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止返】（重修版）（1）下 book18.org
作者：老馬失途book18.org
２０２３／５／１４發表於：ＳＩＳ００１ book18.org
第一章（下）book18.org
又是新的一周，周圍對剛過去的新奇的旅遊活動頗有些意猶未盡，課里行間依然議論不絕。book18.org
「老大，這次真是太可惜了，本來計劃跟你弄點有意思的事呢，哪想到事到臨頭你竟然不來了。」book18.org
「對不住啊，實在有事走不開。」book18.org
「沒什麼，我也就隨口說說，反正以後機會多著呢。」看著迎面走來的周婷婷，這貨又管不住他那嘴，開始口花花起來：「周女俠，晚上又要跟我老大加練，是不是早就立志以後要當個除暴安良的一代大俠，哦不，現在應該是人民警察？」book18.org
「要死啊，什麼女俠大俠的！不過算你說對了，等大學畢業我就去當警察，要是你做了什麼違法犯罪的事情，看我不把你給抓起來！」「周警官饒命！你就放了我這一回吧，以後再也不敢了！」「哼！」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我倆都被這小子的搞怪逗得忍俊不禁。book18.org
「行了，你快回去吧，順便和馨姨說一聲，以後做飯就別再算上我那一份了。」黎峰幽怨地看了我一眼：「自從你不來我家，我媽做的菜都下降了好幾個檔次，之前一個月我都胖了好幾斤，感覺都是為你做的一樣，我倆到底誰是她的親人啊。」book18.org
「行了，別貧了，走你的吧。」book18.org
完成了一天的訓練，竟然感覺餓得厲害，回到家發現桌上已經擺了好幾個菜，對比只有兩個人，顯得頗為豐盛。book18.org
「媽，這幾天是什麼好日子啊，天天這麼豐盛？」「吃的時候一個勁說好，不拿筷子就不認了？天天做這麼多也不知道都被哪個小沒良心的吃完的！」她端著兩碗滿滿當當米飯從廚房走出來，還著重強調了最後「小沒良心」幾個字。book18.org
自然知道她是在說我的，這時候只能裝傻：「嘿嘿，也不知最近怎麼了，就是感覺餓得厲害，再說了，也沒見你吃得比我少多少……」女人啊，絕對不能說她吃得多，這和說她胖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她一聽就炸毛了：「還不是你！一個勁的要我多吃，把什麼少掉的補回來，也不看看誰能跟你比，到最後我碗里不是至少有一半都進你肚子裡了？」我也不和她大聲爭辯，畢竟前車之鑑就在不久前，只能小聲埋怨：「你還好意思說，哪有當媽的天天給兒子吃剩飯……」book18.org
「怎麼，不樂意？」book18.org
我連忙討好：「哪有哪有，那半碗比我這一碗可香多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榮幸之至，榮幸之至，當你兒子可是天大的福分……」見我越說越誇張，越說越離譜，她忍不住笑著用筷子在我頭上敲了一下，阻止我連綿不絕的馬屁。book18.org
「行了，以後不會了。」book18.org
「別，千萬別，以後啊，您就多盛點，吃不完不要緊，反正不還有我呢嘛，可千萬不能餓著。」book18.org
「行行行，都聽你的。」book18.org
不用上班，她就在家研究食譜，每天想著法換食材和做法，感覺伙食費的開銷都快成了難題。book18.org
也虧得她這麼投入，最明顯的效果就是我肉眼可見的發育和她的面色愈發紅潤起來，身軀也像往日般充滿彈性與光澤。有時她興致來了還讓我試試手，順帶提升一下我的廚藝，用她的話說，就是什麼時候等我手藝過關了，家務做飯就全交給我了。book18.org
我們漫步繁華街頭，在一年最重要之際到來前夕挑選著合適的貢品，阮晴問我：「新年想要什麼禮物？」book18.org
我想了想，發現還真沒什麼特別想要得的，便說道：「暫時還沒有，可不可以先存著？」book18.org
「可以啊，以後想到了媽媽給你補上！」book18.org
「真的？說話算話哦？」往年，因為生活拮据，就算是新年也最多不過添件新衣服或者一雙新鞋就過去了，即使她問，我也只會搖頭表示旁的都不要，而今年，她突然變得「大方」起來，似乎已經無比明確以後的生活會比現在好得多。book18.org
「還能騙你不成！」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璀璨的煙火忽然閃耀升起。book18.org
「媽，快看，煙花！」book18.org
她回過頭，呆呆凝視著半空中前仆後繼升空之後驟然絢爛一瞬的煙花，喃喃道：「真好看……」book18.org
我輕輕摟住她，余光中都是她被煙霞染紅的側臉，也喃喃驚嘆：「是啊，真好看……」book18.org
一陣鈴音在煙花將盡時響起，打斷了我們靜默的欣賞。book18.org
她打開手機看見號碼，笑容逐漸褪去，走到一旁小聲交談幾句便掛斷，再轉身時換上了更盛的笑容，我卻借著空中最後一縷乍亮瞧見她深紅的眼眶。book18.org
「媽，誰啊？」book18.org
「沒事。」雖然掩飾得很好，我依然能夠發現語氣里的故作輕鬆，「對了，兒子，想好要什麼禮物沒有？」book18.org
「還沒，回去了我再好好想想。」book18.org
「好，先回家！」book18.org
當最後一道清蒸鱸魚上桌，她拉著我：「許個新年願望吧！」「我希望能陪媽一輩子。」book18.org
「想得倒美！剛出生就纏人，現在還要纏媽一輩子，哪有這麼好的事！」「媽你不是說要給我禮物嗎？」book18.org
「要什麼？」book18.org
「我要媽陪我一輩子！」book18.org
「小無賴！」book18.org
「說好不能反悔的！而且就算耍無賴不也是跟媽學的？」「現在這麼說，哼哼，長大了你可別後悔才對！」「你放心，像媽這樣又漂亮，對我又好，我肯定不後悔，一輩子都不夠呢，下輩子，下下輩子還要纏著你！」book18.org
「下輩子我可不想再受罪……」book18.org
「那可沒辦法，我纏定你了……」book18.org
……book18.org
窗外依舊漆黑一片，轟隆隆的炮仗在樓下炸響，擾人清夢。book18.org
醒過來才發現阮晴早已靠在床頭，不知道想些什麼。book18.org
「媽，醒這麼早？」book18.org
「啊？哦，沒多久，我在想今年要不要去你馨姨家拜個年。」「可以啊，不過大年初一的，馨姨可能不在家。」是啊，黎峰他爸總該回來過年，他們一家應該回老家了吧。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母子連心，她跟我想到了一塊，只覺原本清脆的鞭炮聲入耳時也變得沉悶。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她話一出口我就打斷了她：「媽你說什麼呢？大過年的咱倆要開開心心的才對！」book18.org
「對！趕緊起來貼門對。」book18.org
拿著漿糊跟大紅紙，來到樓下，才發現滿地在一夜間鋪滿了雪花。book18.org
「下雪了啊……」book18.org
嶄新的門聯貼上，就連暗舊的鐵門都煥然一新。book18.org
她望了一眼這個喜氣洋洋的世界，嘆道：「新年新氣象！」我轉身問她：「媽，你有什麼新年願望？」book18.org
「只要你能健健康康長大，順順利利過完這一生，媽就心滿意足了。」「這有什麼難的？現在不就是嗎？」book18.org
「是嗎？」她恍惚地凝視著我，不知不覺，我隱隱快要超過她了。book18.org
「你看，我比你都高了。」book18.org
「哪有？」book18.org
「那是你穿著高跟鞋啦，不然我肯定已經比你高了！」「女人的高跟鞋也是身高的一部分！」book18.org
「哪有你這麼算的！」長這麼大我從來沒聽過這種說法。book18.org
「我說的！不對嗎？」book18.org
眼見只要我敢說一個「不」字她就敢動手的架勢，我頓時把話咽了下去，轉而無比贊同：「對對對！媽說的都對！」book18.org
「哼！」意思是「算你小子識相」。book18.org
「起得這麼早，突然不知道今天做什麼好……」我感嘆道。book18.org
「兒子，媽跟你說個事。」她突然有些猶豫。book18.org
「啥呀？」book18.org
「今天媽可能陪不了你了，有事出去一趟。」book18.org
「媽你去哪？」我不由好奇起來，大年初一能有什麼事？book18.org
「回去一趟……」book18.org
她語氣含糊，我卻恍然大悟，那裡啊，雖然於我而言並沒有什麼感情，但對她還是很重要的。book18.org
「那我陪你一起吧。」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我奇怪地看著她：「這有什麼不行的？再說，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這……那就一起吧。」她低頭沉思良久才勉強同意。book18.org
換好衣服，她特地給我們圍上圍巾，遮住鼻子，搭上了回去的客車，輾轉半天之後，來到了鎮上通往墓鄉的入口。book18.org
下車的瞬間，吆喝聲，車聲，雞鳴狗叫，大人的談笑，小孩的玩鬧，世界一下子活了起來。book18.org
「走吧。」她招呼我一聲，率先拐進岔路。book18.org
我依稀記得路並不遠，大概只有六七里。book18.org
關於這裡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小路的兩旁是枯黃的田野，一直延伸向更遠處，終被一片樹林阻隔視線。book18.org
此時的我被鄉間的景色吸引，安靜地跟在她身後趕路，她偶爾回頭看一眼便繼續前行，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情。book18.org
最終抵達了那個熟悉的地方，仿佛鏡頭重複，她轉過身拉住我：「兒子，在這等一會，媽媽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我搖搖頭：「媽，一起吧。」book18.org
她想了想，還是沒有動，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那邊傳出了幾句男音，還伴隨著幾聲咳嗽。book18.org
電話掛斷，我們就站在原地等待，沒過多久，一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道路的另一頭。book18.org
直到他快步走近，才看清這是一個年輕羸弱的男人，儘管裹著層層厚衣仍能看出身材的單薄，神色激動而蒼白，還不時咳嗽著。book18.org
他也發現了我們，來到近前，喊出了第一句話：「姐，你回來了……」語氣欣喜又複雜。book18.org
「小平……」她伸手在他暗無光澤的頭髮上摩挲幾下，「對不起……」「不是你的錯！在我心裡，我從沒怪過你……」他擺擺手，「嗐！大過年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說這些幹什麼！」book18.org
話題一轉，他望向我：「姐，這就是你跟軍哥的……」她拉拉我：「小宇，這是你舅舅。」book18.org
儘管陌生，我還是喊了一聲：「舅舅好！」book18.org
他高興地攥了攥手，在衣服上掏了幾下，才尷尬笑道：「小宇，舅舅出來急了點，也沒帶壓歲錢，真是啊……」book18.org
「不用不用，留著家裡使。」她趕忙阻止。book18.org
「姐你要不回去看看吧？」book18.org
她看看我，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算了，他……還好吧？」「還是那樣子，就是煙抽得更厲害了，身子也不太行了……」他再次嘗試勸道：「就回去看一下吧，這麼多年了，雖然爸沒提過，但我知道他還是想著能看一看你的，當年的事情怎麼能怪你？」book18.org
阮晴的眼眶一下就紅了，險些落下淚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微微平復心情回應道：「我就不過去了，有空多勸勸，少抽些煙，注意點身子……我們這就走了。」book18.org
他苦笑一聲，沒多說什麼，讓我們路上注意點便轉身回去了。book18.org
直到佝僂的身影消失，阮晴才回過神來：「我們回家吧。」轉身離去的時候我還在想：千里迢迢就為了說這幾句話嗎？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道微小的聲音：「呸！晦氣！」book18.org
我轉過頭，眼角瞥到當年那個嘴巴惡毒的姓謝的女人匆匆離去。book18.org
「怎麼了？」見我停下，媽疑惑地回頭。book18.org
我默默觀察了一下，在她臉上沒有發現任何異樣，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什麼，走吧。」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家裡天已經黑了，橘黃的路燈下跑過一群歡快的孩童，笑聲如銀鈴般不斷迴蕩，我們終於從沉悶中解放出來。book18.org
「啊！」回屋往床上一癱，長長吐了口氣，什麼都懶得去想。book18.org
今天一天實在折騰，車上的人多，路上的車也多，一路站著搖搖晃晃，車子開開停停，渾身說不出的疲憊。book18.org
還有媽以前的事情，看他們那諱莫如深的樣子，肯定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唉，這年過得，真是一言難盡……book18.org
「兒子，吃飯了？」房門打開，探進一隻腦袋。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媽，給馨姨打個電話，問問我們明天能不能去拜年？」飯桌上，為了極力消除今天事情的影響，我努力尋找新的關注點，而且也確實想在這時候送上祝福。book18.org
「唔……可以……」說著，她放下筷子就跑到房間拿電話去了。book18.org
這麼急的嗎？我呆呆地看著她剩下的半碗，有種強烈的想要說些什麼的衝動，卻又不知從何說起。book18.org
後來接觸網絡我才知道，當時的那種慾望叫做吐槽。book18.org
我默默地扒著碗，過了一會她眉飛色舞地問道：「兒子，明早我們去你馨姨家拜年！你說我穿什麼衣服好看？」book18.org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虧我還在擔心。book18.org
我已經無力回答她了，指指桌對面被她遺忘的碗筷，意思是先把正事做完再討論。book18.org
「行了行了，媽已經飽了，先回房挑衣服了。」我也不動了，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直到她感覺到羞愧。book18.org
很好，看來她懂我的意思了，浪費糧食終究是不好的。book18.org
「那就拜託你了，兒子。」book18.org
拜託我什麼？看著我逐漸疑惑的表情，她毫無愧意地一笑：「你不是說過媽不管盛剩多少都沒關係，因為有你嘛？那媽就先進去了……」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閃人了。book18.org
突然感覺心好累，比白天還要疲憊，我接過她留下的攤子，直到涓滴不剩。book18.org
等到她出來時，我癱坐在原位不能動彈，平常都是七八分飽，今晚來次十分的，得緩一緩。book18.org
「兒子，你看這件行嗎？」book18.org
我費力地抬眼望去，看到她穿著一件棕色毛絨衛衣，連帶的帽子上面還翹著兩隻熊耳朵，淺藍的牛仔褲被上衣蓋到大腿，看起來像是披著一張熊皮。book18.org
我盯著衛衣上的維尼熊緩緩進入沉思：記憶中維尼熊的臉沒這麼大吧？book18.org
「別發獃！給我看看怎麼樣！」對於我的態度她表示十分不滿。book18.org
「我說……嗝！」剛想表達身為長輩如此打扮不太合適，卻好死不死打了個飽嗝。book18.org
勉強用水壓下去，卻早已困得快睜不開眼睛，匆匆抹了兩把臉，扶著牆摸索著倒在床上失去了知覺。book18.org
「拜年了！拜年了！兒子，起來了！」book18.org
陣陣魔音灌耳，我懷疑穿越到了惡魔祈禱的祭壇。book18.org
渾渾噩噩地走出家門，直到寒風撲面，意識才瞬間歸位。book18.org
看著前面蹦蹦跳跳踩著雪的仙女熊，我終究還是沒忍住胸中名為吐槽的慾望，開口勸道：「媽，你這打扮上門不合適吧？」book18.org
她一下跳了個圈轉過身來，原本就不小的眼睛被她睜得更大，嘴角噙著笑意故作疑惑道：「什麼不合適？」book18.org
明眸皓齒，顧盼生輝。book18.org
我的大腦忽然有些暈眩，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結結巴巴地說道：「就是你這打扮，看著太嫩了，不像是我媽……」book18.org
「那像什麼？同學嗎？」她忽而嚴肅問道，「雷宇同學，請問今天第一次和女同學一起給長輩拜年是什麼感覺呢？」book18.org
「哈哈哈……」還沒等我回答她自己就先笑了起來。book18.org
攤上這樣不靠譜的媽，我能說我感覺很羞恥嗎？book18.org
被她笑了一路，即將敲門才努力收斂，但嘴角不時的抽動，證明她依然沒有恢復正常。book18.org
開門的瞬間，我深深拜了下去：「馨姨，新年快樂！」「新年快樂！」book18.org
「小宇啊，新年快樂！快進來！」book18.org
「老大，新年快樂！晴姨，新年快樂！」book18.org
一陣熱鬧的寒暄後，毫無意外，她把剛才的「笑話」分享給了馨姨，然後她們的新年就更快樂了。book18.org
正月初三。book18.org
隔天我跟著她來到市軍醫，一方面是給婧姨拜年，一方面可以好好見識她一直以來工作的地方。book18.org
醫院從外面看起來除了大並沒有什麼特殊，甚至顯得有些舊，畢竟已經使用了十年之久，走進內里，才發現設置的保安室和站崗門衛實在有些密集且素質極高，各處秩序井然。book18.org
進入其中一棟並不高的辦公樓，現代化的自動感應門，先是面孔識別，然後是掌紋識別，我還得在門口登記，並且保安聯繫婧姨確認後才被允許進入。book18.org
獨立的辦公室，裡面甚至還隔出一個衣帽間用來放衣服和休息，這待遇真的是讓我震驚了。book18.org
她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看看喜不喜歡？」拆開後竟然是一個亮藍色的ｍｐ３ ，巴掌手心大，一半是顯示屏，附帶充電器和耳機。book18.org
這東西我在黎峰家裡見過，是最新潮的款式，整個學校擁有的學生屈指可數。book18.org
「媽……」我驚訝地看著她，太多的疑問讓我不知道先問哪個好。book18.org
「怎麼樣，喜歡吧？」自從來到工作的地方，她仿佛變得不一樣了，多了自信、大氣、幹練、智慧……糅合在一起的氣質，很難用語言描述。book18.org
「喜歡！」我用力點了點頭，用加重的語氣表達我的心情。book18.org
她淡淡一笑：「裡面已經下載好不少歌，你先自己熟悉一會，媽處理一點事情。」說著坐到辦公桌前熟練地打開電腦輸入密碼。book18.org
我坐在一旁擺弄著ｍｐ３ ，顯示屏亮的一瞬間顯現出歌名，我忙不迭戴好耳機開始我的初體驗，一時間辦公室里只有不斷點擊滑鼠和敲擊鍵盤的聲音。book18.org
正沉浸在音樂世界中，感覺有人在揉我的頭髮。book18.org
「媽，事情處理好了？」我摘下耳機。book18.org
她又狠狠抓了一把頭髮，再用手指慢慢幫我梳好，最後捏了一下我的耳朵，笑吟吟地說道：「好了，就看看最近有什麼通知，平時偶爾也過來看看，沒什麼事。走吧，我們去見見你婧姨。」book18.org
婧姨的辦公室離得不遠，在最裡面一間。book18.org
敲門。book18.org
「請進。」簡短有力不失女性溫柔的嗓音傳了出來。book18.org
婧姨留著乾淨利落的短髮，雖然眉眼間已多了縷縷淺紋，但烏黑的頭髮和銳利的眼神提示她依然正值巔峰，淡綠色的制服嶄新筆直，正襟端坐，簡直就是成功女士的典範，而且媽也向我表露過婧姨也是她一直以來的榜樣。book18.org
「婧姐，新年好。」媽笑眯眯地打著招呼。book18.org
「婧姨，新年好！」面對這位於我家有恩又如此和藹令人親近尊敬的長輩，我恭敬地送上最真誠的祝福。book18.org
「小阮，你來啦？小宇，新年好！」婧姨放下手頭的文件，看清來人後對著我們粲然一笑，讓人頓覺如沐春風。book18.org
「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小伙子了！當初生下來的時候只有瘦巴巴的一團，都怕你半路夭折，現在倒壯實得跟個小牛犢一樣。這一年一年過得可真快，不知不覺我們就要老了啊……」回憶起往事，婧姨和媽都發出無限的感慨。book18.org
「哪有哪有，婧姨精神著呢，祝您越活越年輕，永遠都不會老！」一番討巧的祝福逗得兩人開懷大笑。book18.org
離開之前，媽讓我先在走廊里等她，有事要跟婧姨談。book18.org
關門的過程中，我依稀聽到幾句對話。book18.org
「婧姐，拜託你的事怎麼樣了？」book18.org
「小阮，你真的想好了？要知道這次的項目那可是……」「沒關係！」book18.org
我在門外靠著牆壁低頭研究我的新玩具，聽見把手轉動的聲音，門卻遲遲沒開，我好奇地側過身子盯著木門。book18.org
我伸出手正要推門，門開了。book18.org
「走吧。」跟婧姨道別後，她示意我跟上，然後心事重重地徑直離開，留給我一個好看的背影。book18.org
回到家中，她坐在一旁，深思熟慮了好一會兒，才斟酌著對我說道：「雷雷，媽跟你說件事。」book18.org
雖然奇怪於隔了這麼久她再次喊了我的小名，但今天她的狀態很不對，我無暇糾結這點小事。book18.org
我在她身邊坐下，發現她雙手緊緊捏在一起，我把它們緩緩分開放在手心，然後從背後輕輕摟住她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低聲問道：「媽，什麼事？怎麼今天自從醫院回來你就變得怪怪的？」book18.org
燈光太暗，再加上她低著頭，從側面實在看不清她的表情。book18.org
「咻——」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時窗外突然響起了密集的煙花炸裂的聲音，讓我的心神有那麼一小會的分散，沒注意到她後面的話或者是否說出了後續。book18.org
「媽，你剛才說什麼？」我坐直身子正面對著她。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雙手掙脫我的手心，夾住我的臉不停揉捏，安慰道：「好啦，我是說其實媽不是生病了，只是這幾天有點累，別擔心了。」book18.org
雨過天晴般的表情讓我原本有些緊張的心理微微一松，可這前後的轉折未免太過刻意，我仍然想要得知她原本的想法。book18.org
「媽，你剛才到底想說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就是一件小事。」book18.org
「小事你搞得這麼嚴肅……」book18.org
她邊拉窗簾邊解釋道：「對大人來說只是小事，但對小孩子來說可能是很重要的大事。」book18.org
今天在醫院見過她的工作狀態，我還真的沒法反駁我在她眼中還只是個孩子的事實。book18.org
「那到底是什麼？」繞了半天我差點就忘了原來的目的。book18.org
拉開窗簾，她就站在哪裡，仿佛在欣賞窗外的景色。book18.org
「小事而已，到時候再告訴你。」book18.org
「好吧……」我的心中頓時充滿了怨念。book18.org
「還說我一天到晚一驚一乍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遺傳……」見她不在身邊，我小聲碎碎念著，渾然沒看見她已經離開窗邊湊到了近前。book18.org
「遺傳什麼？」她努力用最溫柔最甜美的語氣引導著。book18.org
「遺傳……」就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我聞到一股熟悉的幽香，尋找來源時發現位置很近，心中忽然泛起一絲不妙的感覺，而且越來越強烈，在我抬頭看見她時到達了頂峰。book18.org
「當然是遺傳您的花容月貌、皮膚白皙、身高腿長、落落大方、溫柔體貼、待人善良、聰明可愛、活波開朗、花見花開，花見花開……」腦海里的成語已經都被我用了出來，實在接不下去了。book18.org
她正眯著眼睛聽著我的誇讚，發現我卡住了，催促道：「沒了？繼續說啊？」「嘿……嘿嘿……」這個時候我只能選擇裝傻，企圖矇混過關。book18.org
「很好，為了獎勵你剛才對媽的讚美，我決定，今天給你的ｍｐ３ 由媽來替你保管，每次使用都得經過我的批准才行，而且用完了還得給我交回來！」然後用一種極度危險的語氣補充道，「千萬、千萬，不要試圖偷偷拿走或者用過藏起來不交哦，否則後果真的不好說，但肯定會讓你畢生難忘……」我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這是她除了真正生氣之外最嚴重的警告，因為迄今為止，讓我畢生難忘的事情只有一件。book18.org
她從來不允許我食用學校門口旁邊小超市裡賣的垃圾食品，也從來不會給我零花錢。那是三年級下學期十一月第一周周五中午，天氣很熱，看見小超市門口冰櫃里擺放的一瓶瓶汽水，我無比羨慕那些能買得起同學，儘管只要五毛一瓶。book18.org
回到家裡發現地上桌腿邊正好躺著一個橙黃的硬幣，於是趁她洗碗的時候偷偷撿了起來。下午，在她送我到學校附近轉身離開後，見她的背影消失，我走了進去，接下來的幾分鐘是我當時感覺最幸福的時刻。book18.org
放學後，她向往常一樣接我回去，進家的第一時間就關上了房門和窗戶，坐在桌旁，用幾乎凍結的語氣喝道：「過來！」book18.org
我還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兩天假期的喜悅中，聽到這聲音頓時慌了神。我不明所以地來到近前，被她又是一聲「跪下！」嚇得腦袋一片空白，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book18.org
「媽——」我驚慌地望著她，希望她能給我一點提示。book18.org
但是她依然冷冷盯著我，宛如一座雕塑。book18.org
「媽！」我終於承受不住，崩潰般地哭了起來，「媽……」「知道錯了嗎？」淚眼婆娑中我看見她低頭指引著我看向地上那枚硬幣曾經躺著的地方。book18.org
我終於明白我錯在了哪裡。book18.org
在我嚎啕大哭著懺悔和保證中，她溫柔地將我擁進她的懷裡，輕聲而堅定地告訴我做人的道理。book18.org
有些東西堅決不能碰。book18.org
想要別人的東西必須獲得同意，否則就是欺騙和傷害，哪怕是最愛你的人。book18.org
後來她告訴我，每一次送我上學，她轉身離開後都躲在我看不見的角落，只有親眼見到我走進學校的大門才會真正離開，發現的那一刻自然是無比的失望和憤怒。book18.org
但她絕不會在外人面前教訓我。教育只為明理，而不是表演，同時也當作只有兩人知道的秘密，保護我幼小但不容忽視的自尊。book18.org
她沒有責怪我一句，更沒有動手打我一下，後來反而一直在安慰我，甚至還主動哄我把我逗笑，但卻讓我一輩子都能記住那些道理，更是給我留下了無法磨滅的陰影。book18.org
……book18.org
「不會，肯定不會！」我連忙保證。book18.org
我無法將她溫和的模樣和內心的恐懼聯繫到一起，但這絲毫不妨礙我對她充滿敬意，與某些時刻充滿懼意。book18.org
「很好，那，就從現在開始吧！」她笑眯眯地盯著我，兩隻手從我兩邊口袋裡伸進去，慢慢摸索著掏出了我剛拿到手的禮物。book18.org
而我卻絲毫不敢動彈，再可憐的眼神和表情都不能令她有一絲絲的遲疑和動容，反而讓她更加樂在其中。book18.org
「好了，出去吧，把門帶上！」她大手一揮，「雖然知道你不敢，但我還是要藏起來免得被你輕易找到！」book18.org
確實，一個人是否犯錯除了本身的堅守，也與外界的誘惑程度有關。book18.org
但我知道她根本只是單純地想看我吃癟的表情。book18.org
我默默退了出去，任她盡情享受予取予求的快感和勝利的喜悅。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仿佛舞台劇的暫停，我收起了逼真的演技和略顯浮誇的表情。對於ｍｐ３ ，我僅僅是感到新奇，並沒有多少興趣，被沒收也沒有什麼不舍與難過。book18.org
我更想知道的，是她未完的秘密。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聽到房內傳來聲音，我收回思緒，重新努起一個討好的表情推門而入。book18.org
「媽……」book18.org
＊＊＊＊＊＊＊＊＊book18.org
「嘶……哈哈……媽……快點……哦……」book18.org
「忍住，還差一點。」她的手已經開始加快速度不斷揉弄，想要將效果最大化。book18.org
我緊緊攥住床單，全身繃緊，力量都集中到了那一小塊地方，拼了命地降低大腦產生的刺激，但還是快到了崩潰的邊緣。book18.org
「哼……好了沒……」儘管極力壓抑，但天生的敏感還是引發陣陣悶哼。book18.org
「呼！好了。」就在我即將承受不住之際，她終於移開雙手，擰起瓶蓋。book18.org
我如聞大赦，長長出了一口氣，才發現突然放鬆的身體已出了一層細汗。book18.org
也不知怎麼回事，平時被其他人碰到都沒什麼感覺，但是只要被她的手一摸，甚至只是靠近，神經就會向大腦發送麻癢的信號。book18.org
「說吧，到底怎麼弄的，身上青了這麼一大塊。」我猶豫著考慮是否說出實話，但為了避免引起更大的誤會，最終還是一五一十地把訓練的事情告訴了她。book18.org
「媽，這次只是意外。」book18.org
說來也是倒霉，本來應該是男生和男生對練，結果別的幾個男生竟然根本練不過周婷婷，沒辦法，只能交給我了。book18.org
那小妞力氣沒多大，動作倒是又快又熟練，再加上身體的柔韌性，出招角度刁鑽得很，要不是這大半年來我在體格上比她出色得多，才能一直勉強壓著她。book18.org
平時她鉚足了勁想要贏我一回，今天終於被她得手，不，得腳了。book18.org
「不行！」果然，和我預想的結果一模一樣，被她一口否決了。book18.org
深知以她的性格，出了這檔子事，暫時肯定沒辦法說服她。book18.org
我們從沒有過這樣的分歧，通常都是她拿主意，有時也會詢問我的意見，最後總能達成一致。然而這次，我理解她的擔心，卻也有不好說又不得不堅持下去的理由。book18.org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第一次家庭矛盾，房間一時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我去洗個手。」她放好藥瓶，率先出去。book18.org
「唉。」相比於讓她擔驚受怕，那些小小的堅持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想起剛剛不小心被她碰到傷口，掀起短袖，我的不以為意就變成了她眼眶的淚水，頓時明白了什麼是感同身受。book18.org
心臟被狠狠攥住停止跳動，害怕得不敢呼吸，想伸手但又無法做到，仿佛只要輕輕一動，就會有什麼碎裂開來。接著鼻腔發酸，直接排出一種叫做眼淚的液體。忍無可忍，猝不及防。book18.org
算了，以後再說吧。book18.org
我出來時，她還在低頭洗手。book18.org
「媽，我……」book18.org
聽到聲音，她迅速抹了把臉，然後轉身問道，「怎麼了？」「我明天跟老師說吧，天這麼熱，我就不去了，曬黑了還不好看，再說每次放假都布置這麼多作業……」我絮絮叨叨地找著理由。book18.org
「想去就去吧。」book18.org
「啊？」我懷疑聽錯了。book18.org
「想去就去！」她沒好氣地推了我一把，沒想到正落在傷口上，頓時疼得我齜牙咧嘴。book18.org
「疼死你算了……」說是這麼說，小手還是為我輕輕揉了揉。book18.org
我咧著嘴傻笑，「不去了，不去了，我要是再這樣你不還得心疼死啊！」「好不容易碰到感興趣的總得讓你試試，再說，一看你就是不老實的，以後……」book18.org
「沒沒沒，我可乖得很，別人不惹我我還是很好說話的。」「別貧了，你是我兒子我還不清楚？記住一點，去可以，但是一定給我小心點，別再……」book18.org
別再什麼樣我清楚，我立馬發誓：「媽你放心，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我和她第一次分歧就在相互理解中達成統一。book18.org
「混蛋，今天你吃藥了啊！」周婷婷坐在地上，揉著發疼的四肢。book18.org
我想了想，回道：「只能說，從今天開始，我要認真了。」「你的認真就是跟我硬碰硬嗎？老師教的那些你怎麼都不用？就仗著力氣大欺負人，大老粗……」book18.org
「整那些花里胡哨的陪你過家家？」book18.org
「別給我找到機會，到時候看我怎麼揍你……」「那你這輩子是沒機會了。」book18.org
……book18.org
「啊，舒服！」洗完澡習慣性只穿一條短褲，趴在床上吹冷風，一隻手從頭到腳給我捏了個遍。book18.org
「轉過來，我檢查一下。」book18.org
「都保證不會有事了，你就放一萬個心吧。」但還是聽話地翻了個身。book18.org
她一隻腿屈在床沿，一條腿斜支在地上，一手按在枕邊，一手在我身上滑動，緊短的粉色薄衫被手臂帶起，露出一截纖細的腰肢和光滑的小腹，一對乳房絲毫不受束縛，卻仿佛脫離地心引力般堅挺，隨著動作微微顫動。book18.org
從側面望過去，胸前的飽滿，凹陷的柳腰，更襯托出結實渾圓的翹臀，熱褲下細膩緊緻的大腿，一切如少女般清新迷醉，又帶有成熟的韻味。book18.org
「啊！」一道低聲的驚呼傳來。book18.org
「怎麼了？」收回視線時，正對上她驚慌失措的眼神，轉而又帶上點點羞怒。book18.org
「看哪呢！」她急忙站直身體，拉扯了一下睡衣，瞥了一眼床尾急匆匆地離開了臥室。book18.org
等到門關上，我向下瞧去，才發現下身不知何時已撐起了帳篷。book18.org
丟臉可丟大了，我努力放空自己，好不容易才消停下去。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若無其事地推門而入，卻換了一套更長的睡衣。book18.org
「兒子，媽跟你說點事。」book18.org
「嗯。」我翻身坐了起來。book18.org
「剛才那個，青春期……」book18.org
「我知道，生物課上都有教過。」book18.org
她頓時鬆了一口氣：「那就好，說明你長大了，要注意男女有別，就算是媽媽……」她頓了一下，「所以晚上你得回自己屋去睡，空調的話媽媽會請人再裝一個。」book18.org
夜晚，沒有她的柔軟與芳香，總有些悵然若失，翻來覆去好幾遍，終究還是翻身坐了起來，開門的一剎那，對面門縫裡的燈光迅速熄滅。book18.org
……book18.org
「發什麼呆！」book18.org
周婷婷一腳踢過來，我下意識地順手一撈，一把就推了出去。book18.org
「哎呦！」回過神來才發現她跌坐在草地上，正罵罵咧咧地起身，「喂，你今天到底怎麼了，從上課就在發獃？」book18.org
自從分房睡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平時在家也不像從前那樣隨意，連帶著話都少了，雖然沒有特別不適，但總感覺就像出門忘帶東西，沒法安心做事。book18.org
「不好意思，最近不在狀態。你找別人練吧，我調整一下。」我歉意一笑，順著跑道繞起圈來。book18.org
心情煩躁的時候可以選擇運動，讓大腦沒時間想別的。book18.org
「走了啊！」天色漸暗，操場上的人三三兩兩結伴離開。book18.org
我奮力衝刺了兩圈，然後順勢躺在草地中央，讓缺氧的感覺慢慢過去。book18.org
陣風吹來蒸發體表的汗液，我連忙爬起來，卻不想這麼快回家。book18.org
「小宇嗎？真是好久沒來了呢！」開門的馨姨依然如往常般光彩照人。book18.org
「馨姨好，我找黎峰。」book18.org
房間裡。book18.org
「老大，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最近有點煩。」book18.org
「老大你狀態確實不大對，發生什麼了？」book18.org
「關鍵是我也不知道啊……」我惆悵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book18.org
憋了半天這小子來了一句：「老大，你是不是青春期到了，開始思春了啊？」「滾你的，你才思春呢！」book18.org
「我才不會，只有高達才是男人的浪漫！」book18.org
「那你以後跟高達結婚吧！」book18.org
不知不覺已下起了秋雨，越來越大，預示著炎暑不再，天氣漸寒，我趕緊抱著書包往回趕，到家時已淋透了全身。book18.org
「趕緊把衣服脫了！」book18.org
她接過書包就把我往浴室趕，我卻拒絕道：「媽，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她無奈地看著我就這樣穿著濕衣服先是回房放下書包，再翻出換洗的衣服，最後才走進浴室放起熱水。book18.org
結果就是第二天我沒有按時起床。book18.org
生理上的不適放大了內心深處的不安，迷糊中感覺到有人正捏起我的左手，我下意識緊緊握住，觸感光滑柔軟，我下意識喊了聲：「媽！」原本隨之響起的驚慌失措的聲音戛然而止，轉而變成了捧腹大笑，等我睜開眼才發現床邊站著位小護士正準備給我輸液。book18.org
「小鬼頭，我可不是你媽媽，姐姐還沒男朋友呢！」對著人家大姑娘喊媽可真是把臉丟光了，我急忙把手鬆開：「姐姐對不起，我……」book18.org
「好了，不逗你了。你叫雷宇是吧？乖乖躺好，讓姐姐把針扎進去。」「姐姐認識我？」book18.org
她熟練地在我握拳的手背擦上酒精，扎入針管，解開手腕緊綁的橡皮管後，一邊貼上白色膠帶，一邊回道：「你就是阮晴姐的兒子吧？」被她提到我才想起自己現在竟然躺在醫院裡，只記得昨晚作業寫著寫著頭越來越昏，轉身趴到床上就什麼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我這是怎麼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調整藥液的流速，嬌小的身體還需要費力伸著手才夠得著：「發燒了唄，阮晴姐說你昨晚淋了雨，晚上降溫又沒蓋被子凍了一夜，把你背進來的時候都在說胡話了。」book18.org
我急忙問道：「我媽呢？」book18.org
她低下頭笑嘻嘻地問道：「小弟弟，你跟阮晴姐關係這麼好嗎？不是說初中生都很叛逆嗎？」book18.org
我卻沒耐心回答她的問題，「好姐姐，求求你就告訴我吧！」「好啦，你媽媽在辦公室休息，還沒見過阮晴姐那麼慌張呢，哭得我都心疼。」「心疼誰啊？」正在這時，「啪嗒」、「啪嗒」的聲音走了進來。book18.org
「媽！」她總是有這樣的魔力，當她出現在門口時，所有的負面感受都離我而去。book18.org
「媽你不是在辦公室休息嗎？」book18.org
「醒啦？餓不餓？」她笑嫣嫣地提起手中的塑料袋晃了晃，眼睛彎成了月牙兒，「耳邊總有個小可憐在邊哭邊喊」媽媽別走！媽媽別走！「所以我就趕緊過來了。」book18.org
我老臉一紅，只能默不作聲地接過袋子。book18.org
她轉頭問道：「小柔，你剛才說心疼誰啊？」book18.org
「當然是心疼我們醫院最美的護士長啦！早上的時候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見猶憐，把我們這一層的人心都哭碎了……」她雙手捧在胸口，嘴裡模仿著早上的情形，「來人啊，幫忙救救我兒子吧，嗚嗚嗚……求求來個人吧……」不過惟妙惟肖的哭聲很快就變成了求饒：「哈！阮晴姐，我再也不敢了！饒了我吧！」見勢不妙，她一邊虛與委蛇，立刻閃身逃出了病房。book18.org
「死丫頭，看我待會不把你嘴給撕了！」轉過身，「兒子別聽她們胡說，發燒吊兩天水就好了，哪有那麼誇張。」book18.org
這時候小柔姐突然從門外探出半個身子，孜孜不倦地調笑道：「就有那麼誇張！剛剛還躲在辦公室里偷偷抹眼淚，小弟弟，你要是不信，你看你媽眼睛還腫著在哦！」book18.org
「封！雨！柔！」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看向她的眼睛，依然能看出比平時紅腫出一大塊，她急忙順手拿起一個水杯轉過身去：「媽去給你倒杯水。」book18.org
「媽！」背影在門口停住卻沒有回頭，我輕聲說著，「謝謝你！」原來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堅強。book18.org
纖弱的肩頭微微顫動了一下，她抬起空著的左手整理過額前的劉海後，才側過身子，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傻孩子，跟媽還說什麼謝不謝的。」更加輕快的腳步聲逐漸遠去。book18.org
回來後她走到窗邊，徹底拉開窗簾，頓時歡呼著感嘆道：「兒子，快看，好漂亮！」book18.org
陽光穿透了陰雲，一掃沉積整晚的陰霾，明媚的光線透過層層水霧，在對面整片的玻璃牆上映照出一彎清晰的彩虹。book18.org
我望向對面，余光中卻都是她不染一絲塵瑕的雙眸和直射內心深處的笑容。book18.org
……book18.org
「對不起啊，兒子，這幾天工作有點忙，可能顧不上你了。」「放心，我能照顧好自己的。學校那邊？」book18.org
「媽已經跟你班主任請了三天假，這幾天你就在家自習，作業老師會傳過來。」「沒事，進度我早就自學超過好多，不會落下的。」中午抽空回了趟家，把作業拿過來，就在她的辦公室里看書。book18.org
「請進！」book18.org
「護士長，這裡需要您簽個字。」如她所說，下午從上班時間開始就不時有人敲門。book18.org
她接過文件掃視兩眼，飛快地簽好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娟秀，不似醫院裡慣有的潦草。book18.org
「阮晴姐，這就是你兒子嗎？這麼大啦！」偶爾也會碰到性格活潑的姑娘，看起來年齡都不大，私下裡和她關係很好的樣子，這些都是醫院新來剛畢業的實習生，由她管著，封雨柔就是其中一個。book18.org
「是啊，叫雷宇。」她總是笑吟吟地回答，顯得頗為自豪。book18.org
「阮晴姐，真看不出來！」book18.org
「姐姐好。」book18.org
「嗯，你好。阮晴姐，我走了。」book18.org
時間悄悄地遊走，忽快忽慢，我盯著她嬌俏的側臉，微噘的櫻唇還不時嘟囔兩句，就過去了一下午。book18.org
她抬頭看了眼時間，自言自語道：「該下班了。」稍微整理一下桌面，才想起我還在邊上，轉過來發現我兩眼發直。book18.org
「在看什麼？」book18.org
「嘿嘿……」我也不太明白自己在想什麼，可是只要看著她就可以樂出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唯有傻笑。book18.org
「傻樣……」book18.org
秋雨後的夜晚清冷而肅殺，趕回家時已經有些遲了，晚風貪婪地在體錶盤旋，僅存的溫暖只在我與她相擁的手臂之間。book18.org
「天涼了，該加衣服了。」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我沒有再像昨夜那樣逞強，轉而環住她的腰，下巴枕在她柔若無骨的肩膀上，就這樣默默佇立良久。book18.org
十四歲的我在身高上已經超過她，此時卻仍如幼小時依靠著，毫不掩飾對她的依戀。book18.org
她沒有開口，左手在我後腦緩緩順著，右手輕輕拍打著我的後背。book18.org
「昨天看你那麼固執，真想狠狠教訓你一頓，可是又能怎麼樣呢？媽媽知道你這小驢脾氣，不撞牆是肯定不會回頭的，乾脆讓你吃吃苦頭，到時候再牽著你就容易多了。只是沒想到晚上竟然凍了一夜，是媽不好，沒照顧好你。」在她頭髮上蹭了蹭，臉頰相貼，宛如被一團果凍按摩。book18.org
「媽你說什麼呢，明明是兒子什麼都不懂，偏偏自以為是讓你傷心，還把自己害病了讓你心疼，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我握住她圓潤的肩頭，認真道：「我以後一定都聽你的！」「好了好了，再說下去今晚可要餓肚子了，來廚房幫忙吧。」「嗯……」她用包容輕而易舉地消弭了我的叛逆。book18.org
醫院裡人們往來穿梭，我靜靜等待第一瓶藥水即將流盡，讓昨天的小護士換上第二瓶。book18.org
「謝謝小柔姐！」book18.org
「小弟弟真會說話！」book18.org
這時候外面突然嘈雜起來。book18.org
「怎麼了？」小柔姐手裡拿著換下的空瓶出去看了一眼，進來時慌張地說道，「阮晴姐跟人吵起來了！」book18.org
「什麼！」著急的情況下也顧不得許多，我一把撕開手背的膠帶，拔出針管就朝外走。book18.org
趕到前台時剛好看到她面前的男人伸手欲要推她，我攥緊拳頭就要衝上去，卻沒想到她抬手一拉一帶，另只手往前一送就讓那人踉蹌倒退。book18.org
「你……」等到男人站定話還沒出口，她卻先聲奪人。book18.org
「想幹嘛？在醫院還想打人嗎？說了醫院有規定，不能換就是不能換，這是醫院不是你家，住不習慣就回去！小柔，過來給他辦出院手續！」「哦？哦！來了，護士長！」book18.org
結果這時候那男人倒是認慫了：「我就是問問，也沒說要辦出院啊？不能換就算了……」接著就灰溜溜地逃走了。book18.org
「阮晴姐……」book18.org
「嗯。」回過身才發現我還呆呆站在走廊，鮮血正從手背鼓起的靜脈里往外流，滴落在地上染紅了一小塊潔白的瓷磚。book18.org
紅與白的對比雖然看起來觸目驚心，但其實並沒有什麼大礙，擦乾淨後插進針管繼續輸液。book18.org
「媽，剛才怎麼了？」book18.org
「他家兒子騎車摔了胳膊，剛固定，沒多嚴重，個把禮拜就能動了，結果跑過來非要換監護室去，底下的護士都解釋過了還不聽，真是麻煩。」「媽你好厲害啊，那幾招我都沒看清人就被你晃倒了。」「那當然，當時練得可辛苦了。教訓你可不是說著玩的，真把媽惹生氣了，看我不狠狠揍你！」book18.org
「嘿嘿，放心吧，以後一定都聽你的，不會讓你生氣。」「那樣最好！」貼好膠帶她重新站了起來，「媽先去忙了。」「嗯。」book18.org
一下午的時間也不可能全用來看書，昨晚便央求她把ｍｐ３ 拿出來，自從買回來都沒用過，因為我少有在閒暇安靜下來的時候。book18.org
「我想托著腮看你的側臉book18.org
也看見風雪之後就是春天book18.org
我想看過晚霞等雨天book18.org
街轉角那邊彩虹也浮現book18.org
在我眼前」book18.org
想起昨天的彩虹，再看著她比彩虹還要絢麗的姿容，竟覺得靜謐美麗得夢幻。book18.org
紙上筆尖停下，她伸手捏住我右臉，往左邊扯去：「一直盯著看什麼啊？還傻笑個不停，真是受不了你！」book18.org
「啊？啊？哪有！」我奮力和她的玉手糾纏著。book18.org
「你戴著耳機沒聽到自己的聲音，簡直煩死人了，趕快出去！」「嘿嘿，我偏不！」聽她這麼說，我反而腆著一張臉湊得更近。book18.org
「啊！快走！快走！小混蛋！小色狼！咯咯咯……」她的纖纖素手一隻抵住我的下巴，一隻還不忘在我臉上亂揉，我雙手撐住桌面和椅背，死命突破她的防線。眼見即將失守，她立馬縮起弱點，卻還是被我趁虛而入，在敏感的頸間連啃了好幾口。book18.org
沒料到她將我一把擁住，在頭上輕輕拍了兩下：「好了，不鬧了，媽媽要工作，你先出去自己逛逛吧。」book18.org
笑也笑了，鬧也鬧了，我們之前的那點隔閡早已消失不見。book18.org
我在她秀麗的青絲上親了一口：「早點下班，我在家等你。」「我先走了。」book18.org
「路上小心點。」book18.org
……book18.org
「馨姨好！」黎峰是我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朋友，馨姨是除開阮晴和婧姨外唯一親近的長輩，輕柔的聲音宛如和風細雨能輕易讓人沉醉。book18.org
當時的我並不懂，越缺少，就越渴望。book18.org
「小宇啊，不上課嗎？」book18.org
「昨天生病，請過假了。」我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畢竟這事也算是我自己自作自受，在大人眼裡估計蠢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要緊嗎？」她那略帶擔憂的溫柔正撓在我的癢處，讓我無比受用。book18.org
「沒事沒事，沒看我現在都活蹦亂跳的，再說我媽不還在醫院呢嘛，早就好了。」book18.org
安靜的房子裡一塵不染，漂浮著淡淡的清香，陽台上紫色的花瓣在陽光的鋪灑之下閃耀著絢爛迷離的光彩。book18.org
「馨姨，這花好美啊！」不安分的我總是對一切新奇的事物感興趣。book18.org
「這是銀蓮花，這邊是紫丁香，可惜夏天都開過了，再看只能等明年了。」「馨姨你不上班嗎？不然哪來時間養花？」book18.org
「馨姨不上班，平時就照看小峰，再就是給花澆澆水。」雖然不了解，但是看到那連成一片儘管不再開放但依然潛藏生機的花海，也能明白馨姨定然費了不少精力。對比阮晴辦公室里的仙人球，真不知道是為了防輻射還是單純因為好養活。book18.org
隨著心結的打開，仿佛丟掉了包袱，我急於找人分享我歡快的心情，話題從上午醫院的那場糾紛開始便一發不可收拾，直說到上學期身邊發生的各種趣事，有我的，也有黎峰的，排解了兩人一下午本該獨處的時光。book18.org
看著她的眼底再無一絲寂寞和憂傷，反而透露出期待和鼓勵，我巴不得讓這歡欣的淺笑在她臉龐永不褪色，溫柔的人就該被世界溫柔相待。book18.org
可故事總有說完的時候，等到我搜腸刮肚再無一言時，正對上一泓春水，乍遇春風微瀾，無聲而靜謐，一切都已在不言中。book18.org
我順勢給她戴上一隻耳機，分享列表里尚未播放過的音樂，無所謂好不好聽，只要此刻安心。book18.org
鑰匙轉動，開門的聲音驚醒了我們。book18.org
「我回來了。」book18.org
「啊？」不知不覺黎峰都放學了，感覺都快睡了過去。book18.org
「啊！」仿佛受到了驚嚇，馨姨茫然了兩秒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著了。book18.org
「小峰迴來了！」馨姨忽然被驚醒，手中還拿著藍色的ｍｐ３。book18.org
「馨姨，我走了。」book18.org
「哦。」她依依不捨地把東西還給我，把我送到了門口。book18.org
「馨姨，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通過一直以來的接觸，我知道馨姨是個藏不住事的人，看她一臉扭捏的樣子，手指都絞在了一起，就知道肯定有話要說。book18.org
「啊！」她仿佛被嚇了一跳，在我換鞋的短短時間內竟然又發起了呆，她下意識地連連擺手：「沒……沒事……」book18.org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她，她這哪裡有一點像是沒事的樣子，「我有話要說」都寫在臉上了。book18.org
我推開門邁出一隻腳，引誘道：「再不說我可走了啊？」我沒問是什麼，而是要她直接說出來，果然，她脫口而出：「別走！我說！」話一出口才發覺不合適，霎時間臉紅得都快滴出水來。book18.org
我假裝沒看到，問道：「馨姨，怎麼了？」book18.org
「小宇，你以後有空能不能多來坐坐……」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聲若蚊蚋，早已不敢抬頭看我，還好我耳力夠好聽清楚了。book18.org
「沒問題！」我一口答應下來。book18.org
「真的嗎？」她驚喜地抬起頭，溫柔的眸子宛如一潭春水，清可見底。book18.org
「別跟小峰說是姨叫你來的……」接著，卻又不好意思地補充起來。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我無聊地把玩著ｍｐ３ ，卻怎麼都開不開機，應該是沒電了。book18.org
沒電了還能聽一個下午，我可真是個奇葩，不對，還有馨姨也是。book18.org
一路上胡思亂想著，到家就進房找充電器，她放東西從來不避著我，上次說藏起來也是開玩笑而已，果不其然，在她的桌子抽屜裡面找到了包裝盒。book18.org
每天的放學時間並不算遲，完成訓練後不合群的我除了回家並沒有別的選擇，或者還可以去黎峰家裡，偶爾聚在一起聊聊天，我們說，馨姨聽，沒有話題的時候，黎峰還是縮在房間沉浸於他男人的浪漫里，而我與馨姨則默默分享著同一對耳機，直到阮晴要下班了我才回去。book18.org
我不習慣只有一個人的房子，而是想要兩個人的家。book18.org
……book18.org
「呦！你怎麼把頭髮剪了？」book18.org
「老師不是說最後一學期帶我們多參加比賽嘛，我想著短髮方便點，怎麼，不好看嗎？」book18.org
「還行，反正肯定不難看。」高挑勻稱的身材配上短髮更顯英氣逼人，只不過短髮的女生確實少見。book18.org
周婷婷下意識捋了捋耳邊的頭髮，卻摸到了耳朵，才想起已經不是長發了。book18.org
她俏皮地自嘲了一聲，順勢問道：「想好上哪個高中了嗎？」這個我在剛上初三時就考慮過了：「八中。」book18.org
「為什麼啊？怎麼不去最好的市一中？」book18.org
「市一中每年都從全國招尖子生，學科競賽拿得出手，別的方面就不行了，也不怎麼招體育生，我實地考察了一下，市一中樓高密集，壓抑得很，進去了就準備死讀書吧，我可不去。八中就不一樣了，開發區的校區新建了才兩年，設施先進，地方開闊，資金和師資投入巨大，學費還低，重視體育，多元發展，學風開放，簡直就是風水寶地。」book18.org
小丫頭被我唬的一愣一愣的：「真有那麼好？」「不信你找老師問問。」book18.org
「那我回家跟我媽說說。」book18.org
「老大，我也要去！」黎峰也不知道邊上偷聽多久了，見狀趕緊表態，「我還怕上了高中就沒法繼續玩我的機甲了呢。」book18.org
說起來我們三個也算是「臭味相投」。周婷婷立志當警察，學習純粹為了應付學歷，想不到這都快中考了她家長竟然還沒給她糾正過來；黎峰頭腦靈活，智商不低，奈何他除了課本什麼都看，除了題目什麼都研究，就這樣排名還在中上。book18.org
至於我自己，用阮晴的原話說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不是第一不要緊，關鍵是要開開心心。」而且說實話，每天學習學到頭暈也不是我想要的。book18.org
說是這麼說，可每次期末沒有一個不努力，哪怕是為了家長會上多掙點面子也要取個好成績才行。book18.org
「喂，雷宇，放學來練練？」book18.org
看著她躍躍欲試的興奮的表情，我實在不想拒絕，可身體狀況不允許。book18.org
「過幾天吧，最近狀態不行。」book18.org
她也沒多問，如果我有事都是直接說，不會找這樣的理由，我的腿這兩天確實有點問題。book18.org
說起來也是我自己作死，大年初一貼對聯，突然想起前年這時候跟阮晴比身高沒比過，現在我已經接近一米八，她不穿上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肯定沒我高，就得意地沖她比劃，揚眉吐氣了一回。book18.org
結果她拿出霸權主義，在家的時候她站著我就得坐著，搞得我現在還覺得雙腿有些虛浮。這讓我明白她的強大是絕對的，是不以客觀事實為轉移的。book18.org
三天後，在我一隻手握住周婷婷直擊過來的手腕輕而易舉地將她放倒，她明白了隨著時間的發展，她和我之間體能上的差距越來越大。book18.org
「我不服！你是不是吃激素長大的！」book18.org
「沒辦法，天生的，承讓，承讓！」我毫不在意地轉身離開，看來這次打擊能讓她消停不少時間。book18.org
臨近中考每個人都會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哪怕本來不是也會被周圍的人感染。我「忙碌」了大半個學期，參加過不少比賽，但都沒怎麼過分認真，因為本身卷面上的成績就已經足夠脫穎而出了。book18.org
「想好了？」book18.org
「想好了！」book18.org
「那就去八中！」聽了我闡述的理由，相信我是做了全面的考慮，也沒什麼壞處，阮晴最終也贊同了我的決定。book18.org
「媽，謝謝你！」book18.org
「不過八中離這裡有點遠啊……」book18.org
「不是能住校嗎，一個禮拜就能回來一次。」book18.org
可她依然顯得興致不高的樣子，我以為她還在擔心我的獨立生活能力，於是寬慰道：「媽，你放心，我也不小了，一定能照顧好自己的。」我再三安慰，可效果並不是很理想，沒辦法，我只好使出絕招——話題轉移大法。book18.org
「媽，你說我暑假幹什麼好？」其實我的中考成績很不錯，全校第二，不過我不打算進所謂的「競賽班」之類的，一方面對學科知識競賽沒興趣，也不想讓自己學得那麼累，在這一點上她完全尊重我的意見。book18.org
她想了想，也覺得這個暑假荒廢了不好。book18.org
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她伸出一隻巧手搭在我的肩膀，媚眼如絲，吐氣如蘭，另一隻手撫在自己胸口的衣領上，發出誘人的低吟：「那……要不要來媽媽這裡啊？」book18.org
儘管什麼都不懂，血氣方剛的我還是感到一陣酥麻從尾椎竄到天靈蓋，下意識回答：「要！要……」book18.org
「那明天就來醫院幫忙吧！」見目的達成，她順手在我鼻子上捏了一下，「咯咯」笑著走開了。book18.org
「啊！什麼？」我如夢初醒，毫不知情剛才答應了什麼。book18.org
「暑假去醫院幫媽媽幹活吧，答應了可不許反悔哦！」我挑起話題，她輕鬆竊取了果實。book18.org
面對她時而如天使般的純良至善，又時而如魔女般靈動狡黠，我只好心甘情願地任她揉捏。book18.org
轉眼間過去了大半個暑假。book18.org
「兒子，把文件送給你婧姨。」book18.org
「兒子，去前台拿樣東西，報我的名字她們就知道了。」「兒子，去幫你小柔姐抬箱物資。」book18.org
……book18.org
我不斷完成她下發的一項又一項指令，感覺自己不是來幫忙，而是變成了她的私人奴隸。book18.org
「兒子，幫媽媽倒杯水。」book18.org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水杯準備出去，卻被她拉住了手臂。book18.org
「怎麼了，是累著了嗎？」book18.org
「沒有。」這麼點小事怎麼可能會累到，只不過感覺有些枯燥而已。book18.org
她眼珠一轉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好不容易找到個跑腿的，省了好多時間，今天早點下班，媽給你一個驚喜，好不好？乖，笑一個，謝謝兒子！」「哼……」儘管知道這只是她打出來的糖衣炮彈，但我還是甘之如飴地接下，忍不住內心的喜悅輕笑出聲。隨即發現自己這樣的反應實在太不矜持，趕忙故意板起臉，用埋怨的語氣說道，「真是拿你沒辦法！」可聰慧如她又怎麼會看不穿我的真實想法？book18.org
她笑眯眯地看著我，添油加醋道：「兒子最好了！」最終，我還是招架不住她「厚顏無恥」的攻勢，壓抑不住內心的歡愉，使之溢出到了臉上，輕揚嘴角，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出了門。book18.org
之後，她就找到了竅門，每次叫我跑腿時都會補上一句，諸如「兒子真好」、「媽好高興」、「謝謝兒子」之類的，讓我任勞任怨還幹勁十足，並且樂在其中。book18.org
「唔，快下班了，多虧了兒子幫忙，今天下班早，媽給你看個驚喜。」這一點她還是能說到做到的，說是驚喜肯定不同凡響。book18.org
她開始整理桌面準備離開，我也正在猜測驚喜到底會是什麼，門突然被推開，小柔姐慌張說道：「阮晴姐，樓底下有病人家屬在鬧事！」這樣的事情每年都有，甚至暑假裡就見過了好幾起，不過都在隨後趕到的醫生和主任勸撫下平靜下來，再不濟也還有保安看場，跟本鬧不起來，我也就當做生活里偶爾的調料。book18.org
「下去看看。」book18.org
趕路的過程中，小柔姐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book18.org
看病的是兩個年輕人，其中一個因為聚餐時又喝酒又不知道吃了什麼東西使得身體不適，來醫院檢查發現只是過敏了，雖然外在的症狀表現有點嚇人，但實際上完全沒什麼危險，甚至還來得及排隊挂號等待輸液。book18.org
可是都是年輕人，又喝了點酒，還被過敏症狀嚇到了，根本聽不進去，非要立刻進行急診，其他醫生都在忙著，只好過來向護士長求援。book18.org
大致了解情況後，她走過去交涉，還不到兩句，卻沒料到對面說動手就動手，被推了個猝不及防。book18.org
「媽！」book18.org
在男人姿態改變的第一時間，我的直覺就已經瘋狂示警，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手攔住肩膀，一手從前摟住細腰，接住她後仰的嬌軀。book18.org
「媽，你沒事吧？」book18.org
她緊緊抓住我的胳膊，全身緊繃，待看清是我後，才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放鬆下來。book18.org
「媽沒事。」book18.org
她站定的過程中，我盯著她的面龐仔細看了兩遍，確認沒有一絲傷痕，才緩緩鬆開了手。book18.org
可隨之而來的後怕宛如遍布四周陰狠窺伺的毒蛇，胸腔里仍在劇烈跳動的心臟提醒我，必須要做些什麼才能避免因心率過高而死掉或者瘋掉。book18.org
只有發泄，是唯一的途徑……book18.org
……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唉。」她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雷宇，下次不要這麼衝動了。」當她直呼姓名時，情況往往很嚴肅。book18.org
「媽，對不起，是我衝動了，當時看到他動手我就腦子一熱……」「還好停手了，不然會很麻煩。」book18.org
想起剛才的那一瞬，我將那個人按在地上，用拳頭和腿腳不分頭臉、毫無輕重地不斷攻擊，一聲驚呼及時喚醒了我。book18.org
「兒子！」book18.org
這是不會有除她以外的第二個人能對我喊出的稱呼。book18.org
瞳孔猛然收縮，我忽然看清了周圍的情形，緊接著就被保安拉開。有了她的證明，我才得以順利脫身，而一切後續都由她來處理。book18.org
都說「年輕氣盛」、「拳怕少壯」，一方面形容年輕人體力好，但更多的還是年輕人容易衝動，一點小小的紛爭最後甚至可能釀成人命事故。book18.org
「媽，對不起……」我羞愧地低下頭，覺得當初她的反對或許是對的。book18.org
她抬手輕撫我的嘴角，除了指腹的柔嫩觸感傳來，還有一絲絲刺痛，原來是甫一交手時嘴角被指甲刮到了。book18.org
「媽沒有怪你。兒子為我挺身而出，媽很感動。」她用溫軟的手心輕輕捧起我的下巴，直視我沮喪的眼睛，「兒子，謝謝你！」糯糯的嗓音直達心底，為我注入了嶄新的活力。焦點重新聚集，分不清是在問她還是再問我自己：「是嗎？」book18.org
「當然，兒子是最棒的！」book18.org
聞言，我咧嘴笑了起來。book18.org
她溫柔地笑了一下，然後瞬間收斂：「但是媽不怪你就不代表你沒有錯！」「啊？」低落時她鼓勵我，得意時卻訓斥我，我沒想到她竟在這時候唱反調。book18.org
「你就那麼衝上去，傷到自己怎麼辦？」book18.org
「我這不好好的嘛……」book18.org
「萬一呢！萬一碰到拿刀的……」book18.org
「怕什麼？誰敢碰你，我弄死他！」我惡狠狠地說道，接著我捋起袖子，攢起頗顯規模的肌肉，「我這一身可不是白練的！」她罕見地臉紅了一下，啐了一聲，抬手輕錘我的胸口，我卻感覺不疼不癢。book18.org
我順勢握住她的小拳頭，按在我厚實的胸膛，另一隻手摟住她的肩後，低頭對上她的眼睛，宛如發誓般吐出心聲：「媽，我一定會變得更強，死都不會再讓人碰你一根毫毛！」book18.org
清新的呼吸在頸間盤旋，盯著她俏麗沉醉的絕美容顏，我的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想法：就這樣保護她一輩子！book18.org
「阮晴姐，江院長叫你……」book18.org
「哎呀，我什麼都沒看見！」說著，清脆的聲音就向外跑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急忙掙脫我的摟抱，從我的掌心抽出小手，對著門外喊道：「安小雅，回來！」book18.org
很快，門外走進一個微微有些圓臉的小姑娘，先是小心翼翼地抬頭瞧了我一眼，然後苦著臉說道：「阮晴姐，是門沒關，我真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不會亂說的……」book18.org
「安小雅，你腦子裡都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這是我兒子！」雖然氣得直翻白眼，但她還是不得不稍微解釋一句。book18.org
「啊？」這次輪到安小雅驚訝了。book18.org
她先是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我一遍，雖然發育超前、身材健碩，但臉上仍能看出未脫的稚氣，才將信將疑又問了一遍：「真的？」「愛信不信！」book18.org
「說吧，江院長叫你來幹什麼？」book18.org
「江院長讓你下班前過去一下。」book18.org
「好的，我知道了。」book18.org
「那阮晴姐，我先走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個，安小雅是今年才來的，之前一直有任務在外，沒見過你，所以會誤會……」book18.org
「誤會什麼？」此時我還一直沉浸在她抽身而退的悵然若失里，聽到她的解釋下意識問了一句。book18.org
「就是誤會我……」她手足無措地想要解釋但又不好意思說清楚，抬眼看見我疑惑的眼神，忽然生氣地轉過了身，「沒什麼！」這讓我更加疑惑了，怎麼還生上氣來了？book18.org
收拾完東西她去了趟婧姨的辦公室，沒兩分鐘就出來了。book18.org
「媽，什麼事？是不是跟我剛才打人有關係？」婧姨原名叫江婧，是這所醫院的副院長，但底下的人一般都叫她江院長。book18.org
雖然已經比她高了，但她還是習慣性地捏了捏我的臉：「放心好了，一切都有媽來解決！」book18.org
我無奈地捏住她的手背，她卻反手握住我的手心，喜氣洋洋地對我說：「兒子，媽帶你看驚喜去！」說完，就拉著我往外走。book18.org
路過前台的時候，正好看見封雨柔和安小雅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交換著彼此最近的見聞。book18.org
「小雅小雅，就在你剛剛回來之前，阮晴姐差點就被人打了！」「啊，不會吧？誰這麼可惡啊！」book18.org
「阮晴姐被推了一把差點跌倒，幸好被她兒子扶住了，然後你是不知道啊，她兒子就跟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拳就把那人打倒了，接著就是一頓暴打，就跟要殺人一樣，把人打得都快不能動了。」book18.org
「這麼厲害啊！」安小雅配合地發出一聲感嘆。book18.org
「那個人都快被打昏過去了他都沒住手，幸好被阮晴姐叫停，不然搞不好真的會出人命……」說到這裡竟有些害怕得不敢繼續形容下去。book18.org
「咦——好暴力啊……不過……」安小雅也露出害怕的表情，不過很快就被興奮代替，「不過要是要是有人肯為我這麼做，那我可就幸福死了……」雙手還捧在胸前一臉幻想。book18.org
「呵呵呵……你就花痴吧你……」小柔姐拿食指戳了一下安小雅的腦門調笑道。book18.org
腦袋被頂得一歪，安小雅也仿佛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拉住封雨柔小聲說道：「你猜我剛剛去阮晴姐辦公室看到了什麼？」「看到什麼？」book18.org
「辦公室門沒關，我剛進去就看到……」她一手拉著小柔姐的手放到自己胸前，一手摟住小柔姐的肩膀，微微低頭凝視著小柔姐的眼睛，深情地說道，「我一定會變得更強，死都不會再讓人碰你一根毫毛！」小柔姐被她的認真的表情和深情的話語弄得一愣，兩秒後才反應過來，急忙抽手：「要死啊你……」book18.org
安小雅又學著阮晴的動作，一手攥著小柔姐的前襟，一手摟住她的纖腰，惟妙惟肖地還原當時的情景：「當時阮晴姐就這麼慢慢靠上去，腳都踮起來了。我還從來沒見過阮晴姐這麼小鳥依人的樣子呢，那雙大眼睛溫柔得都能溺死個人。」我下意識看向阮晴，她的臉頰已經紅得快要滴出水來，見我看她，急忙逃命般慌張地轉過頭去，不敢和我對視，我卻眼尖地瞧見她一路紅到了粉頸。book18.org
「哎呀，要是阮晴姐能對我那麼靠上一靠，我做夢都能笑醒了……」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柔姐竟然會產生這種奇怪的想法。book18.org
「我還是想有個男生像小弟弟那樣厲害，肯為我打架，說要一輩子保護我……」安小雅不知何時又陷入了某種幻想之中，而且還越來越深，「就是不知道阮晴姐會不會同意啊，也不知道小弟弟喜歡的是哪種類型的……」眼見越說越離譜，阮晴大喊一聲：「安！小！雅！」「啊！阮晴姐，我錯了……」book18.org
「看我怎麼收拾你！」她忿忿地丟下一句狠話，又轉頭瞪了封雨柔一眼，拉著我走出醫院。book18.org
「啊，小柔，我完了……」book18.org
「都怪你啦……」book18.org
出了大門，她悶不吭聲只顧低頭走路，我只好輕輕拽了一下她：「媽？」她余怒未消地回頭瞪了我一眼：「幹嘛！」book18.org
你跟我生什麼氣啊？book18.org
我哭笑不得地再次拽了一下她被我拉著的小手，重新喊了一聲：「媽——」她才恍如驚醒，發覺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妥，感覺到手還被我拉著在，她輕輕掙了掙，我卻沒有放開。book18.org
「媽，你別聽她們胡說，咱們這是母子情深，關係好著呢。」見沒有掙開，她也就任由小手這麼在我手心裡躺著，「再說，我就是要找女朋友也不會找像安姐那樣的。」book18.org
十六歲的我雖然不是什麼都懂，但也不像從前那樣天真。book18.org
「你敢！」她下意識就急了，「你才剛剛高中，可千萬不能早戀！」「放心吧，就算是以後，我要娶老婆也得找跟你一樣的……」「瞎說，哪有……哪有找跟媽一樣的……」book18.org
「不過我恐怕要單身一輩子了。」我又忽然沮喪起來。book18.org
她疑惑地望著我：「為什麼？我兒子這麼優秀……」「因為媽已經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了，哪怕有長得跟你稍微有點像、有你一點點漂亮程度的都沒有。」book18.org
「哼……哼……」她這才明白我的失落是裝出來的，只是在逗她，卻又被我的一番甜言蜜語捧得飄到了天上，心裡膩得說不出話，只能舒服地發出滿足的哼哼。book18.org
我們打車來到城市開發區的一座高檔小區門口，然後走進其中一幢二層別墅，外牆是淡青色的，大門朝東，淺棕色，整體給人寧靜淡雅和明亮活潑的感覺。book18.org
我以為這是在拜訪她的朋友或者上司什麼的，卻沒想到她竟從包里掏出一串鑰匙直接打開了大門。book18.org
「媽，這是……」book18.org
她打斷了我的提問，拉著我的手，興奮地說道：「兒子，先帶你逛逛這裡！」門朝里開，入口是玄關，底下的柜子用來放鞋，柜子上方的木格還空著，再往裡是客廳，一個大的Ｕ 型沙發，一個餐桌和幾把椅子，一個小桌，一個書架，就沒有別的家具了。book18.org
客廳後面是盥洗室，擺放著一台洗衣機，也安裝了淋浴噴頭。book18.org
另一邊的廚房設施倒是齊全的很，廚房隔壁是小衛生間，再隔壁是一個空蕩蕩的儲物間，大概十個平方的方形。book18.org
盡頭是通往二層的樓梯，上樓後中間是走廊，南側是一間大臥室，臥室靠里、樓梯邊上是一間大浴室，最外層是盥洗室，中間是衛生間，最裡面竟然安置了一個大浴缸，幾乎可容兩人並排躺下。book18.org
大臥室對面是兩間稍小相鄰的臥室，最東側是一個大陽台與兩側的臥室相連，與臥室之間只隔著兩扇玻璃門，推開走廊盡頭的小門也能抵達陽台。book18.org
床、桌、書櫃、衣櫃什麼的都已備好，其它生活用品和臥室里的電器還沒有準備。book18.org
「怎麼樣，漂亮吧？」book18.org
「簡直完美……」我出神地嘆息了一聲，看著她因為興奮和跑來跑去而早已變得紅撲撲的小臉，我忍住啃上一口的衝動問道：「媽，這房子是……」「兒子，這是我們的新家！明天我們就收拾東西準備搬家！」儘管已經有所猜測，但當她親口說出這個消息時，我還是有種做夢般輕飄飄的不真實感。book18.org
「真的？」也難怪我無法相信，對比小時候那逼仄嘈雜的小巷，這裡簡直就是天堂，甚至給我一種，要是能在這裡住上一天即使死去也沒有遺憾的感覺。book18.org
「真的！兒子，高興嗎？」這一刻她的眼睛宛如鑽石星辰般閃耀著一種名為希望的光芒，然而我卻忽然有了流淚的衝動。book18.org
這是多少人窮極一輩子也到不了的天堂，卻輕而易舉地出現在我眼前，我甚至都不需要伸手就能得到，而一想到她背後為此付出的辛酸和代價，淚水便再也無法蓄住，瞬間傾瀉而出。book18.org
她把所有一切最美好的統統留給了我，獨自忍受磨難和疼痛，這一刻，她相比於我顯得瘦弱的身軀在我眼中是如此的偉岸和高大。book18.org
見到我本該在這應該歡呼雀躍的時刻放肆哭泣，宛如幸福地得到了一切，又如傷心地失去了所有，她疑惑之餘仿佛若有所覺，不覺也紅了眼眶。book18.org
她手忙腳亂地用手抹著我的眼淚，擔憂地問道：「怎麼了？好好的哭什麼？」劇烈的情緒需要抒解，這一段爆發來得快去得也快，我抬起手背抹乾眼睛，摟住她的雙肩，一字一頓，仿佛要把它刻在身上，也刻在心上：「媽，這一輩子，我都會努力愛你。」book18.org
「媽相信，媽也愛你！」深紅的眼眶裡，兩顆晶瑩的淚終於滴落，溶化在我的胸膛。book18.org
「噗嗤！好了，這麼高興的時候哭什麼！」book18.org
被她清亮的笑容感染，我終於忍不住揚起了嘴角。book18.org
「怎麼樣，滿意嗎？」book18.org
我連連點頭：「滿意！不能再滿意了！」book18.org
看著這麼優秀的別墅，我忽然又擔心道：「這麼好的房子，花了不少錢吧？book18.org
咱家什麼時候這麼有錢了？」book18.org
「放心吧，我熬了十幾年的資歷，今天終於算是出頭了！這裡其實是醫院分配的，剛建的時候還屬於開發區沒發展起來，沒有外面賣得那麼貴；再加上我又有了醫院的股份，雖然不參與管理，但每年光是分紅應該能有個小几十萬吧？加上這幾年的積蓄，等你上大學這裡差不多就完全屬於咱們了！」她掰著手指頭一筆一筆地算著帳，我卻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她在不知不覺中就攢下了這麼大一份家業，真是厲害得沒邊了。book18.org
我努力不去想從前的苦日子，伸出大拇指真誠地夸道：「媽，您可真是，這個！」book18.org
「那當然，你媽我厲害著呢！」她得意地一揚下巴，轉身甩了下馬尾，率先一顛一顛地下了樓。book18.org
離開了別墅，在回家的路上心情終於平復下來，我靜下心來就想到了更多的細節和問題。book18.org
「媽，下午我打人那事到底怎麼處理啊？還有新房子離醫院那麼遠，你工作怎麼辦？」book18.org
「醫院的工作媽已經辭了。」book18.org
「對不起，要不是我……」book18.org
「別多想，媽早就不打算在醫院乾了，辭職信都交上去一個多月了。」「啊？好好的工作怎麼說不幹就不幹了，不是挺好的嗎？」「好了，小囉嗦鬼，大人的事情你少摻和。你呢，就安安心心念書，其他的事情媽來搞定，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好吧。」想了想，我現在依然屬於「孩子」的範疇，依然需要依靠她才能好好生活，但這只是暫時的，我一定會儘快長大，能夠給她依靠。book18.org
到家時已接近九點，忙活了一整天，我們早就飢腸轆轆，於是相視一眼，默契一笑，不約而同走向街口最常去的那家火鍋店。book18.org
飯桌上，她竟然點了一瓶啤酒，慫恿我道：「來，兒子，試試？」端起杯子，她認真說道：「今天媽很高興，一是因為咱家即將搬進新房子，二是媽很感謝兒子你在醫院裡為我挺身而出，三也是提前慶祝你步入高中。來，為了更美好的明天乾杯！」book18.org
一番話把我說得心潮澎湃、激動不已，我從未見過她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我學著電影里的動作仰頭就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橙黃的啤酒入口略顯苦澀，還帶著氣泡，「嗝——」喝下去後打了個長長的酒嗝，又覺得好像有一絲清香在口腔迴蕩，她只淺酌了小半杯，大半瓶都是進的我的肚子裡。book18.org
儘管是第一次喝酒，我卻沒有絲毫頭暈的感覺，感覺除了淡淡的清香也沒什麼好喝的，真不知道為什麼有那麼多酒鬼。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還一切正常，可她從洗過澡出來就有些迷糊了，香腮的酡紅就一直沒有消褪下去過，眼神發直，直到服侍她躺下後還不時發出嗤嗤的傻笑，念叨著「媽好高興」、「今天真高興」之類的話，要是現在有手機我一定錄下來隔天放給她看，到時候她的表情一定比現在還有趣。book18.org
幸福來得快去得也快。book18.org
半夜裡我是被一個炸雷驚醒的，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聲悽慘的哭喊。book18.org
我連滾帶爬地闖進她的房間，就看見她全身縮成了一團，雙手像要抱著什麼卻抱了個空。book18.org
我連忙拉開手臂將她抱在懷裡，搖了搖她的腦袋，喚道：「媽！阮晴！醒醒！」謝天謝地，她終於睜開了眼睛，帶著哭腔喊道：「兒子……」話一出口就是一股酒氣。book18.org
真是的，不能喝酒還非要喝，而且也不知道是什麼神奇體質，一口啤酒都能醉到現在。book18.org
「媽，沒事了，我在這，別怕！」book18.org
不防此時又是一個清雷炸響，就連我都嚇了一跳，她更是嚇得直接哭了出來：book18.org
「哇啊……」book18.org
「對不起……你別走……」book18.org
「好好好，我不走，不走，我就在這，兒子就在這，別怕了……」「兒子？」哭聲變成了抽噎，「對不起……兒子，對不起……」你還有什麼能對不起我的呢？你已經把最好的都給了我，最好的物質，最美的笑容，最多的愛，最美麗的年華……book18.org
而我又能給你什麼呢？我單純善良的傻媽媽啊……趁著雷聲間隙，我迅速拿出抽屜里的ｍｐ３ ，調了個較大的音量給她帶上了耳機，她終於慢慢平靜下來。不禁感嘆我可真是機智。book18.org
等到外面的天氣穩定下來、雷聲終於消失，我摘掉耳機放在一旁，而將她擁在懷裡的美妙感覺是如此的誘人，我終究難以抵擋，就這樣沉沉睡去。book18.org
不用上班，不用上學，這一覺我們睡了個飽。book18.org
「嗯……」輕吟一聲，等我醒來時，發現她依然緊閉著眼睛，可略微急促地呼吸和不停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她的狀態。book18.org
「唔，媽平時睡覺的時候嘴唇是微微噘著的啊？今天怎麼……」話沒說完，她原本抿起的櫻唇竟然迅速噘起，緊盯著的我自然沒有漏掉這一絲變化，越想越是可愛，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我笑什麼，睜開眼對上我戲謔的眼神才反應過來，頓時羞憤欲死，拿頭拚命撞我胸口。book18.org
看來昨晚加上今早讓她真的生氣了，我的胸口都被撞得生疼。book18.org
我連忙伸手把她的腦袋按住，不是我怕疼，是怕她一衝動把自己腦袋撞暈。book18.org
她在我的懷裡漸漸不再動彈，柔嫩的側臉壓在我的胸口，肌膚相貼廝磨，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表面，帶起陣陣酥麻。book18.org
打雷天被我抓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再加上早上掩耳盜鈴的舉動讓她在我面前實在硬氣不起來，只好用手在我後背輕輕捶了兩下，低聲地近乎哀求道：「兒子，放開媽媽……」book18.org
深知以她的性格千萬不能得罪得太狠，否則最後吃虧的一定會是自己，我重新回到乖兒子模式，聽話地放開了她。book18.org
掙脫後她瞧了我一眼，埋怨道：「多大人了，睡覺還不穿衣服……」我睡覺時習慣不穿上衣，有時候即使晚上穿了，半夜都會夢遊般脫掉，第二天早上起來都根本沒有印象，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樣的習慣。book18.org
「嘿嘿……」我乾笑兩聲迅速溜回自己房間。book18.org
夜晚的大雨如期而至，我們在陣陣雷聲中收拾起來，從這裡，邁上新的台階。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