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遊戲 作者:十六歲的阿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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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阿彌陀佛book18.org

宋書妍的嘴唇上還沾著上一輪舔舐留下的前液。透明的粘稠液體在她下唇邊緣聚成一條極細的亮線,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微微顫動。book18.org

「第二輪。繼續。」book18.org

孫野低頭看著她。他的雞巴在她嘴裡彈了十下之後比之前更硬了——莖身脹成暗紅色,龜頭腫得發亮,馬眼上又冒出一滴新的前液。但真正讓他不爽的不是身體上的反應,是她抬頭看他的那個眼神。深琥珀色的瞳孔里什麼都沒有。沒有恨,沒有怕,沒有厭惡,沒有屈服,沒有崩潰。她看他,就像在圖書館裡看一本打開的書——不帶任何占有欲,不帶任何攻擊性,只是在看。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宋書妍的嘴被深淵再次強制張開。這一次她沒有等光帶把她的頭按下去——她的身體在規則面前沒有反抗餘地,但她主動彎下了腰。不是配合,是一個人面對不可抗力時節省力氣的選擇。她把臉重新湊向孫野的胯下,懷裡還抱著那尊青銅佛像。佛像的無畏印從她左臂上方伸出來,五根銅鑄的手指在暗紅燈光下泛著綠銹斑駁的光澤。她伸出舌尖,從龜頭馬眼的位置開始——和第一輪完全相同的起點,完全相同的路線。舌尖抵住馬眼,順時針繞龜頭冠一圈,沿冠狀溝往下,滑過包皮系帶,順著莖身正中舔到根部。book18.org

「一下。」book18.org

她的舌頭在莖身根部沒有停,繼續往下滑過陰囊的褶皺。舌尖碰到睪丸皮膚的那一刻,孫野的大腿肌肉跳了一下。她的舌頭很軟,溫度比人體正常體溫低一點點——因為她在張嘴呼吸,空氣帶走了口腔黏膜表面的熱量。微涼的舌尖碰在滾燙的陰囊皮膚上,溫差讓孫野倒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操——誰讓你舔蛋了——我只說從龜頭舔到蛋——沒讓你舔蛋——!」book18.org

「從龜頭舔到蛋——從蛋舔回龜頭。你說的。」宋書妍把舌頭從陰囊上收回來,抬頭看他。她的語氣和糾正古籍編目錯誤時一模一樣——不卑不亢,不帶情緒,只是在陳述原文。book18.org

孫野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這麼說了。他惱火地把手指插進自己的紅髮里揪了一把。book18.org

「行——行行行——你他媽愛舔哪舔哪——繼續——!」book18.org

宋書妍繼續。舌尖從陰囊沿著莖身往上走,走過包皮系帶——那個位置是孫野全身最敏感的皮膚之一,舌尖滑過系帶時整根雞巴在她嘴裡彈了一下,龜頭撞在她上顎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噗聲——走過冠狀溝,最後回到龜頭尖。她的舌尖在龜頭尖停了一拍,找到馬眼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這一下不是舔,是點——舌尖垂直落下去,正正點在馬眼正中央,然後抬起來。孫野的整個龜頭在她點下去的瞬間猛縮了一下,馬眼裡擠出一大滴新的前液,直接掛在她的舌尖上。她收回舌頭的時候那滴前液在她舌尖和龜頭之間拉出一根極細的透明液絲,在暗紅燈光下閃了一下斷了,一半彈回龜頭,一半留在她舌面上。book18.org

「兩下——操——你他媽這什麼舔法——你是故意的還是不會——?」孫野的呼吸節奏已經亂了。他剛才為了擺威風故意把語氣壓得很囂張,但呼吸騙不了人。他的腹肌在不自覺地收縮。book18.org

「我不會。」宋書妍把舌面上的前液吞了下去。吞咽的動作很輕,喉嚨在亞麻襯衫的領口上方微微一滾,「你希望我會還是不會。」book18.org

「……操。」book18.org

孫野發現自己被她問住了。他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個問題,宋書妍的舌頭已經開始了第三下。第三下的路線變了——不是從龜頭開始,是從莖身根部開始往上走。她大概發現了這根雞巴最敏感的位置不在龜頭而在包皮系帶,所以她調整了路線,讓舌尖在包皮系帶的位置多停了半拍。這半拍讓孫野的腹股溝整個抽了一下,大腿內側肌肉繃緊,膝蓋不自覺往裡夾——他差點夾到她的頭。第四下。從系帶出發,繞過龜頭冠,停在馬眼上。第五下。第六下。第七下。每一輪她都在微調舔舐的路線,把每一次舌頭接觸的位置從上一輪的偏差中校正過來。她不是在被強制口交——她是在背一本人體神經末梢分布圖,然後用舌頭把它謄寫到這根雞巴上。book18.org

「八、九——十。」book18.org

第十下結束的時候孫野的雞巴在她嘴裡已經硬到了一個他自己都覺得疼的程度。龜頭的顏色從暗紫變到近乎發黑,莖身上的血管暴突成一張密密麻麻的青紅色網狀紋路。馬眼裡流出的前液已經在她的舌面上積了一小汪,她還沒來得及吞。book18.org

「阿彌陀佛。」book18.org

宋書妍把舌面上那一小汪前液和這兩個字一起咽了下去。前液滑過喉嚨的時候她微微皺了一下眉——這是她進大廳以來第一次皺眉。不是因為噁心,是因為太咸了。孫野的前液比正常人的鹹得多,像沒稀釋過的生理鹽水。她吞完之後把佛像放在膝蓋上,兩隻手交替擦了一下嘴角。book18.org

大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所有人都看著這個抱著青銅佛像、腳上一隻鞋、襯衫扣到鎖骨、辮子垂到腰際的女人。她剛給一個男人舔了二十下雞巴,舔到他快射了,然後她吞了他的前液說阿彌陀佛,然後她擦嘴,然後她抬頭看向孫野。book18.org

「還有幾輪?」book18.org

孫野瞪著她。book18.org

「你——你他媽還問我還有幾輪——你是不是想快點結束——你以為十輪就能——操——老子偏不——老子偏要慢慢來——你越是想快點結束老子越不快——!」他的聲音在大廳里炸開,但所有人都聽出來了——他不是在發狠,他是在掩飾。掩飾自己被她帶偏了節奏,掩飾自己被一個從頭到尾沒有哭沒有叫沒有發抖的女人搞到不知所措。book18.org

宋書妍點了點頭。不是屈服,不是挑釁。是「收到指令」的那種點頭。她把青銅佛像重新抱好,佛像的左臂銅缽邊緣壓在她被亞麻襯衫包裹的鎖骨上,銅銹的金屬腥味混進她鼻腔里已經混了好幾分鐘——她習慣了。然後她再次張開嘴,舌尖伸出來停在龜頭前方半厘米的位置。book18.org

「第三輪。我自己數。你不用管我。」book18.org

她說完就開始舔。孫野連準備都沒來得及,她的舌尖已經落在龜頭馬眼上。這一次她的舔法又變了——不是從馬眼順著冠溝往下走,而是用舌尖在龜頭表面寫某種他不認識的圖案。她寫的,如果孫野識字的話,是「卍」字。不是納粹的那個方向,是佛教萬字右旋的那個方向。從左到右,從上到下,舌尖在龜頭上畫著等距的橫線和豎線。如果從穹頂往下看,她的舌頭在龜頭正中心畫了一個標準的十字,然後從十字四端沿順時針方向各畫一條短橫。卍字。畫完這個圖案她用了整整四下,每一筆都落在龜頭最敏感的皮下神經末梢分布最密的區域。畫完之後龜頭頂端的皮膚已經被她的舌苔刮出了一層淺淺的紅色印記——不是傷,是毛細血管在反覆舔舐刺激下擴張後透過表皮顯出來的淺紅色萬字。book18.org

她沒有停。卍字畫完之後她的舌尖從龜頭正面滑到側面,在龜頭左側的冠狀溝里找到一個淺淺的凹陷——那是一個他每次打手槍都會重點刺激的位置——把舌尖塞進去停了一拍半,然後用舌尖把冠狀溝里的分泌物挖出來卷回了自己嘴裡。第五下。第六下。她的舌頭沿著冠狀溝沿線轉了整整一圈,把冠溝里所有的余液都颳了乾淨,然後順著莖身往下走——第七下,八,九,十。每一筆都不重樣。每一筆都是上一輪舔完之後被大腦分析過的改進版本。她的學習速度太快了。book18.org

十下結束,她從雞巴上抬起臉,下唇和舌尖之間拉著一根比之前更長更亮的液絲。她把液絲吸進嘴裡,雙手在佛像底座上換了一下握持位置,然後抬頭看向孫野。book18.org

「阿彌陀佛。」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不緊不慢,和她說「從龜頭舔到蛋」的原文引述時一模一樣。但孫野現在聽到這四個字,他的雞巴在空氣里劇烈地彈了一下——不是嚇的,是條件反射。她已經練出了一個在他身上不該出現的條件反射——她的「阿彌陀佛」和他龜頭皮膚上殘留的舌苔觸感在不到三分鐘之內被他的大腦關聯在了一起。一個古籍修復師,用舔雞巴的間隙念了四次佛號,就把一個男人的雞巴和佛經綁死在了一起。book18.org

大廳角落裡傳來張昊極輕的一聲悶笑。他把煙叼在嘴角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語氣里全是幸災樂禍。孫野的額頭上冒汗了,不是熱的,是被自己身體的反應搞出來的冷虛汗。他的雞巴現在在對著一個念阿彌陀佛的女人彈跳。他的雞巴不聽他的。book18.org

「第四輪。」宋書妍沒有等他的命令。她把佛像往懷裡收了收——青銅坐佛的左臂缺了一塊的銅缽剛好卡在她兩團被亞麻襯衫包裹的乳房之間,冰涼的銅緣隔著布料壓在她胸口正中央。然後她再次張開嘴。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舔龜頭。她的舌頭越過龜頭直接往下走,舌尖沿著包皮系帶正中央的那條縱向敏感線從根部往龜頭方向倒著舔過去。包皮系帶是整根雞巴上感覺神經密度最高的位置——比龜頭冠高一倍,比馬眼高兩倍。她的舌尖在系帶的縱向線上來回颳了三次——不是從左到右,是從根部到頂端,沿著纖維方向,逆著神經末梢的生長方向刮過去。這種刮法的物理刺激量和順向刮完全不同——逆纖維方向刮過去,包皮系帶表面的薄膜被舌尖倒著推起來,推成一層極薄的皮膚皺褶,每一個皺褶的根部都擠滿了感覺神經。book18.org

孫野的腰在第三次倒刮的時候先於他的大腦做出了反應。髖關節不受控制地往前挺了一下,力道大到撞上了她的臉——龜頭從她嘴唇上滑脫了出去彈在她的鼻樑上。一個印子——不深,龜頭撞鼻樑的一瞬間他的馬眼裡噴出了第一泡不是前液的東西。不是精液,是球腺液。男人在徹底射精之前從尿道球腺排出的透明粘稠分泌液,量比前液大得多,是精液的先兆。白濁中帶著透明的液體從馬眼裡湧出來,順著她的鼻樑往下淌,淌過她嘴唇,淌進她還沒來得及合上的嘴角。book18.org

「你——你他媽的——」孫野的呼吸徹底亂了。他的腹股溝在抽搐,胸口的皮膚泛出大片紅暈,喉結瘋狂地上下滾動。他快射了。比他自己預期的早了至少五分鐘。而她才舔了不到四十下。宋書妍把臉上的球腺液用手指擦掉,然後把手指放進嘴裡舔乾淨。舔完之後她把佛像端端正正擺回盤腿而坐的膝蓋上,抬頭看向孫野。book18.org

「還需要幾輪?」她的語氣和之前一模一樣。book18.org

孫野看著她。他快要被這個女人搞瘋了。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說一句狠話,或者揪住她的辮子直接捅進喉嚨深處射完了事。但他看著她深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額頭上剛才龜頭撞上去留下的一小塊紅印,看著她的嘴唇上還沒來得及擦乾淨的透明液痕,看著她膝蓋上擺得端端正正的青銅佛像——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雞巴在不受控制地抽動,而他的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 第十二章:銅綠book18.org

孫野揪住了宋書妍的辮子。他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憋的。一個二十三歲的男人,當著十個人的面,被一個盤腿抱佛像的女人舔了四十下雞巴就快射了,而且她全程沒哭沒叫沒發抖,還在每十下之後念阿彌陀佛。他的雞巴在她嘴裡硬到發疼,他的自尊在她眼底下碎成了渣。book18.org

「操你媽的——你他媽——」他揪著她的辮子把她整張臉往自己雞巴上按,力道大得把她盤腿坐著的身體從賭桌上拖出去好幾厘米。她的膝蓋在粗糙的石板上擦過,亞麻褲的膝蓋部位磨出了一小片灰白色的毛邊。book18.org

宋書妍沒有掙扎。她的嘴被龜頭堵住了,孫野的雞巴捅進她嘴裡不是舔舐式的入口——是操。龜頭碾過舌面,撞在上顎,直接頂到喉嚨口。她的喉嚨本能地收縮,食道入口一圈緊緻的嫩肉被龜頭撞開的時候她終於發出了一個聲音——不是叫,不是哭,是一聲被堵在喉嚨深處的悶哼。極短,極輕,像有人在極遠處敲了一下木魚。book18.org

然後她的嘴開始動。不是被動的承受——她在主動吸。她的嘴唇包住莖身根部,兩頰微微凹陷,口腔形成負壓,舌頭在莖身下面墊著,食道入口一圈一圈地吞咽著龜頭。每一次吞咽,她的喉嚨就把龜頭往食道里吸進去一小節,吞到最深的時候嘴唇幾乎貼到了他小腹的皮膚。她沒有發出任何呻吟,但喉嚨在吞吐雞巴時發出的咕啾咕啾粘稠水聲在整個大廳迴蕩。那聲音和她在圖書館地下二層用竹籤蘸漿糊的聲音,在某種詭異的頻率上是同一種——細緻、重複、不緊不慢、仿佛可以永遠做下去。book18.org

孫野的呼吸徹底炸了。他揪著她辮子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指關節捏得咔咔響。他想射,但他不想這麼快射,不想在她念阿彌陀佛之前就射——他知道只要自己沒喊停,她就會繼續——繼續用她那張沒有哭聲沒有求饒只有吞咽的嘴,把他的雞巴吞進喉嚨再吐出來,再吞進去再吐出來,直到他輸掉這場他本來以為是自己在操她的戰爭。book18.org

「停——停一停——老子讓你停——!」book18.org

宋書妍停了下來。她的嘴唇從雞巴上退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極清脆的啵——像拔開一個軟木塞。一道混合了她自己口水和孫野前液球腺液的半透明黏絲從她下唇連接到龜頭馬眼,拉了好長才斷開。她抬頭看孫野,眼神和十分鐘前第一眼看到他時完全一樣。book18.org

「操——你他媽——你不准看老子——把眼睛閉上——!」孫野一把按住她的頭頂,把她的臉重新壓回雞巴上。但她聽到了——聽到了他聲音里的恐懼。不是對規則的恐懼,不是對懲罰的恐懼,是對她的恐懼。他怕自己在她面前射出來。怕自己在一個全程念阿彌陀佛的女人嘴裡變成了先失控的那一個。book18.org

宋書妍閉上眼繼續給他深喉。她閉眼之後含雞巴反而含得更深了——龜頭整顆滑進食道,喉嚨上的皮膚從亞麻襯衫領口上方鼓出一個圓柱形的凸起,那個凸起在一進一出地蠕動。她盤腿坐著的身體紋絲不動,只靠腰和脖子完成每一次深喉。那尊青銅佛像一直擱在她膝蓋上沒有掉下來,佛像的無畏印從她臂彎上方伸出來指著前方——指向孫野正在痙攣的小腹。book18.org

孫野咬著牙不讓自己叫出來,但他的身體每一處都在出賣他。腹肌一抽一抽地跳,腰窩陷進去又彈出來,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到肉眼可見地在顫抖。他的馬眼裡一直在往外冒球腺液,量多到順著莖身往下淌,淌過她包住根部的手指,從她手指縫裡滲出來滴在佛像青銅的頭頂上。第一滴球腺液落在佛像頭頂時,宋書妍的手指動了一下——不是被逼的,是她想擦掉。但她雙手抱著佛像,擦不了。book18.org

「換——換姿勢——老子要操你的奶子——不准抱佛像了——!」book18.org

「命令不涉及佛像。」宋書妍把嘴從他雞巴上退開,用極快的語速說出了這句話。她的聲音還是那種糾正編目錯誤的語氣——不卑不亢,不帶情緒,只是在陳述規則,「你的原始命令是讓我抱著佛像給你口,全程不准把佛像放下來。如果你現在要改命令——你去找那個存在改。在它批准之前我繼續按原命令執行。」book18.org

孫野張著嘴愣在原地。他的雞巴在她面前硬到快爆炸,但他的大腦被一個古籍修復師用規則條款堵死了。她說得對——命令不能由國王單方面隨意更改。book18.org

「操——!」他把這句髒話吼到了穹頂上方十米的位置。吼完之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極輕極細,從她膝蓋上傳來。是球腺液滴在佛像臉上的聲音。他低頭看去,那尊青銅坐佛已經沒有五官的臉上正往下淌著他自己分泌的透明粘稠液體,液體流過臉上被時間磨損的凹陷,填滿了歲月侵蝕出來的每一條紋路,在暗紅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幽光。book18.org

宋書妍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佛像的臉。她看著孫野的前液在佛像臉上流淌,看著他尿道球腺分泌的透明粘液填滿青銅的歲月凹痕,看著它淌進佛像微微上揚的嘴角——嘴角那塊銅銹已經爛了幾百年,終於被不屬於雨水也不屬於香灰的另一種液體重新浸透了。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孫野。她的眼睛紅了,但她的聲音反而比之前更穩了。book18.org

「孫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不是國王,不是施主,不是你這人——是他的名字。他這輩子被叫過無數聲孫野,但從她嘴裡出來是第一次,像她在古籍簽收單上籤自己名字時一樣鄭重,一樣毫無保留,「你要射就射。你已經射了。你從裡面開始射的——從你害怕我念阿彌陀佛那一刻開始。」book18.org

孫野的瞳孔猛縮。他的雞巴在這一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一下,龜頭彈起來撞在她下巴上——馬眼裡湧出一大泡精液。不是射,是被她這句話逼出來的——精液從精囊里被壓力擠出來,順著輸精管一路湧向尿道,在馬眼炸開第一朵白色的液花。然後他的雞巴在她臉上方開始持續地、不可遏制地——對著那尊淌滿了他自己前液、嘴角被浸透的青銅佛像——射了。book18.org

第十三章:新的玩法book18.org

孫野的精液在佛像臉上流淌了很久。book18.org

第一泡射在青銅坐佛的額頭上——那片被歲月磨損得只剩模糊輪廓的眉弓,被白濁粘稠的液體填平了凹陷。第二泡射在左眼位置,青銅眼窩裡積起一小汪白色液體,在暗紅燈光下泛著異樣的光。第三泡力道小了,從馬眼裡湧出來順著龜頭往下淌,正好滴在佛像的嘴角上。那嘴角已經被他自己的球腺液浸透了十幾分鐘,青銅的銅綠銹層被反覆浸潤之後顏色變深了——從乾燥的翠綠色變成了濕潤的墨綠色,像一尊被人從水底撈上來的古佛。book18.org

佛像的無畏印還舉著。五根銅鑄的手指從宋書妍臂彎上方伸出來,掌心朝外。精液順著佛像的額頭淌到手印的指尖,掛在大拇指的銅銹上,欲滴未滴。book18.org

宋書妍低頭看著這尊被精液淋透的青銅佛。她的瞳孔在微微收縮——古籍修復師的職業病讓她的大腦自動開始計算修復方案:銅綠遇蛋白質會被腐蝕出新的氧化斑,精液的pH值在7.2到8.0之間,青銅表面那層穩定了上百年的碳酸銅保護膜會在蛋白質分解產生的硫化氫作用下轉化為黑色的硫化亞銅。這尊佛在深淵裡待了不到二十分鐘,遭受的腐蝕量超過了地面上一百年酸雨侵蝕的總和。book18.org

「第四輪國王命令執行完畢。目標宋書妍已按要求完成全部動作。積分已分配。本輪結束。」book18.org

金色王冠從孫野頭頂升起。孫野靠在賭桌邊緣,褲子褪到膝蓋,雞巴還半硬著,龜頭上掛著殘餘的精液絲。他射了,但他的表情不像一個剛射完的人。他低頭看著自己的精液從佛像臉上往下淌,看著宋書妍用亞麻襯衫的袖口輕輕擦拭佛像嘴角的白色粘液——她的動作很輕,像在修復一部宋版大藏經,指尖隔著布料在青銅凹陷處一點一點地吸走水分。她沒有看他。book18.org

「你他媽——」孫野張了張嘴,想說點狠話,想在她臉上找回一點贏家的尊嚴。但她的袖口擦過佛像嘴角的時候,精液已經在青銅表面留下了一小片微不可察的暗色痕跡。那片痕跡需要用蒸餾水反覆清洗才能去除,但這裡沒有蒸餾水。她抬頭看了孫野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恨,沒有勝利,沒有鄙視。只有一種修復師面對不可逆損傷時的認命。book18.org

孫野把褲腰拉上去,走回了角落,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金色王冠重新旋轉。穹頂下的暗紅燈光在王冠表面流轉,光點從每個人的頭頂依次掠過。大廳里已經沒有人像最開始那樣往後縮了——連趙元明也只是僵著脖子站在原地。恐懼沒有消退,但所有人都已經意識到一件事:在這個地獄裡,逃是逃不掉的。唯一的選擇是祈禱當上國王,而不是目標。book18.org

光點停了。book18.org

國王——趙元明。book18.org

西裝革履的地產副總從角落裡走了出來。他的領帶在第一輪結束後就被自己扯鬆了,現在歪歪扭扭地掛在脖子上,像一個喝多了酒的上班族。他的頭髮被汗浸透了幾輪又乾了幾輪,貼在頭皮上結成幾縷油亮的條狀。他的褲襠從第二輪操完孟曉雨的嘴之後就一直鼓到現在——不是一直硬著,是每輪看到新的畫面時重新硬一次,反覆硬了四次之後整個陰莖都在發疼。他走到大廳中央,站在王冠正下方,仰頭看了一會兒那個旋轉的金色光環。book18.org

「趙總,好好把握。」張昊靠在石柱上,嘴上叼著一根沒點的煙,「前面四輪都是經典案例——峰哥玩的是拒絕,我玩的是輪姦,蘇醫生玩的是替罰,孫野玩的是佛經。你這第五輪,得搞出點新花樣。」book18.org

趙元明沒有回答。他轉過頭掃了一圈大廳里剩下的女人。林瑤靠在另一根石柱上,她的騷穴還沒從十分鐘催情的後遺症里恢復過來,大腿內側還在間歇性地抽搐。蘇婉盤腿坐在地上,裂了縫的眼鏡重新架在鼻樑上,破損的絲襪被她從膝蓋處整整齊齊地撕斷——撕成了兩條過膝的短襪。孟曉雨還昏在石板上,連目標都當不了。宋書妍抱著被精液浸過的青銅佛,用袖口反覆擦拭著佛像的嘴角,根本不看他。還有一個——角落裡那團灰色的影子。book18.org

「目標——江若離。」book18.org

光點精準地落在那個女人頭頂。江若離從膝蓋里慢慢抬起頭來。她的臉在暗紅燈光下蒼白得近乎透明,黑框眼鏡之前被趙元明捏下巴時碰歪了,左邊鏡腿歪了十五度,掛在耳朵上有點斜。洗得發白的灰色衛衣帽子上沾著石壁的灰塵,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膝蓋位置磨出了一小片起毛的紋理。她的五官很普通——普通的眉形,普通的鼻樑,普通的嘴唇。二十六年來她從來沒有被任何人這樣看過。而現在,大廳里十一個人的眼睛全部釘在她身上。book18.org

「國王趙元明,請下達命令。」book18.org

趙元明走到江若離面前。他蹲下身來,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和之前那次一模一樣的動作,但這一次他自己沒有意識到自己在重複。他的拇指和食指卡在她顴骨下方的位置,力道不大,但剛好足夠讓她無法低頭。江若離的眼睛從歪斜的鏡框後面看著他。那雙不大的單眼皮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花,但沒有掉下來。她在忍。忍了一輩子習慣了。book18.org

「我的命令——」趙元明頓了一下。他的拇指在她下巴骨上來回摩挲了一下,感受著她因為長時間埋在膝蓋里而冰涼的臉頰皮膚。這個觸感讓他想起了一種東西——他辦公室里那張真皮沙發的扶手,冬天剛坐上去時冰涼的觸感。需要被人坐很久才會暖起來。「脫光。」book18.org

兩個字。book18.org

江若離的身體在深淵光帶的操控下站起來。她的灰衛衣從下擺開始往上卷——不是被撕,是脫。趙元明的命令里沒有撕這個動作,所以深淵讓她自己脫。她的雙手自己攥住了衛衣的下擺,往上掀過胸口,掀過頭頂,灰色的布料從她兩條手臂上滑下來堆在腳邊。裡面是一件白色的棉質長袖秋衣,領口洗得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截鎖骨。然後是秋衣。她的雙手攥住秋衣下擺往上脫的時候,一小截肚子先露了出來——蒼白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淡淡的褐色橫向勒痕,是那種超市三件套內衣的鬆緊帶在皮膚上壓了一整天留下的痕跡。秋衣脫掉了。她上半身只剩一件白色的全棉內衣,沒有鋼圈,沒有蕾絲,沒有海綿墊。超市買的,三件套中的一件。內衣罩杯上印著洗過太多次之後已經裂成斷線的水洗標印花,隱約還能看出原來的字:純棉,40碼。book18.org

江若離的雙手伸向背後解開了內衣搭扣。她解得很慢——不是故意慢,是手指碰到了背後那三排金屬掛扣時完全不知道該怎麼用力。從來沒有人從背後幫她解過內衣,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在浴室里用大拇指按住最上面的掛扣往外掰。她現在就在做這個動作,在十一個人面前,用她自己最習慣的方式。啪一聲輕響,三排掛扣彈開了。內衣從肩膀上滑下來,露出兩團白到近乎病態的乳房。不大,B罩杯出頭,乳形是圓的,皮膚下面能隱約看到淡青色的靜脈血管網。乳暈是淺褐色的,乳頭很小,因為恐懼已經硬成了兩顆棕紅色的小石子。book18.org

然後是牛仔褲。她的雙手解開褲腰上的銅扣,拉下拉鏈。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從胯骨上往下褪的時候,露出裡面一條肉色的全棉三角內褲。也是超市買的,也是三件套中的一件,腰上的鬆緊帶已經洗得有些發鬆了,邊緣捲起來一小截。牛仔褲褪到膝蓋,褪到腳踝,一隻腳踩住另一隻腳的褲腳往外蹭。她在脫褲子的時候沒有站穩,身體晃了一下,膝蓋差點撞在石板地上。最後是內褲。她的雙手勾住肉色內褲的鬆緊帶邊緣——鬆緊帶太鬆了,手指輕輕一勾就滑了下來——從胯骨往下推。推到大腿中部時,她稀疏的黑色恥毛露了出來,修剪得很隨意,只是在洗澡時用小剪刀把長出來的部分剪短了一些。book18.org

內褲落在腳踝上。江若離赤身裸體地站在大廳正中央。二十六歲,一米六二,一具從來沒被任何人認真看過、碰過、或者想要的軀體。她全身的皮膚都是同一個色調的蒼白——不見天日的、被圖書館地下室的螢光燈管養出來的蒼白。兩條腿很直,大腿內側的皮膚光潔沒有摩擦的痕跡——因為大腿不夠粗,走路時兩腿之間碰不到一起。胯骨微微突出,腰線從肋骨往下收窄,然後在小腹位置微微隆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不是因為胖,是因為子宮就在那裡,它在腹腔里占據了一點點空間。她站在所有人的注視中,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掉了出來。第一顆淚珠從左眼角滑下去,滑過顴骨,滑過嘴角,滑過下巴,滴在鎖骨窩裡,積成一小窪。她的雙手想遮住自己——右手捂住乳房,左手蓋住私處——但深淵光帶把她的雙手掰回了身體兩側。book18.org

「很好。」趙元明站起來退後了一步看她。他的眼神在鏡片後面來回掃過她赤裸的身體,從上到下,從鎖骨到腳趾,「我活了四十五年,第一次發現女人脫衣服可以這麼沒有美感可言。」book18.org

江若離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極細極低的嗚咽。不是哭,是嗚咽——一個連哭都不敢大聲的人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氣音。趙元明聽到了。他把歪掉的領帶重新整了整,整到不偏不斜的位置。然後他開口了。book18.org

「我的完整命令如下:第一,你站到賭桌正中央。第二,不要遮,任何部位都不准遮。」他的聲音很平穩,和在會議室里念季度報告一模一樣,「第三,我不要你做任何事——我只說一句話:你覺得你自己有魅力嗎。」book18.org

第十四章:鏡子book18.org

江若離站在賭桌正中央。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腳趾本能地蜷了一下——石板的溫度比空氣低五度,從腳底往上竄的涼意順著脛骨一路爬到膝蓋。她活了二十六年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赤身裸體過,而現在十一個人的目光像十一把手術刀,從她蒼白的鎖骨刮到平坦的小腹,從大腿內側的皮膚刮到膝蓋骨的輪廓。她想遮。但深淵光帶把她的雙手固定在大腿兩側,五根手指只能徒勞地攥緊又鬆開。她的肩膀微微內扣——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在圖書館地下室里坐了六年之後,肩胛骨已經習慣了往前收的姿勢。book18.org

趙元明繞著她走了一圈。皮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沉穩的嗒嗒聲,每一步都踩在她心跳的間隔里。走到她身後時他停了一拍——他看到她脊椎骨的輪廓在蒼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膚下一節一節地凸出來,從第七頸椎一直延伸到尾骨,像一排被薄雪覆蓋的鵝卵石。她的臀很小,臀肉緊緊的,因為常年久坐而微微發扁。大腿後側靠近臀溝的位置有兩道淺褐色的印子——是木椅邊緣在她皮膚上壓了六年留下的色素沉著。book18.org

他走完一圈回到她正面。book18.org

「你覺得你自己有魅力嗎。」book18.org

不是疑問句。不是反問句。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和他在地產項目彙報會上念銷售額數據一模一樣——平鋪直敘,沒有任何情緒,甚至沒有等一個答案。他只是把一個陳述句用問號包裝了一下,然後把它扔在她腳下。book18.org

江若離的嘴唇在抖。她張開嘴,喉嚨里擠出一個極細極低的音節——像是「我」字發了一半就被卡在聲帶上了。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從來沒有人問過她這個問題。她媽在她十六歲長青春痘的時候說「我們家閨女不靠臉吃飯」。她大學同寢室的女生討論哪個男生帥的時候從來不問她的意見。她在圖書館工作了六年,讀者來找她辦借書證時叫的是「阿姨」——那孩子看起來至少有十歲。她三年前在公交車上被人摸了屁股,她當時想的是「這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摸我」。她最大的魅力來源是隱形。不被注意就是她對自己最高的評價。book18.org

「回答。」book18.org

趙元明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左手無名指上那圈婚戒在暗紅燈光下閃了一下——鉑金素圈,內側刻著他老婆名字的首字母。這圈戒指已經戴了十六年,但他在剛才那句「回答」落音時,右手拇指無意識地轉了它一圈。不是緊張,是某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亢奮。book18.org

江若離抬起眼睛看他。她的眼淚從黑框眼鏡歪斜的鏡片後面不斷往外涌,但淚水的量不夠大——不夠把她的臉哭花,只是把睫毛粘成了幾簇透明的三角形。她的單眼皮在流淚的時候反而比平時更有形狀——眼瞼的輪廓被淚水描出來,像一片被雨水打濕的舊宣紙。book18.org

「我……」她開口了。聲音抖得不像話,但她在努力把字咬清楚,「我……沒有。」book18.org

「沒有什麼。」book18.org

「沒有……魅力。」book18.org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沒有躲開。她確實覺得自己沒有魅力。這不是被逼著說的,不是被深淵操控著說的,不是為討好國王而主動貶低自己——她真心這麼認為。她二十六年來一直這麼認為。book18.org

趙元明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過身朝穹頂上方那個看不見的存在說話。book18.org

「本輪積分使用申請。」book18.org

大廳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積分使用——從第一輪到第四輪沒有人申請過積分使用。規則里確實有積分系統,積分最高的可以拿頂層豁免權,積分最低的被送進深坑公開調教,但在這中間的積分到底能做什麼,從來沒有人問過。book18.org

那個存在停頓了片刻。金色王冠的旋轉速度變慢了一點,像是它的處理器在檢索一條很久沒人調用過的規則。book18.org

「國王趙元明,本輪積分暫未結算。你目前可用積分為前幾輪中作為目標所累積的被動積分:三十點。你可申請的積分功能包括——第一,兌換道具;第二,兌換精神豁免臨時權限;第三,轉移積分至其他玩家;第四,升級當前輪次國王命令的複雜度上限。請說明你的申請。」book18.org

「第四。」趙元明把歪掉的領帶重新整了整,整到領帶結正好卡在襯衫領口的正中央,不偏不斜,「升級複雜度上限。我要在這個命令里加一樣道具。」book18.org

「複雜度上限已提升。請說明所需道具。」book18.org

「一面鏡子。全身的。」book18.org

石板地面裂開了。不是之前那種黑光往上竄的裂縫——是一面鏡子從裂縫裡緩緩升上來。鏡框是深色木質的,邊緣有幾道細小的磕痕,看起來像是從某個老式衣帽間裡直接拆下來的。鏡面乾乾淨淨,沒有任何裂縫,沒有任何污漬,在暗紅燈光下泛著一層幽幽的銀色啞光。它升到和江若離等高的位置停住了,端正地立在她面前。全身鏡。她能在鏡子裡看到完整的自己。book18.org

「我的補充命令。」趙元明走到鏡子旁邊,用手指敲了敲鏡框,「江若離。不要挪開視線。看鏡子裡的自己。從頭看到腳,從腳看到頭。看一遍,說一遍——你覺得你自己哪裡沒有魅力。一個一個說。哪裡,為什麼,什麼時候開始覺得。說滿五分鐘。」book18.org

江若離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認真看過自己。二十六年來她照鏡子的方式全都是功能性的——刷牙的時候看嘴,洗臉的時候看額頭有沒有新長的痘,換衣服的時候看衣領有沒有歪。她在鏡子前從來不超過十五秒。現在她必須站在一面全身鏡前面,盯著自己赤身裸體的倒影,說滿五分鐘。book18.org

「開始。計時。」book18.org

江若離的嘴張開了。她看著鏡子裡那個蒼白赤裸的女人,眼淚開始往下掉。第一顆淚珠滴在鎖骨窩裡,那個小小的凹坑已經蓄了淺淺一汪。鏡子裡那個女人的鎖骨也在往下淌淚珠。book18.org

「額頭。」她說。聲音在發抖,但她說了,「太寬……髮際線邊緣有一塊疤,是三歲摔在石階上縫了三針留下的。留海蓋住的時候看不到,但頭髮往後撥就能看到。我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沒把頭髮往後撥過。」book18.org

她抬起手——深淵光帶這次沒有阻止她,趙元明的命令里沒有禁止手動,所以她把手抬了起來,手指按在髮際線邊緣那一小片皮膚上。那片疤被額發遮了二十三年,她第一次在公開場合把它露出來。鏡子裡她的手指撥開發際線,露出那塊只有拇指指甲大小的白色疤痕組織,邊緣不規則,中間有一道淺淺的縫合線痕跡,像一條被時間磨淡了的細蜈蚣。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眉毛。」她的手指從額頭往下滑,停在眉毛上,「雜毛太多,不會修。大學同寢室的女生有一次說要給我修眉,修到一半她男朋友打電話過來,她出去接電話就忘了。我頂著修了一半的眉毛上了三天課,沒人發現。後來我自己用小剪刀把另一邊也剪了,剪禿了。鏡子裡看是禿的。在圖書館地下室待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反正也沒人看。就再也沒管過。」book18.org

趙元明靠在鏡子旁邊的石柱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無名指上的婚戒。他第一次真正在看江若離的眉毛——確實雜毛很多,沒有修過眉形,但眉弓骨的弧度其實不錯。她所有的硬體都在及格線以上,但所有的軟體——她對自己身體的認知、她對自己的關注度、她對自己可能值得被看的信心——全部被調成了零。book18.org

「繼續。」book18.org

「肩。」江若離的目光從眉毛往下移,看到自己蒼白的肩膀和鎖骨,「太窄。穿T恤撐不起來,領口永遠往一邊歪。有一次在公交車上,旁邊站著一個穿校服的初中男生,他的肩膀比我還寬。我低頭看了一眼我自己的肩膀,從那以後所有的衣服都買男款S號。」book18.org

她的手指沿著鎖骨摸到肩頭,在肩峰骨的位置停住了。她的肩確實窄——不是不正常的窄,是骨架本身就偏小,再加上六年伏案工作,三角肌和斜方肌都沒什麼肉,肩峰骨凸出來,在鏡子裡看著像一件沒有完全展開的舊衣架。book18.org

第十五章:拆解book18.org

江若離的嘴唇還在動。book18.org

「手臂。」她看著鏡子裡自己兩條蒼白的手臂,從肩峰骨往下,沿著上臂內側一道極淡的青色血管紋路看到肘彎,「太細。沒有肌肉線條。夏天穿短袖的時候袖口永遠是空的,風一吹整條袖子都在晃。大學體測扔鉛球,鉛球掉在離腳尖不到一米的地方,體育老師看了我一眼,說你再試一試。我試了三次,一次比一次近。」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肩頭滑到上臂,指尖在肱二頭肌的位置停住了。那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肌肉隆起的弧度,沒有皮下脂肪的圓潤曲線,只有一層薄到近乎透明的皮膚直接貼在肱骨上。鏡子裡她的手指按下去,指腹底下的皮膚凹陷了不到兩毫米就碰到了骨頭。book18.org

「第四年了。」她繼續說,「有一天中午去食堂打飯,端著餐盤往回走,對面走過來一個男生。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低頭看手機。我從他旁邊走過去的時候聽見他對著手機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喉結上下一滾。book18.org

「零。」book18.org

趙元明靠在鏡框邊上。他轉婚戒的手指停住了。「零」這個字在大廳里懸了一瞬,然後像一塊石頭落進水面——沒有濺起多大的響聲,但漣漪傳得很遠。連張昊都收起了看好戲的招牌表情,他正在想「零」是什麼意思。不是丑,不是胖,不是矮——是零。一個男人的世界裡,女人被分成零和一。不是計算機語言里的零和壹——是開關。是這道門開不開,這盞燈亮不亮,這個人存不存在。零就是不存在。book18.org

「從那之後。」江若離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她的聲音終於開始碎了——不是嚎啕大哭式的碎,是一面被人從正中間掰開的鏡子,裂縫很細很長,從左上角裂到右下角,但鏡面還掛在一起,「我就不穿短袖了。夏天也穿長袖。圖書館地下室的空調開得很低,我說怕冷。同事裡有一個大姐說小江你怎麼夏天還穿長袖你不出汗嗎。我說我不出汗。其實我出汗的。」book18.org

她抬起左手,把腋窩內側那片皮膚亮給鏡子看。那裡有一片極淡的色素沉著——是六年來夏天在地下室里穿著長袖衛衣沒開空調時汗水反覆浸泡又風乾留下的淺褐色痕跡。那片色素沉著的面積不大,顏色也不深,但她在鏡子裡盯著它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塊永遠洗不掉的污漬。book18.org

「乳房。」book18.org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突然變小了。之前的額頭眉毛肩膀手臂——那些都是可以公開展示的。乳房不是。二十六年來她的乳房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看過。今天被人看了。被十一個人在同一個空間裡同時看了。現在她必須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乳房,說出她覺得自己哪裡不夠好。book18.org

「左右不一樣大。左邊比右邊小大概半個罩杯。穿內衣的時候左邊永遠有空杯。塞過水餃墊,塞了兩天過敏了,胸口的皮膚起了一層紅疹子。後來就不塞了。內衣買最小號,然後洗到松——鬆了就能填滿了。」book18.org

她抬起右手,手掌蓋在左邊乳房上——不是遮,是用手指托住乳房的底圍往上輕輕推了一下,然後鬆開手。乳房彈回去的時候鏡子裡能看到它確實比右邊小一圈,乳下皺襞的弧線不對稱。她把左手蓋在右邊乳房上做同樣的動作,右乳在彈回去的時候晃動幅度明顯更大——不是因為大多少,是因為乳腺組織的密度不同。左邊的乳腺組織偏少,摸上去更接近脂肪的軟度;右邊的乳腺組織偏密,在手指托起來的時候有種沉甸甸的質感。她在鏡子前用兩根手指分別夾住兩邊的乳頭輕輕往外拉了一下。左邊的乳頭比右邊的顏色淡半個色號。她把手指鬆開,乳頭彈回去,然後在鏡子裡看著乳房一點點恢復平靜。book18.org

「腰。」book18.org

她的手指從乳房下緣往下滑,滑過肋骨,滑到腰部。鏡子裡她的腰不算細——不是那種盈盈一握的纖腰,是普通人的腰,兩側的曲線從肋骨往下收了兩厘米就收住了,然後直直往下走。她的手指沿著腰線畫了一圈,停在肚臍上方。book18.org

「沒有腰線。大學有一次班裡組織去海邊,所有女生都穿了比基尼,只有我穿了一件連體的——黑色,高領,後背全包的競速泳衣。有個男生在沙灘上跟別人說,江若離是不是不會游泳——她穿競技泳衣看起來是真的想來比賽的。其實我會游泳。我只會蛙泳。我穿競速泳衣是因為它可以包住腰。」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手指在肚臍周圍畫了一圈,然後停住了。她的肚臍很深——是出生時臍帶結紮的位置偏深留下的。她自己覺得丑,但她沒有說出來。她只是用指腹在肚臍邊緣壓了兩圈,然後鬆開手。book18.org

「臀。」book18.org

她的雙手從腰側繞到身後,按在臀部兩側。手指陷進臀肉里——肉不多,但脂肪含量在標準女性範圍內。鏡子裡她能看到自己的臀部從背後方向被雙手托起來的時候,臀線其實不低。但她看的角度不對。她看的是正面的鏡子,看不到背面,所以她以為自己在描述「臀」的時候,其實她看到的是自己從腰往下過渡到髖骨時那一段不夠誇張的曲線。她對臀的判斷不是基於形狀——是基於一個她根本看不見的角度。book18.org

「太扁。穿牛仔褲的時候撐不起來。我媽有一次從背後看我,說你這丫頭怎麼沒屁股——她用的是方言,說她同事的女兒屁股翹翹的穿什麼褲子都好看。我那天晚上回寢室對著穿衣鏡看了一個小時,把屁股撅起來覺得還行,站直了就沒了。後來我買了一條包臀裙,在鏡子前面穿了一次,吊牌沒拆塞在衣櫃最裡面。每次打開衣櫃都能看到那條裙子。」book18.org

她把手從臀部抽回來,垂在大腿兩側。她的拇指無意識地颳了一下大腿外側的皮膚——那裡有一小片被秋褲鬆緊帶壓出來的痕跡,脫了衣服也消不掉,是皮膚的彈性纖維在常年重複壓力下斷裂後留下的紋路。book18.org

「腿。」book18.org

她低頭看自己的腿。不是掃一眼,是盯著看。兩條腿很直,膝蓋骨位置正,小腿肚的肌肉弧度均勻——客觀來說是她全身最標準的一個部位。但她從鏡子裡看的角度不對。她低頭看,所以大腿前側的皮膚在重力下垂後形成一個微微向外的弧度,這個弧度讓她覺得自己的大腿太粗。她不知道所有人低頭看自己大腿都是這個效果。book18.org

「大腿太粗。買牛仔褲的時候腰剛好腿就太緊,腿剛好腰就太大。最後永遠買腰剛好的,然後腿——腿就綁著。有時候坐下來大腿內側會被褲縫勒出兩道紅印,去廁所脫了褲子看到,以為是自己太胖了勒的。後來才知道是褲子的版型不對。知道歸知道,每次看到紅印還是覺得是自己腿粗。」book18.org

她抬起右腿,把小腿往後往膝蓋方向折,手指捏了一下小腿肚上的肌肉。腓腸肌在手指下鼓起來一小塊——不大,和所有不怎麼運動的二十六歲女性的小腿肌肉量一樣正常。但她捏完之後在鏡子裡看了一眼小腿肚的側面弧線,然後把腿放回去了。book18.org

「腳踝。太粗。」book18.org

她沒說為什麼,只是把左腳踩在右腳旁邊,低頭看腳踝最細的位置,然後用手指比出了一個圈試圖圈住它。手指不夠長,圈不住。她把手放下了。book18.org

「手指。」book18.org

她把雙手舉到鏡子前面,十指張開。手指很白,掌心有六年來翻古籍被竹籤磨出來的薄繭,指腹很圓,指甲剪得極短——不是美的需要,是戴白手套翻書時需要指甲邊緣絕對平整,不能刮到紙。book18.org

「太短。指甲邊緣有倒刺。大學美甲室的同學有一次免費給全班女生做美甲,輪到我剛好下班。她說下次給你做,我說好。下次沒去過。」book18.org

她把手指收回來放在鎖骨上,指尖摸到鎖骨窩裡那汪還沒幹的淚。然後她沉默了。她把自己從頭到腳翻了一遍。額頭、眉毛、肩、手臂、乳房、腰、臀、腿、腳踝、手指。十個位置,十個缺陷,十個她在二十六年里反覆確認過的理由——為什麼她是不值得被看的,為什麼她是零,為什麼她穿那件連體競速泳衣是理所應當。book18.org

趙元明從鏡框旁邊走到她身後。鏡子裡現在同時出現了兩個人——前面是她,後面是他。他比她高一個頭,西裝革履,領帶整了又整之後筆直地垂在胸口,金絲眼鏡在暗紅燈光下反著光。她看到鏡子裡自己的蒼白赤裸被他的穿戴整齊反襯得更刺眼了。book18.org

「還有一些地方你漏了。」book18.org

他沒碰她。他把手插在西褲口袋裡,下巴朝鏡子裡她的小腹方向抬了一下。鏡子裡他領帶夾上的鉑金小夾子在反光,而她小腹上那道鬆緊帶勒痕已經快要褪掉了——顏色從淺褐色退到近乎看不出來,但剛才被他點了出來。book18.org

「還有哪裡需要說。」她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不是喊啞的——是把自己的身體抽絲剝繭拆解成器官零件再一片一片點數數啞的。比林瑤的癢喊啞的更安靜,但更干。book18.org

「你的想法。你剛才說的那些——額頭、乳房、腰、臀——每一個你都給了原因。每一個原因都是別人說的、別人看的、別人沒做的。你自己的想法在哪。」趙元明的聲音很穩,和在面試時問應聘者「你自己的職業規劃是什麼」的語氣一模一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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