.org
「音樂突然停了。就在我舉著話筒,準備唱出最高潮的那一句時……所有的伴奏,所有的樂器聲,突然全都消失了。」book18.org
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小雪……你不知道那種感覺。整個會場,幾千雙眼睛,就那樣死死地盯著我。台下一片死寂。然後……我聽到我自己那乾巴巴的、走音的真實聲音,透過麥克風,在整個場館裡迴蕩。」book18.org
她的雙手捂住了臉,淚水順著指縫不斷地滲出。book18.org
「大家都看到了……看到我們根本就沒有在彈琴。看到所謂的『完美偶像』,只是一個用虛假音源包裝出來的騙子。」book18.org
「我搞砸了。我把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首秀,把大家的努力,全都搞砸了。」book18.org
彩的聲音已經完全變成了壓抑的痛哭。book18.org
雪姬坐在她身邊,看著這個被自責和恐懼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女孩。book18.org
他沒有去說那些「不是你的錯」、「那是設備的責任」之類的場面話。在這個殘酷的現實面前,任何蒼白的安慰都顯得微不足道。book18.org
他只能一邊用手一下一下地幫她拍著背、順著氣,一邊抽出新的紙巾,默默地幫她擦去那些不斷湧出的淚水。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彩才從捂著臉的雙手間抬起頭。book18.org
她的眼睛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book18.org
「可是……千聖醬她沒有放棄。她帶著我們去找社長,她幫我們爭取到了最後一次機會。」book18.org
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但卻夾雜著一種近乎於執拗的不折不撓。book18.org
「社長說,只要我們在下次的Live上,能夠真正地用自己的樂器彈奏出完整的曲子,證明我們不是虛有其表的偶像,Pastel*Palettes就可以繼續存在下去。」book18.org
她看向雪姬,那雙眼睛裡有著對生的渴望,卻也有著對深淵的極度恐懼。book18.org
講到現在,那些被重新燃起的鬥志,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再次變成了讓人窒息的重壓。book18.org
彩又開始覺得難受了。胃裡一陣一陣地翻江倒海。book18.org
「小雪……」book18.org
彩的雙手緊緊地抓著雪姬那件白色針織衫的袖口,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我真的很想抓住這次機會……可是我好怕。」book18.org
她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雪姬的手背上。book18.org
「大家都以為我們很厲害,聽到了那麼『完美』的歌聲——可是唯獨不是我在台上自己唱出來的歌聲……」book18.org
「每每我再次拿起話筒……我都會想起當時台下粉絲們那種震驚、失望的眼神。我想起那天因為設備故障,讓全場人聽到了我那走音的歌聲……」book18.org
她再次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無助的絕望。book18.org
「每當我在排練室里,聽到日菜醬隨便掃一下弦就是完美的旋律,聽到千聖醬穩健的貝斯聲……我就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多餘的廢物。」book18.org
彩的話語變得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巨大的壓力和對失敗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摧毀了她所有的防線。book18.org
「我到底該怎麼辦……小雪……我到底還能不能站在那個舞台上……」book18.org
面對這樣一個陷入極度自我懷疑和情緒崩潰邊緣的女孩。book18.org
面對這種根植於現實能力差距和舞台陰影的深刻恐懼。book18.org
雪姬一時之間,也拿不定主意了。book18.org
他不是那種可以隨便喊出幾句熱血口號就能解決問題的人,他也沒有那種可以消除別人心理陰影的神奇魔法。book18.org
在這個狹小、沉悶的休息室里。book18.org
成家雪姬只能保持著沉默。book18.org
他微微靠在沙發的靠背上,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滿是無奈和心疼。book18.org
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隻手拿著紙巾,小心翼翼地幫彩擦去臉頰和眼角的淚水,另一隻手,則依然在彩那因為哭泣而不斷顫抖的脊背上,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拍打著。book18.org
試圖用這種最笨拙、也最真實的體溫和陪伴,去稍微緩解一點點,這個女孩內心深處那種無法言說的痛苦與絕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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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硬生生咽下去的委屈、那些在失眠的深夜裡啃噬著神經的自我懷疑、那些站在舞台上看著台下冷漠目光時如墜冰窟的恐懼,在這個不足五十平米的沉悶休息室里,在這個比自己還要嬌小的「女孩」那規律而溫柔的拍背聲中,終於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般,伴隨著沙啞的哭腔和破碎的句子,一口氣傾瀉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當最後一個關於「對未來的恐懼」的音節從丸山彩的喉嚨里擠出來,消散在空氣中時,她那劇烈起伏的胸膛,終於有了一絲平緩的跡象。book18.org
手裡紙杯的邊緣被她無意識中捏得布滿了深深淺淺的摺痕。book18.org
哭得太狠,以至於她現在每呼吸一次,胸腔深處都會傳來一陣輕微的、發酸的抽痛。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那些壓在心口、幾乎要讓她窒息的沉重巨石,似乎真的隨著那些毫無形象的眼淚,被沖走了大半。雖然前方那道關於「真彈演出」的高牆依然矗立在那裡,雖然手指上磨出的血泡依然在隱隱作痛,問題並沒有得到任何實質性的解決,但那種積壓在內臟深處、不吐不快的淤堵感,確實消散了許多。book18.org
理智,在這個情緒徹底宣洩完畢的空檔期,開始緩慢地回籠。book18.org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巨大的尷尬與羞恥感。book18.org
彩依然低著頭,視線死死地盯著那杯冷水錶面微微泛起的漣漪。book18.org
那雙紅腫的眼眸里,水光還沒完全散去,但眼神的焦點已經開始變得慌亂游移。book18.org
天吶。book18.org
自己在幹什麼?book18.org
自己居然在一個剛剛認識幾天、被千聖醬介紹說是「遠房妹妹」的小女孩面前,哭得像個找不到回家路的幼稚鬼。book18.org
自己明明是十六歲的高中生,明明是Pastel*Palettes的主唱,是前輩。自己平時在大家面前,總是努力維持著那種「只要有夢想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元氣偶像形象。可是剛才,自己不僅把那些最陰暗、最怯懦的負能量全部倒給了這個柔弱的妹妹,甚至還哭濕了人家好幾張紙巾。book18.org
這實在是……太丟臉了。book18.org
這絕對不是一個合格的偶像該有的樣子。book18.org
彩的手指在紙杯上有些僵硬地摩挲了兩下,指甲刮擦過紙杯表面,發出一陣微弱的「沙沙」聲。book18.org
她緊緊地咬了一下嘴唇,試圖強行將自己從那種軟弱的情緒泥沼中拔出來。book18.org
深吸了一口氣,帶著濃重鼻音的呼吸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些突兀。book18.org
彩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那張蒼白、布滿淚痕的臉頰上,肌肉因為刻意的牽扯而顯得有些僵硬。她努力地將嘴角向上揚起,試圖拼湊出一個和平時一樣燦爛、元氣的可愛笑容。book18.org
「那個……呼……」book18.org
她開口了,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得厲害,還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微顫。book18.org
「抱歉啊,雪姬醬。突然跟你說了這麼多莫名其妙的話,還讓你看到我這麼丟臉的樣子……」book18.org
彩眨了眨那雙依然酸澀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目光看起來明亮一些。book18.org
「其實……其實我沒事的!」book18.org
她提高了一點音量,像是為了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急於向雪姬證明什麼。book18.org
「剛才就是……就是突然情緒有點失控而已。發泄出來就好了!我可是Pastel*Palettes的主唱,我不會這麼輕易被打倒的!接下來的排練,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絕對不會拖大家的後腿……」book18.org
她越說語速越快,那種屬於偶像的、格式化的話術開始本能地往外倒。book18.org
可是,這個笑容太勉強了。book18.org
那彎起的嘴角在不可遏制地微微發抖,那雙本該充滿星星的眼眸里,依然沉澱著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恐懼。她就像是一個渾身是傷、連站著都費勁的士兵,卻還在拚命地揮舞著斷掉的旗幟,大聲宣告自己還能繼續戰鬥。book18.org
怎麼看,都更像是一種讓人心疼的強顏歡笑。book18.org
成家雪姬安靜地坐在她身邊。book18.org
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彩那張寫滿了偽裝與逞強的臉龐,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收緊。book18.org
他那張雌雄難辨的清冷臉龐上,神情沒有太大的起伏,只是唇角不可察覺地向下抿了抿。book18.org
一絲輕微的、混合著無奈與憐惜的嘆息聲,從他的唇間溢出,消散在休息室有些沉悶的空氣里。book18.org
他沒有去揭穿彩的偽裝,也沒有順著她的話去給予那些輕飄飄的鼓勵。book18.org
雪姬只是緩慢地,從那張深棕色的皮沙發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薄針織衫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及腰的長髮在身後划過一道柔和的弧度。book18.org
彩看著突然站起身的雪姬,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話語戛然而止。book18.org
「小、小雪?」book18.org
她有些茫然地仰起頭,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矮上小半個頭的「女孩」,不知道她要做什麼。book18.org
以為雪姬是被自己的負能量打擾到了想要離開,彩的心裡頓時湧起一陣愧疚,她雙手撐著沙發邊緣,下意識地想要跟著站起來道歉。book18.org
「我……」book18.org
可是,彩的身體剛剛離開沙發不到幾厘米。book18.org
雪姬那雙白皙、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力量的手,便從上方伸了過來。book18.org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甚至是有些強硬的力道,雪姬的手掌穩穩地按在了彩那單薄的雙肩上。book18.org
「哎?」book18.org
彩被這股突如其來的下壓力道按得重新跌坐回沙發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book18.org
這股力道雖然強硬,但卻並不粗暴。隔著那件粉色的棉質T恤,雪姬掌心的溫度,像是一股暖流,順著彩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肩頸肌肉,一點一點地滲透進去。book18.org
雪姬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沙發上、滿臉錯愕的彩。book18.org
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平時那層習慣性的疏離和清冷已經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成年人般的沉穩與包容。book18.org
「好好休息一下吧,彩前輩。」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依然溫和,但語氣中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堅定。book18.org
「弦一直繃著,是會斷的。」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彩那雙因為過度按壓琴弦而微微紅腫的手指上,又緩緩移回到她那張疲態盡顯的臉上。book18.org
「只有好好休息,讓身體和大腦都停下來,才會有更好的狀態去面對那些必須要面對的事情。」book18.org
雪姬的話語,像是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挑破了彩剛剛才勉強裹上的那層堅強外殼。book18.org
彩仰著頭,看著雪姬。book18.org
在那個假唱事件爆發後的幾天裡,她得到了很多東西。book18.org
她得到了網絡上那些鋪天蓋地的指責和嘲笑;得到了事務所高層那種不屑一顧、隨時準備將她們當作棄子拋棄的冷漠;得到了千聖醬她們那些雖然沉重但卻真摯的鼓勵與並肩作戰的決心。book18.org
這些東西,有的像刀子,有的像鞭子,逼著她不斷地向前跑,不准停下,也不准回頭。book18.org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告訴她。book18.org
「你太累了,你需要停下來休息一下。」book18.org
沒有真正的溫暖。book18.org
沒有一個可以讓她不用時刻保持笑容、不用去想明天該怎麼辦的避風港。book18.org
對於一個表面單純、內心卻極度要強的偶像來說,她怎麼可能把這些充滿了負能量的恐慌和焦慮,去告訴那些對她還充滿期待的粉絲?她又怎麼敢把這些在演藝圈裡的殘酷遭遇,去講給那些可能根本不理解、只會白白擔心的最親的家人聽呢?book18.org
她一直都在一個人硬扛。book18.org
可是現在。book18.org
雪姬掌心傳來的溫度,還有那句簡單卻直擊靈魂的「好好休息一下」,就像是一種致命的催眠曲。book18.org
彩那雙撐在沙發邊緣的手,力道開始一點點地渙散。book18.org
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疲憊和心累,在這一刻,終於短暫地壓過了她那根名為「責任心」和「偶像自覺」的神經。book18.org
她遲疑了片刻。book18.org
紅腫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最後的掙扎,但很快,那層水光便被一種徹底放棄抵抗的渙散所取代。book18.org
她太累了。book18.org
真的太累了。book18.org
彩沒有再試圖站起來,緊繃的脊背在那股溫柔的下壓力道中,徹底軟了下來。book18.org
她順著雪姬按壓的方向,身體向一側傾斜,就像是一個失去了提線木偶,順理成章地、有些笨拙地倒在了沙發上。book18.org
而由於兩人距離極近,彩倒下的位置,恰好是雪姬剛剛站立時所處的那片區域。book18.org
她的臉頰,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隔著一層略顯粗糙的布料,貼在了一個柔軟而帶有體溫的物體上。book18.org
那是雪姬的大腿。book18.org
雪姬似乎並沒有料到彩會直接倒在自己的腿上,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book18.org
但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book18.org
為了讓彩能夠躺得更舒服,不至於扭著脖子,雪姬沒有躲開。book18.org
他順勢彎下腰,將原本準備重新坐下的姿勢,自然而然地轉換成了一個規整的跪坐姿態。book18.org
他的雙膝併攏,跪在沙發上。兩條纖細的腿在這個姿勢下,形成了一個柔軟而平穩的緩衝帶。book18.org
那件寬大的白色薄針織衫的下擺,順著他的動作垂落下來,像是一層輕柔的紗帳,堪堪蓋住了彩那半張因為疲憊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頰。book18.org
休息室里,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深沉、更加靜謐的氛圍。book18.org
彩側著身子,蜷縮在雪姬的腿上。book18.org
這種姿勢其實並不算多麼符合人體工程學,沙發邊緣的皮質扶手甚至有些硌著她的肩膀。book18.org
但是,臉頰下傳來的那份真實的體溫,以及鼻尖縈繞的那股淡淡的檸檬草香氣,卻奇蹟般地撫平了她內心所有的焦躁。book18.org
在這個比自己還要嬌小、還要年幼的「女孩」腿上。book18.org
她像是一隻終於回到了安全巢穴的疲憊小獸,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book18.org
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那些關於和弦、節奏、舞檯燈光的可怕畫面,在黑暗的邊緣漸漸變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意識開始游離。book18.org
在那種介於清醒與沉睡之間的混沌狀態中。book18.org
一種久違的、只有在久遠的童年記憶中才體會過的極致安全感,像是一雙溫暖的大手,將她整個人包裹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蠕動了一下。book18.org
在潛意識的驅使下,一個她已經很久沒有在外面喊出過的、代表著絕對依賴和尋求庇護的稱呼,就像是一句輕若蚊蠅的夢囈,順著她那依然帶著一絲沙啞的嗓音,嘟囔著飄了出來。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這個詞,輕得幾乎要被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所掩蓋。book18.org
但因為兩人距離極近,這句呢喃,還是清晰無比地鑽進了雪姬的耳朵里。book18.org
雪姬:?book18.org
那個正在微微調整著跪坐姿勢、試圖讓腿部肌肉放鬆一些的十四歲少年,整個身體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猛地愣住了。book18.org
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眸微微睜大,低垂著頭,滿臉錯愕地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這顆粉色腦袋。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雪姬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那身為了掩人耳目而穿得有些中性的衣服,又感受了一下自己這具因為體質原因而停止生長、單薄瘦弱的身體。book18.org
幾根無形的黑線,在雪姬那張清冷的臉上隱隱浮現。book18.org
他雖然長得像個女孩子,雖然性格上有些時候比較被動和包容,但他確確實實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甚至在某些方面發育得過於誇張的男生啊。book18.org
被一個比自己大了兩歲、在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學姐,躺在腿上叫「媽媽」……book18.org
這種極具衝擊力的錯位感和荒謬感,讓雪姬一時之間有些哭笑不得。book18.org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地祈禱。book18.org
希望彩前輩剛才那句夢囈,喊的是她自己真正的母親,而不是把此刻提供膝枕的自己當成了某種母性光輝的代償。book18.org
不過,看著彩那張因為徹底放鬆而逐漸舒展開來的睡顏。看著她那原本緊緊蹙著的眉頭一點點平復,聽著她那逐漸變得綿長、均勻的呼吸聲。book18.org
雪姬心底的那一絲荒謬和黑線,很快便被一種無奈而又柔軟的溫情所取代。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既然她現在需要這個,既然她已經累成了這樣。book18.org
就算是當一回免費的「安撫枕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雪姬微微俯下身,將那件有些礙事的針織衫下擺往旁邊撥了撥,以免阻擋彩的呼吸。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那隻白皙的手。book18.org
帶著一種輕柔、克制的力度,他的手掌落在了彩那頭粉色的長髮上。book18.org
指尖穿過那些有些凌亂的髮絲,順著她後腦勺的弧度,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撫摸著。book18.org
這是一種沒有任何雜念、純粹為了安撫而存在的觸碰。book18.org
就像是在哄一個因為做噩夢而驚醒的嬰兒。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雪姬的唇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閃爍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book18.org
在這個昏暗而靜謐的休息室里。book18.org
他用自己的體溫和那規律的撫摸,為這個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的女孩,撐起了一把可以讓她無憂安眠的、短暫的保護傘。book18.org
時間,在這間休息室里,仿佛放慢了流淌的速度。book18.org
牆上那個略顯老舊的掛鐘,秒針固執地「滴答、滴答」走著,成為了這個封閉空間裡唯一清晰可聞的聲響。book18.org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呼呼」聲,將一陣陣並不算冷的微涼空氣,均勻地輸送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那些空氣吹拂過茶几上散落的樂譜,讓紙張邊緣產生輕微的顫動,也吹拂過躺在沙發上的丸山彩那一縷垂落在臉頰旁的粉色髮絲。book18.org
彩睡得很沉。book18.org
那是那種經歷了極端的情緒消耗和體力透支後,身體為了自我保護而強行切斷與外界所有聯繫的深度睡眠。book18.org
在這份毫無防備的睡姿中,那些平時被她用燦爛笑容掩蓋的痕跡,毫無保留地暴露了出來。book18.org
那雙紅腫的眼睛緊緊地閉著,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有些憔悴的陰影。book18.org
她的呼吸雖然已經變得綿長均勻,但在每次呼氣的時候,依然會帶出一種微弱的、仿佛受了很大委屈般的輕微顫音。那是剛才劇烈抽泣後,身體還沒有完全平復的生理餘韻。book18.org
走廊外面,偶爾會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交談聲,或者是高跟鞋踩在走膠地板上匆匆走過的「噠噠」聲。book18.org
但那些聲音隔著厚重的隔音門,傳到這裡時,已經變得沉悶而遙遠,就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迴響。book18.org
在這個屬於兩人的孤島里,一切都是靜止的。book18.org
只有牆壁上的掛鐘,依然在忠實地記錄著時間的流逝。book18.org
十七點三十分。book18.org
十七點四十五分。book18.org
十八點整。book18.org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股從空調出風口吹出的涼風,在久坐不動的情況下,開始讓人感到一絲寒意。book18.org
彩那件輕薄的粉色T恤,無法提供太多的保暖。book18.org
在睡夢中感覺到溫度的下降,彩的身體本能地向著熱源靠攏。book18.org
她原本只是臉頰貼在大腿上,此刻,她像是一隻畏寒的貓咪,整個身體向著那團溫暖的支撐物蜷縮得更緊了。book18.org
她的額頭蹭過那層布料,甚至連溫熱的呼吸,都透過衣物的纖維,滲透到了更深層的地方。book18.org
這是一種完全無意識的依賴動作,卻在這個安靜的空間裡,將那種錯位而又詭異溫馨的氛圍,推向了某種極致。book18.org
在漫長而又深沉的睡眠中,那些疲憊的細胞得到了徹底的休養和重組。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長的時間。book18.org
躺在沙發上的彩,呼吸的節奏開始發生微小的變化。book18.org
那種沉重綿長的呼吸,漸漸變得輕快、短促起來。book18.org
緊緊閉合的眼瞼下,眼球開始出現快速轉動的跡象。book18.org
那是意識即將從深海的夢境中,向上方清醒的世界浮出的預兆。book18.org
彩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book18.org
像是兩隻試圖振翅,卻又被晨露沾濕了翅膀的蝴蝶。book18.org
她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低、極輕的慵懶呢喃。book18.org
在這個封閉、昏暗的休息室里。book18.org
那個被現實擊潰、又在荒謬的溫柔中得到喘息的女孩,即將再次睜開眼睛,去面對那個依然殘酷,但似乎又多了一點點不一樣溫度的世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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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這間位於事務所走廊盡頭的休息室里,仿佛變成了一灘粘稠而安靜的湖水。book18.org
外面的世界,那些關於出道、假唱、公關危機、排練進度的喧囂與算計,都被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門死死地擋在了外面。只留下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的一陣陣單調的「呼呼」聲,以及牆壁上那個指針略微泛黃的掛鐘,還在不急不緩地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book18.org
昏黃而並不算明亮的頂燈,在深棕色的仿皮沙發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book18.org
丸山彩側著身子,依然維持著那個蜷縮的睡姿。book18.org
這是一場深沉的、幾乎切斷了所有感官聯繫的睡眠。在過去的這幾天裡,那根名為「偶像的責任」的神經一直緊緊地勒在她的腦海深處,勒得她幾乎無法喘息。而在這個不足一米五的嬌小身軀所提供的膝枕上,在這個散發著淡淡檸檬草清香的狹小角落裡,她那具嚴重透支的身體,終於本能地開始了一場自我修復。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更長的時間。book18.org
當空調出風口吹出的冷風,一次次地掠過裸露的肩膀時,身體對於溫度的感知,終於穿透了那層厚厚的夢境壁壘。book18.org
彩的睫毛微微顫動了兩下。book18.org
那兩排因為之前劇烈哭泣而有些黏連的睫毛,像是兩隻試圖振翅卻被露水打濕的蝴蝶,掙扎著想要掀開眼瞼。book18.org
意識就像是深海里慢慢上浮的水泡,一點一點地衝破黑暗的包裹。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聲極低、極輕的慵懶呢喃,順著她依然帶著幾分沙啞的喉嚨溢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鼻尖微微聳動了一下,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並不屬於自己的、乾淨而清冷的香氣。那不是化妝間裡那些昂貴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一種帶著點洗衣液殘留和陽光暴曬過後的,屬於日常生活的煙火氣。book18.org
彩的眼皮終於有些艱難地睜開了。book18.org
因為剛剛甦醒,她的視線還處於一種沒有焦距的渙散狀態。昏黃的燈光在她的瞳孔里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起身,身體依然貪戀著這份難得的安寧。book18.org
在理智完全回籠之前,她的感官率先開始工作。book18.org
臉頰下貼著的觸感,並非休息室沙發那種冰涼、有些發硬的劣質皮革。那是一層柔軟的、帶著細密紋理的布料。而在布料的下方,是一種屬於人類軀體的、恆定而溫潤的真實體感。book18.org
有規律的呼吸起伏,正隔著這層布料,微弱地傳遞到她的臉頰上。book18.org
彩的瞳孔緩慢地收縮,視線終於在昏暗的光線中找到了焦點。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那件寬大的白色薄針織衫的下擺。順著針織衫向上看去,是一段因為坐姿而微微繃緊的腰身,再往上……book18.org
彩的目光,停駐在了那個安靜的睡顏上。book18.org
成家雪姬依然維持著那個為了讓她躺得舒服而特意調整的跪坐姿態。book18.org
他的頭向後微微仰著,靠在沙發那略顯粗糙的皮質靠背上。那一頭及腰的白色長髮,失去了發圈的束縛,如同一掛銀色的瀑布,沿著沙發的靠背柔順地流淌下來,有幾縷甚至調皮地垂落到了他的肩膀和鎖骨處。book18.org
那張被千聖介紹為「遠房妹妹」的、精緻得幾乎讓人產生距離感的臉龐,此刻在睡夢中,褪去了平時那種總是低著頭、試圖隱藏自己的清冷與疏離。book18.org
他的雙眼緊閉,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兩道安靜的扇形陰影。因為仰著頭的緣故,他那纖細、脆弱的脖頸線條毫無防備地展露在空氣中。呼吸很淺、很均勻,每一次胸膛的微小起伏,都透著一種毫無保留的疲憊感。book18.org
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book18.org
她看著雪姬的睡顏,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暖意,同時湧上了鼻腔。book18.org
自己……到底睡了多久?book18.org
在這個冰冷、壓抑的事務所里,在這個所有人都只看重結果、看重你能否完美彈奏出音符的地方。book18.org
這個比自己還要嬌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瓷娃娃般易碎的小女孩,居然就這麼保持著一個對於膝關節折磨的跪坐姿勢,一動不動地給自己當了這麼久的「枕頭」。book18.org
就為了能讓自己睡得安穩一些。book18.org
一種叫做「被偏愛」和「被心疼」的情緒,像是一雙柔軟的大手,輕輕地揉捏著彩那顆因為連續的打擊而千瘡百孔的心臟。book18.org
其實,她從來都不是一個貪得無厭的人。她只想要一點點認可,一點點可以讓她靠一靠的溫暖。而現在,這份溫暖,就這樣以一種最安靜、最不求回報的方式,展現在她的眼前。book18.org
彩的眼眶再次有些微微發熱。book18.org
她不想起來。book18.org
在這個殘酷的現實世界裡,她突然生出了一種罕見的任性。她想要在這個散發著清香和溫度的懷抱里,再多躲一會兒。哪怕只有幾分鐘也好。book18.org
她順從著自己內心的依戀,將被壓得有些發麻的手臂稍微挪動了一下位置。book18.org
然後,她像是一隻尋求庇護的幼貓,將那張依然帶著幾分紅暈的臉頰,順著雪姬的大腿,向著他小腹和雙腿交界處那個看起來更加溫暖、更加柔軟的凹陷處,深深地埋了進去。book18.org
甚至,為了尋找一個更舒服的角度,她還微微轉動了一下脖子,用臉頰在那層布料上輕輕地蹭了蹭。book18.org
就在彩將臉頰埋進那個位置,並且試圖用臉頰去感受那份讓人安心的柔軟時。book18.org
時間,在這一秒,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book18.org
「?」book18.org
一個巨大的、充滿了驚嘆號的問號,在丸山彩那剛剛才被溫情填滿的大腦里,突兀地彈了出來。book18.org
觸感不對。book18.org
那是完全不符合她對「女孩子柔軟的大腿和腹部」認知的觸感。book18.org
在她的臉頰和鼻尖碰觸到的那個位置,並不是預想中的平坦或者柔軟。相反,隔著雪姬那條因為跪坐而崩得極緊的休閒長褲布料,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個東西,正以一種不可忽視的、甚至是有些突兀的姿態,頂在那裡。book18.org
那個東西帶著驚人的熱度。book18.org
那是一種哪怕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到其內部充滿了充血般的脹痛感和生命力的熱度。book18.org
它的硬度,絕對不是布料的褶皺或者衣服口袋裡偶然裝下的什麼隨身物品。它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柱狀的輪廓感。book18.org
因為彩剛才那為了尋找舒服角度而無意識地一蹭。book18.org
那個堅硬的物體,甚至在布料的包裹下,產生了一種細微的、類似於被觸碰後的條件反射般的輕微彈動。book18.org
就像是被驚醒的某種活物。book18.org
彩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book18.org
她的大腦出現了一片長達三秒鐘的純粹空白。就像是老舊的電視機突然失去了信號,螢幕上只剩下滿屏的雪花點和刺耳的雜音。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book18.org
在最初的那一兩秒里,彩那單純、或者說根本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的思維,還在努力地為這個詭異的觸感尋找著合理合法的解釋。book18.org
是手機嗎?book18.org
或者是某種大一點的耳機盒?book18.org
又或者是她隨身帶的口紅、粉餅之類的硬物不小心掉在了小雪的褲子上?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彩(突然回過味來):不對……book18.org
她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book18.org
那個位置!book18.org
那可是兩腿正中央,緊貼著小腹下方的那個隱秘的絕對禁區!book18.org
怎麼可能有人會把手機或者耳機盒放在那種地方?!而且,那種隨著她的碰觸而產生的微小彈動,那種隔著布料都能燙傷皮膚的熱度,根本就不是任何冰冷的非生物物體能夠擁有的特徵!book18.org
幾乎是出於一種生物避險的本能,也是出於一種在極度驚恐下的條件反射。book18.org
彩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早地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唰」地一下。book18.org
她那原本還軟綿綿地癱在雪姬腿上的身體,就像是裝了強力彈簧一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猛地從沙發上彈坐了起來。book18.org
因為動作太過劇烈,她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沙發的真皮靠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砰」響。book18.org
但彩根本顧不上背部的疼痛。book18.org
她雙手死死地抓著自己那件打歌服的下擺,整個身體緊緊地貼在沙發靠背上,仿佛想要把自己嵌進皮革里。book18.org
那雙因為剛剛哭過而顯得有些水潤的眼眸,此刻瞪得滾圓,眼球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微微凸起。book18.org
她的視線,像是一道被磁鐵吸附住的雷射,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釘在了雪姬兩腿正中的那個位置。book18.org
休息室里的昏黃燈光,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的刺眼,又如此的清晰。book18.org
因為雪姬一直保持著那個標準的跪坐姿態。book18.org
他的雙膝併攏,臀部壓在腳跟上。book18.org
這種姿勢,讓那條原本設計得頗為寬鬆舒適的淺灰色純棉長褲,在腹股溝和大腿根部的位置,被拉扯到了極致,形成了一片平滑而緊繃的布料區域。book18.org
而在那片緊繃的布料正中央。book18.org
一個無法被忽視的、高高隆起的輪廓,正肆無忌憚地彰顯著它的存在。book18.org
對於十四歲的成家雪姬來說,雖然因為那場導致他停止生長的變故,他的身高和骨骼發育被永遠定格在了初中生嬌小的階段。book18.org
但是,造物主似乎在另一個難以啟齒的方面,給予了他一種近乎於變態的補償。book18.org
他擁有著遠超絕大多數成年男性的恐怖資本。book18.org
在深度睡眠的狀態下,男性有著正常的生理勃起規律。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剛才彩那滿懷依戀的靠近,臉頰在那層薄薄布料上的摩擦,以及她身上那股屬於少女特有的柔軟和氣息。對於這具本就處於易感期、且這幾天剛剛經歷了極致開發的年輕軀體來說,無疑是落在一堆乾柴上的火星。book18.org
那個原本只是處於半甦醒狀態的部位,在彩那無意識的一蹭之下,瞬間完成了全副武裝的充血勃起。book18.org
二十二厘米。book18.org
即使是在布料的掩蓋和壓迫下。book18.org
那個巨大的、猙獰的輪廓,依然將那層可憐的純棉布料頂起了一個誇張的帳篷形狀。book18.org
布料順著那個柱體的形狀,勾勒出一條清晰的、向上昂起的硬朗線條,甚至隱約能看出前端那個略微膨大的頂端形狀。book18.org
隨著雪姬那平穩的呼吸。book18.org
那個誇張的隆起,還在有節奏地、微弱地上下起伏著。book18.org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了。book18.org
丸山彩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乾燥的棉花,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book18.org
她那張剛才還因為睡意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頰,此刻就像是被潑了一盆滾燙的紅油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頸處一直紅到了耳朵根,甚至連頭頂都快要冒出蒸汽來了。book18.org
男……男……男的?!book18.org
這個概念,像是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碎了彩這半個多小時以來,在心裡構築的那個「柔弱、善良、善解人意的好妹妹」的美好形象。book18.org
她的大腦在瘋狂地顫抖。book18.org
她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她剛才……居然把臉埋在一個男孩子的那個地方!還……還不知死活地蹭了一下!book18.org
而且……而且那個尺寸……book18.org
作為一個十六歲、雖然沒有實戰經驗但偶爾也會和班裡的女同學偷偷傳閱一些少女漫畫的高中女生。彩對於男性的生理構造並非一無所知。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哪怕是那些畫風最誇張的漫畫里,也絕對不會出現這種……這種體型嬌小得像個蘿莉的男孩子,身上卻長著這種怪物一樣尺寸的荒謬設定啊!book18.org
這完全打破了碳基生物的生長邏輯好嗎!book18.org
極度的震驚、荒謬、羞恥,以及一種世界觀崩塌的迷茫,交織在一起,在彩的胸腔里橫衝直撞。book18.org
而就在彩縮在沙發角落裡,盯著那個巨大的隆起瘋狂懷疑人生的時候。book18.org
腿上那突然消失的重量和壓迫感。book18.org
以及彩後背撞擊沙發靠背發出的那聲悶響。book18.org
終於將成家雪姬從那種疲憊的淺眠中喚醒。book18.org
「唔……」book18.org
雪姬的眉頭微微皺起,發出一聲略帶沙啞的鼻音。book18.org
他那雙纖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隨後,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緋紅色眼眸,緩緩地睜開了。book18.org
然而,還沒等他完全適應休息室里的光線。book18.org
一陣如同千萬隻螞蟻同時啃噬般的劇烈酸麻感,瞬間從他的膝蓋處爆發,如同電流一般順著大腿神經直衝大腦。book18.org
那是長時間保持跪坐姿勢、壓迫腿部血管導致血液循環不暢的必然結果。book18.org
而當大腿上的重物突然移開,血液開始瘋狂回流時,那種酸爽的感覺,簡直讓人痛不欲生。book18.org
「嘶——」book18.org
雪姬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因為睡眠而放鬆的臉龐瞬間皺成了一團。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揉一揉自己僵硬的大腿,試圖緩解那種讓人發狂的麻痹感。book18.org
可是,當他的視線徹底聚焦,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時。book18.org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丸山彩正以一種沒有安全感的姿勢,緊緊地縮在沙發的另一個角落裡。book18.org
她雙手捂著嘴巴,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那雙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交織著疑惑、震驚、迷茫,還有一種仿佛看到了外星人般的難以置信。book18.org
更關鍵的是。book18.org
彩的視線,並沒有看著他的臉,也沒有看著他那因為疼痛而微微抽搐的肩膀。book18.org
她的目光,正筆直地、死死地鎖定在他身體的正下方。book18.org
雪姬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book18.org
順著彩那幾乎要化作實質的視線,雪姬那有些僵硬的脖子,緩慢地、一點一點地低了下去。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他看到了那個將自己那條純棉長褲頂起了一個誇張、不容忽視的「小帳篷」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由於跪坐時大腿肌肉的緊繃,加上布料的拉扯。book18.org
那個原本藏在暗處、在睡夢中因為接觸到了溫暖柔軟的軀體而本能勃起的龐然大物,此刻就像是在聚光燈下的展覽品一樣,無所遁形。book18.org
甚至,因為雪姬此刻的突然驚醒和情緒波動,導致血液流動加快。那個部位非但沒有疲軟下去的跡象,反而更加傲慢地向上挺了挺,將布料崩得更緊了。book18.org
靜。book18.org
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只有牆上掛鐘那「滴答、滴答」的聲音,像是倒計時的炸彈,在這個令人窒息的空間裡迴蕩。book18.org
雪姬:「……」book18.org
他那張向來清冷、擅長偽裝的臉上,在這一刻,難得地出現了一絲龜裂。book18.org
一層濃郁的羞紅,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他的耳根。book18.org
他在心裡發出了一聲無力的嘆息。book18.org
唔……那裡,果然不是能夠隨便用長發和長相就能隱藏起來的器官嗎……book18.org
其實,對於自己男扮女裝、或者說被誤認為是女孩子這件事,雪姬本身並沒有什麼強烈的牴觸情緒。相反,這副皮囊為他在這個充滿了窺探的城市裡,省去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煩。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這並不意味著,他喜歡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一個剛剛還在自己腿上哭泣、被自己當作學姐安撫的女孩,以這種最直接、最殘暴的視覺衝擊方式,當場拆穿自己的性別。book18.org
而且還是在這種……尷尬的生理狀態下。book18.org
如果現在地上有一條縫,雪姬雖然不會鑽進去,但他一定會選擇暫時閉上眼睛裝死。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雪姬那雙原本僵在半空中的手,緩慢地收了回來。book18.org
他沒有去刻意遮擋那個部位。因為在這個時候去遮擋,只會顯得更加心虛和欲蓋彌彰。book18.org
他只是將雙手放在大腿上,兩根修長的食指有些不安地絞在一起,輕輕地戳弄著。這是一個細微的、代表著他內心正在進行激烈思想鬥爭的潛意識動作。book18.org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掩飾性別已經是不可能的了。book18.org
那個二十二厘米的鐵證就擺在那裡,哪怕他現在狡辯說這是某種罕見的褲子褶皺,丸山彩除非是個傻子,否則絕對不可能相信。book18.org
與其被當成變態或者騙子。book18.org
不如……乾脆坦白一部分真相。book18.org
至少,要解釋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只要把千聖搬出來,說明自己是千聖帶進來的,也許彩就不會馬上尖叫著把保安叫來。book18.org
想到這裡,雪姬強行壓制住那股想要逃離現場的衝動。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平時一樣平穩、無害。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雪姬開口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因為剛剛睡醒,還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沙啞。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夾著的輕柔的語調,而是恢復了他原本那種輕柔清澈中帶著一絲少年感的清朗嗓音。book18.org
這個聲音的改變,讓縮在角落裡的彩再次哆嗦了一下,眼睛瞪得更大了。book18.org
是真的……真的是男孩子的聲音!book18.org
雪姬看著彩那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無奈地在心裡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彩前輩……其實……關於我的事情。」book18.org
雪姬抿了抿嘴唇,直視著彩的眼睛。book18.org
「我是千聖的……」book18.org
他本來想說:「其實我是千聖的男朋友,是她為了保護我才讓我以妹妹的身份進來的。」book18.org
這原本是一個雖然有些離譜,但勉強能夠邏輯自洽、也能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Pastel*Palettes專屬休息室里的完美說辭。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他低估了丸山彩,這個在絕境中都能保持著對「完美偶像」幻想的少女,其大腦在受到極度驚嚇時,能夠爆發出怎樣的「驚世智慧」。book18.org
「停!!」book18.org
一聲幾乎要劃破休息室天花板的尖銳喝止聲,猛地從彩的喉嚨里爆發出來。book18.org
還沒等雪姬把「男朋友」三個字說出口,彩就像是觸電一般,猛地向前撲了半步。book18.org
她伸出那雙因為長時間緊握麥克風而微微紅腫的手,在半空中拚命地揮舞交叉著,擺出了一個碩大的「X」手勢,仿佛在試圖阻擋某種可怕病毒的傳播。book18.org
「你……你別說了!!啊嗚......」book18.org
彩的聲音都在劈叉,因為語速太快,甚至還咬到了一下自己的舌頭。book18.org
雪姬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震得有些發懵,他張開的嘴唇僵在那裡,那個沒說完的句子卡在喉嚨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book18.org
他滿臉錯愕地看著眼前這個仿佛要變身成超級賽亞人來捍衛世界和平的粉發少女,完全不明白她到底在激動什麼。book18.org
而此刻,在丸山彩那個被極度震驚刺激得高速運轉的大腦里。book18.org
一場邏輯嚴密、絲絲入扣、且跌宕起伏的「年度大戲」,正在瘋狂地上演著。book18.org
彩的大腦就像是一台過載的處理器,無數的線索在火花四濺中被強行連接在了一起。book18.org
【前提線索一】:雪姬醬...雪姬君是個男孩子!而且是一個生理髮育……誇張的男孩子!book18.org
【前提線索二】:他長得這麼漂亮,卻穿著寬大的針織衫,留著這麼長的頭髮,甚至連舉止都那麼輕柔!book18.org
【推論一】:有哪個正常的青春期男生,會自願把自己打扮成這副嬌弱的模樣?看他剛才被自己發現真實性別時那副侷促、甚至有些害怕得戳手指的樣子!這絕對不是他自願的!他是被迫的!book18.org
【前提線索三】:他剛才說了什麼?他說「我是千聖的……」!book18.org
【推論二(核心爆炸點)】:千聖醬!居然是千聖醬!book18.org
彩那雙紅彤彤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夾雜著恍然大悟和極度恐懼的光芒。book18.org
她想起了白鷺千聖平時在樂隊里那種說一不二的做派。想起了千聖那深不可測的城府,以及偶爾流露出來的那種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女王氣場。想起了在面對事務所高層時,千聖那種甚至連成年人都會感到心悸的冷酷談判手腕。book18.org
甚至,彩的腦海里,還回放起了前幾天千聖將小雪帶進休息室時的場景。book18.org
那時候,千聖攬著小雪的肩膀,笑著對大家說「這是我的遠房妹妹哦,大家要多多關照她」。當時看,那是一個溫柔大姐姐在保護怕生的妹妹。book18.org
可是現在回頭再看。book18.org
千聖醬當時的眼神里,分明帶著一種看著自己私有物品般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占有欲!book18.org
一切都說得通了!book18.org
邏輯完美閉環!book18.org
彩在心裡瘋狂地吶喊著:天吶!難道……難道千聖醬其實是一個有著特殊癖好、喜歡將漂亮的小男孩當成寵物養在身邊的可怕女變態?!book18.org
小雪根本不是什麼遠房妹妹!他是被千聖醬用某種可怕的手段——比如抓住了家裡的債務把柄,或者利用演藝圈的權勢脅迫,強行囚禁在身邊的「玩具」!book18.org
千聖醬逼迫他穿上女裝,留長頭髮,把他藏在這個只有Pastel*Palettes成員才能進出的休息室里。讓他像一個失去自由的人偶一樣,隨時聽候她的差遣!book18.org
而且……而且看小雪剛才那熟練的安撫人的手法,以及他那個尺寸……難道……難道千聖醬甚至還逼迫他提供某種不可告人的服務?!book18.org
我的天吶!book18.org
這就是演藝圈背後的黑暗嗎?!這就是光鮮亮麗的偶像團體內部隱藏的可怕秘密嗎?!book18.org
彩被自己推導出來的這個「驚世智慧」徹底嚇到了。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的三觀正在經歷一場八級地震。那個平時雖然嚴厲但總是會在關鍵時刻站出來保護大家的千聖醬,在她的腦補中,瞬間化身成了拿著皮鞭、騎在小男孩身上的可惡魔神。book18.org
而眼前這個因為腿麻而坐在沙發上微微皺眉的白髮少年。book18.org
在彩自帶的「受害者濾鏡」下,瞬間變成了一個無助、可憐、每天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連自己的性別都不敢承認的悲慘存在!book18.org
「雪姬醬……不,雪姬君!」book18.org
彩突然改變了稱呼。book18.org
她放下在空中揮舞的雙手,像是一隻為了保護幼崽而強行豎起渾身刺的老母雞一樣,用一種混合了極度同情、憐憫、以及一絲視死如歸般悲壯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雪姬的眼睛。book18.org
「你不用說了。我……我都明白了。」book18.org
彩深吸了一口氣,眼眶裡再次蓄起了水光,但這一次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那無處安放的母愛和正義感。book18.org
「千聖醬她……她逼你這麼做的對不對?」book18.org
雪姬:「哈?」book18.org
雪姬被這突如其來的神轉折徹底搞蒙了。book18.org
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整個人像是一尊石化的雕像一樣僵在沙發上。book18.org
逼我?book18.org
逼我幹什麼?逼我穿衣服?逼我留頭髮?還是逼我來事務所?book18.org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book18.org
「彩前輩……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雪姬試圖進行微弱的掙扎,想要把話題拉回現實的軌道,「千聖她其實……」book18.org
「噓!」book18.org
彩再次嚴厲地打斷了他。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環顧了一下休息室的四周,仿佛牆壁上長著千聖的耳朵和眼睛一樣。book18.org
然後,她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接頭般的急促語氣說道:「你不用替她掩飾了。我懂,我真的都懂。在演藝圈裡,有些事情確實是身不由己的。」book18.org
彩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挪動著身體,重新向著雪姬的方向靠近了半米。book18.org
她看著雪姬那張因為茫然而顯得有些呆滯的臉,心中的憐愛之情泛濫成災。book18.org
這個可憐的孩子,肯定是被千聖醬欺負慘了,甚至連想要向外人求救都不敢把話說全,生怕遭到更可怕的報復。book18.org
「你放心。」book18.org
彩突然伸出那雙因為練琴而布滿紅腫的手,一把握住了雪姬那放在大腿上的、纖細冰涼的雙手。book18.org
她的手心因為緊張而冒著冷汗,但握住雪姬的力道卻出奇的堅定。book18.org
「雖然……雖然我是一個總是拖後腿、連唱歌都會走音的笨蛋偶像。」book18.org
彩的眼神里透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毅,那是一種為了弱者而燃起的微弱但執著的光芒。book18.org
「但是!我也絕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男孩子,被千聖醬當成……」她咬了咬牙,把那個可能會傷害到雪姬自尊心的詞咽了回去,「當成那樣對待!」book18.org
「我會保守秘密的!我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你其實是個男孩子!在事務所里,你依然是那個遠房妹妹。但是私底下……如果千聖醬再欺負你,或者逼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book18.org
彩拍了拍自己那並不算豐滿的胸脯,擺出一個保護者的姿態。book18.org
「你就來找我!我會保護你的!哪怕……哪怕我會因此被千聖醬針對!」book18.org
雪姬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正義感爆棚、滿臉悲壯的粉發少女。book18.org
感受著被她緊緊握住的雙手傳遞過來的、有些潮濕的熱度。book18.org
他那張向來運轉迅速的大腦,在這一刻,仿佛遭遇了嚴重的系統宕機。book18.org
他試圖在彩的這番慷慨陳詞中,提取出哪怕一絲一毫與現實相符的邏輯。但是失敗了。book18.org
他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只是想要解釋一下自己是千聖的男朋友。book18.org
在彩的大腦里,就會經過一系列神秘的化學反應,最終演變成了一出「腹黑女偶像囚禁並虐待柔弱美少年」的都市倫理慘劇。book18.org
而且看彩那副眼神堅定、甚至快要被自己感動哭的架勢。book18.org
雪姬有一種強烈的直覺:在這個時候,無論自己再去說什麼「其實我和千聖是真心相愛的」、「其實是我自己喜歡留長發」,彩都絕對不會相信一個標點符號。book18.org
她只會認為,這是自己被千聖長期精神PUA後,產生的可怕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book18.org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被強迫。book18.org
這就是丸山彩那無懈可擊的「驚世智慧」所構築起來的邏輯壁壘。book18.org
雪姬在心裡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是一種面對跨物種溝通障礙時的無力感。book18.org
他看著彩那雙充滿同情和保護欲的眼睛,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book18.org
最終。book18.org
成家雪姬選擇了放棄思考。book18.org
「……謝謝你,彩前輩。」book18.org
雪姬垂下了那雙緋紅色的眼眸,聲音里透著一股由內而外的、深深的疲憊。book18.org
而在彩的耳朵里。book18.org
這聲充滿疲憊的道謝,無疑是雪姬終於卸下了心理防備,承認了自己被欺壓的悲慘命運,並且向她這個唯一的可信人發出的求救信號。book18.org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book18.org
彩激動得眼淚差點又掉下來了。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在經歷了今天這一系列的打擊之後,終於找到了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新價值——拯救失足少男!book18.org
在這個冰冷的事務所里,她不再是一個毫無用處的廢物主唱了。她是一個肩負著保護弱者重任的正義使者!book18.org
就在這種南轅北轍、卻又詭異地達成了一種奇妙平衡的氛圍中。book18.org
一直被雪姬強行忽略的那股生理性的痛苦,終於迎來了它的終極爆發。book18.org
因為剛才被彩握住雙手,雪姬的身體微微向前傾斜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微小的動作,徹底打破了腿部血液最後那一點點凝滯的平衡。book18.org
「唔!」book18.org
雪姬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book18.org
那不是一點點酸痛,而是仿佛有無數根滾燙的鋼針,順著他的膝蓋關節,蠻橫地扎進了他的每一根大腿神經里。book18.org
腿,徹底麻了。book18.org
那種失去知覺卻又痛入骨髓的矛盾感,瞬間抽空了雪姬身上所有的力氣。book18.org
他那雙原本支撐著身體重心的腿,再也無法維持那個標準的跪坐姿態。book18.org
肌肉在劇烈的痙攣中徹底罷工。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book18.org
雪姬的身體就像是一座失去了地基的沙塔,毫無預兆地、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book18.org
「啊!雪姬君!」book18.org
彩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發出一聲驚呼。book18.org
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出於本能地張開了雙臂,向前撲去。book18.org
在雪姬的臉即將砸向茶几邊緣的那千鈞一髮之際。book18.org
彩那雖然瘦小、但因為長期跳舞而頗具力量感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那個向前傾倒的軀體。book18.org
巨大的慣性帶著兩人的身體向後倒去,重重地砸在沙發的靠背上。book18.org
空氣中,突然瀰漫開一股因為劇烈動作而揚起的細微灰塵,以及兩人身上混合在一起的洗髮水和汗水的味道。book18.org
休息室里的燈光,似乎都因為這一下劇烈的撞擊而微微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彩緊緊地抱著雪姬。book18.org
因為身高的差距,雪姬的頭恰好埋在了彩的頸窩處。book18.org
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彩的打歌服上,形成了一種鮮明的視覺對比。book18.org
雪姬急促而溫熱的呼吸,打在彩脆弱的頸部肌膚上,激起了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彩那原本因為驚恐而僵硬的身體,在感受到懷中這個軀體的重量和溫度時,慢慢地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她低著頭,看著趴在自己懷裡、因為腿部劇痛而微微發抖的白髮少年。book18.org
雖然,在五分鐘之前,她已經清晰地、直觀地確認了這個懷裡的人,是一個擁有著誇張生理特徵的男性。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此刻,感受著他那纖細的骨架,聞著他身上那種仿佛帶著陽光味道的乾淨氣息。book18.org
再結合自己大腦里剛剛補完的那出「悲慘身世大戲」。book18.org
丸山彩的心裡,居然沒有升起一絲一毫作為女生對異性的那種本能防備和牴觸。book18.org
相反。book18.org
一股比剛才更加洶湧的母性光輝和憐愛之情,在她的胸腔里泛濫成災。book18.org
她覺得,這個連摔倒都顯得這麼無助的孩子,真的是太讓人心疼了。book18.org
彩收緊了環抱在雪姬背後的雙臂。book18.org
她的一隻手,輕輕地、像是安撫剛才受到驚嚇的自己一樣,在雪姬那一頭柔軟的白髮上,緩慢地順著。book18.org
「沒事的……沒事的,雪姬君。」book18.org
彩的聲音在雪姬的耳邊響起,雖然依然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沙啞,但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和堅定。book18.org
「腿麻了吧?不要動,等血液慢慢流通過去就好了。」book18.org
她就像是一個真正在照顧受傷幼崽的大姐姐。book18.org
在這個昏暗的、充滿了壓抑和算計的事務所休息室里。book18.org
在這個因為一個荒謬的誤會而建立起來的奇妙結界中。book18.org
丸山彩,終於暫時忘記了自己那個搞砸的首秀,忘記了自己不夠完美的歌聲,忘記了對未來的恐懼。book18.org
她將下巴輕輕地擱在雪姬的頭頂。book18.org
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book18.org
「你放心……」她對著空氣,像是在許下某種誓言般,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呢喃著,「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book18.org
而在她的懷裡。book18.org
那個被當成了「柔弱小白花」、甚至不得不強行咽下「我是千聖男朋友」這個事實的成家雪姬。book18.org
一邊忍受著大腿上如同萬蟻噬骨般的劇烈酸麻。book18.org
一邊感受著那個還抵在彩大腿外側、依然沒有完全消退下去的生理性尷尬。book18.org
只能在心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悲鳴。book18.org
這……這都算什麼事兒啊。book18.org
千聖……你排練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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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一塊粘稠的琥珀。book18.org
成家雪姬依然保持著那個因為腿麻而跌坐在沙發上的姿勢,而丸山彩則以一種充滿保護欲的姿態,張開雙臂緊緊地護在他的身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連彼此睫毛顫動的頻率都能數得清。book18.org
尷尬,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瘋狂地滋生、蔓延。book18.org
雪姬那張向來清冷的臉頰上,此刻染著一層怎麼也退不下去的緋紅。他那雙纖細的手無處安放,只能有些僵硬地懸在半空中,想要推開彩,又怕動作太大引起她更加離譜的誤會。而彩那雙因為剛哭過而顯得有些紅腫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神里交織著同情、憐憫以及一種視死如歸般的堅毅。book18.org
就在這個連呼吸都顯得多餘的靜謐時刻。book18.org
「嗡嗡——」book18.org
放在茶几角落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陣短促而沉悶的震動聲,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那是千聖在這幾天為了方便聯繫,特意給雪姬配的一部舊手機。book18.org
螢幕在昏暗的燈光下亮起,熒白色的光芒瞬間吸引了兩人的注意。book18.org
雪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從那種僵持的狀態中抽離出來。他微微傾身,伸長手臂拿過了手機。book18.org
劃開螢幕。book18.org
是白鷺千聖發來的一條簡短的簡訊。book18.org
【小雪,抱歉。剛剛被經紀人叫走處理一些外務,今天可能沒辦法一起從事務所回去了。你先回家吧。】book18.org
看著這條帶著些許歉意但又透著不容拒絕的日常簡訊,雪姬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雖然沒能一起走,但至少現在有了一個打破僵局的正當理由。他剛想借著這個由頭和彩道別,趕緊逃離這個是非之地。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他嚴重低估了丸山彩此刻那處於高度戒備和「偵探模式」下的敏銳度。book18.org
就在雪姬點開簡訊的瞬間,原本就緊挨著他的彩,腦袋像是一隻好奇的小貓一樣,迅速地湊了過來。book18.org
因為角度和光線的原因,加上雪姬在察覺到彩靠近時下意識地將手機螢幕傾斜了一下,彩並沒有看清簡訊前面的那些解釋和道歉的文字。book18.org
她的視線,像是一道精準的掃描儀,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簡訊最後的那幾個字上。book18.org
——【回家吧】book18.org
這三個字,在彩那個已經被「驚世智慧」徹底占據的大腦里,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每一個筆畫都仿佛滴著淋漓的鮮血。book18.org
「回家……回誰家?回她家?」book18.org
彩的聲音顫抖了,她的瞳孔在劇烈地收縮。book18.org
在她的腦補邏輯里,這絕對不是什麼情侶之間溫馨的同居邀請。這分明是那個掌控一切的女王大人,在向她可憐的「玩具」下達冰冷而殘酷的傳召命令!book18.org
白天在公共場合里控制他還不夠,晚上還要把他帶回那個更為隱秘的私宅里,繼續進行那些不可告人的折磨嗎?!book18.org
「不……」彩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雪姬那件薄針織衫的衣袖。book18.org
雪姬看著彩那瞬間變得煞白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意識到這個腦洞清奇的前輩肯定又把事情往某個不可挽回的深淵裡推演了。book18.org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ook18.org
雪姬深吸了一口氣,他決定放棄所有委婉的辭藻。哪怕聽起來再荒謬,他也必須要把真相原原本本地說出來。book18.org
他用力地,但又不失輕柔地撥開了彩抓著自己衣袖的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book18.org
因為腿部剛剛恢復知覺,他的動作還有些微微的不穩,但他依然站得筆直。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真誠。book18.org
「彩前輩,你聽我說。」book18.org
雪姬的聲音清朗,語速沉穩,試圖用最平實的語氣去擊碎那些不著邊際的幻想。book18.org
「我沒有被強迫,也沒有被囚禁。剛才你看到的那條簡訊,只是再正常不過的日常溝通。因為……」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迎著彩那雙寫滿了驚恐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book18.org
「我成家雪姬就是白鷺千聖的男朋友。」book18.org
這句話,在安靜的休息室里擲地有聲。book18.org
雪姬本以為,這樣直白、坦誠的宣告,足以讓彩那顆因為腦補而過載的大腦稍微冷卻一下,重新審視他們之間的關係。book18.org
然而。book18.org
他再次失算了。book18.org
彩在聽到「男朋友」這三個字後,先是愣住了。但僅僅過了不到兩秒鐘,她那雙紅通通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了一種更加濃烈的、近乎於絕望的悲涼。book18.org
在彩看來,一個被長期脅迫、甚至可能遭受了各種非人對待的男孩子,怎麼可能輕易地對一個外人說出真相?book18.org
他在害怕。book18.org
他在恐懼那個隨時可能降臨的懲罰。book18.org
所以,他甚至不惜用「男朋友」這種充滿粉飾太平意味的詞彙,來為千聖醬那可怕的占有欲開脫,試圖以此來向千聖醬表忠心,換取哪怕一絲一毫的寬恕。book18.org
可憐。book18.org
太可憐了。book18.org
這是何等深重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啊!他已經被折磨得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了,只能靠著這種自我催眠來麻痹自己!book18.org
「雪姬君……」book18.org
彩的眼淚唰地一下又涌了出來,這一次是因為深切的痛心。book18.org
還沒等雪姬再多說一個字解釋。book18.org
彩就像是一隻護犢子的母鳥,猛地從沙發上撲了過去,一把將剛剛站穩的雪姬重新撲倒在沙發的靠背上。book18.org
「你別說了!我都知道!我真的都知道!」book18.org
彩的雙手死死地環抱住雪姬的腰身,將臉頰緊緊地貼在他的胸膛上,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哽咽。book18.org
「你不用在我面前還要假裝堅強。你不用害怕她。冷靜一點,雪姬君,你冷靜一點!有我在,我絕對不會讓她再傷害你的!」book18.org
雪姬:「……」book18.org
成家雪姬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撲和如同八爪魚一般的纏抱,徹底撞懵了。book18.org
他那兩隻想要解釋的手,無力地垂在半空中,仿佛是兩根斷了線的風箏。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埋在自己懷裡、哭得梨花帶雨、正義感爆棚的粉發少女。聽著她那一番慷慨激昂、卻又完全南轅北轍的保護宣言。book18.org
這一刻,雪姬徹底絕望了。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在這個世界上,當你試圖叫醒一個沉浸在自己邏輯閉環里的人時,你所有的解釋,都會變成證實她猜想的呈堂證供。book18.org
他放棄了掙扎,任由彩緊緊地抱著自己,只能在心裡發出無聲的嘆息。book18.org
但是。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是可以通過理智放棄的,而有些事情,卻是不受大腦控制的。book18.org
比如,男性的生理本能。book18.org
在這個剛剛結束了一場漫長而疲憊的睡眠、身體各項機能還處於一種敏感且缺乏防備的狀態下。book18.org
一個十六歲的、散發著混合了汗水與甜美體香的少女。book18.org
正以一種親密的姿態,將她那柔軟且帶著驚人體溫的身軀,緊緊地貼靠在他的身上。book18.org
彩那因為抽泣而不斷起伏的胸膛,正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地摩擦著雪姬的胸口。她那雙環抱在雪姬腰間的手,因為用力而不可避免地收緊,將兩人的下半身緊緊地貼合在了一起。book18.org
這種毫無保留的肌膚相親,這種充滿著壓迫感卻又軟玉溫香在懷的極致觸感。book18.org
就像是在一堆已經淋上汽油的乾柴上,狠狠地扔下了一根火柴。book18.org
「轟」的一聲。book18.org
雪姬只覺得大腦深處仿佛有一根弦「啪」地斷裂了。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順著脊椎骨一路狂飆,瞬間席捲了全身。book18.org
那根原本在彩的視線逼視下,因為疼痛和尷尬而稍微疲軟了一些的器官。在這突如其來的、猛烈的肉體摩擦和香氣的雙重刺激下。book18.org
徹底失控了。book18.org
它以一種比之前無意識晨勃時更加兇猛、更加猙獰的姿態,瞬間完成了全部的充血過程。book18.org
二十二厘米的龐然大物,在純棉長褲的包裹下,變得硬如鋼鐵。甚至隔著兩人的衣物,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它表面跳動的青筋和那種仿佛要將血液燒開的滾燙溫度。book18.org
因為彩緊緊貼靠的姿勢,那個高高昂起的碩大頂端,不偏不倚地,正正好好地頂在了彩那平坦柔軟的小腹下方,也就是那個最敏感的絕對禁區邊緣。book18.org
並且,隨著彩因為哭泣而產生的身體顫動,那個堅硬的物體還在不可避免地、一下一下地戳刺著那個柔軟的部位。book18.org
靜。book18.org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彩那慷慨激昂的保護宣言,就像是被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book18.org
她那原本埋在雪姬胸膛上的臉頰,瞬間僵住了。book18.org
那雙環抱在雪姬腰間的手,力道也停滯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她清晰地,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小腹下方傳來的那個無法忽視的、充滿著侵略性的驚人硬度和熱度。book18.org
那是一種哪怕沒有經歷過人事,只要是個正常發育的碳基生物,都能瞬間明白意味著什麼的觸感。book18.org
比剛才看的時候,感覺還要誇張,還要可怕。book18.org
「雪……雪姬君……」book18.org
彩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抬起了頭。book18.org
那張原本因為正義感而漲紅的臉頰,此刻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了,甚至連脖頸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濃重的粉色。book18.org
她那雙水潤的眼眸里,此刻滿是慌亂、羞恥以及一種面對未知事物的微弱恐懼。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因為那種奇特觸感而產生的異樣沙啞。book18.org
雪姬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知道,如果在這個時候再不把這股已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的粉色瘴氣驅散,事情絕對會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控制的深淵滑落。book18.org
他必須得下猛藥了。book18.org
雪姬強忍著下身那種因為摩擦而產生的、讓人快要發瘋的酥麻快感。他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彩那緊緊摟在自己腰間的手腕。book18.org
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軟弱力道,他將彩從自己的懷裡稍稍推開了一點距離,讓那個危險的部位脫離了接觸。book18.org
「彩......」book18.org
雪姬擺出一副嚴厲的樣子直呼了她的名字,去掉了平時那種溫和的「前輩」後綴。book18.org
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眸里藏起來無奈和侷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拙劣的嚴厲。book18.org
「請,請冷靜一點。」book18.org
雪姬雙手叉腰,滿臉嚴肅地說道。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份底氣不足。book18.org
「你是一個偶像。Pastel*Palettes的主唱。你忘了你剛才在這個沙發上,為了即將到來的那場真彈演出,哭得有多絕望了嗎?」book18.org
「千聖.......千聖她為了爭取到這個機會,頂了多大的壓力。日菜前輩、麻彌前輩、伊芙前輩,她們每一個人都在地下室里拚命地練習。而你呢?你在這裡因為一些根本不存在的幻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毫無意義的糾纏上。」book18.org
「到時候的演出怎麼辦?你那還沒練熟的和弦怎麼辦?你要拿什麼去面對那些對你充滿期待的粉絲,拿什麼去回報那些陪你一起戰鬥的隊友?」book18.org
「你現在,想明白了嗎?」book18.org
這番話雖然說出來輕飄飄的,但其中的意思不可謂不重。book18.org
對於一個剛剛把雪姬視為需要自己保護的可憐弱者,正沉浸在自我感動的聖母光輝中的丸山彩來說,無異於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book18.org
一聽這話,本來還義憤填膺、甚至因為剛才那尷尬的觸感而心猿意馬的丸山彩,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大半。book18.org
那種屬於偶像的責任感,那種對搞砸演出的深刻恐懼,再次如同潮水般湧上了她的心頭。book18.org
「唔……」book18.org
彩緊緊地咬住了下唇,鬆開了抓著雪姬衣袖的手。book18.org
她的肩膀耷拉了下來,眼神里的那些狂熱和羞恥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現實重新壓垮的沮喪和無助。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彩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一隻斗敗了的鵪鶉。book18.org
「我……我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彈不好,我真的很害怕再搞砸一次……」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個雖然比自己矮小、但剛才那番話卻透著一種成年人般清醒的白髮少年,心裡的委屈又有些泛濫的趨勢。book18.org
可是,那股執拗的性子,讓她依然不願意放棄自己剛剛建立起來的邏輯閉環。book18.org
「可是……可是我不能不管你啊。」彩小聲地嘟囔著,那雙依然帶著幾分紅腫的眼睛偷偷地看了一眼雪姬,「眼看你被千聖醬……」book18.org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book18.org
腦海里,那個剛剛被雪姬用現實敲打過的大腦,突然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的線索,猛地卡頓了一下。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千聖?book18.org
彩的眼睛微微睜大,視線在虛空中失去了焦距。book18.org
一個在過去幾天裡,一直被她忽略,但此刻卻像是一道閃電般劈開迷霧的記憶片段,突兀地浮現在了她的腦海里。book18.org
那是在那場災難般的首秀結束後的第二天。book18.org
當時的Pastel*Palettes,整個樂隊就像是跌入了萬丈深淵。網絡上的謾罵鋪天蓋地,大家都躲在地下室里,士氣低落到了極點。book18.org
彩自己甚至都已經開始偷偷地考慮是不是應該遞交辭呈,徹底放棄這個讓她遍體鱗傷的夢想。book18.org
當時的千聖醬,臉色也是難看的。她那種向來驕傲、冷靜的人,在面對事務所那毫不留情的指責和幾乎要將她們雪藏的冷漠時,眼底也流露出了深深的絕望和崩潰的邊緣感。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完了的時候。book18.org
僅僅過了一兩天。book18.org
當千聖醬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時,她整個人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book18.org
那時的千聖醬,雖然眼底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疲憊,但那種籠罩在她身上的陰霾和絕望,卻奇蹟般地一掃而空。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種仿佛被什麼東西徹底治癒後的溫和。book18.org
她強勢地號召大家重新振作,她一個人拿著企劃書去敲開了社長辦公室的門,硬生生地從那群唯利是圖的大人們手裡,為Pastel*Palettes撕開了一條生路。book18.org
要說千聖醬在那短短的一兩天裡,有什麼最大的變化……book18.org
除了氣場變得更加堅韌之外。book18.org
她身邊,多了一個人。book18.org
彩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於朝聖般的僵硬,將低垂的頭抬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視線,重新落在了坐在她面前的成家雪姬身上。book18.org
那個有著一頭及腰白髮、雌雄難辨的清冷麵容,以及……以及那個擁有著超出常理尺寸的可怕器官的少年。book18.org
那就是他了。book18.org
千聖醬身邊唯一的變數,就是這個被她稱作「遠房妹妹」,卻一直秘密帶在身邊的男孩子!book18.org
彩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如同拉風箱一般粗重起來。book18.org
她那個一直致力於自我攻略的大腦,再次開始了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堪稱「邏輯跳躍」的瘋狂推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為什麼千聖醬會在心情崩潰到極點的時候,突然變得如此從容和堅定?book18.org
演藝圈的壓力是巨大的,尤其是當面臨著事業可能被徹底毀掉的深淵時,那種壓力足以逼瘋任何一個成年人。book18.org
而千聖醬,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book18.org
人在承受不了巨大的壓力時,是需要排解的。book18.org
需要一個出口。book18.org
而就在那個時候,這個被她用手段留在身邊的、漂亮得不可思議、且擁有著驚人資本的少年……book18.org
彩那雙原本因為沮喪而黯淡的眼眸里,突然爆發出了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狂熱光芒。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真相只有一個!book18.org
是白鷺千聖那天在演出失敗、心情瀕臨崩潰的時候,把雪姬給……book18.org
那個詞在彩的腦海里盤旋著,讓她的臉頰再次燒了起來,但這次卻不再是單純的羞恥,而是一種仿佛發現了宇宙終極奧秘的顫慄。book18.org
千聖醬一定是把所有的絕望、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壓力,都通過在這個男孩子身上肆意地發泄、通過那種最原始、最激烈的肉體交合……book18.org
徹底排泄出去了!book18.org
壓力排泄出去了,身體和精神得到了極致的滿足和釋放,千聖醬才會心情放鬆,才會重新找回那種冷靜思考和戰鬥的能力,最終拯救了Pastel*Palettes!book18.org
這就說得通了!一切都說得通了!book18.org
小雪不僅是千聖醬的玩具,他更是千聖醬在這個殘酷演藝圈裡,用來維持理智、消除恐懼的秘密武器!是一種……類似於某種古老而神秘的「解壓儀式」!book18.org
彩覺得自己仿佛頓悟了。book18.org
在這個荒誕的結論面前,原本那些道德上的譴責、對於雪姬被迫害的同情,在「拯救Pastel*Palettes」這個無比宏大的目標面前,突然變得有些微不足道起來。book18.org
她現在面臨的,不就是和千聖醬當時一樣的困境嗎?book18.org
那種害怕彈奏出錯的恐懼,那種因為技不如人而產生的深沉自卑,那些壓在她心口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巨石……book18.org
如果千聖醬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找回狀態。book18.org
如果那種事情,真的有著這樣神奇的、能夠消除恐懼和壓力的魔力。book18.org
那她是不是……是不是也可以……book18.org
彩的視線,從雪姬那張錯愕的臉上,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下移動。book18.org
最終,再次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個將灰色純棉長褲頂出一個巨大帳篷的部位上。book18.org
這一次。book18.org
彩的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慌亂和驚恐。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仿佛落水者看到了一根可以救命的浮木,一種為了夢想可以不顧一切的決絕,以及……book18.org
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在剛才那番緊密貼合中,被雪姬那驚人的熱度和觸感悄然喚醒的、隱秘的少女情動。book18.org
休息室里的空氣,突然改變了質感。book18.org
原本那種緊張、壓抑的氛圍,在彩那逐漸變得迷離且狂熱的眼神注視下,迅速發酵、升溫,變成了一種帶著一絲危險氣息的粉色曖昧。book18.org
「雪姬君……」book18.org
彩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輕柔。book18.org
那是一種帶著些許生澀、卻又拚命想要展現出某種誘惑力的甜膩嗓音。book18.org
她沒有再退縮。book18.org
相反。book18.org
她伸出那雙因為練琴而布滿薄繭的手,緩慢地、帶著一種奇異的執著。book18.org
向著雪姬大腿正中央的那個位置,堅定地探了過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