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止返】（重修版）（4）上 book18.org
作者：老馬失途book18.org
２０２３／５／１４發表於：ＳＩＳ００１ book18.org
第四章（上）book18.org
此恨無關風與月book18.org
＊＊＊ ＊＊＊ ＊＊＊book18.org
阮晴離開學校回到了醫院，忙得腳不沾地，而我也快要進大學報到參加軍訓。book18.org
「需要媽媽陪你嗎？」小小影院裡，她掰扯著自己的小腳丫剪指甲。book18.org
雖說自Ｄｌ歸來之前，便下定決心要斷送不切實際的願望，但實際上我沒有任何辦法拒絕她的靠近，也總是阻止不了自己帶著不可描述企圖的親密接觸。book18.org
貼近她的臉龐，透過螢幕反射而來的光線，玲瓏渾圓的腳趾上泛起粉紅的顏料色，不仔細看容易與白裡透紅的肌膚混為一談。book18.org
「這是指甲油？」我嘗試著伸手握住堪比女人性徵的私密部位，引得一陣蜷縮。book18.org
「癢……」她極力收縮小腿與腳踝，奈何我不撒手，最終也由得在我手心變換各種形狀。book18.org
她只好改變策略，企圖讓我主動放棄，「臭死你……」我抽回手，故作誇張地大喊一聲，「啊！熏死我了……」就歪倒在她懷裡，頭髮扎得她咯咯直笑。book18.org
實際上剛泡腳的水盆還放在一邊未倒，更別提我還不忘滴了幾滴茉莉花香精油進去。book18.org
「報到之後就住校了，缺什麼就自己買，或者給媽媽打電話……」我枕在她的腿上，嗅著腹間鬱郁的香味，閉著眼嗡聲回應，「也不是很遠，有空我會多回來的……」book18.org
玉手撫摸著我的耳根，「不用，再有兩個月媽媽就要走了……」她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我翻身向上望去，「媽，能不能不去？」她沒有開口，只是慢慢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知道頭一次離開家你會忍不住擔心，媽媽其實……也捨不得你……」我將臉埋進柔軟的身體里，只希望餘生永遠都沉溺在這樣的溫柔中。book18.org
「好啦，媽寶男……大學不僅要學習，還要認識許多新的朋友，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說不定就會遇到以後陪你一輩子的人呢……」「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媽媽陪了你十八年，已經很滿足了……」我想說我仍然不滿足，我是多麼渴求能一直和你在一起。book18.org
「聽說吳巧玉跟你分到一個專業了哦？建築學都是男生，人家明顯就是衝著你來的啊……」調笑的口吻讓我有些不適應，「想不到我家寶貝兒子竟然魅力這麼大，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考慮什麼？」「跟媽裝傻是吧？」她抬手在我腦袋上拍了一下，「說起來也該談個女朋友了，平日裡也就這丫頭跟你聊得來，要是一切順利大學畢業就能安排訂婚……」這八字還沒一撇的事情，怎麼就快進到終身大事了？book18.org
「打住打住！我暫時沒那想法！」我連忙叫停，不然待會是不是就該討論小孩取什麼名字好了。book18.org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我坐直身體，將玉手交到掌心，「媽，你看啊，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一直都是你在辛苦付出，我都還沒來得及孝順你呢，等我以後工作了，你就不用上班，只需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剩下的，我養你啊？」「就算結婚也要挑一個合你意的，不然以後家裡鬧婆媳矛盾怎麼辦？」我的眼中滿是憧憬，轉眼期待地望著她，「這些都等你回來我們一起決定，怎麼樣？」「嗯……」book18.org
她沉吟一聲，我就當她同意了。book18.org
報到那天我沒有讓她陪同，獨自拿著行李進了校門。book18.org
宿舍分在一樓，四個床位，有一個比我早到。book18.org
我選了靠窗的一個床位，家裡並沒有單人床大小的床墊，好在進校的廣場上有賣七件套的，我過去扯了一套回來。book18.org
早來的那位正在擦桌子，我也懶得打開行李，隨意鋪好上方的床位，躺下對著手機螢幕發獃。book18.org
這就要開始新的生活了嗎？book18.org
打開相冊，除了剛剛過去的Ｄｌ之旅，還有阮晴的各種照片，廚房的，客廳的，影院的，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一張她睡著時候的。book18.org
「你好。」book18.org
「啊？」下面有人喊，看了一眼，對面兩個床位現在還空著在。book18.org
「一起去吃飯嗎？」book18.org
「不，不用……待會我還有事……」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見我甚至連通報姓名的意思都沒有，他轉身離開。book18.org
報到時間是兩天，對面兩個可能是下午，甚至是明天才到。book18.org
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我呆呆坐在床上，越來越抑制不住，最終還是拿起書包沖了出去。book18.org
高分貝的尖叫把我吵醒，我昏昏沉沉睜開眼，客廳還是一片漆黑。book18.org
「啪！」book18.org
刺眼的燈光使我抬手捂臉。book18.org
「兒子？你怎麼在這？」book18.org
循聲望去，剛剛脫掉一隻鞋子的阮晴靠在牆邊，我轉身望了望窗外，已經天黑了嗎？book18.org
我揉揉臉，使勁擠了兩下眼適應燈光，阮晴已經在沙發上坐倒。book18.org
「宿舍里還沒人來，不想一個人待在那所以就回來了……」我撒了個謊，側身擁住剛剛分別一天的嬌軀。book18.org
「你不會還怕黑吧？」她忍不住笑道。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book18.org
不是怕黑，只是不習慣沒有你在身邊。book18.org
從她同樣用力的動作，我想我們是心意相通的，我渴望待在她身邊，她習慣有我在一旁。book18.org
下午回來時阮晴還不在家，我一不小心就餓了一整天。book18.org
青椒土豆胡蘿蔔，西紅柿雞蛋，結果只有一半的胡蘿蔔和西紅柿下鍋，其它的在我和阮晴你一口我一口中生吃了。book18.org
用切過辣椒的手指熏過她的眼前，害她紅著眼睛一邊流淚一邊掐我。book18.org
相擁在她的主臥，沒有開燈，我幽幽描述報到時的場景：大廣場上撘滿了帳篷，好歹Ｓ大也是排名靠前，每年總有不少來自全國各地的學生家長，那些帳篷就是為家長準備的，不過肯定不夠。book18.org
想起躺在宿舍對著她的照片發獃，那時候如果她來電話或許我就不會跑回來了……吧？book18.org
於是我滿腔的思念化作略帶幽怨的問詢：「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以為你忙嘛……再說，你要有空怎麼不主動聯繫我？」她理直氣壯，我理屈詞窮，唯有緊了緊胳膊。book18.org
良久，阮晴問道：「回來不影響嗎？」book18.org
「明天要回去了。」book18.org
「哦……」她回家見到我時的驚喜，帶上了些許落寞。book18.org
我連忙安慰道：「有空我多回來……」book18.org
「不用，剛開學先熟悉環境，和同學打好關係，別老惦記家裡。」我鍥而不捨地說道：「以後每個禮拜我都回來一趟！」「好……」book18.org
黑暗中無法看清，可憑藉身體的記憶，我已無比熟悉這具命運賜予的禮物。book18.org
阮晴啊阮晴，你要我怎麼放手？book18.org
親吻輕車熟路落在額頭，懷中的呼吸變重，噴得胸前痒痒的，可我捨不得鬆開，反而越裹越近，終於使她反抗推拒起來。book18.org
「熱……」book18.org
鬢間已出了薄汗，我抽回手翻身仰躺，閉上眼睛。book18.org
一隻胳膊從上方慢慢穿過，玉手落在另一側腰間，我沒再動作，任由她撘在身上。book18.org
隔日她請了一天假，我們沒再出門，畢竟剛從海邊歸來，兩個人在原來的儲藏室里窩了大半天，恨不得晚飯也在這裡解決。book18.org
然而守則上說今晚查寢，我只能趕回學校。book18.org
「早知道就讓你把駕照學了……」她在門口送別，見我還需要依靠公共運輸出行，感到心緒不平。book18.org
「學了駕照還得買車……」book18.org
「醫院配的新車都停了好幾年，以後你抽空考個駕照，車就留給你開了。」我就隨便說說，竟然還真有？不過聽起來有些怪怪的，我才剛上大學就有一輛車代步？而且以婧姨一貫的手筆，不會是什麼大路貨。book18.org
「要不我讓小遠送你吧？」book18.org
「算了，就不麻煩遠哥了。」我將小臂上的玉手拉下，給了一個輕輕的擁抱，「我儘量抽空回來，以後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而且你要是想來學校提前跟我說，我帶你好好逛逛。」book18.org
「嗯。」book18.org
「走了！」我鬆手轉身。book18.org
這次是真的走了。book18.org
……這時候新宿舍終於齊了，其餘三個一直在等我，到了食堂還有不少像我們一樣的四人組。book18.org
聚完餐我拒絕了他們一起軋操場的邀請，獨自一人坐在湖邊的台階上給阮晴打電話。book18.org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book18.org
「兒子，怎麼樣？還習慣嗎？」book18.org
我沒想到她會這麼迫不及待，而且把我還當成需要她接送的小學生。book18.org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把幾個室友簡單描述了一遍。book18.org
最早到的跟我在一邊，名字叫白子期，也是本地人，白白凈凈的，按照社會普遍標準，算是這個宿舍最帥的人了。book18.org
對面床位的來自西藏，少數民族，旦增多慶，Ｄｏｐ ｑｉｎ，強壯、大的意思，黝黑精壯。book18.org
斜對面叫湯宗耀，嘴角留著兩撇鬍子，本意是想顯得成熟，看起來卻像個老中醫。book18.org
再說都是Ｓ市，我也不存在水土不服的問題。book18.org
「雷宇？」邊上竟然有女生喊我，轉頭看到大小姐之前還以為出現了幻聽。book18.org
阮晴耳尖，一下就聽出來了，「誰啊？好像還是個女生？」「是吳巧玉。」我老老實實回答。book18.org
「臭小子，好好把握……」book18.org
「媽，你說什麼呢……」book18.org
「我先掛了。」對面匆忙掛斷。book18.org
我站起來後發現，除了同桌，還有另外三個女生站在路邊。book18.org
「這麼巧啊，你們也出來遛彎？」book18.org
她指著河對岸燈火通明的宿舍樓，「嗯，我們女生宿舍就在對面。」「你室友嗎？」book18.org
「我們專業一半的女同學都在這了。」book18.org
第二天本專業所有班級聚在一起開會的時候我才明白，三位數的總人數裡，女同學數量還不到兩位數，男女比例簡直突破天際，也因此女生比十年前的大熊貓還珍稀。book18.org
領完書本和軍訓服，第二天就要開始為期三周在學校操場舉行的軍訓了。book18.org
太陽落山前，同桌發消息讓我到她宿舍樓下，給我塞了一瓶防曬霜。book18.org
如果是我自己一個人，最大的防曬措施可能是戴個墨鏡，雖然一直沒有用洗面奶和防曬霜的習慣，但還是收下了。book18.org
晚上八點，繞著學校跑了一圈，也跟阮晴通了一個電話，她要了我的具體地址，說過幾天會有東西寄到這裡。book18.org
軍訓教官的制服是白色的，看帽子來自海軍，每個班都配了兩個教官，我們二班的教官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很快就和學生打成一片。book18.org
軍訓的強度遠遠不及自己平時的鍛鍊強度，無非是多曬，多流汗。book18.org
趣事挺多的，層出不窮打死改不掉的順拐簡直笑死人，也是每晚跟阮晴通話的主要內容。book18.org
明天周日休息一天，不過晚上還有拉練，來不及趕回去，只能等到軍訓結束的三天假。book18.org
刷牙時候發現牙齒變白，防止回去之後嚇到阮晴，這兩天果斷抹上防曬霜，趨勢好了不少，吃飯前同桌來找我，正好向她道謝。book18.org
「謝謝你的防曬霜。」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有事嗎？一起？」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們相對而坐。book18.org
「明天薇薇姐來接我，雷宇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回去？」我想了想，「可以嗎？」book18.org
「都是順路，不麻煩的。」book18.org
我也沒推辭，直接答應下來，「那好吧，到時候聯繫。」放下筷子，手機收到簡訊，有快遞。book18.org
等她吃完，「我去取快遞……」book18.org
「可以一起嗎？」她主動要求。book18.org
我有些出乎意料，「好啊……」book18.org
拿到手的有兩個盒子，一個手掌大小，一個兩本書大小，回到宿舍拆開，一部新手機和筆記本電腦，上網搜了一下，兩樣加起來小兩萬了。book18.org
「媽，怎麼買這麼貴的？」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嗯！」手中拿著的這個已經用了好幾年，也是時候換個新的了。book18.org
「喜歡就好……媽媽在忙，晚上再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一時間有些茫然。book18.org
比物品更貴重的是心意，然而這一刻我不確定將來自己是否有能力像她一樣，為對方提供最好的條件和生活。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和大小姐在東門外看見了紅色沃爾沃旁站著的薇薇姐，黑色的中短裙，由於要開車，鞋是平底的。book18.org
薇薇姐沖我笑了一下，我坐進了後排。book18.org
「好像黑了嘛，再這麼下去會不會曬成非洲姑娘了……」前排薇薇姐在取笑同桌，雖然沒那麼誇張，但整天暴露在紫外線下，哪怕有防曬霜肯定也還是會有影響的。book18.org
「討厭啦……」book18.org
一白遮三丑，要是曬黑肯定會降低外貌分數，她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軍訓結束肯定會變回去的……」book18.org
她們在前面聊天，我在打量車內裝飾，剛從外面就覺得這個款型和阮晴也挺配的。book18.org
「小弟弟想什麼呢？」book18.org
「薇薇姐，這是什麼車？」book18.org
「沃爾沃Ｓ６０。」book18.org
用手機一搜，報價普遍在三四十萬，真夠貴的。book18.org
「怎麼，喜歡？想不想試試？」book18.org
「我還沒駕照……」book18.org
「沒關係，這是自動擋，會踩油門就行……」book18.org
這不是會不會的問題好吧？無證駕駛是要判刑的啊！book18.org
薇薇姐把我放在了小區對面公園出口的馬路邊，由於起得夠早，現在才早上八點不到。book18.org
擺手告別，我腳步輕快往前走去，這時候阮晴應該還沒出門吧？我沒有告訴她今天我要回來，打算給她一個驚喜。book18.org
我在樹後面無表情地看著藍色的寶馬離開小區，走到別墅階梯上坐下，宛如雕塑。book18.org
直到天黑。book18.org
車燈直射在別墅旁，香樟遮掩了我的身形，我緩慢起身藏進另一邊的陰影中。book18.org
車未熄火，只因沒多久阮晴再次邁步而出。book18.org
陽台底燈下，水藍色長裙的她即將盛裝出席，關上車門後聲音遠去。book18.org
我忍不住接通了她的電話，聲音沙啞得我自己都有些認不出，「媽……」「兒子？」book18.org
「你在家嗎？」book18.org
「怎麼了？媽待會要忙，不著急的話晚上再說好嗎？」我默默掛斷，推開門，進到廚房給自己弄了點東西，然後消除所有來過的痕跡。book18.org
我在自己房間糾結地等待著，是害怕她回來了見面後聽她如何解釋？還是乾脆晚上不回來了……不，我不該懷疑她……可如果在我一切都走上正軌後，阮晴想……我該何去何從？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車聲將我從靜默的狀態中驚醒，樓下傳來響動與光亮。book18.org
車子很快離去，我突然不敢下樓去面對她，萬一是真的……我可恥地逃了，從陽台翻下去，跑到路邊才有勇氣給她打電話。book18.org
「下午打電話來有什麼事？」book18.org
我找了個別的理由，故作輕鬆地隨意扯了兩句，「哦，今天沒軍訓休息一天，也沒什麼，就是感覺才幾天功夫就變黑了好多，怕到時候回去你認不出來……」「怎麼會，你就是換張臉媽都能認出來。」book18.org
這下我真的有些震驚，總覺得她是在誇張，「怎麼可能！」「有些東西不光用看的……」book18.org
不用看的難道還用聞的嗎？book18.org
「不早了，媽你儘早休息吧。」book18.org
「你也早點睡。」book18.org
「嗯，再陪室友聊一會……」book18.org
我漫無目的地在無人的馬路邊走著。book18.org
「嘟——」身後傳來車喇叭聲。book18.org
十點已經算是深夜了，在這缺乏商業的地帶，就連路燈都顯得更加昏暗，更別提會有的士經過。book18.org
行走在漆黑的荒野中，兩束光照亮了我。book18.org
適應了黑暗而張大的瞳孔接受不了這種刺激，微眯眼瞼幾秒，才看清前窗後英氣的臉。book18.org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嫵媚英氣的俏臉，「怎麼這麼晚了還在外面晃蕩？先上來吧。」book18.org
……Ｉ Ｗａｎｎａ Ｔｏｕｃｈ Ｙｏｕ我想觸摸你Ｉ Ｗａｎｎａ Ｍａｋｅ Ｙｏｕ Ｆｅｅｌ我想要讓你覺得Ｌｉｋｅ Ｙｏｕ Ａｒｅ ｔｈｅ Ｏｎｌｙ ｏｎｅ ｉｎ Ｔｈｉｓｗｏｒｌｄ ｆｏｒ Ｍｅ你在這個世界上是我的唯一Ｉｗａｎｎａ Ｈｏｌｄ Ｙｏｕ我想擁著你Ｉ Ｗａｎｎａ Ｍａｋｅ Ｙｏｕ Ｓｅｅ我想讓你看見Ｙｅｓｔｅｒｄａｙ Ｗａｓｌｏｎｇ Ａｇｏ ａｎｄ Ｓｏｏｎ Ｉｔ＇ＬＬ Ｂｅ昨天很快就會成為很久以前……我坐上副駕駛，沒有一絲一毫力氣，連道謝都無力。book18.org
舒緩的輕音樂迴蕩，讓我有些微暈，什麼都想不了。book18.org
或者是不願去想。book18.org
一直無話，睜開眼才發現外邊景色是一直沒動的，車子停在原地，而它的主人正側頭看著我。book18.org
我莫名地有些囧，故意岔開話題，「薇薇姐，這麼晚了還沒回去？」「是啊，晚上剛把小玉送去學校，回來路上看到有個人，然後就停下來了。book18.org
「然後話題還是回到我身上，」怎麼，鬧彆扭了？「看她有些擠眉弄眼的模樣，我有點想笑，卻沒力氣笑出來。book18.org
「沒……沒什麼……」我支支吾吾道。book18.org
薇薇姐也看出我不想多言，問道：「回學校？」「嗯，明天還要軍訓。」從這回校要將近一個小時，更遑論加上返程將至後半夜了。book18.org
「那我送送你吧，這時候叫車也不方便。」book18.org
「麻煩薇薇姐了……」book18.org
她用鼻音發出的「嗯」聽起來像是「哼」。book18.org
深夜不虞堵車，除了必要的紅綠燈，發動機硬是開出了轟鳴聲。book18.org
或許是受到飛馳而過的寂寥路況的影響，也是為了不打擾她專注駕駛，舒緩的音樂在車身的嗡聲下更加清晰，宛如雨點，宛如鼓點，敲在心頭。book18.org
停下時已到了學校東門，幸好東門是常開的。book18.org
「回去路上慢點。」我用上萬能的送別語。book18.org
回以我的又是分不清的一聲「嗯」還是「哼」。book18.org
校內路燈在繁密的不知名樹下朦朧斑駁，安靜空蕩如鬼蜮。book18.org
宿管十一點半鎖門睡覺，過了點就得拍門叫醒阿姨，還好車速飛快，門沒關，一樓堂前還有人坐著。book18.org
白日枯坐，已乾的汗漬粘在身上，我沖洗好了爬上上層床鋪才發現其它幾個都沒睡，一個個手機亮著。book18.org
我睜眼對著站起來能抵到肩膀的房頂，很黑，包括今天一天都是，漫無盡頭的黑。book18.org
……八九月的日照並不像夏至時那麼充足，並不會在早晨五點就射下陽光，可也並不會遲於六點多。book18.org
然而現在是一個昏晦無風的早晨。book18.org
可能今天天氣不太好。book18.org
上午集合沒多久，黑雲如期而至，風很大，看樣子會有一場暴雨。book18.org
這種情況自然是練不成了，教官下令解散，我卻依然留在操場上，突然很想看看大學裡的第一場雨。book18.org
讓人失望的是，儘管氣壓很低，風聲浩大，雨水卻來得纏綿而紛雜，準備迎接的暴雨最終成了糾纏溫熱的雨絲。book18.org
我期待一場酣暢淋漓的宣洩，卻求而不得，就連身下的草地也是柔軟的。book18.org
內心的火很熱，身體也燒起來了，醒過來後，是跟醫院病房一樣布局的房間。book18.org
大學的校醫院就在操場的一側，門朝路邊背對操場。book18.org
喉嚨很乾，四肢很軟，有冰涼的液體從手背注入身體，憑藉淺薄的常識，我發燒了，僅僅是因為挨了點不大不小的雨。book18.org
坐起床頭，看不到第二個人，也來不及尋找到底是誰把我送進來的，因為渴得厲害。book18.org
就在我忍不住要喊人的時候，巧玉從門外進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此刻的她比往常眉清目秀得多。book18.org
「啊，你醒啦！」book18.org
「能幫我倒杯水嗎？」book18.org
「哦！哦！」卻見她從包里拿出了我的水杯。book18.org
超過５００毫升的活力注入，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book18.org
「我杯子怎麼在你這？」book18.org
「看你躺在地上淋雨，喊你也沒反應，所以找人幫忙把你背進來了。醫生說你中暑了，然後又開始發燒，你的杯子就放在主席台下面，我順便拿回來的。」我揉揉頭髮，才發現頭髮是乾的，不僅如此，上半身也是光著的。book18.org
女生當面，「這個……我……」book18.org
她紅著臉解釋，「醫生說你體溫過高，所以我幫你把上衣脫了擦乾散熱……」越解釋越小聲。book18.org
我是比較直沒錯，但不代表我是個木頭，她都做到這個地步了，我不會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然而卻並不想接受。book18.org
所以我只好裝傻，「謝謝了……」book18.org
「沒……沒關係……」book18.org
她慌亂的目光中透著渴望，我卻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渴望卻又無法言明的卑微。book18.org
兩瓶水吊了一個多小時已將盡，護士進來拔針管打破了尷尬的沉寂。book18.org
我套上潮濕的上衣，原本是預計吃飯的，站起來才發現她和我相同的裝束，還是訓練時的墨綠色迷彩軍裝。book18.org
雖然餓得厲害，但還是得先回宿舍拾掇一下。book18.org
約好了離女宿舍樓最近的第四食堂，回去換了身衣服趕到時人並不多，卻也不少，因為天空烏雲未散，雨絲零落，卻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傾盆如注，所以今天一天的訓練都取消了。book18.org
這對剛經受六天酷烈的學生來說是難得的好事。book18.org
飯量大了不少，快吃完時她才動了一半。book18.org
長桌隔了兩個座位也坐了一對學生，不是單純的男女同學，因為同學之間是不會相互喂飯的。book18.org
「吃完了？走吧。」回過神來桌上兩個盤子已經乾乾淨淨。book18.org
剛進宿舍，暴雨降臨，隱約傳出雷聲。book18.org
我佇立窗邊思緒神遊天外。book18.org
家裡還好嗎？下雨了沒？打雷了沒？她會不會又怕了？book18.org
我希望那邊萬里晴空，這並不是什麼幻想。book18.org
道路兩側一邊大於傾盆一邊滴雨不落，就像在中間划下了一道連上蒼都無法逾越的界線，也不是沒見到過，那得追溯到最早的巷院。book18.org
驚雷終於炸響，內心深處卻又希望那邊的天氣一如此地，記憶中每當這個時候總是她與我最近的距離。book18.org
儘管來到大學拓寬了眼界，可哪怕是夢中最放不下的，還是早就習慣了的身影，即使再喜歡流浪的人最銘記的也是出發時平凡的山村。book18.org
相依為命，相互溫存，多美好啊……直覺被什麼盯上了，轉過身，三個人頭扒在床邊欄杆上，自上而下投來意味不明的視線。book18.org
被他們詭異的表情弄得渾身不自在，我皺眉，「怎麼了？」三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用眼神討論了一下，最終決定由最帥的白子期來回答我的問題。book18.org
「我說雷子，你進來就跑到窗戶邊上對著空氣發獃，打雷以後就開始笑，本來我們還納悶這雷聲不對，盯著你看了……」他抬起手錶對了下時間，「看了將近十分鐘才分辨出是你發出來的……」「本來以為你在看視頻……」他用上意味深長的語氣，「你就不打算跟我們分享分享什麼開心的故事嗎？」我臉上不自覺凝固的笑容有些變形，咧咧嘴，剛想扯個理由，卻沒想到他竟然跟我幽怨起來，「本來我對自己還挺有信心的，但是剛剛突然發現，原來你笑起來才是最吸引人的……」book18.org
「這點我同意。」湯湯習慣性地推了下上床後重新戴上的眼鏡。book18.org
湯宗耀嫌自己名字太正式，表明家裡人一般喊他湯湯。book18.org
多慶想了一下，補充道：「男人見了沉默，女人見了落淚……」「嫉妒使我質壁分離……」白子期還在嘀嘀咕咕，看來確實受了刺激。book18.org
我揉揉臉，「至於麼……」book18.org
直到我臨出門，他也沒再要求我分享我的故事。book18.org
來到走廊的盡頭，捏著號碼猶豫了一瞬，按下去後回應我的卻只有聽筒里的那一句，「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哎，你到底是要鬧哪樣啊……宿舍同一邊的兩張床中間是用梯子連在一起的，每張床下是書桌和柜子，感受到震動，白子期爬起來，見他有話要說，我扶著床鋪站在梯上停住。book18.org
「打電話去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差點問出口，忍住了才點點頭。book18.org
「沒打通？」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這回忍不住了。book18.org
我驚奇地打量他，神情逐漸嚴肅，小聲問道：「師承何方？」他有點懵，「什麼？」book18.org
我想了想，表達得通俗一點，「算命的？」book18.org
他翻了個白眼，也不再故作高深，「神他媽算命的……之前你一看就是在想著某個人，還是單相思，然後又想出去打電話，結果嘛，成功了固然喜上眉梢，傷心了也會失魂落魄，只有不清不楚才忐忑不安，要麼是發消息沒回，要麼就是打電話沒人接……」book18.org
疑問太多，我不知從何處說起。book18.org
「憑什麼誰都說我單相思？還有你哪隻眼看到我忐忑不安？我明明沒有表情的好嗎？」book18.org
「別人能看出來不是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我剛要反駁，他拍了拍我肩膀，「我說老雷啊，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一個習慣，越是患得患失，手裡的東西就攥得越緊。」book18.org
我下意識看向手掌。book18.org
「鐵欄杆都快握變形了……要不說說，我給你分析分析？」看著尺遠的笑呵呵的臉，我強忍著一拳搗爛他的衝動，「你這麼優秀你家裡人知道嗎？」book18.org
我繼續用一下午的時間彌補因病帶來精力的消耗，倏然清醒時神清氣爽，壓在天空的烏雲終於退去，昭示著第二天的太陽將會照常升起。book18.org
摸到枕邊的手機，下意識又劃到了阮晴的名字上，天有了將黑的跡象，這個點應該下班了吧？book18.org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不在服務區，請稍後再撥……」昨天，已然成為了心頭的一根刺，如若當面，是決計不能觸碰的，唯有隔著遙遠的空間，或許我才有勇氣問清楚吧？book18.org
想了想，中午那會，巧玉做了那麼多，還是得感謝一下。book18.org
第一食堂集中了最多的燒烤與私廚菜，就是比較遠，在醫院的斜對面，地圖上隔著大半個學校，趕到的時候路燈已經亮了起來，二樓人頭攢動。book18.org
「人好多啊……」這是她的感嘆，也是我的想法。book18.org
搖了一個號碼，我與巧玉捧著飲料等待。book18.org
「中午那會真是……本以為沒什麼，誰知道突然一下子就生病了，幸好有你，不然指不定會是什麼後果……」book18.org
「啊？啊！沒事，朋友之間，應該的……」book18.org
「對了，當時人不都是走了嗎，你是怎麼看到我的？」操場也是遠離宿舍的，更何況都已經因為下雨解散了，我很確定當時四下已無人。book18.org
「嗯……」她想了一下，結果反問我，「你又是為什麼躺那兒的？心情不好？」「我心情不好想淋淋雨。」book18.org
「那我也是心情不好想看看這雨，誰知道看到一個傻子一樣的躺在操場上好久都不動，過去喊了也沒反應。」book18.org
「你在哪？我怎麼沒看到你？」book18.org
「主席台有頂棚遮雨，看著就好了，才不像你……」「後來，你是怎麼把我拖到醫院的？」我確信她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背不動我的。book18.org
「喊醫生幫忙啊……醫生說你簡直在自殺，太不把身體當回事了……」原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歷過了一次生死之間。book18.org
「然後……」我想問的是她幫忙墊付的醫藥費。book18.org
「然後醫生要求儘快散熱，為了救你，我也是沒辦法才……」「為什麼不讓醫生來呢？」book18.org
「我也是沒辦法才謊稱你是我男朋友的……」book18.org
「為什麼不讓醫生做？」book18.org
我又重複了一遍，她才反應過來，霎時間一團火焰就在她臉上燒了起來，紅暈從脖頸肉眼可見地向上蔓延。book18.org
幸好在她頭髮燒著之前，號碼牌及時響了起來。book18.org
「你坐著，我去拿。」我離開座位後放慢了腳步，好讓她能冷靜一下，一邊也在思考。book18.org
八成能確定，曾經高中的同學，如今大學的同學，志氣相投的異性朋友，是那種心意了。book18.org
無論是誰，當極其在乎的人陷入危險時，都會慌不擇路地想要自己動手參與其中，更別提剛才說到認我為「男朋友」時那甜蜜的竊喜。book18.org
這樣的心理和表情與我曾經何其相似，每當觸碰到、嗅到、看到、甚至哪怕僅僅是想到心心念的軀體時，都會如剛才一樣。book18.org
我努力不去想像在我昏迷時被她如獲至寶地接觸時她的表情想法。book18.org
不寒而慄，宛如一個變態。book18.org
我應該，也是那樣的吧？而且都數不清多少次了，畢竟，跟阮晴是生活在一起的。book18.org
一想到我將被，甚至已經被阮晴視作一個噁心的變態，就像不經意間的那一瞬間對於巧玉產生的黑暗的揣測，只覺食堂的冷氣開得過分，熙攘的人群也沒有提供絲毫溫度。book18.org
「怎麼這麼久？」book18.org
「窗口有點慢……」我毫不猶豫地將之甩給了第三方。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拾起上一個話題，而我內心的小心思還沒有停下。book18.org
她說是心情不好想看雨，雖然我名字裡帶了個諧音的「宇」。book18.org
我的水杯，哪怕台階上只剩一個，她也是毫不猶豫地遞給了我，連問一句都沒有，顯然已經十分確信。book18.org
那麼問題來了，憑什麼呢？除非她關注我喝水用的是哪個，不知道被她暗中觀察多少次了，就連室友用的什麼樣的我都不清楚。book18.org
太熟悉了，對著某個側臉或者背影發獃，看她穿什麼顏色的衣服次數最多，我仿佛又看到了一個自己。book18.org
對美食的鑑賞結束後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雷宇，其實我……」我轉而直視她。book18.org
她有一個吸氣的動作，「其實我想……」book18.org
我還沒反應過來，百分之九十九的表白專用開頭語就被電話打斷了。book18.org
我的手機，顯示是阮晴。book18.org
太好了，你真是我的幸運。book18.org
阮晴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到了我的又一份感激。book18.org
人總是這樣，總是將失敗或成功、悲傷和喜悅歸結於自己的傾向，哪怕明知是意外。book18.org
接通的瞬間我就控制不住陷入了忘我的狀態，「今天給你電話怎麼沒人接？book18.org
剛剛天黑了還沒下班嗎？」book18.org
「加了會班，沒信號，剛出來就給你回了。」book18.org
謝天謝地，管它有的沒的、愛不愛的統統拋到一邊，我只想你能好好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隔著話筒都掩飾不住。book18.org
「這都什麼時候了？我不在家看著，你就……」許久未見未聯繫，思念成潮洶湧而來，讓我連話都不會好好說了。book18.org
我及時閉上眼，調整一下氣息，放緩了語速，「媽，注意休息，日子要慢慢過，會變得更好的。」book18.org
「哼……哼哼……」book18.org
勞累的時刻收到一份最需要的思念和祝福，勝過人間任何安撫，她的笑聲中帶著鼻音，一如我此刻。book18.org
很奇怪，明明是幸福和歡喜，卻當到達頂點時，便會忍不住眼淚的落下。book18.org
病後初愈，睡飽食足，再聽到思慕的聲音，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滿足，讓我的思緒開始飛揚。book18.org
「媽，最近你在忙什麼呢？這周我回去……」book18.org
「最近有些忙，過兩個禮拜軍訓結束了放好幾天假，到時候回來行嗎？」「好！」重新活過來的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但是平時給你打電話能不能接啊？不會天天都這麼晚吧？」book18.org
「今天是特例，工作上積壓了一些，後面到天黑就沒事了。」「那就好……」我此刻的樣子想必是極傻的。book18.org
「在學校還習慣嗎？軍訓有沒有曬得很黑？」book18.org
「好得很，軍訓一點都不累……」我不自覺挺直軀幹，仿佛聲音也變得更加自信，「媽，我跟你說啊，光我們連就有順拐的，站他旁邊的老是被打到胳膊……至於黑不黑，我那個西藏室友不用曬都比我黑……」我絮絮叨叨將近二十分鐘，被眼前的目光提醒，「媽，你快休息吧，後面我再給你電話。」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低沉得多，原來已辛苦至此。book18.org
巧玉咬了咬嘴唇，「你剛剛說的話比之前一星期都多。」我有些不好意思，「啊，這不是跟我媽彙報情況嘛……」「彙報情況至於又哭又笑的嗎……」book18.org
生理鹽水早就乾了，我毫不猶豫堅決否認，「你看花眼了！」她定定注視著我，有無奈，有遺憾，最終化作一聲嘆息，「走吧，回去了……」昨日的一切仿佛都被遺忘而遠離，晚上難得的閉眼即入眠。book18.org
周二，照常是個大晴的開頭，接著以烈日當空，學生是我的身份，軍訓是任務，專注於眼前的同時，我不吝在休息的間隙，分出一點點關注給相關的人，比如，前同桌巧玉同學。book18.org
操場東面是一片樹林，上午時投下片片陰影，地上還有成堆展開的太陽傘。book18.org
那是女生連，巧玉就在其中，此時正坐在地上發獃。book18.org
如我一樣在太陽直射下對那塊遮光地充滿希冀的大有人在，絕不是因為那裡的女生連，至多占一小點原因。book18.org
她仿佛有所感應，在這邊榮耀的墨綠迷彩中花了五秒就準確對著我浮現起笑容。book18.org
有些傻，但很純。book18.org
她笑起來抿著唇，我是咧著嘴的，然後把她嚇得扭過頭去跟她的室友打鬧。book18.org
這樣的對視並不多，休息的機會不多，還要忙著喝水，一天下來大概需要兩升，出汗的蒸發量和呼吸排出的水蒸氣，與待在空調房中根本不能相提並論。book18.org
晚上，我說著，她聽著，明明只有四十多公里的距離，卻像是南北兩個城市，像是隔著山海。book18.org
我不知未來會走向何方，如果可以，那就祈願能夠一直這樣吧，哪怕此生難跨越。book18.org
＊＊＊ ＊＊＊ ＊＊＊book18.org
即使她說過她很忙，即使我希望我能克制住自己的衝動，但是第二個周末，我仿佛自虐般再次回到那裡，再次「親眼目睹」她盛裝出席。book18.org
她說很忙，忙到連見一面的功夫都沒有，卻是那麼的開心，那如重獲新生一般的喜悅，讓我完全無法理解。book18.org
這是很難用筆墨渲染的複雜滋味，當我毫無防備時，她抽走了我的支撐。book18.org
回去的公交做過了站，最後在我搖搖晃晃昏昏欲睡時，被鈴聲驚醒，恰好此時也已到站。book18.org
「媽？」book18.org
「啊，兒子……下個禮拜回來啊……」book18.org
她有多歡欣，我就有多悲涼。book18.org
「好……」book18.org
「別熱著……」book18.org
「嗯……」book18.org
站台上安安靜靜，我卻覺得他們吵鬧。book18.org
或許是感受到了我的冷淡，她沉默了許久，就在我以為是不是已經掛斷的時候，她低低地訴說，像是給她自己聽的一樣。book18.org
「媽好想你……」book18.org
我不明白她是由何而發，但並不妨礙我感同身受。book18.org
「媽，我也……想你……」book18.org
站台上安安靜靜，我只覺得他們溫柔。book18.org
「嗯！」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總有那麼一個人啊，每次見到她、聽到她聲音的那個時刻，就會忘記一切。book18.org
我只恨自己不爭氣。book18.org
我不是可以隱瞞、可以欺騙、可以偶爾不被重視、不是想起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book18.org
可那又能怎麼辦呢？book18.org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book18.org
進入東門，經過國旗，穿過斗獸場般的環形教學樓，拱起的問德橋下有一塊橋洞。book18.org
不是每當日移偏西的都叫做夕陽，湖水綠得耀眼，還遠遠沒到落山的時候，只是腹中燒得厲害。book18.org
人總是那麼脆弱，無論是熱，還是冷，都會加速精力的流逝。book18.org
再次看到她的名字，我決定好好組織語言，卻仍然在她一句話中敗下陣來。book18.org
「媽媽到學校了，你快出來接我！」book18.org
這該死的身體本能！book18.org
當我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努力讓自己的腳步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是腹中雷鳴，胸中雷鳴，腦中也在雷鳴。book18.org
她來了。book18.org
她來了。book18.org
見到她。book18.org
見到她。book18.org
感覺她瘦了，像是一朵正在搖曳的清麗的荷花，不僅傘是粉的，衣衫是粉的，臉也是淡粉的。book18.org
腳步終於慢下來了，卻不是在我的控制之下。book18.org
隨著我的靠近，她笑吟吟地半抬起沒握傘的手，卻猝不及防感到巨大的力量將她淹沒。book18.org
我貪婪地攫取，她的體溫，她的香味，她的一切。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來了……」book18.org
直到被她推開，兩個人都出了一身的汗。book18.org
「真是的，抱起來好熱的……」只是她的埋怨里聽不到一絲煩躁，唯有無盡的欣喜。book18.org
「等你軍訓完我在家給你做，今天在外面吃……」我任由她牽著，還傻呵呵地沉浸在這短暫的歡樂時刻中。book18.org
直到看到那抹刺眼的藍色。book18.org
我放緩了速度直至停下，兩人的手臂拽直在半空，她不解回頭，「怎麼了？」「你之前不是說很忙嗎？都要我別回家，怎麼有空來學校的。」「這不是快忙完了，有了點時間就過來先看看你……」我沒心思再去細想她話中的心緒，車窗搖下，遠哥對我露出一如既往的爽朗的笑容，在我看來卻是憐憫和嘲笑。book18.org
有些事，是他知道，而阮晴卻對我隱瞞的。book18.org
我回以一個笑容，牽著阮晴，拉開車門把她按在了座位上。book18.org
「你去哪？上來呀？」book18.org
面對她的近在咫尺，我扶著車窗故作輕鬆，「啊！真是的，我忘了教務主任找我還有事，再不回去老師下班就趕不及了，你們去吧。」她皺眉盯著我一動不動，良久，見我笑容不變，才緩緩舒展開，無奈遺憾地嘆息。book18.org
「那媽媽先走了……」book18.org
「嗯，我回去了……」離開之前，我探手伸進車內摟了一下她另一側的肩膀。book18.org
揮手道別後，我進入茫茫人群中成了不起眼的那一個，只是仍然有一道複雜強烈的視線緊緊跟隨，即使到了最遙遠的距離，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回頭一瞥，她還在那裡，未曾離去。book18.org
……晚間的拉練結束後，從兩旁傳來笑聲。book18.org
巧玉轉頭看著我，被她的室友推到了我面前。book18.org
她拉著我的胳膊走向遠處樹下的角落，「到這邊來……」我配合地抬起粗壯的手臂，不然她沒那個力氣。book18.org
後面傳來起鬨聲，我回頭望去，她的室友們舉手握拳，「巧玉，加油啊！」前邊的人沒有回頭的跡象，只是走得更快了。book18.org
我好像有點明白怎麼回事了。book18.org
在橋邊樹下站定，兩岸的燈光映照於湖水中，顯得柔和而溫馨，就連風都是暖的。book18.org
「雷宇……」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其實，我……」話語被我從河水轉移到她臉上的視線打斷，不過很快又重新組織起來，「我喜歡你。」book18.org
這四個字出口，後面也就順利不少。book18.org
「我喜歡你很久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但確定是很久很久以前……」喜悅，滿足，驕傲，虛榮。book18.org
這就是被人當面親口表白的感覺嗎？book18.org
「做我男朋友吧！」沒想到她會直接貼到我懷裡。book18.org
知好色則慕少艾，沒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那活力洋溢的美麗異性對你毫無保留的純真愛戀，這就是青春嗎？book18.org
第一次感受到的我，是沒可能再想到其它的，唯一清楚的，就是飛快的心跳。book18.org
……book18.org
晚間的風正懶懶吹過，穿過頭髮穿過耳朵，過了夏至，白日雖然依舊炎熱，夜間卻開始有了溫差。book18.org
確實已經過去了呢，失去陽光，終將沉寂。book18.org
似是想到了什麼，專注思考時卻又什麼都沒有，唯餘四周的夜景。book18.org
校園廣播放著舒緩的音樂。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散著步／book18.org
我的臉也輕輕貼著你胸口／book18.org
聽到心跳／book18.org
在乎我和天氣一樣溫度／book18.org
雖然並不否認被同桌「毫無意外」地表白時心頭泛起的那一絲竊喜，可我仍是決絕地拒絕了，用了一個並不算謊話的藉口——因為太熟了，這也是她永遠改變不了的事實。book18.org
希望她能知難而退吧……book18.org
這件事只能算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而真正重要的是，阮晴的身影不斷在幻想與現實中交織，我已經瘋魔到看見她就站在橋下路邊。book18.org
她的臉，她的唇，她的頸，她的肩……全都化作了「渴望」。book18.org
我晃著腦袋把她甩得無影無蹤，又陷入了自我否定——懷疑——否定——懷疑的循環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軍訓只有三周，這周六上午就是驗收成果的日子，學校會在主席台下的操場上走方陣。book18.org
前一天晚上，我猶豫許久才聯繫阮晴。book18.org
「媽，明天上午學校舉行閱兵儀式，你要不要來參觀？」沒想到我的忐忑不安等來的依舊是令人失望的答案。book18.org
「這……明天媽媽有事，軍訓結束了你後天回來好嗎？媽媽保證，到時候一定在家……」book18.org
我再也按壓不下那股怨氣，「忙……忙工作還是忙吃飯？」說完我就後悔了，我甚至能想像出另一邊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的場景。book18.org
「那好吧，我後天回去，你注意身體……」book18.org
直到我匆匆掛斷，再也沒傳來任何聲音。book18.org
「草！」白楊樹被我踹得嘩嘩作響。book18.org
「連你也笑我！」我又忍不住補上兩腳。book18.org
戾氣消散大半之時，巧玉發來消息，告訴我明天薇薇姐會來參觀，然後接她回家，度過三天的假期後，下周三早上舉行開學典禮，問我要不要跟她一起。book18.org
我想起答應阮晴後天回去，於是婉拒了。book18.org
周警官也恰好發來消息，聊著彼此的近況。book18.org
一直以來，我，峰子，周警官三人中，雖然我最大，但她卻是最有決斷的那個，不然也不會從初中就立志進入警局，並孜孜不倦地追求到了今日。book18.org
「明天上午軍訓結束。」book18.org
「那正好，明天我也沒事，過去看看。」book18.org
「來早點，順便還能參觀參觀閱兵儀式。」book18.org
「切——我這警校都沒敢說是閱兵儀式，你那頂多算是走方陣……」不過倒也沒拒絕。book18.org
第二天周警官來得很早，早晨的時候還有訓練，不過是整理隊形，安排走方陣的出場順序，我趁著吃早飯的功夫在操場網球場邊找到了她。book18.org
「閱兵儀式」開始了，可沒有阮晴的參加，總覺得聲勢規模再浩大，也無趣得很。book18.org
折騰了一上午終於弄完，帶周警官簡單逛了一下學校她便回去了，這燥熱的天氣也確實不適合待在外邊活動。book18.org
然而我卻不敢停下來。book18.org
兩點，我遠遠望了一眼阮晴待著的醫院，轉道去了我為她脫鞋的那條步行街，商店還是那些商店，擺放的東西也沒多少改動，但總覺得失去了那晚旖旎的顏色。book18.org
三點，我來到遊樂場，把阮晴當初禁止我做的統統嘗試了一遍，再次走過那間鬼屋，發現……也沒什麼特別，還不如旋轉木馬來得精彩些。book18.org
今天提前回家嗎？book18.org
我在心裡問自己，卻還是搖了搖頭。book18.org
天大地大，我竟無家可歸。book18.org
房子在那裡，鑰匙我也有，可只有阮晴在的地方，才是我能歸的家。book18.org
……book18.org
今天本該是應當喜悅和迫不及待的日子，我卻從清晨枯坐到傍晚。book18.org
我害怕回去後阮晴告訴我一個殘酷的現實，或者繼續欺騙我？book18.org
我的胡思亂想終於被她的催促打斷，不得不懷著沉痛的心情往家趕去。book18.org
「喲，終於捨得回來了啊？」我沒想到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應對她的陰陽怪氣，「還以為你和老相好樂不思蜀，把這裡給忘了呢……」換作往常她如此和我使小性子，我只會樂此不疲地去哄她、討好她，現在我卻突然感到很累，連辯解都懶得說一句。book18.org
「嗯，我回來了。」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我就拎著包往樓上走去。book18.org
「你站住！」我停在原地轉身，她一步一步逼近過來，表情是那麼的委屈，我看在眼裡卻覺得是那麼的可悲和可笑。book18.org
「嗚……」她突然丟掉了所有的矜持，用力撲過來，撲進我的懷中嚎啕大哭起來，就像在徹底失去我後，重新找了回來。book18.org
哭吧，哭吧，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些。book18.org
她抬起頭紅著眼圈問道：「是不是還在生氣？」我沒有說話，毫無波瀾。book18.org
「不就因為上回忙沒顧得上你嗎，後來還不是去學校找你了，你怎麼這麼小氣！」book18.org
我無所謂地說道：「哪能呢？哪敢生您的氣……」「小混蛋，我還能不知道你嗎？」她在我胸前錘了一拳，「上次接你的時候你不知道多高興，回頭看到小遠你的臉黑得就跟鍋底似的……」我以為當時我已經藏得很好了，沒想到早就暴露了。book18.org
「也不知道你隨誰，性子那麼獨，連你遠哥都排斥……要不是有他幫忙，事情才不會那麼順利……」book18.org
那也是你和他之間的事。book18.org
心裡這麼想的，嘴裡隨口問了一句：「什麼事？」原以為她不會回答的，她卻沒好氣道：「還不是為了你！」為了我什麼？為了給我找個後爸？book18.org
我從頭到尾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徹底激怒了她，阮晴揪住我的耳朵惡狠狠地說道：「我警告你心裡別再亂想！從小到大，哪一次？媽媽哪一次不是因為你才累死累活？能給你的，不能給你的，媽媽都會努力去做，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懷疑我，聽到沒！」book18.org
這一回她是真的動怒了，因為我讓她感受到了懷疑和背叛。book18.org
「媽這一輩子早就交代在你身上了，不想，也不可能再去找別的男人！」阮晴斬釘截鐵地說完這一句，就再也不肯看我，扭著頭和我慪氣。book18.org
感受到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決心，我動搖了，我無比痛恨自己的自私和軟弱，為自己之前一廂情願的揣測和玻璃心感到懊悔。book18.org
我鬆開拎在手裡的背包，抱住了她。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她仍然氣呼呼的，不願就這樣輕易地原諒我。book18.org
「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輕輕推著她來到沙發前落座，「但是你究竟在忙什麼，一直都瞞著我？」book18.org
提到這次誤會的核心，她終於解釋道：「反正是為你好的事情！」我懂了，「又要保密是吧？」book18.org
「嗯。」她點點頭。book18.org
行吧，她總是有那麼多秘密。book18.org
最後，她補充了一句：「能讓你健健康康、長命百歲的好東西！」還能有這種好事？我忽然想起了久遠的一件事，緊張地問道：「不會又是什麼實驗吧？」book18.org
「你知道！」她忽然詫異地抬起頭，表情比我還緊張。book18.org
「還真是！」我差點跳了起來，想起上次她的慘樣，如果她說的好事需要用這種代價來換取，那我情願什麼都不要。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次媽媽安全得很……」我將信將疑，「真的？」book18.org
「不然呢？你看媽媽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她笑嫣嫣的樣子看起來確實狀態還不錯。book18.org
誤會解開，阮晴輕快地上樓換衣服去，我雖然仍有疑惑，可心中已經釋懷，心中的疲憊和身上的汗水一齊涌了出來。book18.org
想起二樓是有浴缸的，不過阮晴用著在，她躺在裡面……軍訓期間除了訓練就是訓練，恍惚中，對象換成了阮晴，樓上水聲中那具羊脂白玉、完美無瑕的軀體，更別提曾親手感受過它的無窮美妙。book18.org
這段時間裡情緒上的起起伏伏帶動了身體的反應，不知不覺，槍出如龍，蛟龍出海……我也不知道在裡面暈了多久，出來時阮晴正在廚房背對著我忙碌，柔順的短髮左右微微搖擺，灶聲中隱隱傳來輕哼的歌聲。book18.org
她套著粉色連身睡裙，兩截瑩瑩的玉臂和一對嫩白的長腿裸露在外，頸後的衣服還凹出一塊粉背，中間是淺淺的脊溝。book18.org
原本感覺她瘦了，可看樣子她過得還挺滋潤。book18.org
我伸長脖子湊到她的臉旁，「原來你在家一直都大魚大肉啊，怪不得不讓我回來呢，一個人偷吃好吃的……」book18.org
熟悉的溫熱氣息近在咫尺，她偏過頭瞧我說得幽怨可憐，反手揉捏我的臉頰，與我額頭頂在一起，可樂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此刻腦海距離最近的緣故，我清楚地感知到她放下一切後的輕鬆喜悅。book18.org
因她而來，我的快樂純粹而簡單，只要眉宇間不再有隱藏的憂愁，只要能毫無負擔地享受當下的每一刻，只要她感到生活的輕鬆，我便無所顧慮，無所畏懼。book18.org
鬧了幾分鐘就關火了，我默默解決掉明顯不是出自她手的精品菜肴，等待她的主動開口。book18.org
「去媽媽房裡吧，你的房間好久沒整理，估計都落灰了，原本打算收拾一下的，結果一直沒時間。」book18.org
來到她的房間，一切都是那麼整齊，整齊得像是很久沒動過。book18.org
我看不見的時間裡她在做什麼？當我想她的時候她也會在想我嗎？每晚躺在這裡會不會感到孤單？book18.org
坐在床邊，我無意識地順平床單上的條褶，不知過了多久，才發現阮晴俏生生地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向我走來，背後灑落一地的風塵僕僕，勝過遙遠的星光，勝過世間所有的溫柔。book18.org
此時的她有多輕快，之前就有多沉重。book18.org
雖然不明白她做了什麼，但值得她如此全心全意為之奔忙的也只有我了，我為之前對她的猜疑感到羞愧。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從這一聲中，她仍能察覺到我對她的在乎和心疼，依然將她當作心裡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人。book18.org
下一刻馥郁的清香擁住了我。book18.org
如此近的距離，我仔細搜尋她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膚，確確實實找不到一絲一毫的異樣。book18.org
「我看你簡直屬兔子的，膽子小成這樣……要不要把媽媽睡裙下面也檢查一遍？」book18.org
「啊？」我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她好似也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可話已入我耳，她乾脆柳眉一豎，杏眼一瞪，惱羞成怒地把我的仰臉掐下去。book18.org
「哼！過去躺下，媽媽累了！」book18.org
我忙不迭躺到另一邊。book18.org
她坐在床頭，右手撐在我這邊，側轉過身，自上而下與我對視。book18.org
青絲掛落，銀牙咬在唇瓣，紅唇微噘，瑤鼻輕皺，我屏住呼吸凝視她此刻的媚態。book18.org
「看什麼看！」她捏了捏前襟，我卻注意到隨著睡裙下擺的上移，露出了腿根上的嫩肉。book18.org
「哼——」尾音帶著一絲婉轉，讓我心頭一顫。book18.org
她抬手關上燈光，「睡覺！」順勢偏轉向外背對著我，不明白她又生上什麼悶氣了。book18.org
端詳黑夜微光下窈窕玲瓏的曲線，身體本能蠢蠢欲動，不由自主想要靠近。book18.org
當我的手掌搭上肩頭時，她的身子明顯一震，微一用力，她已主動仰躺，高山晃動了我的世界。book18.org
柔荑附上我的手背，黑暗中，一對星辰向我輪轉，夢幻，迷離，誘惑我的心神沉浸。book18.org
當我的指尖划過嬌顏，仿佛受到磁石的吸引，我鬼使神差般將之捧在手心摩挲。book18.org
靈動的眼中透著疑惑，很快享受地眯了起來，直到手心捂得潮濕感到不適，她才憤怒地睜大雙眼，伸手掐在我的臉上，捏成各種形狀。book18.org
「誒——誒——疼——」book18.org
看她露出報復得逞般驕傲得意的笑容，我用眼神表達不滿，嘴角卻在上揚。book18.org
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我告訴她，「其實每個周末我都回來過一次……」「什麼？」她驚訝得連聲音都上調了幾分，「那你怎麼不跟媽媽說？」我沒有任何保留。book18.org
我第一次早早回家，見她出門就在門口坐了一天，天黑見她回來了，打電話卻告訴我她很忙然後又換裝離開，直到深夜才回來。book18.org
隨後是第二次，卻又見到跟遠哥聊得正歡的她，之前還說很忙讓我不要回去，然後就是今天晚上了。book18.org
在我的敘述中，我就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她聽了又是心疼又是自責。book18.org
「你怎麼那麼傻……」她愛憐地抱住我，「為什麼不跟媽媽說呢？」「我……」book18.org
我想解釋，可她早已看穿了我的本性，又好氣又好笑地責怪道：「媽媽也是忙得忘記了，可只要你多問兩句，媽媽肯定都告訴你啊！媽媽哪知道你這個小醋罈子長大了竟然變成了大醋罈子，聞起來就酸得要命！」在她的嘲笑聲中我頭都抬不起來。book18.org
「對了，媽，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每回都穿得那麼……那麼……「book18.org
「因為這個就吃醋了？小遠的導師和她國家的一整個團隊過來考察，為之後的項目做前期準備，媽媽身為項目最重要的管理者和參與者，自然要穿得正正式式的，整整半個多月中間都是靠小遠來做交接，於情於理都該好好感謝他一下。」原來這就是事情的真相嗎？book18.org
「事情剛有眉目媽媽就迫不及待去見你，你還給我臉色看……」這與我第一次歸家被她推脫何其相似，任誰一腔熱情滿懷期待卻被當頭一盆冷水澆下，都會心冷委屈吧？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知道就好，後來連電話都不給我打，氣死我了，哼！」「我真的錯了，我發誓以後不管怎樣都不會不理你，好了吧？」「這還差不多——」book18.org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阮晴開始算起了總帳：「還沒說你呢，一天天的，聽風就是雨，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對媽媽身邊嚴防死守，簡直跟小狗護食一樣，別人連靠近都不允許……」book18.org
「反正就是不行！誰敢多看兩眼，我就……我就……」「在你心裡，媽媽真就這麼重要？」聽見我這麼毫不講理的霸道回答，她的聲音帶著數不盡的歡愉。book18.org
「我早就說過，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將來，我都會一如既往地珍視你！」book18.org
「小孩子的話算不得……」book18.org
我反駁道：「小孩子只說真話！」book18.org
「別有了媳婦兒忘了娘就好……」book18.org
可我哪裡還會愛上別人？book18.org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book18.org
我賭氣般的承諾使她愣住，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麼的我磕磕巴巴地解釋道：book18.org
「媽……我是說……不管怎麼樣……我都……我都是你兒子……我都會對你好……」她粲然一笑，「你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別動不動就發誓自己做不到的事情。book18.org
你只是沒遇到人生的另一半，到時候你就不會這麼想了，那才是陪你走完下半生的人，才是對你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不管哪種意義上，她始終是她所說的，對我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雖然啊，但是聽到你這麼說媽媽還是很開心……」面對她純粹的笑容，我的內心苦澀，你還是你，但我早已不是我了。book18.org
我只輕聲重複道：「我會一直對你好的……」book18.org
「好啦，好啦，年紀輕輕怎麼就那麼深沉呢……」她推著我的肩膀，眼睛故意完成了月牙兒，「還沒好好跟媽媽說在學校到底怎麼樣呢？」面對她故意綻放給我的笑容，我的心情終於輕快起來。book18.org
「說真的有點後悔這個專業了，全班三十個人，女生只能湊一個宿舍，除了跟我一起從八中來的巧玉，其它的離平均分都差得遠，連遠觀都不合適……」「有道是男女比例七比一，一對情侶三對基……」「一對情侶三對什麼？」book18.org
我支吾著解釋，她瞬間明白，「不就是男同性戀嗎？你媽好歹也是醫生，沒那麼孤陋寡聞吧？」book18.org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學校裡面哪有那種……」「反正等媽媽走了以後，你得管好自己，明白沒？」「放心吧！」我捕捉到她說的即將出差的消息，想想時間好像也快了，不舍地問道，「媽，你還有多久……」book18.org
她也有些失落，「大概再過一個月就要走了吧……也許會很快，也許會等到你上完大學媽媽才能回來……」book18.org
「別！慢點就慢點，我等得起，你可千萬別再隨便搞什麼提前了！」實在是上次那回留下的陰影太大，讓我以為差點失去了她。book18.org
「誒呀，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媽媽真的不會有事！」阮晴氣得揉我的臉，我卻有些不以為然，這個傻女人，就怕她偶爾任性一回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緊緊抱住她，撫摸著她的背後，想要記住她現在的每一寸樣子。book18.org
她以為我又不放心起來，在給她檢查身體，於是捉住我的手肉貼肉地放在自己腰上，笑道：「你看，媽媽是不是還完完整整的……」此時我的心思早已不是什麼受傷不受傷，而是這皮膚好滑，腰肢好細，一絲多餘的贅肉都沒有。book18.org
緩緩向上，背好軟，中間是一道脊溝，側邊是一截肋骨，還托著若隱若現的乳房邊緣，再向上是蝴蝶瓣狀的琵琶骨，此時正不安地扭動，正恰如蝴蝶振翅。book18.org
然而也到此為止了，我的手掌僅僅在她的背後上下反覆。book18.org
想必此時我面紅耳赤的厲害，只是黑暗中沒法看清，但也能聽到粗重的呼吸。book18.org
「好……好了嗎……媽媽……真的沒事……」book18.org
阮晴帶著憋氣般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我的心裡戀戀不捨，然而鼻腔一熱，直覺不好，趕緊抽回手捂住，手上還帶著一種混合的香氣，我感覺鼻子更熱了。book18.org
我左手撐床想要爬過去，右手還得捂嚴實了，姿勢無比的怪異，慌亂中也聽不清阮晴說了什麼，只能「嗯嗯」地回應。book18.org
檯燈打開，我連忙赤著腳就跑到水池，弄了好一會才塞著兩團紙巾回到床邊。book18.org
阮晴本想責怪我，冷不防看到我此時的形象——活像一隻鼻孔塞著紙巾的狗熊在赤腳奔跑，直接就笑了出來。book18.org
「軍訓時候水喝少了，有點上火……」我給自己找了個說法，想想還挺合理的。book18.org
然後就合理不下去了。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下，阮晴保持平躺的姿勢，睡裙幾乎掀到腰間，不然我的手怎麼伸進她的後背？卻將純白的蕾絲內褲暴露出來，就像從山腳順著平滑的雪路筆直向上，綻放一朵雪蓮花。book18.org
再想到這薄薄布片下是同樣純白的禁地，頓時鼻頭又有了發熱的跡象。book18.org
她笑著笑著察覺到我的呆滯，「啊——」小小驚呼一聲，抓住睡裙用力向下拉扯，好遮住那片純白，卻不料用力過猛，胸口處差點蹦出兩團白皙完整的乳肉，即使在最後時刻卡住，一顆小巧的櫻桃已經調皮地逃了出來。book18.org
剛才在她的背上沒有摸到絲帶，這意味著上身完全是真空的……我的眼睛已經不夠用了。book18.org
她低頭又發現了胸口的不妥之處，一手下拉，一手橫在胸前，最後直接扯過薄被蓋住全身，連頭也蒙住，「嗚——」在底下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呻吟。book18.org
我閉上眼深呼吸，告誡自己冷靜，冷靜，然後伸手把她頭頂的被子向下拉，卻被她死死抓住。book18.org
「媽？」見她死活不放鬆，我也索性放棄，「我回去睡了……」過了許久，底下傳出低沉的回應，「嗯……」book18.org
「我走了……」今晚要是留在這也就不用睡了。book18.org
直到聽到開門聲，她才露出腦袋，與我回頭的視線對上。book18.org
我笑笑，「晚安……」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透過被子傳出來。book18.org
……身下是久違的鬆軟，透不進日光的房間昏暗而溫馨，全身上下的觸感宛如還在夢裡。book18.org
一想起昨晚旖旎的夢境，不禁昂揚抖擻幾欲噴薄，在抵上一處柔軟時，近乎本能地聳了聳腰，只五七回，便宣洩出積蓄已久的壓力。book18.org
放鬆身體後呼出一口氣，微眯著眼，都要醒了，夢還沒完，不僅感覺真實，就連看起來都那麼清楚。book18.org
看起來……輕輕收緊手掌，感受掌心的豐碩和被納入懷抱的溫熱，再埋首其中，唇息間毒藥般的美味，忍不住舔了一口。book18.org
得，色、香、味、觸這下占全了，偏偏下身還不老實，貼得更近了。book18.org
隨著電流般的刺激在身上躥了幾個來回，我僵硬而不舍地緩緩抽身而退，腦海里亂糟糟地走到浴室掏出傢伙放起水來。book18.org
抹了把臉才發覺應該換條褲子，卻又站在門口不敢進去，直到背後的房間中傳來櫃門開合的聲音。book18.org
我翻出換洗衣服匆匆沖洗一遍，下樓時正好與阮晴四目相對。book18.org
手中還拎著沾滿白色痕跡的黑色內褲。book18.org
她若無其事地別過頭去，這一瞬，我竟忘記了下一步的動作。book18.org
金色的陽光穿過半堵鏡牆，給她鍍上一層神聖的面紗，而內側的半邊玉顏艷若紅霞，因刻意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下巴微微揚起，優美的細頸如花莖挺立，惹人恣憐。book18.org
圓潤肩頭上，兩根細帶吊著一身粉裙，卻並不是昨晚那件，好看的的鎖骨凸顯無疑。book18.org
在家穿一套衣服就好，為什麼還要換呢？想法在我腦中一閃而逝。book18.org
或許是我長時間的不動作，她悄悄瞥了我一眼，卻瞧見我呆視的模樣，眼角的羞怨活也似的直飛過來。book18.org
只這一眼的風情，清純與嫵媚，高貴與嬌羞……「啊——」book18.org
腳下一空，我行差踏錯下，要不是扶住欄杆，可能會直接滾落台階。book18.org
她也顧不得矜持，急急奔了兩步，一隻腳已踏上樓梯。book18.org
我站定後朝她傻笑，遭到她丟過來的白眼。book18.org
「傻樣……」飛了一眼我手上的東西，「髒衣服放洗衣機上……」「啊……好……」我把手藏到背後。book18.org
「哼——」沙發上，阮晴摺疊雙腿，大小不一排成一線的珍珠般玲瓏圓白的秀氣腳趾被挨個掰開修理指甲，看到被她如此粗魯對待，我竟有些心疼。book18.org
休整完畢，她微微挺直背脊，抬手將秀髮掛在耳後，露出可愛的耳廓。book18.org
隨著蜷起的膝蓋慢慢分開，胸前一直被壓扁的柔軟也恢復挺拔，之前擠在一起時都分不清哪兩團是膝蓋了。book18.org
睡裙被放下遮掩住腿根的瞬間，我眼尖地瞧見一抹臀線，使得呼吸一窒，口乾舌燥。book18.org
將近一個月未曾打理，愛美的她早已難耐，如今終於臻至完美，不由發出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她又何嘗不知自己的美麗之處呢？book18.org
眼見她趨轉過來的身體，我連忙把視線轉到一邊，想起之前腦海里閃過的疑問，沒話找話道：「媽，怎麼你睡一覺起來就要換一套衣服？昨晚不是才穿的嗎？」「都髒了……」book18.org
我回憶著也沒沾上油腥啊，「哪髒了……」book18.org
「還不都怪你……」沒等我想明白錯在哪，她嗔怪地剜了我一眼，「睡個覺都不老實……」book18.org
我立馬訥訥不言。book18.org
「哼——衣服你洗！」book18.org
面對她的「頤指氣使」，我莫名想要反抗，絞盡腦汁地找著藉口狡辯，「怎麼就怨我了？我回房你不跟來不就沒事了？」book18.org
「昨晚上話都沒說完你就跑了，我憋著睡不著！」面對她的理直氣壯，我氣不打一處來，「我為什麼跑你難道不知道？還不是……「book18.org
她的身份總歸是神聖的，有些詞實在不適合說。book18.org
「還不是什麼？」看到我心虛了，她開始得意地乘勝追擊。book18.org
「反正髒了不怪我，要洗你自己洗……」book18.org
見我嘴上耍無賴，阮晴氣急，縮著腳趾的玉足蹬在我的大腿側面，「就怪你，就怪你……」book18.org
我沒理她，她反而好似找到了有趣的玩具，從大腿開始慢慢往上，一邊蹬著我的腰肋，一邊笑著，「髒死你……髒死你……」說一句就點一下，最後深入腹地，因為夠不著，她伸直膝蓋，小腳繃成了足弓，在我的胸口、小腹點來點去。book18.org
也不知是什麼毛病，這些地方，別人和自己觸碰都沒事，唯有她一摸就癢。book18.org
我忍耐不住，隨手撈起她的腳腕。book18.org
她的足跟比我的掌心還要細嫩，五指緊緊抓住腳腕，掌心與足心相貼，手上的薄繭摩擦著堪比第二性徵般敏感部位的嬌嫩肌膚。book18.org
「咯咯……癢……」她試圖抽回，卻被我無意識攥在手裡。book18.org
感受身前傳來的柔嫩觸感，瞧著因繃直而更顯修長、因翹起而睡裙滑落更顯肉光緊緻的大腿，明明清脆如銀鈴的笑聲，入耳卻成了銷魂的魔音，清純的笑臉說不出的魅惑動人，一股火氣騰地自下方升起。book18.org
「鬆手，癢……」book18.org
「吭哧……」book18.org
隨著我的呼吸變得粗重，她的聲音漸漸微若蚊吶，憋了半天才輕哼出來，「放開媽媽……」book18.org
但我卻不為所動，就在要進行連自己都不知道要做什麼的下一個動作時，她奮力一踢，把我推倒在沙發上，踩著拖鞋匆匆逃上了樓。book18.org
「換衣服，待會去醫院。」她頭也不回地交代。book18.org
我倒在沙發上闔上雙眼無力地呻吟，自己到底怎麼了，過了這麼久都還沒習慣，無論是被忽視還是被挑逗，只要一個小小的火星，就能讓我奮不顧身。book18.org
再見婧姨時似乎還是老樣子，只是鬢間乍現的縷縷灰白被流走的歲月扔在了原地。book18.org
「婧姨，您還是這麼精神！」只有走過遙遠的路，忍受孤獨，才會越發感激這份經年不減的善意。book18.org
「小宇啊，又變帥了呢……」book18.org
「好了，自己出去看看，我跟你婧姨說點事。」「婧姨再見！」book18.org
到處閒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阮晴的辦公室外，正要進去，旁邊的門開了，走出來的赫然是小柔姐。book18.org
「吖！小弟弟好久不見！」book18.org
「小柔姐，好久不見。」book18.org
「開學這麼久，有女朋友了嗎？」book18.org
我有些囧，沒想到她第二句話就是這個，不過好在也算是比較了解她，「呃……那個，暫時還沒……」book18.org
「要見見小雅嗎？」book18.org
「安姐也在？」book18.org
「對啊，我們都跟阮晴姐一起回醫院了，學校安排了別的醫生和護士。姐姐還要忙，你在這兒等著，我把小雅叫過來。」book18.org
不一會兒，人影未至，咋咋呼呼的聲勢先傳了過來。book18.org
「安姐……」book18.org
「小帥哥變大帥哥了……」或許是軍訓的緣故，幾點風塵掩蓋了還未褪盡的稚嫩。book18.org
「進來坐坐吧……」book18.org
推入阮晴的辦公室，一切都沒什麼變化，只是桌面更加整潔。book18.org
「阮晴姐的辦公室每天都有我跟雨柔輪換著打掃。」「沒有清潔工嗎？」book18.org
「有啊，但是我們也想幫阮晴姐做些什麼，這幾年我跟雨柔一直跟著阮晴姐，她就算要走了，還不忘幫我們在醫院找好了位置……」「那她平時都不在醫院的嗎？」book18.org
「離開八中回到醫院後，阮晴姐平時就不怎麼在辦公室，甚至都不怎麼在醫院，好像在為出差做準備，去哪裡不知道，不過應該快了吧……」坐在辦公椅上，拉開右側抽屜，除了一些工具，其餘的所剩無幾，意外的是找到了一個藍色的ＭＰ３，表面的漆有星星點點的掉落，也有摩擦和劃痕，亮藍色已經變得黯淡，不過依然保存完好。book18.org
左側的柜子是鎖上的，看了一下，顯示器連接線並沒有通進去，不清楚裡面裝的什麼。book18.org
循著開門聲望去，阮晴出現在門口，而安姐不知何時已經離開。book18.org
隨著她的目光，花瓣粉紅斜生，小巧而稍肉質，可愛而艷麗。book18.org
「這是四季秋海棠，現在開得正盛，不過可惜沒人欣賞，只有小雅跟雨柔隔幾天給它澆次水。」book18.org
「看著挺嬌貴的……」我隨口評價一句。book18.org
她對我笑笑，「當然啦，也沒人精心照顧，花開完就會扔掉，等到明年春天再換一盆。」book18.org
聽到這裡我有些可惜，來年換過一份，儘管在外人看來還是同樣的海棠花，卻無人知曉從前的那株被棄向何方。book18.org
正想著一些有的沒的，被阮晴喚走。book18.org
「喜歡？那我們帶回家吧。」book18.org
我搖搖頭，「不用了，放在這裡挺好的……」book18.org
她想了一下，「這樣吧，我走之前把鑰匙給你，反正也沒什麼東西，你想來就來看看。」book18.org
「嗯。」book18.org
「走，買菜，回家！今天媽媽親自下廚！」book18.org
本來對她而言，殺條魚跟喝水一樣簡單，可廚房卻傳來丁玲咣當的聲響。book18.org
腳下兩步趕了過去，卻見一條大黑魚在地上活蹦亂跳，阮晴拿著菜刀站在一旁，見我來了，後退兩步與我並肩，一面用餘光盯著黑魚，一面把手舉到我跟前。book18.org
我瞧見指關節處有傷口，第一反應是刀傷，可很快意識到不像。book18.org
「它咬我！」book18.org
她癟著嘴說得委屈又可憐，我只感到好氣又好笑，這東西連牲畜都算不上，竟然這麼兇猛，還長了牙齒咬人。book18.org
仔細觀察下，她的手指破了兩層皮，連血珠都沒滲出來，我伸手接過菜刀，「拿水沖沖貼上創可貼，我這就去把它宰了煲湯給你補補。」說著就用刀面對準魚頭拍了兩下，魚很快就不動彈了，我把它放到砧板上，扒開魚唇看了看，還真長了幾根門牙，不再猶豫，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個乾淨。book18.org
魚身太大，魚頭只劈了一半，連帶著魚身中間一段用來紅燒，再取了魚尾燉湯，剩下的部分塞急凍室保存，本來說好她下廚的，最後成了我掌勺。book18.org
不得不說，食肉動物的材質相當鮮活，用料酒、醋、生薑去腥，再隨便放點調料，灑上兩根干辣椒，添水燒熟，就是一鍋美味。book18.org
將無刺的魚腩從魚背上褪下，沾過湯汁放進她碗里，她吃得很開心。book18.org
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小時候，她就是這麼喂我的吧？book18.org
從前，夏夜的小巷中有風穿過，因流速變快而帶來絲絲清涼，她捧著瓷碗，夾起一塊魚肉，抿去刺後放進我的口中，可總有一些極細小的沒被挑出，被我非常耐心地咀嚼吐掉。book18.org
畫面仿佛重疊，如今才明白，令我目眩神迷的，不是在等待時抬頭仰望的漫天繁星，而是萬千垂於己身的母性光芒。book18.org
見我愣愣盯著她，「不吃嗎？」book18.org
我恍惚了一瞬，卻見她猶豫了下，還是把剛送到嘴邊的魚肉遞過來，眼裡帶著不舍。book18.org
知道她是個吃貨，我把筷子推回去，「我吃魚頭……」「嗯……」她理所當然地收回手。book18.org
突然想到一個廣告。book18.org
家裡吃魚的時候，母親總是把身子夾給孩子，跟孩子說媽媽喜歡吃魚頭。book18.org
儘管後來科學表明，魚頭中的營養價值是最全面、最豐富的，還具有補腦的作用。book18.org
看見我明明奇妙地「呵」地笑了一聲，阮晴懵懵的，睜大眼睛無辜地看著我，連嘴裡塞著東西都忘了嚼。book18.org
聽過我的解釋，她把食物咽下去，「那時候在我們家可不存在這個問題啊……」「不會吧？」因為印象里每到夏天就常吃魚。book18.org
「因為媽媽好看啊，講講自己沒了老公，說說家裡有個懂事的小兒子愛吃魚，買菜的時候偶爾把你帶著，那些賣魚的叔叔伯伯、大媽阿姨就會主動把當天賣不出去的快死的或者已經死掉的魚送給我了……」「還有些買魚的人當場宰殺不要的魚頭，我也會要過來，所以夏天你才有那麼多魚吃，尤其愛吃魚頭，你才四五歲一頓就能吃兩個，還從來不被卡住，那時候媽就知道，我家兒子將來一定是個聰明的……」我有些哭笑不得，敢情我小時候不但沒營養不良，反而補了老多。book18.org
說了這麼多，她索性放開話匣子，「雖然都是魚頭，沒有吃魚的故事，但是有別的。」book18.org
「那時候平時只有幾丁葷腥，一個月難得幾次做一份帶骨頭的，等你把肉啃得差不多了，媽媽再把骨頭嚼一遍，別說，從骨髓里榨出來的汁還挺有滋味的……」她當作玩笑般用來懷念，我的手卻跟著心一齊顫抖。book18.org
她如同春日暖陽，照耀著我微小如草芥的人生。book18.org
「小混蛋，怎麼啦？」她笑著伸手揪我的臉，卻險些把我揪下淚來，「多大人了，還……」book18.org
笑著笑著卻也紅了眼眶，「感動啦？心疼啦？那以後就要聽我話、對我好，知不知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從未有如此刻堅定，要守護好這個傻女人，哪怕不及她對我的萬一。book18.org
「媽，以後還是我吃魚頭好不好？」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這樣我就能把魚身都給你了。」book18.org
她愣了兩秒，看了我好幾眼才弄懂話里的諧音，「噗嗤」一笑，「好土啊……」「嘿嘿……」book18.org
她接到超叔電話匆匆出門，留下我無所事事，把家裡每一塊都看了個遍。book18.org
哪都好，就是太大了。book18.org
出門時跟著一抹熟悉的背影，來到了錦匯苑南邊，不僅物業辦公樓在這，旁邊又開了家花店。book18.org
「心語新苑」靠外的一面是玻璃牆，一根根藤蔓和一朵朵花瓣貼牆而生，有人正在逐一檢查，連花帶人，我站在路邊端詳良久，寬闊的肩膀遮住陽光，投下一片陰影，她驟然轉身，腳下踉蹌，「啊——」我眼明手快趕忙拉住，她還沒站穩卻又推搡起來，不得已，我只能加大手臂的力量錮住她的腰身，無奈道：「馨姨，是我……」book18.org
她抬頭打量，「小宇啊……」這才放鬆身體，調整步子站穩後嗔怪道，「又不出聲，嚇死人了……」book18.org
總覺得她又驚又喜又嗔的樣子有趣極了。book18.org
「真的開了家花店？」我環視四周只占了三分之一空間的盆栽，不過二三十株，「怎麼這麼少啊？」book18.org
馨姨縴手虛撫花瓣，一一細數，「這是碗蓮，現在正在花期；比較小的繡球長大後就會像牆角那邊壯觀，貝拉安娜很好養活的；這個是能放在桌上的水培紅楓；還有剛剛開過的梔子花……」book18.org
「真的不少了，每天都要花時間觀察記錄修剪，來客人了還得介紹……」「能賺到錢嗎？地方這麼偏僻，店面也不大，一個月能賣出去幾份？」「怎麼不能？像這個紅楓，進價三十，賣三百，這只是便宜的，還有的上千，這個月已經收到好幾個預定的訂單了。」book18.org
我嚇了一跳，三十進，三百出，十倍？book18.org
馨姨慌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算的！三十是幼苗的價格，培養好了才能賣貴，往往都要好幾個月，不信你看這邊還有小苗……」「而且賣出去以後還要負責，怎麼養得更好，病蟲害了怎麼辦……」「要是幼苗養成了就能直接出手，萬一還沒長大就沒貨了，得從別的地方進，一來成本高，二來別人可不會那麼仔細，都不如這裡精美……」稍尖的下巴微昂，我很少見到她如此自信的模樣。book18.org
「怎麼這麼看姨？」book18.org
「裝修加上這些盆栽，還有這個門面……」book18.org
馨姨輕聲道，「以前每個月小峰爸爸都會給姨一些錢，可姨又沒什麼要花的地方，所以就一直攢著，攢了好像有……三十來萬了吧？」「嚯！這麼多？！」我吃了一驚，「馨姨，你可真是會持家的好女人，不像我媽，只會買買買……」book18.org
我看著她一株株照料著花卉，一邊和她插科打諢，不知不覺時間過得飛快。book18.org
等到太陽從最高處回落，店裡進來一位女教師，不知道名字，但是以前在八中見到過，還是一個樓層的，教的是英語，她選了一盆水培紅楓，留下地址和電話便離開了。book18.org
「姨，這怎麼送去啊？」book18.org
她看向櫃檯一角貼著的名片，「快遞，有專門送盆栽的。」「那得幾十吧？這個錢店裡出？」book18.org
「學校比較近，應該會便宜些，三十？其實這個玻璃缸重了些，不然姨就自己送過去了……」book18.org
我有些心疼，白天外邊可還熱得很。book18.org
「這世上可沒規定誰該不該做什麼事，做生意，想多賺些自然就要多累點，姨做得來的……」book18.org
左右無事，「我來吧，不算重。」book18.org
她有些遲疑，似是要反對，我卻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搬起盆栽就出了門等在路邊。book18.org
馨姨歡喜的笑意里充滿無奈，只好鎖上門撐起了傘。book18.org
手上這東西好歹也有個二三十斤，實在是底下厚實的的玻璃缸死沉死沉的，這還是沒裝水，額頭很快就見了汗。book18.org
走完這一遭，馨姨先是回店裡把這單生意記在了電腦上，接著就把外面靠牆的盆栽挪到店裡，看樣子是打算關門了。book18.org
「我來，我來……大的給我……」我上前幫忙，「這麼早就關門？」「今天完成一單了呢……就算真的有人上門，我也留下號碼了。」她鎖上玻璃門，門內掛著一個牌子，寫著一串數字，卻不是我熟知的那個。book18.org
「更何況小宇來了，就不在店裡了……」book18.org
因為這面向陽，不經曬的都挪到了深處，屋內溫度也並不算高。book18.org
我跟隨馨姨回了別墅，忽然覺得，黎叔也算仁至義盡了。book18.org
室內空蕩了許多，像是經歷過一次搬家。book18.org
「這是上次小峰爸爸把他的東西都拿走了，還問我要不要再添些家具，我沒要，一個人也夠用了。」book18.org
這是最後的交割了吧？日後除了必要的經濟援助，想必不會再有往來。book18.org
二十年的情分一朝散盡，儘管馨姨說得輕鬆，似是安於當下，可獨處時總歸難免悵惘。book18.org
原本黎叔的房間早已收拾乾淨，大半個書房也消失不見，獨獨留下了峰子的住處，往後他回來了還能在這裡住住。book18.org
正打量著，巧玉發消息問我明天要不要回母校看看，雖說下午去送東西時看到沒怎麼變，可也沒見著教我們班的班主任，便應允下來。book18.org
我婉拒了馨姨邀請留下做客，阮晴也快回來了。book18.org
我似乎越來越能克制住自己過妄的感情，與阮晴偎在一塊，熒幕里歡笑也好，悲戚也罷，每當心底蠢蠢欲動想要更過分的索取，便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閃耀著溫馨的往事，一切的慾望都會在名為母愛的湖中滌盪殆盡。book18.org
隔天，八中門口，說明來意後，門衛大叔十分通情達理地把我們放了進去。book18.org
我並沒有直接拜訪班主任，只是從高三組團路過，遠遠地觀望了一陣，他還是習慣端著保溫杯，泡上一壺熱茶。book18.org
南北兩座教學樓間的過道上，英語老師王姐拿著教材，身邊跟著課代表捧著筆記本，暗紅的波浪長發隨著腳步一顛一顛，嘴角依舊帶著自信迷人的微笑。book18.org
王姐是愛笑的，也是幽默的，英語課代表總是班上的男生，只為了能在學習之餘，感受到她宛如鄰家大姐般的叮囑和關懷。book18.org
「王姐還是那麼吸引人呢……」巧玉跟我一個班，自然也是清楚。book18.org
我感嘆道：「是啊……年輕真好……」book18.org
「說得你好像多老似的……」她皺了皺眉鼻，「高三上學期你不也當過課代表？」book18.org
當時嘛，學習占用了大部分精力，可幻想阮晴的心思總是不停，隨口報上課代表後，還被王姐看出來心不在焉，也受了她一些關懷。book18.org
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在王姐旁邊笑容滿面的男孩身上，直至他們進了教室不見。book18.org
「怎麼，是不是後悔以前當課代表的時候沒好好把握機會？」「拜託，王姐女兒都三歲了啊……」book18.org
「你說，為什麼大部分男生都喜歡王姐這樣的？」「當然啊，不喜歡才沒道理吧？你看啊，王姐能開玩笑，能包容人，學習再不好的也多會鼓勵而不是斥責……」book18.org
「這倒是，她帶的班平均分總是最高的……」book18.org
「她還會關心我們，善於開導……」book18.org
「嗯……」book18.org
「最重要的，王姐是一個漂亮的大姐姐啊！我們這群男生什麼時候有機會跟漂亮的異性單獨說話的？這還不把握就太可惜了啊！」「可是她比你們大啊？」book18.org
「你以為男人」視覺動物「的外號是白叫的？再說，也不就大個十歲不到，王姐還年輕，離變老早著呢……」book18.org
「也就是說，年輕，漂亮，開朗，對你好……」「對！」book18.org
「哼！原本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沒想到竟是一路貨色！」＊＊＊ ＊＊＊ ＊＊＊book18.org
我騎著電單車載著阮晴，慢慢走遍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也不著急去哪兒，從東北角的操場，到西北角的環城湖，從內島中心的宿舍，到圍欄邊的實驗大樓，這一整天，我帶她逛遍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個食堂，匯聚了全國各地的風味美食，到處嘗試她從未見過的新樣式。book18.org
眼見天將黑了，阮晴眼中萌生了退意。book18.org
明日是開學典禮，我既想她能來參加，又不願她來回奔波。book18.org
這時候就體現有車的重要性了。book18.org
「那媽媽就不回去了唄，附近應該有旅館吧？」想了想，既然她不回去，也不用擔心拖到多晚。book18.org
「等我一會。」book18.org
湯湯是個衛星軍事迷，經常看到他在筆記本上玩模擬造火箭，連帶著還是個天文迷，第二周就從家郵了一台天文望遠鏡到學校。book18.org
我用一頓烤肉為代價討要過來，弄清幾個調整部位，便架設在湖邊的跑道上。book18.org
不用太刻意去找，明亮的金星就出現在視野中，可以說金星是最容易觀測到的行星了，甚至白天都可以。book18.org
然而最美的依然要數土星，天文望遠鏡的高倍數下，卡西尼縫清晰可見，即使星體整體是土黃色，也在不同緯度上形成了濃淡不一的環狀條紋，深色近褐，淺淡似白，她一上手就像找到了新奇的玩具捨不得停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握住她的右手放在增倍鏡旁，讓她自己隨意調節，身體卻越貼越近，左臂在她腰間環了一圈。book18.org
「這顆星星兩個環中間怎麼有條縫？還有別的星星為什麼連環都沒有？」她忽然從鏡筒前移開，轉過來問我。book18.org
面對近在咫尺的俏麗容顏，我將下巴搭在香肩上，在她耳邊解釋道：「首先，這不是星星，而是太陽系八大行星……」book18.org
顧不得她臉紅，我接著說道：「其次，土星從地球上看，它有兩道行星環，環中間的縫隙叫做卡西尼環縫，形成原因呢，專業解釋是卡西尼縫的內側邊緣受到強烈的軌道共振支配，在環縫這個位置上的微粒公轉周期是米瑪斯的兩倍。共振造成米瑪斯對環中粒子的拉扯持續的累積，使它們的軌道發生改變和導致環中密度明顯降低。」book18.org
她聽得很懵，也很萌，眼睛裡面已經有了星星在轉，最後發現實在不能理解，晃了晃腦袋，「那通俗點說呢？」book18.org
實際上這段話還是剛才在宿舍臨時查的。book18.org
「通俗解釋就是，兩環中間的物質因為共振被拉扯走了，密度降低，太陽光照上去會直接穿過沒有反射，我們這邊自然是看不到了，所以形成了一圈黑色的環縫。」book18.org
「最後呢，也不是只有土星才有星環，實際上木星也有，只不過一是因為木星太大，二是因為木星環是由塵埃組成的，不反光也不發光，是透明的……」有些東西，並不是你看不見它就不存在。book18.org
我一邊解釋一邊轉移鏡頭，左手還環在她的腰上。book18.org
木星的星體顏色和土星類似，就是大很多，倒是火星只能瞧見一片似火焰的橘紅，至於水星，折射太嚴重，太過模糊只能作罷。book18.org
不知不覺，我的腮邊已經貼上了柔軟的側臉，乾脆雙手收束在一起，胸膛緊緊貼在她的背上，她並沒有一絲不耐，專注地擺弄著新奇的玩具。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真美……好想把它們裝回家，掛在屋頂……」「我也想，不過我更想把你裝在口袋裡，走到哪帶到哪……就像以前你不是把我抱著就是把我背著……」book18.org
「你小時候一點都不老實，還不願走路，有時候還要把你扛著……」「不會吧？」book18.org
「也記不得突然哪一天開始，你就再也不要我抱你了，非要自己走，說是怕媽媽累著……」book18.org
我把她抱得更緊了。book18.org
不著急將東西還回去，我們抬頭將整片夜空收入眼中，直到實在站得太久，才坐在了湖邊的水泥台階上。book18.org
阮晴穿的是一件小白裙，要是平時也不會在意這麼多，然而今晚她沒的換。book18.org
我將她扯倒，坐在我的右腿上，「可不能弄髒了，明天還要穿呢……」她有些羞赧，卻還是將臻首伏在我的肩頭。book18.org
仿佛又回到了五歲那年的夏天，她將小小的我抱在懷中，一隻手搖著蒲扇，輕輕地哼著歌。book18.org
橋邊路燈上掛著的廣播中，音樂渺渺飄來，代替了我想要安撫她的心情。book18.org
著迷於你眼睛銀河有跡可循book18.org
穿過時間的縫隙它依然真實地book18.org
吸引我軌跡book18.org
這瞬眼的光景最親密的距離book18.org
沿著你皮膚紋理走過曲折手臂book18.org
做個夢給你做個夢給你book18.org
等到看你銀色滿際book18.org
等到分不清季節更替book18.org
才敢說沉溺book18.org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book18.org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book18.org
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個人book18.org
也等著和你相遇book18.org
環遊的行星book18.org
怎麼可以book18.org
擁有你book18.org
還要多遠才能進入你的心book18.org
還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book18.org
咫尺遠近卻無法靠近的那個人book18.org
要怎麼探尋要多麼幸運book18.org
才敢讓你發覺你並不孤寂book18.org
當我還可以再跟你飛行book18.org
環遊是無趣book18.org
至少可以book18.org
陪著你book18.org
「嘶——腿麻了……」book18.org
她攬裙站起來，讓我舒緩一下腿上針扎般的酸疼。book18.org
「對面好像有人……」book18.org
循聲望向河對岸，模糊的路燈下只能看到一個岸邊轉身的背影，不過梳著的馬尾表明是個女生。book18.org
我費勁爬起來，「沒事，等我會，我送你出校。」扛著三腳架回宿舍，想了一下，還是叮囑道：「老白，待會我出去一趟，可能……今晚就不回來了，宿舍不用給我留門。」「別的我也不多說了，兄弟，注意身體……」book18.org
「滾你大爺的……」我笑罵回去，「走了！」直接翻窗而出。book18.org
「你背個包幹嘛？」book18.org
我沒跟阮晴解釋，在地圖上翻了一張圖片，「這家怎麼樣？走著去也就十幾分鐘……」book18.org
「不想走……」book18.org
「那怎麼辦？要我背你去？」book18.org
最後還是我在前面騎著共享電單車，她在后座報路線到達目的地。book18.org
看看這家旅館，叫什麼也沒在意，不過好歹開在國家重點大學邊上，看了下房間，樸素、簡單，雖然跟精美站不上邊，也不至過於不講究。book18.org
「怎麼是張大床啊？浪費，單人間不就夠了……」我不接話，從包里拿出宿舍備用的毛巾和牙刷和自己用的，自顧自地收拾起來。book18.org
她洗漱完畢見我坐在床邊沒有絲毫離去的打算，氣極地指著我，「你還不趕快回宿舍！」book18.org
「你晚上就裹著浴巾睡覺？」book18.org
「當然不是！」book18.org
「那你……」book18.org
她也發現了根本就沒有睡衣可換的尷尬局面。book18.org
「行了，換上吧……」book18.org
從淋浴室出來，她套著我的大號白衫，只是胸口好像小了一號，下身則是花花綠綠的寬鬆的沙灘褲，顯得有些不倫不類。book18.org
所以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她「勃然大怒」道：「你怎麼還不回去？」book18.org
我搖搖頭，「你一個人住外面，我不放心。」book18.org
眾所周知，這裡的旅館常年的服務對象都是學校的情侶，畢竟學校有專門的招待室，我甚至在床頭櫃里翻到了小雨傘，五塊錢一個，不計入房費，另算。book18.org
她從我的眼裡看到了認真，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嬉皮笑臉，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平復下來，折身把燈關上，悶悶地說了句「睡覺！」又進了淋浴室。book18.org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她關閉所有的燈光朝大床走來。book18.org
儘管不甚清晰，可大號襯衫下只有一雙光溜溜的大腿勉強可以辨認出來。book18.org
女人啊，為了美什麼事都做得出來。book18.org
她靠在床幫都快掉下去了，而我們中間還隔著將近一尺的距離，我伸手去扳她，無奈道：「媽，你睡過來些。」book18.org
「你睡你的。」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不再糾結，然而寂靜的空氣中呼吸可聞，連帶著我也心緒不寧，就算把耳朵捂上也會傳來她呼吸聲的錯覺。book18.org
想起之前三番兩次讓我回宿舍去，可能她真的不習慣吧。book18.org
衣服扔在椅子上，我十秒鐘就套好了。book18.org
「你去哪？」book18.org
「媽，你把門鎖好，早點睡，我回宿舍了。」book18.org
「……」book18.org
她神情複雜，也沒有起身來送，連個「嗯」都沒給我，目送我消失在門外。book18.org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我說擔心她卻是真心話，想來在律法普及的現代，這種擔心可謂是毫無來由、杞人憂天，更何況不遠處就是國家重點大學，監控遍布。book18.org
可這並不妨礙我像個影子一樣，在離她最近的地方徘徊。book18.org
在前台小妹詫異的目光中，我一屁股坐在為數不多的待客椅上，根本沒有起來的意思，背包撘在肚子上勉強當作蓋著，也不管小妹看我的眼神逐漸變成可憐。book18.org
腦海里迷迷糊糊，似睡非睡、將醒未醒。book18.org
我想我應該已經睡著了，因為我聽到夢裡面有了阮晴的輕笑，真的如天使一般甜美。book18.org
「嘿嘿……」我也情不自禁地感到幸福。book18.org
「醒醒！」book18.org
「誰啊……」感覺有人在捏我的臉，我充滿怨氣地擺擺手，把好夢都攪沒了。book18.org
嘴裡不清不楚嘟囔著，視線清晰時，阮晴正身著白裙立在跟前，屋內的光亮與門外的黑暗交織，現實與幻想輪轉，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芒，一時分不清是真還是夢。book18.org
「不是回宿舍了嗎？」book18.org
「哦，我這就走！」book18.org
腦子到現在還直直的，聞言立馬點頭就要動身，卻被一把推回了原位，經此一頓，整個人清醒不少。book18.org
我犯傻的樣子被她看得一清二楚，應該很好笑吧？book18.org
根本不敢去接觸她的目光，我恨不得瞬間消失在她的面前。book18.org
「你跑什麼！」book18.org
「我……我回宿舍……」剛按上扶手，就被她拽著背包往樓上拖。book18.org
「唉……你慢點……」她不管不顧，只賭氣般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我害怕把肩帶掙斷，只能一路隨她進了房間。book18.org
她靠在門上擋住出口，「現在！上床！睡覺！」我喪著臉，「你就讓我回去吧……」book18.org
「之前趕你都不走，現在怎麼又趕著去投胎！」情知她是真的生氣了才會這麼說，我連忙吐露真話：「之前你就一直要我走，剛躺下時離那麼遠，喊你都沒應，我知道你是遷就我才忍著沒對我發脾氣……」「我知曉自己已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再讓你不習慣，更不會再像今晚這樣幼稚可笑……」book18.org
「媽，你讓開……」book18.org
一推，紋絲不動，二推，她卻已含著淚光，我頓時慌了，「都是我的錯……你要生氣就打我兩下，多罵我幾句，別……別自己傷心……」「好……你說你錯哪了？」book18.org
見她擦過眼後不再繼續流淚，我開始深刻檢討自己，「我錯在不該不聽你的話，不該在房間裡逗留，不該在離開房間後還不回宿舍……」「錯！一條沒對上！」book18.org
「啊？那是什麼？」book18.org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凡事不問清楚就自己瞎猜，上回也是，一個人偷偷跑回家算什麼事？這次又偷偷留在底下，連個睡的地方都沒有，明天還有沒有精神了？你這毛病，就不能改改？」book18.org
「不是你要我走嗎？」book18.org
「那我還要你把木星、土星、其它行星都搬我房裡呢，你怎麼不照做？」「那你怎麼對我冷暴力……」book18.org
「你再說，冷暴力就變成真暴力了！」她氣得揚起拳頭，可終歸沒打下來，「還不是白天五花八門的什麼都試試，晚上鬧肚子了？睡床幫是為了下床快，不說話是忍痛沒力氣！」book18.org
說到這她又憤怒又委屈，「剛剛想叫你給我倒杯熱水都找不到人，要不是出去走走，誰知道你就藏在樓底下？」book18.org
「我錯了……」book18.org
「翻來覆去就是這些話……前兩天才說的再也不會不理我，翻個身就忘了……沒良心的混蛋……小時候是小混蛋，長大了就是大混蛋……」儘管碎碎念，我知她氣已消了，扶著肩膀說盡好話才把她哄到床邊。book18.org
「這次就原諒你了，以後能不能別這麼傻了？哪來的那麼多壞人，媽媽又不是不會反抗……你在底下坐一晚肯定脖子疼……」「不打緊，不打緊……」book18.org
「我說，你把媽媽看這麼緊幹嘛？」book18.org
「因為……因為你是世上最美的人，也是對我最好的媽媽，不看牢了，被別人搶走怎麼辦？你要是跑了怎麼辦？」book18.org
「如果真的發生了，那你怎麼辦？」book18.org
「先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然後你去哪，我去哪，永遠不分開……」「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她刮刮我的鼻子，表示我說的都不是真話，會像匹諾曹一樣鼻子變長。book18.org
「我說的都是真話……」見她去換衣，這句話只在心裡低回，並未出口。book18.org
脖子挨到枕頭，不適得到了紓解，心中明白阮晴與我始終如一，放鬆之下幾乎立時睡去。book18.org
……清晨，離開之前，失去了我這個恆定熱源，她無意識地把被子掖得更緊。book18.org
「誰？」book18.org
「我……」book18.org
門開了，她依舊光著一雙白筍般的嫩腿，我左右看了看，這麼早還沒見著人影，急忙閃身進去把門關上。book18.org
「又不是在家，也不知道注意點……」book18.org
瞧見我放到桌上的東西，她一邊伸手一邊反駁道：「這不是有你嗎……」她昨晚早就被折騰空了，哪還有放過的道理，當下連梳頭也顧不上。book18.org
直到她手上動作放緩，呷了一口牛奶，才仿佛想起我來，「你怎麼不……」「沒事，剩下的都是我的……」我慢吞吞地挪過去。book18.org
「媽還沒老呢，用不著你這麼照顧……」book18.org
晃眼的大白腿交替遠離，嘖，不愧是老媽，還是這麼年輕無敵。book18.org
我發現自己越來越滿足於現在的身份，情慾和衝動已沉入湖底，在波瀾不驚的湖水中漸漸覆上一層淤泥。book18.org
隔天趕到學校，在操場上遇見了巧玉。book18.org
「阿姨好！」book18.org
「小玉好，在學校還習慣嗎？」阮晴笑眯眯地跟「前」同桌打著招呼。book18.org
「還好，沒太大區別。」回答以後，巧玉頗為幽怨地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阮晴也疑惑地看了過來，「怎麼了？雷宇欺負你了嗎？」「那倒沒有，就是……就是前天他拒絕了人家表白，說什麼太熟了不好下手……「book18.org
本以為這事早就過去了，也不知道她是出於什麼原因才會把這樣讓人難為情的事情像玩笑一樣講出來。book18.org
「那個……」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畢竟拒絕人家小姑娘的心意，我還是會感到有些愧疚的。book18.org
阮晴驚訝了好幾秒，笑道：「誒呀，我家這傻小子，真是……」雖然她往常跟我說過許多次，但都是一副打趣的口吻，我們誰也沒放在心上，可直到這件事即將變成現實，才發現我們誰無法輕易放開。book18.org
她勉強撐起的笑容不復從前的輕鬆，複雜的目光不知包含了什麼情緒，看得我莫名心中一顫。book18.org
「媽，我……」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book18.org
廣播里傳來列隊的聲音，我和巧玉沉默著漸漸遠離。book18.org
校長的致辭我一個字沒聽進去，不時轉頭看向阮晴，她也正微笑著看著我，似乎有些洒脫和釋懷，也不可避免地讓我感到了落寞。book18.org
開學典禮結束後阮晴匆匆離開了，留下我失魂地站在原地，腦海里一直在害怕阮晴從此遠離，卻又不明白問題出在哪裡。book18.org
明明想好了曾經只是一記青春的懵懂與瘋狂，明明決定了不再保留不切實際的妄想，明明我已經不是那個樣子了，可是這裡，為什麼還是感覺空蕩蕩的……一整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的夜晚，剛想打給阮晴和她談談心，她卻先我一步。book18.org
手機振動起來，阮晴是專門給我過生日來的。book18.org
這片校址坐落於郊外，稍遠的地方連路燈都沒接通，走出校門一片漆黑。book18.org
兩聲車鳴和閃燈吸引了我的注意，好似知曉我在看它，等了一會兒不耐煩，又長長地按了兩下喇叭。book18.org
知道不會那麼湊巧，我一步步靠近，做好了跟他們打招呼的準備，可場景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book18.org
這是一輛黑色ＳＵＶ，紅酒杯車標，霸氣的車頭，流線型的車身，只一眼我就對它愛不釋手，最令我目瞪口呆的是，阮晴正坐在駕駛位上，大氣的機械，嬌俏的容顏，像極了魔改版的「美女與野獸」。book18.org
我從車窗探頭進去，並沒有看到第二個人。book18.org
「找什麼呢？」book18.org
「你自己開來的？」book18.org
「不然呢？」她恍然大悟，之前都是坐的遠哥的車，「你呀……」伸出手來追逐我的臉。book18.org
我沒躲開，「大晚上的，學校這邊又這麼黑，不安全……」聞言，她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幾分。book18.org
我摸著前車框，「這哪來的啊？」book18.org
「喜歡嗎？」book18.org
我點點頭，簡直是猛男標配。book18.org
她一拍方向盤，「送給你了！」book18.org
看她信誓旦旦的樣子，我總覺得有些不靠譜。book18.org
這些年她攢了多少家底我一點都不清楚，但按她這麼來遲早霍霍光。book18.org
「你還沒說到底哪來的……」book18.org
「好啦……醫院給配的，以前一直放在倉庫吃灰，本來不是這輛，我去找你婧姨按照你的標準換的，當做生日禮物送你，喜歡嗎？」「喜歡是喜歡，可我沒駕照啊……」能看卻不能動，也是種折磨。book18.org
「以後考一個就好了，是不是更有動力了？」book18.org
你才是我最大的動力。book18.org
生日禮物……都忘了上次生日是什麼時候，更別提收到的禮物了。book18.org
在家裡，我跟她都沒有過生日的習慣，在我們看來，生日只是給生活一個慶祝的理由而已。book18.org
我好歹還需要記住自己的身份證號，知道自己的生日，只是不甚在意，而她的生日在哪天我竟然想不起來，還有，一般人哪有過生日送這個的？book18.org
千頭萬緒不知從何問起。book18.org
「怎麼沒見你開過？」book18.org
「以前不用出遠門，而且不喜歡開車，久而久之就忘了，要不是最近在學校跟家裡來回跑不方便，我還想不起來。」book18.org
她搖頭晃腦地邊回憶邊解釋，我聽得頗為無語，這麼一份重要財產都能忘，心也是夠大的。book18.org
而最近「女司機」層出不窮，就連駕校里的教練都深受其害，我不由又擔心起來。book18.org
「你確定開車上路真沒問題？」book18.org
「這有什麼難的？再說，我這不還特意挑現在路上沒人了才出來的嘛……」「哎呀，瞧我這記性，都被你帶偏了……」她從副駕駛上拎起一份蛋糕，「兒子，生日快樂！這是媽媽第一次給你買大蛋糕過生日，也是第一次送你生日禮物……」book18.org
很久以前是吃不起，最多是買一份用一次性紙杯裝著的小蛋糕，插跟蠟燭就當過生日了，我也從未找她哭鬧討要玩具，不過她經常動手給我做些小玩意兒。book18.org
紅旗ＨＳ５的前蓋還是蠻平的，在上面拆開包裝點上蠟燭，一口氣吹滅。book18.org
「唉！你怎麼不許願啊？」book18.org
我還確實沒這習慣，「要不，媽你替我許一個吧。」「唔……這是你十九歲生日，希望你將來能夠平平安安，事業有成，家庭美滿……」book18.org
她樸素的心愿里全部是我。book18.org
「還要加上孝孝順順……」book18.org
她凝視著我不說話，可很快我就發現她的焦點不在我身上，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我靜靜地等待，遼闊的曠野中，人間的繁華如同遠處的燈光，與此地的世界格格不入。book18.org
她突然「哼！」了一聲，莫名的氣勁就朝我宣洩過來。book18.org
我紋絲不動，只是划下沾著大塊奶油的一角遞上去賠罪。book18.org
裝好剩下的部分，我戀戀不捨地看了她一眼，又戀戀不捨地看著今晚這份霸氣的生日禮物，儘管知道它遲早是我的，可就是架不住心癢難耐。book18.org
「看你饞的……上來，帶你兜兜風……」book18.org
內心歡呼一聲，我把手裡的東西放到後排，立刻坐在她身邊繫上安全帶。book18.org
路邊，她緩緩踩下了剎車。book18.org
沒油了？book18.org
在我胡思亂想時，她解開安全帶，被壓迫的胸前脫離束縛的瞬間，我竟下意識地感覺呼吸一暢。book18.org
「想不想上手試一試？」book18.org
「上……上手？」book18.org
我「咕咚」咽了一口唾沫，突然就手癢了起來。book18.org
「反正這裡沒車經過，開慢點，簡單得很。」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在內心暗罵自己，想什麼呢，下流！book18.org
幸好光線不行，她沒發現我的臉燒得厲害。book18.org
換過座位，面對眼前的一眾錶盤儀器，我興奮地看看這個摸摸那個，最後搓了搓手放到方向盤上。book18.org
相比帶離合的手動擋，自動擋簡直跟傻瓜相機一樣簡單，經她指點兩下就平穩地行駛在路中間。book18.org
第三十章：四十，五十……車速沒有過快，卻也足夠令我激動了，停下時都book18.org
沒注意到自己變得粗重的呼吸。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車，或者將是我的……轉向一邊，阮晴被我熱切的目光看得一顫。book18.org
車是我的，也是她的；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book18.org
這句話突然在腦海里出現。book18.org
不理會這句繞口令，儘管有些不舍，還是將駕駛位交還給她，東門可是有監控的。book18.org
「剩下的你帶回去，和……」語氣頓了頓，稍顯低沉，「和室友分享……」我俯身叮囑她，「回去的路上慢點，平時還是別開車了，我不放心，打不到車，就……就叫人接你……」停頓的節奏與她毫無二致。book18.org
「好了，膽小鬼……聽你的還不行嗎？」book18.org
「你這車給我開，以後我給你當司機。」我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說好了啊，以後想去哪我帶你……」book18.org
「以後啊，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book18.org
……book18.org
穿過手中的塑料盒頂，「祝兒子生日快樂！」七個嫣紅的大字依舊完好無損地排列在奶油上，怎麼看都透著滿滿的寵溺。book18.org
「雷子，你女朋友剛還在外面找你切蛋糕呢……你帶回來了？」我自顧自地解開包裝，把上面七個字全部弄下來，剩下的分給了他們，分完後就衝著盤子發獃，全程都沒要理他們的意思。book18.org
「怎麼看著不太一樣？咦？祝兒子……這是你媽送的？」老白一把拿起其中一塊，作勢就要往湯湯臉上拍，「少說兩句吧，蛋糕還堵不住你的嘴！」book18.org
我滿腦子都是今晚阮晴給我過生日的樣子，加上白天的事情，我沒有去解釋，其實我並沒有答應巧玉任何事情，也不打算接受她的心意，以後，就保持一個老同學該有的距離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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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的公共基礎課不少，大部分內容看書自學和上課作用差不多，每天只保持跟阮晴的一通電話。book18.org
出於不放心，我拒絕了阮晴來學校接我的打算，也沒有選擇跟著薇薇姐一起，說不上來為什麼，寧願多花點時間撘坐公共運輸。book18.org
「媽，我回來了……」book18.org
「唔……你先洗洗，餓了吃點水果，過會媽媽再下廚……」她趴在沙發上，翻著我不知道名字的學術雜誌，上面也是我不認識的英文和圖片，然而我的注意力很快就不在這上面。book18.org
瑩白的小腿彎折豎立，嫩足像是含苞未放的蓮花在半空一顛一顫，花尖艷麗，竟是塗了火紅的指甲油。book18.org
湖綠色的睡裙已慢慢向上捲起，露出膝彎和一截大腿，整個人就像是從綠葉中伸展出的花苞，還未完全綻開便已凝聚了一方天地的靈秀。book18.org
她看得專注，腳趾不安分地扭動，卻絲毫未顧及身後，然而時間久了，便直覺不對，回頭就見我一直在欣賞她窈窕的背影，她掖掖裙角坐起來，手撐沙發時胸前還不自覺地晃了晃。book18.org
阮晴捲起雜誌在我大腿上拍了一下，「上大學膽肥了，連媽媽都敢偷看！」「哪能啊，我都是光明正大地看吧？」轉身前貌似不經意地補充道，「誰叫你在家裡也不修邊幅，連胸罩都不帶……」book18.org
她氣得彎腰去撿拖鞋朝我扔過來，然而我早已跑上了樓梯。book18.org
「小混蛋……色胚……流氓……」book18.org
「媽，今晚做什麼？」我徹底放開身心，毫無顧忌地融化、包圍在她的背後，熟悉的柔軟重新充盈內心的空虛，只有此刻，才能稱作回家。book18.org
儘管才過去了兩三日，我們卻依舊有著聊不盡的話，說著說著，話題不自覺就轉到了那天早晨。book18.org
「媽，那天你怎麼不高興的樣子？是不是真的不想我找女朋友？」「也不是不想，只是到底還是有些捨不得……」她的表情很糾結，不過很快變得釋然，「不過我家的豬終於會拱白菜了……」「我才沒有呢……」我用臉龐磨蹭她的頭髮，聞著她的發香，幼稚地撒著嬌，「我只要媽媽就夠了……」book18.org
「你啊……不成的……」book18.org
這個話題讓她尤為低落，連說出的話都怏怏的，「國慶時候媽媽就要走了……」她的下巴枕在我的手背，我緩緩收緊，待手背換成了小臂，她的臉也被緩緩墊起得以與我對視。book18.org
「我說過，你在哪，我在哪，總有一天你會回來，我就在家等你。要是你不回來，我就去找你！」book18.org
她的眼神追憶而縹緲，「媽媽……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是南半球還是大洋彼岸？總不能去外星吧？那可以選擇土星，到時候你會看到不止兩條星環，而是很多很多，各種各樣的……」「說不定，比那還要遠……」book18.org
我實在想像不出，因為僅僅是學校不足百里的距離，都顯得遙遠而多餘。book18.org
萬家燈火齊明，《Ｄｏｃｔｅｒｓ》里不愛上學的鄉下女痞子華麗轉身，成了優秀的女醫生，阮晴的注意力卻不在上面，反而不時偷瞄我發消息，自以為隱蔽，實際上眼珠子都快黏到我手上了。book18.org
「想看就看唄……」我緊貼她，右手攬過細頸把她圈在懷裡，當著她的面打字。book18.org
對於我的大大方方她只微微象徵性地掙扎一下，就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著，盯著手機螢幕。book18.org
我一邊回一邊跟她解釋，「大學社團迎新，小玉在問我想報哪個社團呢。」點開發來的圖片和連結，出現了各種特色社團，武道社，劍道社，足球籃球社就不說了，還有攝影、古詩、漫畫……「那你想好了嗎？」「嗯，繪畫社。也考慮過攝影，不過一個是東西有點貴……」她不以為然地撇撇嘴，「只要你喜歡就好，還能貴到哪去？」「頂配的那些抵得上咱家的車……」book18.org
「什麼！」她差點沒蹦起來，卻又咬咬牙，「你要是真喜歡，也不是不可以……「她也不是吝嗇，只是覺得不太值。book18.org
「那只是最好的，不過稍微能用的都得萬兒八千，划不來，以後也沒想靠這個吃飯。」book18.org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想把你的樣子永遠留下來，不過你說未來幾年你都不在，我就想著把印象里的你都畫出來。」book18.org
說到這我有些不好意思，「以前也嘗試過，但就是畫不好……」「你呀……畫下來就能變成真的？」book18.org
聊天完畢，阮晴有些奇怪地看著我。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為什麼你要拒絕小玉啊，她有哪裡不好嗎？」「不是，就是感覺認識好幾年了，都不怎麼想和她說話了。倒是你，都快二十年了，怎麼感覺就跟你膩不夠呢？」book18.org
「咯咯……說明你還沒長大啊……乖，再叫一聲媽媽……」「媽，別鬧……」book18.org
每晚最刺激的活動莫過於，香車美人，無論哪一樣都能刺激腎上腺素分泌，回校的晚上還能駕駛長長的一路。book18.org
仿佛一切都回到正軌。book18.org
國慶前最重要的活動就數「百團大戰」，而其中最熱鬧的，除了帥氣的吉他社，帶感的爵士鼓社，就是性感的舞蹈社。book18.org
短得不能再短的拉丁服下半身幾乎只是縷縷絲帶，扭轉間騰空飛舞，露出堪比內衣的包裹，舞姿熱辣奔放，更別提與男伴之間的互動接觸，充滿了挑逗的意味。book18.org
所以說，大多數男女舞伴通常也是戀人，不然總覺得多戴了頂帽子。book18.org
台下的萌新哪經歷過這種陣仗，尤其是每當學姐的胸、臀不時與舞伴摩擦、緊貼時，風中的呼吸聲和喉頭滾動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巧玉也明顯紅了臉，嘴唇囁囁，想要輕啐卻又沒理由，畢竟她們也算是「為藝術獻身」了。book18.org
她沒膽子對著台上的表演，卻能對我發脾氣，「不知羞！」我目不轉睛、一本正經地回道：「狹隘！我這是欣賞的眼光！」不過四周都是一雙雙幾欲噴火的眼睛，顯得很沒有說服力。book18.org
吾與城北徐公孰美？當然是家裡的阮晴最美。book18.org
觀察了兩分鐘便在一頂頂帳篷中穿梭，尋找此次的目標。book18.org
當晚就收到了繪畫社的聚會邀請，介紹了社長副社長還有每周一次的集體活動。book18.org
參加聚會後回到宿舍，一個刷歌，一個打遊戲，我站在老白身後看他打開一個個網頁不知道在瀏覽啥。book18.org
「老白啊，我問你個事……」book18.org
他頭也不回，「放。」book18.org
「你中意的對象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好看的，身材棒的。」book18.org
我氣得一把抽走他的滑鼠墊，剛才就沒理他的不敬了。book18.org
他側過身，也沒急著拿回滑鼠墊，先上下觀察了一番，「你這是，迷茫了？」「嗯，我好像對現在的女孩子沒感覺……」反正另外兩個戴著耳機，別太大聲都聽不到。book18.org
「不會吧？」book18.org
「我哪知道，就是不來電。你有沒有那種，只要想想能跟她談對象就會心動的人，什麼樣的？」book18.org
「有吧……個子比我矮半個頭，不能短髮也不能太長，卷一點最好，最好是紅的，不要太瘦，不然抱起來不舒服……性格上嘛，不要太羞澀，活潑點好，偶爾還會撒個嬌什麼的……」book18.org
我渾身一抖，他描述得實在太詳細了，要不是沒見他平時跟誰聊天，我都以為他已經有女朋友了。book18.org
「你呢？那你想要的什麼樣？」book18.org
「說不上來，我也不知道，就感覺沒有哪個女的入得了眼……」我還特意舉了個例子，「上午大廣場那邊舞蹈社搭台子表演你看了吧？」「當然，是個男的都不會錯過吧？」book18.org
「拉丁舞的時候我就在那，看了一段……」我話沒說完他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瞧你那點出息……」book18.org
「你敢說你沒感覺？」book18.org
「我還真就一點感覺都沒……」book18.org
「不可能吧，寡人有疾？」book18.org
「滾，老子天天早上一柱擎天！」book18.org
「你等會兒啊，我給你找找……」book18.org
他點進一個磁碟，打開的文件夾中是一列類似漢字的日語，看起來像是人名，好傢夥，全是ＡＶ女優，調靜音播放了一部輕熟ＯＬ眼鏡娘。book18.org
兩個人也不說話，欣賞幾分鐘拉了兩回進度條，他叉掉視頻後問我，「有感覺沒？」book18.org
我翻了個白眼，「剛那個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行啊，瞧不出來你也好這口？」他跟重新認識我似的，「翻譯成中文叫松下紗榮子，她的片我存得最多。」book18.org
「還行吧……」起碼確定自己的取向沒變。book18.org
「想不到原來你也是個年上控。」book18.org
我掏出手機搜了一下什麼是「年上控」，想想確實對小女生不感興趣。book18.org
「兄弟，你控誰？」book18.org
這個話題就太隱私了，我含糊過去反問道：「你呢？」「嘿嘿……」book18.org
他也不答，眼神交匯，兩人心照不宣。book18.org
我突然道：「瀟瀟姐對不對？」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不知道為什麼，女人都喜歡自稱姐，瀟瀟姐也就是他小姨，肖瀟，老白父親姓白，母親姓肖。book18.org
「剛聽你說什麼不要太瘦，卷髮，紅的，還要活潑，就有點耳熟，想不到啊，看你眉清目秀的……」book18.org
「我看你還濃眉大眼的呢！」book18.org
「說說，你怎麼找女朋友要跟你小姨一樣？」最深的秘密被我堪破，關鍵是沒堪破我的，瞬間就形成了不對等的地位。book18.org
他嘆了一口氣，難得有些陰鬱，「我是在外婆家長大的，我爸媽在城裡忙著做生意，我要入學了才把我接過去。」book18.org
「不管我是在農村還是接到城裡，實際上照顧我的都是我小姨，我爸媽沒那個功夫管我，後來我大了點能自己照顧自己了，她就出去上班了，托我爸媽的關係，畢竟都是一家人，還照顧我這麼久。」book18.org
「我小姨只有初中畢業，我媽連小學都沒畢業，所以嘍，都對我稀罕得緊，她就是上班了每個禮拜至少都會來一趟。」book18.org
我等了一會兒，還是沒聲音，「然後呢？」book18.org
「什麼然後？」book18.org
「這就沒了？你還沒解釋為什麼連找女朋友都要像她？」他懶得面對我，「這有什麼好解釋的？我跟她最親，女朋友像她的話處起來也舒服。」book18.org
「那要是找不到呢？就不談了？」book18.org
「是啊！」他竟然大大方方承認，「我連初吻都還在……」「這就是你單身的理由？」book18.org
「我這是守身如玉！」book18.org
「守得哪門子的玉？上回我還聽到你小姨催你找對象呢，她說憑你這條件不會找不到，還讓我幫著你點……」book18.org
「找什麼對象！」他突然煩躁起來，「又不是沒被人追過，只不過我沒答應而已，要不是……要不是……」book18.org
「要不是什麼？」畢竟有了前車之鑑，轉念一想我也就明白了，「你喜歡瀟瀟姐？」book18.org
「不是。」他冷靜地搖頭否認，「我就是想看到她能先成家，找到個好男人，我也就放心了。不過這兩年她談了好幾次都不成，有回還傷了心，現在基本上靠相親。」book18.org
「相親也太不靠譜了吧……這你能忍？」book18.org
「忍什麼？那可是我親姨，我媽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回爐重造！」既然他的秘密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我優哉游哉地爬上床，吃了這麼大一個瓜，夢都能多做兩個。book18.org
晚上果然做了兩個夢，一個阮晴催我找女朋友，於是我把巧玉帶到了她跟前，第二個是阮晴去相親，一直在去的路上。book18.org
再有一周就是除開寒暑外最長的國慶假期，也將迎來我與阮晴最長久的分別。book18.org
「能不能不去？」我把臉捂在沙發上，沉聲問道。book18.org
「不行的，早就安排好了。」book18.org
「車我不要了，別墅也還回去，我們還去租小房子，大不了我出去賺錢養你，別走好不好？」book18.org
但凡任何機會我都不想放過，可她只是搖頭，讓我極其煩悶。book18.org
她把幾個環扣在一起的鑰匙串給了我，「所有的鑰匙都在這了，除了家裡的，還有辦公室的鑰匙。」book18.org
我悶悶不樂地接過，為什麼人生總是充滿了別離？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