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止返】（重修版）（3）下 book18.org
作者：老馬失途book18.org
２０２３／５／１４發表於：ＳＩＳ００１ book18.org
第三章（下）book18.org
遊樂場中，跳樓機，海盜船，雲霄飛車這些刺激項目……阮晴一個都沒讓我試玩，出於報復，我帶她逛了一圈鬼屋。book18.org
結果，最後是我臉色煞白地被她拉了出來。book18.org
「咯咯咯……」book18.org
「媽，你別笑了行不行……」我無比的幽怨。book18.org
本來想嚇一嚇她，可是忘了她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和太奶奶在小屋裡待了一天，還不止一次挖坑埋實體，這點東西對她而言簡直就是過家家。book18.org
反倒是我，被突然竄出來的奇形怪狀的模型嚇得連連後退，沒站穩坐倒在地上，然後被她笑了一路。book18.org
「怎麼，是不是沒盡興？」book18.org
我撓撓頭，「沒事……」book18.org
「那就是還有一點點嘍？」book18.org
她露出一個神秘得意的微笑，「走，吃過飯帶你去個好地方！」一群灰撲撲的大樓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郊野外，除了保安和清潔幾乎看不到辦公人員。book18.org
「這是哪？」book18.org
「醫院的研究院，平時人很少的。」book18.org
一路七拐八拐地，她拿出一個袋子，「進去換上。」走進更衣室打開才發現是一個泳鏡，一隻帽子，一條泳褲，難不成裡面還有專門的游泳池？這福利待遇也太好了。book18.org
出來後等了一會，阮晴也換上一套黑色連體泳衣，上身短袖，下身到達膝蓋。book18.org
我心裡有些失望，畢竟剛還在幻想她穿上泳衣會是什麼樣子。不過貼身的設計還是將她玲瓏有致的曲線完全勾勒出來，甚至還顯現出一條淡淡的「駱駝趾」。book18.org
「噗！」book18.org
她的衣服太緊，裡面又沒有內衣，就這一下我就快要流鼻血了。book18.org
她趕緊夾緊雙腿領著我向前走去，「小色狼……」我臉紅地跟在後面，心裡不斷告誡自己，「非禮勿視，非禮勿念……」推開一人過的小門，內里是一片八道泳池，用黃紅藍綠各種顏色的浮標隔開，靠近門的這邊水深較淺剛到胸口，遠處較暗的是深水區，估計能淹過頭頂。book18.org
此時整個室內靜謐無聲，只有我跟阮晴兩人。book18.org
下水適應了一會有些涼的水溫，我在淺水區慢慢划動。book18.org
「從小到大沒讓你玩過水，媽媽今天教你游泳。」阮晴游到我身邊，水珠從她的頭髮上滑過臉龐和脖頸，平添一種濕漉漉的美麗。book18.org
在這樣的誘惑中，我自然求之不得。book18.org
「好！」book18.org
初時，她講了一些呼吸和動作的要點，我遵循著她的囑咐練習，而她在一旁看著，不久後，她手把手地糾正我的動作和肢體習慣。book18.org
熟悉之後，為了讓我印象更深刻，她特意將我帶到腳不沾地的深水區。book18.org
剛進去時還不適應失重的感覺，在水中失去平衡踉蹌著沉下去，等我嗆過幾口水後，阮晴便貼得很近，隨時伸手拉住我，讓我藉助她的肩膀浮在水面上。book18.org
明明我的力氣比他大得多，可在水中，她靈活柔軟的身體卻能輕而易舉地托起我。book18.org
最後一次失敗的嘗試，是我脫離她一段不近的距離，結果是以我手忙腳亂毫無章法的撲騰而告終。book18.org
阮晴迅速游過來救我，好不容易兩個人才露頭，她卻發現自己被七手八腳地緊緊纏住，身前的每一寸凸起與凹陷都被我擠壓。book18.org
肉與肉的貼身廝磨讓我們都感到不妥，她嗔怪地看我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責怪我學藝不精。book18.org
兩人迅速分開，我漸漸掌握了訣竅，雖然做不到像她那樣矯若游魚，但也能夠保證不會溺水了。book18.org
學習到這裡我已覺得足夠，畢竟我從小就不怎麼愛玩水，現在對游泳也沒什麼興趣，更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book18.org
玻璃窗邊透過毒辣的陽光，被起伏的水面折射成斑斕的顏色，我深吸一口氣漂浮在水面隨波逐流，越發覺得愜意起來。book18.org
「唔……咳咳……」book18.org
突然有什麼向下扯我的胳膊，驟然掙扎之下我失去平衡嗆了兩口水，不用想也是阮晴乾的。book18.org
「媽，你幹嘛呢……」book18.org
「叫你來不是讓你偷懶睡覺的！」她在兩米外蹬著水，不滿地教訓我。book18.org
我懶得理她，自顧自地調整好身體，準備來一下午的漂流記，可這次她更過分，不知何時潛到我身下，繞過肩膀把我拖下了水，在我雙手亂抓時卻又靈活地逃開。book18.org
「嚕嚕……」book18.org
我在水底待了近十秒才得以探出頭，好一會才平復呼吸，憤怒地看向不足兩米遠的阮晴。book18.org
她還是那副挑釁的神情，好整以暇地輕輕擺動身體保持平衡，仿佛告訴我她會一直這麼騷擾我，就是不讓我好受。book18.org
「別讓我抓到你！」book18.org
我在心裡默念一句，隨即一個猛子扎了過去。book18.org
濺起的水花嚇了她一跳，「啊！」book18.org
眼看我觸手可及，她身子一扭，輕輕鬆鬆就拉開了距離。book18.org
「你等著！」book18.org
我憋著一口氣拚命追趕，發誓抓住以後好好教訓她。book18.org
「來吖！」book18.org
她如同水中的精靈，靈巧地躲避著，每每都差之毫厘，甚至指尖已經觸及她的皮膚和泳衣，卻總是讓她溜掉。book18.org
追逐了好一會，她仍然輕鬆寫意，我漸漸感到疲乏。book18.org
這麼下去可不行，我假裝體力不支腿腳抽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book18.org
「兒子！」book18.org
見我撲騰兩下就沒了動靜，遲遲沒有浮出水面，她慌忙趕過來。book18.org
近一點，再近一點！book18.org
她在一個手臂的距離上停了下來，我迫不及待地伸手，卻還是被她早有防範地躲開。book18.org
沒法玩了！明明技術就比我好很多，偏偏還鬼精鬼精的，怎麼可能抓得到。book18.org
我氣急敗壞地一步一步往岸邊走去，她在後面亦步亦趨地跟著，「怎麼了？book18.org
生氣了？」book18.org
「哼！欺負我很有意思是吧！」book18.org
「小氣鬼……怎麼不說剛才還故意嚇我呢？不知道媽媽最怕什麼嗎？」我委屈，她比我更委屈。book18.org
我一滯，「那你怎麼躲開的？」book18.org
「媽還不知道你，每次玩不過就耍賴！再說，你過兩分鐘還不上來都來得及，不就是稍微搶救一下嘛，在醫院又不是沒學過。」說是這麼說，可害怕肯定是免不了的，我想想也確實有些過了，老老實實地認錯道：「媽，我錯了，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故意這樣了！」見我態度如此誠懇，她也分不清咱倆到底誰遷就得更多，反正剛剛的不愉快算是徹底過去了。book18.org
「算你有良心……」她輕輕錘了我一下。book18.org
看見她近在咫尺，小手還停留在我身上，我忽然抓住她。book18.org
「不過，你好像忘了什麼……」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有些迷糊，可在我不懷好意地越靠越近時，才想起她剛剛的惡作劇，以及我咬牙切齒拚命追逐她的場景，奈何此時醒悟過來為時已晚。book18.org
「媽，接受制裁吧！」book18.org
好久沒這麼近距離了，再次抓住溫香軟玉真捨不得放手。book18.org
「不要，媽媽知道錯了，饒過媽媽這回好不好？」楚楚可憐的樣子沒博得半分同情，我的右手依然堅定地往她腰間探去，還沒碰到她就笑了起來，「哈哈……不……不要……我錯了……來人啊……救命啊……」「嘿嘿，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嚨……」我以為終於可以大仇得報，開始得意洋洋地發出勝利的宣言。book18.org
果然，反派都是死於話多。book18.org
「住手！我叫保安了！」一道突兀的警告喝止了我的動作。book18.org
「額……」book18.org
我有些無語地轉向進來的小門處。book18.org
阮晴沒想到來的還是熟人，平白無故叫人看了笑話，不好意思地解釋道：book18.org
「李姐，我們鬧著玩呢……」book18.org
「早說嘛……這是你男朋友？怎麼沒聽你提過？怪不得上次要給你介紹你死活不願意，原來身邊早就養了一條小狼狗，小體格真棒啊……」「李姐！這是我兒子，才不是什麼……」book18.org
「阿姨好！」book18.org
男朋友？嘿嘿，男朋友……book18.org
我的內心因為三個字莫名美得冒泡。book18.org
……book18.org
我換好衣服出來，卻見阮晴好像中了幾百萬的大獎，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book18.org
「媽，什麼事？」book18.org
「小遠回來了！」book18.org
「誰？」book18.org
「你應該記不得了，是你婧姨和超叔的兒子，跟你舅舅一般大，以前還抱過你，你該叫他一聲表哥，之前在國外留學，剛給我打電話說是已經回來了，特意來接我們。」book18.org
「是嗎……」聽著她的敘述我卻高興不起來，無他，除了舅舅，她的悲喜全都繫於我一身，還沒見過她因為別人情緒上出現如此大的起伏。book18.org
阮晴發現我的興致並不和她一致，遂也冷靜下來，「走，我們到外面等吧。」我心不在焉地隨她站在大廳，沒過多久，一輛深藍色的ＢＭＷ ×５Ｍ停在門外，下來一位與我一般高的男人。book18.org
「姐！」book18.org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按照輩分不是應該喊姨嗎？可看阮晴激動的樣子又不像是認錯了人。book18.org
「小遠？」book18.org
「誒！」他跟舅舅一個年紀，應該已經二十九了，此時卻笑得像個孩子一樣，陽光明朗的笑容十分有感染力，「姐認不出我來了？」「這都快十年了，你走的時候還是個毛頭小伙子，現在都這麼大了，學業有成也變得成熟了，要不是喊姐我都不敢認。」book18.org
「哪能跟姐比，你還跟以前一樣一點沒變，還是那麼漂亮！」「還是那麼貧嘴……」book18.org
「姐，這是小宇吧？」book18.org
「對！兒子，這是你遠哥。」book18.org
「遠哥。」我下意識喊了一聲，這關係可真把我繞暈了。book18.org
「小時候抱過你呢，好傢夥，長得比我都高了。上車，吃飯去。」進到車廂，車頂寬廣，設施簡潔大氣，儘管並不清楚車子的報價，不過也能感覺到超過路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轎車。book18.org
他在前面開著車，「姐，去哪兒？」book18.org
「都行。」book18.org
「那就老地方？這麼多年還沒拆，那家人也沒走。」「好！」book18.org
我在後面小聲問著阮晴，「媽，這輩分到底怎麼算的啊？他叫你姐，我叫他哥，那我是喊你媽還是喊你姐啊？」book18.org
「討打！」book18.org
阮晴的嬌嗔引起了前面的注意，笑著解釋，「以前姐剛來部隊的時候，就經常帶著我們玩，花樣還多，再加上比我們也沒大幾歲，自然而然都喊她姐，後來想改口叫姨，反倒是你媽不允許，說是把她喊老了，就一直這麼順口下來改不了了……」book18.org
阮晴被揭了老底有些不好意思，「以後你們就各叫各的……」「好的，姐。」book18.org
我隨口一提引得她不依不饒，伸手就過來掐我臉，「再喊把你嘴撕了……」車上笑成一團。book18.org
……book18.org
「小遠，怎麼想著回國內發展？是不是回來協助你爸媽？」「不是，他們都跟我說了，還有一年你不就……」說到這裡，兩人的筷子都停了下來，餐桌一時寂靜，我不由側目打量他們。book18.org
瞧見我好奇的目光，阮晴連忙對我解釋，「再過一年媽就要出差參加一個項目，跟你遠哥一起，不過這項目要好幾年，而且到時候也沒法聯繫，保密程度太高。」book18.org
「小遠，你說是吧？」book18.org
「對！對！要好幾年，到時候基地裡面禁止跟外面聯繫。」「你……」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想追問一些細節。book18.org
阮晴繼續安慰我，「放心，一定等你在大學安定下來再走，這不還有一年嗎？」一年很長嗎？book18.org
這句話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聽過。對了，峰子出國時候。book18.org
「一年很長嗎？」book18.org
「一年很短嗎？」book18.org
「不就是出國嗎，電話郵件還能聯繫，實在不行飛回來唄，真要是哪天連人都找不到了那才叫傷心好吧？」book18.org
「估計那時候你早該把我忘了吧……」book18.org
見我愣住發獃，阮晴叫醒我，「想什麼呢？」book18.org
我轉過頭，鄭重說道：「媽，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 ＊＊＊book18.org
算算時間，峰子也該到加拿大了，說好安定下來之後給我發郵件，果然有了收信，還附上幾張外國街頭狂歡的圖片。book18.org
七月一日加拿大日，本來是加拿大人為了慶祝１９２３年的禁止華人移民法案而定下的節日，華人拒絕參與，直至１９４７年排華法案廢除，這一天就成了舉國歡慶的日子。book18.org
有姑娘穿著紅裙手舉鮮花和氣球漫步街頭，也有各種表演引人圍觀，每張照片中的背景中都不可或缺地擺滿了國旗、鮮花和模型。book18.org
郵件的最後，峰子讓我多照看一下柳姨，雖說黎叔肯定不會對她不管不問，可因為峰子的離開，她終歸成了獨自一人，有些事情不方便自己出面處理。book18.org
其實從幾年前黎叔就想要讓馨姨重新找個人家，雖說她已不算年輕，可自身條件不差，經濟方面也有黎叔的支持，不愁找不到，可卻被她否決了，於是就一直拖到了現在。book18.org
黎叔還說，如果她真的有想法了，可以隨時告訴他，黎叔一定支持，畢竟馨姨也算是勤勤懇懇了二十年，一直謹小慎微從來不鬧出什麼麻煩，如果能有個好的歸宿，那再滿意不過。book18.org
最近被阮晴亂了心思沒想起來，好像確實一直沒怎麼見著馨姨了。book18.org
門鈴響了好半天，在我以為家裡沒人快要轉身的時候門開了，然而門後的人讓我驚訝得以為換了人。book18.org
從來都是盤起的頭髮放了下來，蒼白的臉上毫無修飾，唯有類似旗袍的著裝包裹的嬌軀有些眼熟。book18.org
眼前的人兒不再像是默默開放，反而將要悄然枯萎。book18.org
我猶自震驚和疑惑，她勉強一笑，「是小宇啊……」「馨姨，你怎麼……」book18.org
「先進來吧。」book18.org
或許也意識到自己有些「頹廢」的形象，她抬手將散亂的青絲理到耳後，微微低頭邀我進門。book18.org
窗明几淨，規潔整齊，可正是過分的井井有條反倒讓這不像一個住的地方，許多東西已經許久沒有用過的痕跡。book18.org
「馨姨，你……峰子出國以後就一個人待在家？」「嗯……」也不知道是不是養成了習慣，不到兩句話的功夫她又開始神遊物外。book18.org
這麼下去可不是辦法，可別三十多就得老年痴呆。book18.org
「黎叔不回來了嗎？」book18.org
她沉默著，黯然地低下頭。book18.org
從始至終，儘管是她和峰子生活在一起，可馨姨倒更像一個外人。book18.org
「那馨姨你以後打算怎麼生活啊？」也不怪我一個小孩兒操心，實在是馨姨膽子小得要死，除了買菜都不出門，不像阮晴十幾歲就出來摸爬滾打。book18.org
她遲疑了一下，在我著急的時候緩緩開口，「你黎叔每月還會打來生活費，要是有去醫院花錢多的時候還能跟他提，而且這間別墅也留給我了……」我已經徹底不想說話了，對於黎叔那一點點的不滿也煙消雲散，原來氪金刷好感度真實存在。book18.org
也不擔心黎叔言而無信，就算看在峰子的面上他也會保障馨姨生活無憂。可即使衣食無憂，也要有精神追求吧？不然找個盆挖點土把自己栽起來好了。book18.org
「那馨姨想好以後做什麼嗎？峰子也出國了，不找點事做真的會憋出病來的。」「可是……可是……」聲音漸小，「可是姨什麼都不會啊……」「又不是要你賺錢，花錢還怕沒地方嗎？沒事出去走走，活動活動，要是沒動力，去報個培訓班，就那個……瑜伽，最近好多女的在練，過兩天我陪你去報名？」book18.org
和阮晴一樣本該小孩都要成年了的年紀，被我說得頭都抬不起來，直到聽到我的問話才希冀地看過來，「可以嗎？」book18.org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大大咧咧地把事情攬在身上，「就連峰子都拜託我看著點……話說你有跟他聯繫過嗎？」book18.org
「沒，怎麼聯繫……」book18.org
「會不會發郵件？」book18.org
「？」book18.org
面對馨姨一臉的茫然疑惑，我只覺任重而道遠，除了家務和種花，完全是個社交小白，要不是有計程車，走遠了怕不是會迷路。book18.org
「電腦在哪，我教你。」book18.org
來到書房，淡淡的灰塵表明有一段時間沒人使用，開機速度就比我家的快一大截，不得不再次感嘆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枯燥乏味，且奢侈。book18.org
花點功夫幫馨姨申請了一個郵箱，添加我和峰子的帳號，囑咐她有空練練打字便要告辭。book18.org
「小宇，留下吃頓飯吧？」book18.org
我想了想，通常阮晴回來晚就各自解決，偶爾在這兒蹭一頓也無妨。book18.org
「哎呀，這裡不用你，馨姨來就好了……」見我蹲在垃圾桶旁擇菜，小手扯著衣袖就要把我拽起來，卻被我拿開。book18.org
「閒著也是閒著，兩個人弄還能快點不是？」自下而上打量，感受手中的纖細，「馨姨，你瘦了……」book18.org
「是嗎……」她恍惚了一下，驟然轉身抽回手，「唰唰」的流水掩蓋了別的聲音，可還是從背後看見馨姨不停抬手擦臉。book18.org
過了一陣，我起身把手中的東西遞過去，「吶——」「什麼？」馨姨的眼眶還有些紅，我把菜放進塑料盆，扶著她的肩頭，她被我一臉莫名其妙地拉到沙發上坐下，「馨姨，你在外面等著，廚房我去弄！」「那怎麼行……」她一聽就掙扎著要站起來。book18.org
我按住她的肩膀，「一塊土豆洗了五分鐘還沒去皮，我怕你開火的時候發獃把鍋底燒通了……」book18.org
被我嫌棄取笑，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紅，她抬手推了我一把，「哼——」低頭不敢看我，卻也不再堅持起身。book18.org
直到我端盤上桌，馨姨還望著廚房定定出神。book18.org
「剩菜熱它做什麼……」馨姨不滿我把冰箱裡的蒜苗也端了出來，並不符合待客之道。book18.org
我卻渾不在意，當跟自己家一樣，反問道：「平時就一道菜吃一天？」似乎覺得我認為她在生活上的邋遢，馨姨顯得有些難為情，訥訥不言。book18.org
「好歹也要為身體著想啊。」我捏捏她胳膊上依然細膩但已經有些乾燥的皮膚，「營養跟不上就會老得快。」book18.org
這句話對女人的殺傷力果然十足，不管是老的少的，尤其是正值風華年紀，儘管馨姨並不以自己的容貌身段驕傲得意，但這並不代表她不清楚自己的外在形象超越社會上九成以上的同性。book18.org
臨行前，我「語重心長」地叮囑道：「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從今天就要開始新的生活，如果願意，還有大把的男人等著馨姨你去挑……」她害羞地白了我一眼，「挑什麼男……男人……」「那就更要學會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出門，一個人照顧好自己，常見的問題和麻煩都得學會自己解決……」book18.org
「既然暫時沒有生活的壓力，也沒有目標，看馨姨養了那麼多花，不如多看看這方面的知識，說不定以後還能開個花店什麼的養活自己……」「也不用大，就專門賣一些珍貴點的品種給有錢人，利潤高還省事，馨姨這麼漂亮可是天然加分……」book18.org
「去你的……賣花又不是……」book18.org
我習慣性地口花花起來，「可馨姨不就是最美的那朵花嗎？」惹得馨姨羞惱地把我推出門外。book18.org
清晨，我端著牛奶煎蛋麵包夾果醬，敲開了對面的門。book18.org
「小宇，這是……」book18.org
「不是說了陪你去報名嗎？」看馨姨露出思索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沒放在心上，「雖然我平時學習忙了點，但總好過你天天悶在屋裡吧？」我一邊碎碎念一邊擠著側身進入，「兩天的功夫就忘得一乾二淨，看樣子連早飯都懶得弄，也不知道以前那個賢妻良母哪去了……」臻首越來越低，一言不發拿過桌子上的東西小口吃了起來，頗有些逆來順受的味道。book18.org
見狀我也不好再說什麼，「儘快出門吧，過會天就熱了。」「嗯……」馨姨小聲應了一聲，加快了動作，沒兩分鐘就上樓換了身衣服。book18.org
白色小平底鞋，雪紡純白寬口休閒褲，淺藍印花短袖衫，原本有些蒼白的面色反而更加襯托出居家賢惠卻又欲脫凡塵的仙氣。book18.org
果然，只要人美穿什麼衣服都好看。book18.org
「瑜伽館……就是這兒了……」上了二樓見到前台我開門見山，「我們是來報名的！」book18.org
「您好，請問是一位還是兩位一起？」book18.org
「一位，一位！」我趕忙把怯生生縮在後頭的馨姨拉到前面來，「我是帶她來報名的。」book18.org
「麻煩填寫一下資料……」book18.org
趁著馨姨寫寫畫畫的功夫，我向前台了解起來，古典瑜伽，現代瑜伽，智瑜伽，業瑜伽，哈他瑜伽，王瑜伽……等等等等，選了個適合初學者入門的哈他瑜伽，練練姿勢。book18.org
「新館開業，辦卡充一千送一百，充兩千送三百，每次課時一百，或者您也可以預約您的私人教練，不過這個需要另外收費……」馨姨擱下筆，遞出表單用眼神詢問我的意見。book18.org
「沒必要私人教練……兩千？」book18.org
馨姨從包里翻出銀行卡。book18.org
「另外，本館還兼售配套瑜伽服，正好今天的課程也快到了，不妨現在就去挑好換上體驗一下？」book18.org
雖然沒正兒八經練過，專業運動配專業的運動服這點常識還是有的，任由工作人員領著馨姨去更衣室換衣服，我好整以暇地打量館內的環境。book18.org
一百多平的棕黃木質地板上鋪著亮綠色兩米乘一米的瑜伽墊，輔以四周的綠植和透過整面玻璃牆的明媚光線，讓人精神為之一振。book18.org
此時陸陸續續已有好些人進館落在瑜伽墊上，儼然都是家境良好的中年婦女，有說有笑頗為放鬆。book18.org
最前面的女教練眼角有幾縷淡淡的魚尾紋，估摸四十多，不過身材苗條，皮膚依然緊緻有光澤，面容普通卻散發著寧靜悠遠的氣質，怪不得都說瑜伽養生。book18.org
「小宇……」輕聲的呼喚將我的注意力拉回，卻在下一瞬被死死吸引住。book18.org
雖然消瘦了一些卻仍顯得豐腴的嬌軀外，裹著一條纖薄的灰色緊身運動褲，白色貼身短袖，上身的渾圓即使被完全包裹看得我有些喘不過氣，難道不會感覺胸悶嗎？book18.org
似乎察覺到我有如實質的目光，馨姨雙手抱肘環在小腹，羞得不敢抬頭，卻不知這樣的動作更突出小臂上方沉甸甸的分量。book18.org
「小宇！」book18.org
「啊？」我老臉一紅收回視線，裝作一切如常無事發生，「快進去吧，馨姨，要開始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紅著臉從我面前快步走過，正面，側面，背影，交替的雙腿並不纖細，多一分則肥、少一分雖不瘦卻不夠完美，飽滿如蜜桃的臀瓣隨著步伐微微顫動，儘管心裡清楚並不禮貌，我還是捨不得將眼睛移開。book18.org
好似知道背後有一束熟悉的目光停留在她羞人的位置，馨姨加快了腳步，殊不知顫動幅度的增大使之更加誘人。不得不說，從未發現馨姨的身體是如此的……幸好教練是個女的。book18.org
雖然是剛入瑜伽的新人，但新館開業不少人也是剛學幾節課，都在做著熱身準備。book18.org
趁著彎腰的功夫，馨姨往我這邊偏了偏，發現我對著她的曲線猛瞧，慌忙轉過頭去，動作變得扭扭捏捏放不開。book18.org
得，這麵皮也太薄了些，全身都遮得嚴嚴實實，頂多腰間露出一抹肉色，惹得旁邊一陣羨慕，換成別人自信展示還來不及。book18.org
我無奈地搖搖頭轉身下樓，也讓馨姨鬆了口氣。book18.org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我掐準時間上樓候在靠牆的椅子上，看著馨姨從更衣室出來茫然地轉了一圈，掏出手機呆了兩秒，又放回包里，在心情低落中邁步下樓。book18.org
「馨姨？」我端起冰西瓜汁和溫水走過去。book18.org
馨姨聽到聲音還有些恍惚，直到我站定在跟前臉上才多雲轉晴重新有了顏色。book18.org
我好奇地打量著，儘管只是一些簡單的動作，還不時休息兩分鐘，可本就體質不佳的馨姨額頭還在微微冒汗，面色潮紅。book18.org
「你在找什麼？」book18.org
她接過紙杯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想開口還被我自言自語地接上，「找我嗎？book18.org
以為我走了？」book18.org
「嗯……」幾不可聞的小聲和微不可查的點頭幅度，「小宇，我們回家吧……」「等等……」在下面逛一圈我也想好了幾條安排，「走，再去給你買套瑜伽服，畢竟又不是天天來，在家練就不用穿那麼多，換套涼快的。」也不待她同意或者反對，拉起馨姨拎包的那隻手就去找工作人員，選了一套跟之前女教練差不多的款式，黑色的緊身短褲，露出半截大腿，和粉色運動背心，只遮到肋骨下端。book18.org
「不要！這也太……」剛穿過的那套即使一點不露，卻也將自己的身材完全展現出來，凸出的曲線暴露得絲毫無遺，要是再換上這套……「沒事，這個只在家穿，反正別人又看不到，怕什麼！」我大手一揮拿下，轉而想到什麼，語重心長地叮囑起來，「馨姨啊，你也知道你這樣子和身材剛才同室都羨慕得要命，我看了一下裡面還沒有男的，教練也是女的，不過以後就不一定了，你可千萬小心色狼，指不定哪天就有人不懷好意專門過來想占你便宜，我也不能經常陪你一起，更要保護好自己……」「好！」聲音雖輕卻堅定，馨姨一直以來就是這樣，只要有了目標和準則，總能從一而終，前兩天教了一些電腦知識，現在都會上網查資料自學了。book18.org
走到樓下，我順手拿過她的手提包，「快把水喝了，運動之後別喝涼的，不然冬天容易咳嗽……」book18.org
馨姨抿了幾小口，望著我一言不發。book18.org
我吐出吸管，「看我幹嘛？我以前就是，初一剛開學白天穿得少還愛喝涼的，天冷咳了一個多月……」book18.org
終於感受到她的小怨氣，解釋起自己手裡的東西，「現在我體質好起來了，而且我這不也沒出汗嘛……」book18.org
「行了，給你買還不行嗎？」我一邊走向隔壁還在碎碎念，「多大人了還貪這點嘴癮……」book18.org
下擺被扯住，「不用了，小宇，我們回家吧……」女人一個兩個都是這習慣，不會喊人，動不動就扯衣服，見馨姨一副無可無不可的表情，只當她一時的新鮮感過去了，「走吧！」行至半路，氣氛越來越怪，雖說來時馨姨也是沉默寡言，卻是走在後頭，現在隱隱趕在前面，加快腳步仔細觀察兩眼，好嘛，一副「我委屈但是我不說」的表情明晃晃掛在臉上。book18.org
「對不起啊，馨姨……」book18.org
馨姨被我突然的出聲嚇了一跳，「哪有什麼對不起，馨姨反倒要謝謝小宇替我考慮這麼多，還專門陪我出來，都耽誤你學習了……」「沒有沒有，不陪馨姨你出來走走，我在家也是放鬆打遊戲什麼的……」手心裡的半杯果汁已經不再冰口，回暖到僅僅有些微涼，不好意思地舉到面前，「要是不嫌棄，這裡還有半杯不冰的……」book18.org
馨姨猶豫了一下還是忍耐不住接過，「不嫌棄的……」小口啜飲起來。book18.org
紅唇輕吮我剛咬過的吸管，甘甜入口，化作愉悅，化作滿足，微笑不知不覺掛滿嘴角。book18.org
怎麼我喝著就沒什麼感覺呢？突然有種拿回來再嘗嘗什麼滋味的衝動。book18.org
馨姨低頭過完嘴癮之後，抬眼見我愣神盯著她不說話，頓時就像被抓到偷吃零食的小孩，趕忙移出吸管，若無其事地捧著杯子挪到我胳膊旁。book18.org
「對了，馨姨，以後不用天天去，每周去兩三次就差不多了，其他時候在家對著視頻練，還有你體質有些差，除了一日三餐不能缺，晚上也要跑步，正好早晨舒展身體，晚上鍛鍊耐力，消耗一天的營養，不至於長胖。」「啊？好！」女人有三點不能說，一是老，二是丑，三是胖，前兩者不沾邊，雖然馨姨是豐腴的類型算不上胖，但健康苗條一些總是好的。我故意往誇張了說，出於天生的恐懼心理，相信馨姨不敢偷懶。book18.org
剛進別墅擺脫秋日升騰的燥熱，馨姨就迫不及待地上樓洗澡，眼見正午阮晴也快回來，遂向馨姨告別。book18.org
門開的瞬間，一輛霸氣的藍色商務寶馬從側面駛過，在別墅旁的停車位上熄火。book18.org
由於黎叔基本不過來，我家也沒人開車，別墅旁的停車位已經空閒了好幾年。book18.org
俊朗的男人下車後繞到另一邊，彎腰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請出了精緻的女人。book18.org
阮晴說著什麼，遠哥不太情願，卻被阮晴揪住肩膀狀作威脅，只好舉手投降，她這才親昵地揉了揉男人的頭髮。book18.org
眼見他們轉身過來，我下意識地合上門留在屋內，不想讓自己一個人面對他們兩個。book18.org
腦袋亂糟糟的，有些喘不過氣，直到電話響起。book18.org
「兒子，你不在家嗎？」book18.org
心跳得厲害，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我現在跟同學在外面，中午不回去了，有事嗎？」book18.org
她有些失望，「今天剛好叫你遠哥過來吃飯……」「媽，不好意思，下次有機會再說吧……」儘管違心，但還是不得不開口，「你們吃得開心……」book18.org
掛斷電話，我都不知道自己亂七八糟地瞎謅些什麼，適才阮晴眉眼間綻放的笑意刺痛了我的眼睛，攪得心神不得安寧。book18.org
我知道他們姐弟的感情很好，那天聚餐回來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絮絮叨叨地說了好些初入部隊帶一群孩子的故事，遠哥的特殊在於他是婧姨的兒子，阮晴出於感恩尤為照顧。book18.org
我知道阮晴在一定程度上對他懷著像對舅舅一樣的感情，當做了半個親人，這對除我之外舉目無親的她來說尤其珍貴。book18.org
這一切我全都知道，可就是受不了。book18.org
我渴望能夠占有阮晴全部的思念和寄託，能夠成為她毫無保留的唯一依靠。book18.org
我幻想過有一天向她坦白，甚至臆想她可以接受這份雜糅了親情、愛情、慾望的禁忌的愛意。book18.org
我自以為大方地退了一步，心底卻仍自私地想要占有她的所有感情，想讓曾經狹小的世界再不接納一顆砂礫。book18.org
想必他們正在家裡相談甚歡吧？我想我這是沒得救了，過分的獨占欲已讓我無路可退。book18.org
……book18.org
終於捱到那個男人離開，我回到家，阮晴的鞋還留在玄關，客廳已收拾得乾乾淨淨，靜悄悄一片。book18.org
「媽？」沒有回應，摸上樓去，才看見阮晴早已陷入醉夢，臉頰通紅，粉唇明艷，細發被蒸騰的薄汗貼在額前，誘惑迷人之至。book18.org
靠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酒味，這是喝酒了？向來一滴不沾的她，只有我在身邊才淺嘗輒止，可現在，只要想到有人與我分享她的信任，就沒來由地感到不快。book18.org
「媽？」將她的碎發撩向兩邊，我輕聲呼喚。book18.org
「阮晴？」絲絲焦躁和暴虐從心底萌發，我想知道她是為了什麼才會喝酒，是因為重逢的喜悅嗎？book18.org
瞬間，嫉妒和憤怒宛如鐵棘束在心臟上收縮，我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在鮮艷的紅唇上狠狠印上獨屬於我的印記。book18.org
「唔……」book18.org
待衝動過後，聽見阮晴微不可查的呻吟，我卻當頭被一盆冷水澆下，內心又被慌亂和懊悔狠狠啃噬起來，促使我匆匆逃離現場。book18.org
一整天，每當她看過來時，我都會下意識地躲閃，卻又實在割捨不掉每一次能靠近她的機會，一邊心虛，一邊享受。book18.org
幸好她也開始忙碌起來，這才沒有再次注意到我如之前那樣的反常。book18.org
……book18.org
晚跑之後，漫步柳道上，與身旁麗人靜謐詳談波瀾不驚的生活瑣事。book18.org
經過一段時間調整，馨姨的面貌雖說不至於煥然一新，但也逐漸有了起色，腳步也變得輕盈。book18.org
「何教練說這下周要換教練……」book18.org
何教練就是瑜伽報名時候的女教練，「怎麼好端端的剛開業就換人？」「人家可是知名專家，佣金不菲，一開始過來撐撐牌面，館內會員穩定之後就要走了。」book18.org
「慢慢練，反正也只是為了強身健體，不過看效果真不錯，才這麼幾天馨姨就年輕了好幾歲……」book18.org
馨姨愉悅淺笑不說話，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誇贊，這不是虛榮，這是天性。book18.org
夜晚帶著水汽的涼風吹過，馨姨不自覺瑟縮了一下，我落後兩步解開外套給她披上。book18.org
「小宇，你……」book18.org
她掙扎著甩下，卻被我抓住前襟合在身前，幸好是一米八幾的大尺碼，同等身高的衣服還真合不上。book18.org
「我沒事，年輕火力旺。」book18.org
臻首低垂蹭著衣領，腳下不停轉了半圈回到門口。book18.org
「謝謝小宇……」book18.org
「嗯？」book18.org
「快回去吧，要高三了，好好學習，以後晚上不用再出來陪姨……」「哪有，我這也看書看累了，再過倆月就真不一定有空了。」接過沾染上馨香的外套，「外面涼，進屋去。」book18.org
「嗯……」她順從地開門，關上前的一剎那透過門縫相互回以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轉身之後嘆了口氣，不止因為桌上的一堆作業，更因為床上那一尊渴望不可及的女神。book18.org
我寧願虔誠地伏倒在她的腳下許願，只為有朝一日她能聽到我那卑微的願望。book18.org
可惜並沒有，她永遠不會聽見無聲的吶喊，也不會知道插科打諢的外表下，已是一潭死水波瀾不興。book18.org
明明說過不會繼續深造，阮晴依然孜孜不倦地汲取知識，每晚陪著我在一旁翻看《細胞生物學》《生物化學研究技術》《分子免疫學原理與技術》，受到影響，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學奮進。book18.org
然而每晚早早的她就撤退了，「女人要保持充足的睡眠，不然老得快。」「媽，你可是凍齡女神，永遠不會老……」歲月宛如乙烯，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絲毫痕跡，僅僅是將青澀的果實催熟到了風華正茂。book18.org
她抱起書站定在身後，我仰頭靠在軟腹上，閉上眼睛輕嗅著家的味道。book18.org
垂眸凝視我宛如回到母親懷抱的嬰兒般的安詳側臉，阮晴一寸一寸撫過我的耳朵、眉眼、臉頰、鼻樑，舒服，又有些癢，玉指划過嘴唇時我實在忍不住，捉住在手背啃了一口，惱得臉上被她狠掐一把。book18.org
我醉心享受著略帶疼痛的甜蜜溫柔，將柔荑按在臉上，不舍讓她抽出去。book18.org
「嗯？」她不解，用眼神詢問。book18.org
可我哪有什麼事，只是單純的不舍罷了。book18.org
「媽，早點睡，晚安。」book18.org
……book18.org
「怎麼了？那是，阮醫生……」順著她的視線，阮晴和遠哥剛進門，找了個靠窗的位置相對而坐。book18.org
沒想到在又一次無聊的靜坐中，竟然無意間遇見了阮晴。book18.org
我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下椅子，側面對著阮晴的斜後方默默觀察。book18.org
遠哥的嘴唇開開合合，阮晴的情緒越發低落，直到遠哥無奈地苦笑一聲，攤開左手手掌，眼尖的我瞧見，自左手食指指跟延伸至掌緣的慘烈疤痕幾乎將手掌分成兩半。book18.org
阮晴伸出手指來回輕輕撫摸，並且忍不住擦拭眼角，玉手被翻掌握住，手背被輕拍兩下以示安慰，接著遞出紙巾，這幅紳士優雅十足的派頭我無論如何也學不來。book18.org
「我先走了……」眼見兩人出門，我和同桌說了一聲，到櫃檯結帳推門而出，阮晴踩到蹺動的方磚，倒向身側的人。book18.org
正當我為她落進別人懷抱中的幻想而嫉妒時，面對乍然跌落的阮晴，遠哥卻下意識感到驚恐，結果自然是阮晴跪摔在地，讓我對他之前還抱有的好感瞬間消失殆盡。book18.org
擋開他伸出的手，我將阮晴扶起，「媽……」book18.org
「兒子？媽沒事……」卻見我還在對著一臉歉意的班定遠怒目而視。book18.org
「姐，對不起……」book18.org
阮晴扯了下胳膊讓我轉回目光，凝視我的眼睛，「兒子別生氣，不怪你遠哥……」book18.org
「姐，我……」book18.org
「小遠，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他還想解釋，卻被阮晴微微搖頭用眼神阻止，「姐，那我走了……」「開車慢點。」book18.org
我默不作聲地替阮晴拍掉身上的塵土，心裡難受得要命。book18.org
她有事情瞞著我。book18.org
班定遠知道，可是她不讓說。book18.org
阮晴也一言不發，或許在想怎麼跟我解釋。book18.org
或者如何才能不作解釋。book18.org
一切照舊。book18.org
歲月靜好。book18.org
可直到後來才明白，哪有什麼歲月靜好。book18.org
……book18.org
「怎麼回來這麼晚？有事瞞著媽媽？」book18.org
我裝作無謂地笑了笑，「哪有，沒事……」book18.org
「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告訴媽媽，不管怎樣，高考之前千萬不要胡思亂想，考個好大學，媽媽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關懷的語氣卻讓我更加愧疚，將她的手掌扣在手心，「放心，一定不會有問題的。」book18.org
「媽相信你，兒子是最棒的！」book18.org
「那也是因為有個好媽媽！」習慣性地貧了兩句，這才注意到，電視里的女主跟阮晴很像，琉璃杏眼翹媚鼻，「媽，你什麼時候上電視了，我怎麼不知道？」阮晴自然也是知道我胡說八道，丟了一個「懶得說你」的白眼。book18.org
「哈……」睏了，明天周末難得早點睡。book18.org
我早起就算了，阮晴也是雷打不動六點半起床。book18.org
「媽，你去醫院幹嘛，這麼勤？」book18.org
「說了你也不懂，保密……」book18.org
「又是這麼說……那什麼時候結束？」book18.org
「可能……幾年吧，等你大學畢業就肯定沒事了……」以後會不會沒事不知道，反正現在是出事了。book18.org
天大的事。book18.org
兩次月考，我的排名從十幾穩定退步到三十多，愁煞了一堆人。book18.org
阮晴依舊不曾疾言厲色，雙臂從身後環住我的脖子。book18.org
我放下手中的成績單，闔眼細細感受緊貼的溫柔。book18.org
她俯身在耳邊輕輕問道：「班主任說你上課老走神，告訴媽媽，你都在想什麼？」book18.org
「我在想你……」幽幽的香氣讓我差點將心底的告白脫口而出，我急忙調整一下語氣說道，「我在想你工作上的事情……」「真的？」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就這麼捨不得媽媽？」「當然！」我用力點點頭，這確是真心實意的。book18.org
她滿臉喜悅的笑容，卻還是抬手輕輕拍拍我的腦袋，「好啦——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操心！你安安心心學習，考個好成績就是對媽媽最大的支持和回報！」「媽，我懂了，我保證再也不會胡思亂想了！」「乖……等高考結束，媽媽為你準備一份特殊的禮物，保證你一定會喜歡！」看著她故作神秘的樣子，我不得不將內心對禮物的好奇放到最大，在臉上裝出期待的表情，讓她收穫更多的喜悅。book18.org
可她哪裡知道，再好的禮物又哪裡及得上她的萬一？她才是上天賜予我最珍貴的財富。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我終歸沒有學過專業的表演，她從我的眼中仍舊察覺出我的心事，繼續不放心地叮囑道：「還有，媽媽說過，高中不允許早戀！更不能影響學習！book18.org
乖兒子，你這樣讓媽媽很苦惱啊……」book18.org
我回頭奇怪地看著阮晴，「媽，你聽誰說的？怎麼我這當事人都不知道。」「你之前幾次回來那麼晚，是不是送小玉回家？」我有些哭笑不得，那是純潔的革命友誼，那小丫頭可能？或許？大概？對我有一點點意思？book18.org
但我懶得自作多情。book18.org
「別聽他們胡說，沒事就亂傳，多說兩句話就誰跟誰好上了，沒有的事！」見我不欲多言，她也就沒再開口。book18.org
親昵地溫存了一會兒，阮晴悄悄退了出去，而我也暗暗做了決定。book18.org
新的一周早讀之前，我就向班主任申請搬離原位，獨桌獨椅，他當然沒有反對，反而樂見其成。book18.org
面對「前」同桌詫異的眼神，我笑著解釋，「我也該好好努力一把了……」聽著我明里謙虛實則自誇得意的樣子，她心有不甘卻又不得不承認，只能用小到聽不清的聲音編排我。book18.org
望著走得一乾二淨的空蕩教室，即使已經強迫自己連續一周沉浸題海，甚至習以為常，卻依然感到，空虛。book18.org
那一堆冰冷毫無色彩的任務，實在談不上所謂的熱愛。book18.org
我唯一摯愛的，卻又無法靠近。book18.org
……book18.org
受到峰子的影響，阮晴甚至萌生了將我送出國的想法，可我以英語不熟練為由，並且表示難以忍受異國他鄉的孤獨感，堅持留在國內。book18.org
「那媽媽走了你不還是一個人過嗎？」book18.org
我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難道你不回來了？我就在家等你回來。」欲言又止了好幾回，阮晴最終還是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想好報哪個大學沒？班主任說有機會去首都大學。」book18.org
「我這已經夠努力了啊，除非不睡覺……等考完再看吧。」我沒敢將早已定好的目標告訴她，怕她說我「不思上進。」book18.org
哦，對了，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成績總算有所進步，不過還是比原來落後了一點點，畢竟別人可比我拚命多了。book18.org
學校很貼心地放了整整一周的寒假，三十晚上，阮晴還是一邊瞌睡一邊守著電視，靠我肩上慢慢熬。book18.org
「歲月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行，好的壞的都是風景，別怪我貪心，只是不願醒，因為你只為你願和我一起……」book18.org
「媽，電話。」book18.org
「啊？」她迷迷糊糊接過，「誰啊？」book18.org
「姐，新年快樂！」book18.org
「小遠啊，新年快樂！」book18.org
「姐，你還在看春晚吧？」book18.org
我用手勢小聲告訴她，我出去走走。book18.org
她點點頭，「小時候年年大家都在一起看，你還記得啊……」站在陽台上莫名煩躁，要是點根煙，說不定能舒緩舒緩……不過阮晴是肯定不讓的。book18.org
突然有點理解小五哥有事沒事就點煙，是要找點什麼轉移注意力。book18.org
觀察到對面的香樟樹越發粗壯了……book18.org
又搖落不少本就不多的樹葉，迎來一記動人的嬌嗔眼神，我順順噹噹地摸進了馨姨的閨房。book18.org
「這裡都快變成你的自留地了，還回回不走正門……」「嗚——」我長長出了口氣，直挺挺倒在薰染了一千零一夜馨姨體香的溫軟大床上，努力放空自己，真想永遠都不起來。book18.org
「啊——啊——啊——」嘴張了好幾下，噴嚏到底還是沒打出來。book18.org
我伸手捉住作怪的皓腕，她的手心還捏著自己一簇微卷的秀髮，發梢對著我的臉和鼻子一頓撓，正玩得不亦樂乎。book18.org
「好玩嗎？」book18.org
「嗯！」下意識地給出肯定回答後，她才想起這裡唯一的提問者，抬頭對上我惡狠狠的眼神和嘴角的「獰笑」，當下就要逃之夭夭。book18.org
剛把我弄那麼難受，憋不下去又噴不出來，怎麼能不報復回來？book18.org
手掌一送一收，馨姨就一個不穩趴倒在旁，另只手在觸如棉花的腰腹間輕輕一按，嬌軀便止不住陣陣發軟顫抖。book18.org
「哈……小宇……饒了姨……這次吧……好癢……受不了了……」「看你下回敢不敢了！」語氣兇惡，手卻已縮了回來，「每回最後都要求饒，怎麼還偏偏不長記性非要撩撥？」book18.org
說來也是，自從練了幾個月的瑜伽，不僅是身軀，就連心態都宛如返老還童一般，明明是盛開的年紀，卻像是剛剛綻放。book18.org
正欲躺回原位，卻被馨姨催促拉扯著，「你先出去……」我懶洋洋的不想動彈，可最終拗不過她，下床帶上了門。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一襲紅衣宛如天降烈火紅蓮，差點點燃了我的眼球。book18.org
「馨姨，你這是？」book18.org
她不言，於床邊靜坐。book18.org
簡約的珍珠發冠戴在頭頂，青絲被隨意收束在腦後，繼而披散於脊背，天生麗質的容顏已不須額外修飾，反倒凸顯出唇膏的熱烈顏色。book18.org
向來不作奔放裝扮，此刻自然無比驚艷到我。book18.org
「特意為我換的？」book18.org
「一半啦……」book18.org
「才一半？」我手捂胸口，「心好痛……」book18.org
見多了我搞怪的樣子，馨姨也不慣著我，任由我盯著她頭頂發冠上的珍珠猛瞧。book18.org
衣領下的肌膚賽雪欺霜，映著一層淡淡緋紅，柔弱的耳廓自茂密順發中探出小尖，讓我忍不住伸手撩開青絲，露出全貌。book18.org
「那還有一半呢？」book18.org
一抹淺笑捉著朱唇，輕聲細語呢喃，「著新衣，換新貌，迎新年，許新願。」「說來聽聽？」book18.org
「說出來就不靈了……」話鋒一轉，卻又接上了我的問題，「就是希望小宇能考上好大學。」book18.org
我還在思考不是不能說嘛，怎麼就告訴我了？她柔聲道：「反正小宇這麼厲害，不管做什麼都一定會很順利的吧？」book18.org
聲音雖然輕柔，語氣卻比我還要相信我自己，我俯身虛抱住她，「謝謝馨姨……」book18.org
「嗯……」馨姨從底下輕輕推起我的肩膀，「好了，快回去吧……」＊＊＊ ＊＊＊ ＊＊＊book18.org
整個生活已經忙成了昏天黑地，二模過後，各個班主任召開了家長會，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好多年前，阮晴的模樣未變，只是身邊同齡的家長換了一茬又一茬。book18.org
此時，她正跟相鄰的吳巧玉的媽媽小聲交談。book18.org
吳巧玉是跟她媽媽姓的，就連名字也幾乎一樣，阿姨全名吳巧兒，年輕時候想必也是個漂亮姑娘，可惜的是歲月終究還是在她的眼角留下了匆匆而過的印痕，其實這才算是正常。book18.org
「阮醫生，好年輕啊……」走廊上，同桌由衷地讚嘆。book18.org
誰說不是呢？book18.org
「想好去哪沒？」book18.org
「嗯……」看了一眼室內的阮晴和班主任，我是想好了，可就怕他們不同意啊。book18.org
「應該，不會去外地吧……」book18.org
她反應很快，「Ｓ大？」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我也不想離太遠，但是不一定能達到分數線……」「放心吧，只要努力一定行的！」book18.org
或許是近朱者赤，她總說自己自己腦袋不靈光，不過自從高三開始，有了我的幫忙，進步也是很可觀的。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阮晴有些感慨，「時間真快，最後一次家長會了啊……想不想去首都？」book18.org
「不想……」我搖頭。book18.org
她站定在我跟前，微微仰頭，一臉好奇，「為什麼呢？」宛如十年前的我詢問她為什麼不在醫院謀求正式工作一樣，我也忍不住學她當年，輕輕抱住，作出了相同的回答，「因為捨不得你啊……」她皺著眉，嘴角卻又掛著笑，一時間我分不清她是歡喜還是憂愁了。book18.org
「可是媽媽要出差好久，你不正好去外面看一看嗎？」「那我就更不能走了，你要是不在家，我都不用回來了。」深吸一縷發香，「久而久之我怕我會忘記……」book18.org
忘記家的味道，忘記你的習慣，忘記那些不能說的秘密。book18.org
這一刻，她眼裡的憂愁壓過了笑意，「唉，那可怎麼辦啊……」「就這麼辦！」book18.org
她剛開始疑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我緊緊擁在懷裡，卻又在掙扎將起之際放開。book18.org
右手被我捉著往前，「不然還能怎麼辦？」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沉浸於短暫卻令人留戀的溫存之中。book18.org
就這樣吧，就這樣吧，無法抱緊也要抓牢。book18.org
……book18.org
六月天清，這幾天阮晴罕見地與我形影相隨，我卻絲毫不敢分心。book18.org
看著碗里又是蹄膀又是翅，我實在不太提得起胃口。book18.org
「媽，你這一連做了三天不膩嗎？」book18.org
「這叫金榜題名和展翅高飛，晚上再來個鯉魚躍龍門就妥了！乖，再堅持一下，好不好？」book18.org
「迷信不可取……」我在心裡抗議，與其說是為我爭取好兆頭，更大的作用反而是為她自己求個心安。book18.org
三天時間一閃而逝，成績於我如浮雲，我甚至在最後一場英語提前了半小時交了卷。book18.org
考試地點我幸運地分在了本校，逃過校外家長的層層圍追堵截，我提前於約定時間回到家中安撫坐立不安的阮晴。book18.org
聽到關門聲，原本緊盯牆上鬧鐘的眼神扭頭與我對視。book18.org
「兒子，你，你怎麼……」book18.org
「我提前交卷回來的。」book18.org
「考得怎麼樣？」book18.org
我笑眯眯地不說話。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忐忑不安，目視著我一步一步慢慢向她走去，直到站定在跟前。book18.org
「媽，謝謝你……」book18.org
俯身在她的耳畔，嗅著清新的發香，終於，一切都結束了。book18.org
「阮晴……」book18.org
似乎是習慣於我偶爾出現的小情緒，她無聲而靜謐地反覆梳過我的頭頂，堅實的臂膀在她手中卻宛如幼兒般稚嫩，我順從地靠在她身邊，任由溫暖的指尖一絲一絲撫平澎湃的心情。book18.org
莫名的爆發來得快去得也快。book18.org
「都過去了……」她輕聲安慰。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抑制住打顫的心房，微笑跟著，「是啊，過去了……」假如每一件心事都能解釋，每一次轉變都能重新安排，也許生活就會變得比較容易。book18.org
然而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道理可講，高考的落幕，不知為何勾動了埋藏的心緒。book18.org
回顧三年來全部的悲喜，每個相觸的瞬間都是靈魂的顫慄，是無法用語言和文字的訴說，是只能用直覺去感受的一種疼痛，卻又帶著絲絲甘甜。book18.org
「好了，暑假我們去海邊旅遊吧？」阮晴建議道。book18.org
我迫不及待地點頭，「好啊好啊，什麼時候？」「哪有那麼快，好歹填完志願吧？」她輕輕捏下我的嘴角，反身靠在我肩上。book18.org
我張開臂展將她完完整整地擁入懷中，「嗯，都聽你的！」一時無言，漸漸傳來平穩悠長的呼吸。book18.org
我頓時哭笑不得，這個傻女人。book18.org
這段時間她每天都憂心忡忡，早起晚睡得過分，一旦鬆懈下來竟然趴在我肩膀上就睡了過去。book18.org
我攙扶著她順勢躺倒在沙發上，眼睜著發獃，左手無意識地順著她的秀髮，雖然不長，卻意外的柔順。book18.org
「唔……」睡夢中阮晴調整了下姿勢，捉住我的手墊在頸下，嬌憨的樣子引得我無聲發笑。book18.org
多久了，她沒有再露出這樣的性情，一直端著母親的姿態，讓我都快忘記其實她從來都是這副模樣，只不過是因為生活的重擔才不得不隱藏起自己最真實的一面。book18.org
沙發是Ｌ 形的，等到阮晴醒來時，她正枕在我的胸前，閉上眼把我的左手摟得更緊了些，過會兒才鬆開，一睜眼就對上我寵溺的目光。book18.org
怔怔對視兩秒，也不知道她腦子裡千迴百轉了些什麼，竟也不躲開，依然依偎在我身上。book18.org
直到窈窕身姿逐漸遠去，我打開手機才發現好幾條簡訊和未接來電，班級ＱＱ 群的消息數量爆炸，都在討論聚會的事情。book18.org
我先給周警官回了消息，再跟同桌表明到時候肯定會參加。book18.org
沒過多久，卻見阮晴蹬著一雙黑色中高跟，腰間束著紅色半截Ａ 字裙，露出纖細的小腿和圓潤的膝蓋，上身著白色襯衫，肩膀鏤空印花蕾絲，手肘處綻開花邊，蓬鬆柔順的秀髮掩半掩著晶瑩的耳墜，更別提環在頸間的湛藍寶石。book18.org
我的嘴巴越張越大，大夏天一口涼氣吸得我牙疼。book18.org
「媽，你這是？」book18.org
「出門買菜，今晚不該好好慶祝一下嗎？」無辜的大眼睛盯著我，仿佛一如往常並沒什麼不妥，「要一起嗎？」book18.org
我那可憐的腦容量已經騰不出空間去思考為什麼阮晴會突然變成這樣了。book18.org
我正要上樓換身衣服，不然總覺得配不上她，卻在經過時被挽住了胳膊。book18.org
仿佛堪破了我的心思，阮晴輕聲嘲笑著發話道：「走啦……」我任由她拉著出門。book18.org
經過幾年的發展，學校東門跨橋的路口在年後就樹起了「狀元樓」的牌匾，目的對象不言而喻，不復前幾天安靜壓抑的氛圍，今晚自然是怎麼熱鬧怎麼來。book18.org
逛到橋邊，剛好看到幾輛車停在狀元樓前，一堆人有說有笑地進入，隱隱的交談中心赫然是學生模樣的少年。book18.org
心底感嘆以後每年這個時候這家生意恐怕都會好得不得了，轉頭髮現阮晴目光有些發直，知道她又多愁善感起來，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book18.org
扳過她的腦袋，我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近在咫尺的瞳孔里倒映出漆黑的夜空，「咱不羨慕，因為……」book18.org
「你就是我的世界。」book18.org
……book18.org
實際上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覺就到了九點，我們乾脆熄了自己做飯的念頭。book18.org
與其在爆滿吵鬧的外面，我們都更傾向於點菜帶回家安靜享受。book18.org
打開弔頂燈，我聽話地留在客廳等待，不多時，就見阮晴雙手背在身後，穩穩噹噹地踮著腳一步一步走近。book18.org
隨著她的動作，手中之物漸漸露出全貌，竟是兩隻高腳杯，裝著深紅的酒液。book18.org
她獻寶似地遞到眼前，我接過一隻，「這是紅酒？」「媽媽自己釀的葡萄酒，怎麼樣？」book18.org
「你畢業了，也成年了。」book18.org
面對她期待的眼神，我抿了一小口，淡淡的酒精味，也不甜，有一股香味，可哪怕是苦的，只要輔以眼前美麗的人兒，我也甘之如飴。book18.org
「好！」book18.org
坐下相對而食，酒一人只有一杯，喝完後她的臉色已經紅過了Ａ 字裙，而我也有些熱，看不出來竟然還有些後勁？book18.org
「媽，你還有這手藝？」book18.org
「以前……從老家偷學的……可好用了……」book18.org
後面說的什麼聽不清，看樣子又已經醉了，我無奈地扶著她上樓，再簡單抹了把臉。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樓上響起了水聲，水聲消失後，卻遲遲沒有聽見開門關門的動靜。book18.org
「媽？」二樓浴室的燈還亮著，敲了敲門沒回應，打開最裡面的磨砂玻璃，場景讓我直接忘記了心跳和呼吸。book18.org
潔白浴缸中躺著一塊幾乎沒有色差的羊脂白玉，額前齊眉的劉海下杏眼緊閉，因水溫漸低眉頭微皺，噘起櫻唇尋求安慰。book18.org
滑過肩膀與鎖骨，驟然凸起的弧度完美得如同上帝親手畫下，高聳的程度即使以我並不豐富的經驗來看，至少也是Ｄ ，區別只在Ｄ 或者Ｄ 。book18.org
雪山峰頂的一對嫣紅莓珠傲然挺立，從前就好奇過阮晴那裡會是什麼樣子，現在看來並不是少女那般完全的粉嫩（雖然我也沒見過），依稀可以看出一絲成熟的痕跡。book18.org
視線死死停留許久才戀戀不捨地跳下雪峰，順著緊貼身體的藕臂，繞過小巧可愛的肚臍，來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一條緊密的裂縫將其分成兩半。book18.org
我一手扶住浴缸，另一隻手顫抖著包裹住圓潤肩頭，觸手的柔嫩已然讓我不由自主地舒爽嘆息，喉頭竟然發出宛如女性動情時的呻吟。book18.org
微涼的濕潤感讓指尖微微一縮，撈了一把水面才發現水溫已經低到沒有蒸汽，再這麼泡下去肯定會生病。book18.org
此時我完全可以叫醒阮晴，然而內心的慾望讓我選擇將手伸進水底，拔掉塞子把水放干，過程中胳膊難免與她肌膚相貼，銷魂的滋味實在難以描述。book18.org
「冷……」在極度睏倦與低血糖的作用下，剛剛離開水面接觸空氣的她因為體表蒸發散失了大量熱量，下意識地張開雙臂抱住附近唯一的熱源。book18.org
左手摟住粉背將她稍稍抬起，早已準備好的右手將浴巾從她身後披上，左手交到翹臀之下的大腿上，輕輕一托，她順勢摟住我的脖子，待將她完全抱起時，她的腦袋早已縮到我的身前，整個人被她當做了火爐，最大面積地相貼接觸取暖。book18.org
胸前的飽滿擠壓在胸口，甚至都能感受到兩點微硬的堅挺不斷摩擦，一低頭還能聞到隱約的淡淡乳香。book18.org
阮晴啊阮晴，你知道我是下了多大決心才忍住沒對你動手動腳嗎？現在給我抱抱就算是補償吧。book18.org
一路心安理得地回到臥室，順手從牆上拿下兩塊干毛巾，一條擦乾頭髮，一條再把頭髮包住，放到床上躺下她還勾住我的脖子不捨得放手。book18.org
最後不甘地掃視一眼正面的絕美風景，尤其是胸前的莓珠和茫茫的雪原，花費兩秒鐘狠狠剜了兩眼，仿佛要刻進腦子裡，才不舍地將浴巾合上，擋住風光的同時阻隔熱量的流失。book18.org
直至將薄被蓋上感受到溫暖她才放鬆手臂，我從肩膀上取下兩條軟綿綿、滑嫩嫩的胳膊塞進被子裡，彎腰對上精緻的睡顏，雙眼還有些紅腫。book18.org
好想，近在咫尺微微嚅動的肉感十足的雙唇，好想嘗一口，偷偷的，輕輕的，她不會發現……book18.org
呼吸的熱流被阻擋迴旋到臉上有些發癢，她難耐地「嗯」了一聲，睫毛顫動像是要醒來，嚇得我連忙站直。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做了好夢，她淺淺笑了一下，側過頭裹緊被子，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鬆了口氣的我再也忍不住，在她優美的脖頸、小巧的耳朵、嬌嫩的臉頰分別留下蜻蜓點吻才心滿意足。book18.org
臨走前我伸手撫摸她的頭髮，「阮晴，你怎麼能這麼可愛啊！」仿佛是作為回應，她縮了縮腦袋，嘴角的笑容更深了。book18.org
……book18.org
隔天早上，餐桌上。book18.org
「媽媽問你！」她給自己鼓了一口氣，「我明明在浴室睡著了，怎麼醒來的時候躺在床上？」book18.org
我避重就輕企圖含混過關道：「什麼？就為這事？這個問題很重要嗎？」「不然還能是什麼？說！」她用上了命令的口吻，「我上樓的時候你就躺床上了，說不定是你自己走上去的呢？那時候你又困，還有低血糖的毛病，可能醒來就記不住了……」這是我早就想好的解釋，有些事真的只能做不能說。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騙你是小狗！」book18.org
聽到這裡她終於放下心來，抬手想要觸摸我的臉龐，「兒子，對不起……」我彎下腰湊得更近，胸前的寶石宛如迷人的眼睛對我一眨一眨，耳邊傳來阮晴的低語，「好看嗎？」book18.org
我下意識回答，「好看……」book18.org
卻見一根玉指順著山腳的弧度滑動，「其實，媽媽這裡以前動過手術，有一條疤，昨天晚上你仔細觀察了嗎？」book18.org
我的眼神跟隨手指的軌跡逐漸移動，回憶了一下發現並不存在她說的有道疤痕，隨口回道：「沒看見啊？」book18.org
「梆！」筷子用力敲在頭頂發出清脆的響聲，也帶來劇痛，「哎喲！媽你打我幹嘛！」book18.org
「打你？我打死你個小色狼！連媽媽都敢看！還騙我，差點就被你糊弄過去了！」她一手揪著耳朵讓我直不起腰，一手拿著筷子專挑我頭上護不到的地方敲下去。book18.org
「唉……疼疼疼……」book18.org
忽然間我福至心靈，「汪！」book18.org
不僅是阮晴，就連我自己都愣住了，可眼見這招好使，「汪！汪！」一時間她鼻子皺著表示生氣，嘴角又樂得上揚，手裡舉著筷子再也沒力氣敲下去。book18.org
「都多大了還……還……也不嫌害臊！」book18.org
我討好地摘下頭頂的筷子，「說了騙你是小狗……再說，擱你面前還怕什麼丟臉？」說著我又變本加厲地又叫了幾聲。book18.org
她對我的沒臉沒皮毫無辦法，只能任由我越湊越近，趴在她的耳邊反覆念叨，「媽——阮晴——好媽媽——你就饒了我這回吧？下次一定不敢了——」「不行！你怎麼就變成小流氓、小色狼了，連媽媽都敢偷看……」「這不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想吵醒你嘛，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你這身子以後還給別的男人看嗎？」book18.org
「為什麼要給別人看？少轉移話題，你都這麼大了，就不知道避嫌嗎！」只要她還是阮晴，還是我一個人的阮晴，怎樣都無所謂，「好，以後一定注意！別說看了，要是沒有你允許，我碰都不碰你一下，這總行了吧？」「就知道裝傻……」book18.org
……book18.org
按照我的分數與排名，任何一個專業都夠夠的，因此填完志願就決定提前參觀未來四年學習的地方。book18.org
開車的是班定遠，阮晴在副駕駛，我低頭坐在後排。book18.org
其實我更希望只和阮晴一起。book18.org
車程並不遠，在大半路程是高架的情況下，只用了一個小時不到，同樣是剛剛投入使用一年的新校區，不過比八中占地面積大了何止十倍。book18.org
紅磚綠樹，難得的是，縱觀俯視圖，學生的宿舍被一條河流包圍，宛如小島，我們一直參觀到下午才驅車離開。book18.org
這次的印象只有兩個，新和大，不論從宿舍到教學樓、食堂、圖書館還是體育場，步行少則十分鐘，多則將近半小時。book18.org
在三人的聚餐後回到家，我再也耐不住性子，「離通知書還有一個月，我們去海邊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她度過一段不受打擾的「二人世界」了。book18.org
「就這麼急嗎？」她躺在沙發上歪歪腦袋。book18.org
我忙不迭小雞啄米般點頭，卻被無情地拒絕。book18.org
「還不行哦……」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阮晴攬過我不甘心的表情，在我臉上捏了捏，然後塞進她的懷裡，輕聲呢喃，「因為媽媽都計劃好了啊……聽話，最後一次，好不好？」得到如此溫柔的對待，我早已平息一切，「別說一次，以後永遠聽你的都行……」book18.org
「就會說大話……」她不信，不滿地捏著我的後頸皮，就像大多數動物媽媽都會用這一招讓幼崽老實下來。book18.org
我伸出手將之按在腦後，手心充滿了感動的溫度，另只手環住半邊纖腰，緊貼薄衫感受涼爽滑膩的肌膚。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反而表現得比我更加貪戀。book18.org
清晨，當第一眼看見她時，這天註定會是個好天氣。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從鏟上捏起令人食慾大開的醬色五花肉，反手舉到肩膀上，我環在她腰間的雙手紋絲不動，張嘴連肥帶瘦、連熱帶涼將手指一併含住，惹得她在圍裙上不停擦拭。book18.org
睡前她在耳邊給我講了一個故事，舊年代的愛情故事。book18.org
她的奶奶歿於冬夜，其實在年輕時候，奶奶的身體比爺爺還要強壯，只是習慣於將身體更弱、冬天腳涼的爺爺雙腳抱在懷裡睡覺，老了落下病根，才會率先扛不住。book18.org
將一對玉足從水中撈起，她坦然享受我將之擺在懷裡又揉又捏的另類按摩，一邊哼哼著，「今晚就能查到錄取結果了吧？」顯然她一直都在關注。book18.org
群里已經有班主任通知全體，往年都是這天晚上出結果。book18.org
不知不覺就過了半個多月，我們比母子更加親密，比情侶更加親昵。book18.org
面對電腦螢幕上我的名字後面對應著的大學，儘管把握十足，我們還是情不自禁地鬆了口氣。book18.org
「啊！」無法用語言表達內心的喜悅，她轉身投入我的懷抱，絲毫不收斂。book18.org
我一愣，從不曾見過她如此熱烈的情緒，不動聲色摟得更緊，嘴角綻放發自內心最深處的笑容。book18.org
千般榮譽，萬顆星辰，怎及你一時喜樂？book18.org
高興夠了，她的臉還因為充血而紅熱誘人，面對我半是寵溺半是取笑的眼神，她羞竊一笑，平復心情，重新聆聽我強有力的心跳。book18.org
這一刻的依戀和心安讓我滿足，不再奢求。book18.org
哦，不對，還欠一次旅行。book18.org
仿佛聽到了我的心聲，阮晴抬起頭，「明天回老家，等通知書到了我們去海邊！」book18.org
「好。」book18.org
周警官如願以償地被國防大學錄取，同桌也和我同一所大學，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同一專業。book18.org
阮晴通過班級群也看到了消息，分到同一所大學也確實是緣分，打趣道：book18.org
「看，巧玉也在Ｓ 大，那小丫頭好像挺喜歡你的，一心跟你考上同一所大學，要好好把握啊！」book18.org
「哪有，應該純粹是因為離家近。再說，只是老同學，不存在喜不喜歡的……」「才不信，女追男隔層紗，指不定一開學你倆就在一起了……」我轉過頭盯著車窗倒映出她的側顏，語氣雖輕卻萬分肯定，「不可能的……」見我如此篤定，阮晴十分疑惑，「為什麼？」book18.org
我微微搖頭不語。book18.org
她揉揉我的頭髮，眯著眼，「說說嘛，喜歡什麼樣的？我兒子這麼優秀帥氣，看上哪個姑娘，勾勾手指就同意了……」book18.org
我哭笑不得，「哪有那麼誇張……」book18.org
「就有，我兒子是最好的！」book18.org
自從高考結束，阮晴的天性一步步釋放，眼前的這張臉和記憶中分毫不差。book18.org
「行行行，你也是最好的媽媽……」book18.org
……book18.org
走上石子路，老家門前，一個頭戴草帽的女人正要離開場地一角被圍起來的菜園，聽到腳步聲，她回頭看了一眼，見到我跟阮晴，臉上喜不自勝，中午，舅媽和阮晴用燒柴的大灶做了一桌子菜。book18.org
堂內一塵不染，案前陳設乾乾淨淨，與兩年前毫無二致，家具也精簡了不少。book18.org
邊上的雞舍里，數量也增加到五六十，還混養了二十隻鴨和八隻大鵝。book18.org
原本的工具屋前擺著一隻小碗，舅媽將一些剩菜倒進去，偶然間才見到一隻黑白花貓過來吃食。book18.org
田裡的事情用不著我，全都外租出去了，但是前兩天太陽能不上水，順著管道看了下，傳感器壞了，拆下來騎著家裡的電三輪上街買了個一樣的，順便帶了個更亮的節能燈和插座，大堂的電線老化，燈光也顯得暗了。book18.org
先把傳感器換上顯示正常以後，斷掉電閘，順著老線接了兩根新電線，拆掉灰黑的插座，內部都燒成了一團。book18.org
踩在大桌面安上新的燈棒，拉閘試了試開關，正好也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堂前一片明亮，外公和舅舅的眼睛也更加有神。book18.org
西頭鄰著香案的房間舅媽一直住著，後頭的小屋早已堆滿了物件，我和阮晴躺在東頭房間的大床上，細數著這些年的變化。book18.org
窗外一片蛙聲卻絲毫不覺吵鬧，反而催人入眠，打個哈欠倦意就如潮水涌了上來。book18.org
「問你話呢！」book18.org
腰間被搗了兩下，我睏倦道：「媽，我乾了一下午，困死了……」「你怎麼會懂那麼多的？」book18.org
不知道動手能力是男人與生俱來的天賦嗎？book18.org
而且也沒發現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蠻不講理了啊，換做以前，我睏了她只會輕聲細語哄我睡覺，現在卻……book18.org
無奈地回了一句，「知識就是力量……」book18.org
知道我不能陪她聊了，阮晴輕哼一聲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表明自己現在很生氣。book18.org
需要人哄才能變得開心。book18.org
真是……我只好湊上去將她摟住，卻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接著眼睛一閉就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醒來時她面對面縮在我懷裡，身上還蓋著薄毯，昨晚只需要把窗戶開著，晚風吹進來甚至還帶著涼意。book18.org
或許是空氣更好的緣故，深吸一口氣吐出，神清氣爽。book18.org
舅媽已經煮好了白米粥，放了好幾個土雞蛋，看著雖小，剝開後蛋白只有薄薄的一層，裡面全是蛋黃。book18.org
今天的任務大致是劈些樹枝，把雞舍和菜園重新圍一遍。book18.org
扛著斧子和柴刀拖了好些樹枝回來，卸下的邊角拿到後院燒柴，拆了漁網，用鐵絲捆在樹枝上插進土裡，最後再用斧背敲實了，隨便忙忙一天就又要過去。book18.org
回頭看見阮晴和舅媽坐著小靠椅在大門口有說有笑，雞鴨開始回籠討要吃食，不知哪家的大黃狗在小路上聞聞走走。book18.org
阮晴抬頭，看見我拎著斧子凝視門口，對我露出一個淳樸的笑容，走近了她對我招招手，「快去洗洗，待會吃晚飯了。」book18.org
「誒！」我將東西放進工具屋，後院的架子上還晾著我昨天穿過的衣服，浴室里早已備好了換洗的。book18.org
出來時架子上的衣服已經收到床上，準備在進屋睡覺時疊好放進柜子里。book18.org
「媽，你說，要是沒有那些意外，你現在會不會就是過上這樣的生活？」她反將了我一軍，「那哪來的你？」book18.org
是啊，那此時陪在她身邊的就會是另一個人了吧？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那些不幸將我帶到阮晴身邊？book18.org
側過臉去，發現阮晴亮晶晶的眸子正盯著我，嘴角一絲狡黠地笑意不安分地跑到了眼裡，仿佛我心底的秘密全都被她捉了去。book18.org
剎那間我為自己的自私感到愧疚和心虛，如果可以，我寧願她一直都是那樣的純真快樂，哪怕沒有我……book18.org
「傻瓜，亂想什麼呢……」她習慣性地捏捏我嘴角，然後柔荑留在原處，「那些發生的都已經過去了，感謝命運把你送到媽媽身邊。」眼裡化不開的依戀只在一瞬就塞滿我的胸腔，「媽……」我想說出那三個字，可我並沒有立場。book18.org
以一個兒子的身份？可那難免太過沉重。book18.org
所以我逃了。book18.org
「我下去一趟……」book18.org
對面的房門正巧也在這時打開，舅媽對我微微一笑，走進後院時，余光中舅媽的眼神落在案前的相片上。book18.org
阮晴的互動讓舅媽想起了舅舅，儘管早已天人永隔，但自相遇相識到相離的每個瞬間都已足夠她守著直至老去。book18.org
隔天就沒什麼需要做的了，我和阮晴盡情重複當年能尋找到的歡樂，摸蝦，釣魚，摘西瓜，每個半球的中心一勺都被送進她的紅唇之中，綻放的笑容比手上的瓜更甜。book18.org
之後的每天晚上都是白天盡興的阮晴先睡著，總是說著說著就含糊不清，睫毛顫顫地進入夢鄉，偶爾還會突然睜眼，發現我就在眼前，又傻笑著闔上。book18.org
真的是越來越黏人了，我究竟該拿你怎麼辦啊，我的媽媽。book18.org
……book18.org
實際上不過一周，錄取通知書就寄到了老家，可能是因為同市的原因。book18.org
拿到通知書是上午，決定下午就回家，明天開始海邊之旅，不過該做的一個都不能少。book18.org
我在堂前敬了三根香，誠心誠意磕了三個頭，祈禱阮晴永遠不要離開我，而且我一定永遠都會對她好。book18.org
阮晴遠遠比我激動得多，淚光盈盈，卻沒人知道她的內心世界。book18.org
同舅媽告別，我們踏上了歸程。book18.org
……book18.org
一路兜兜轉轉，從早晨折騰到將近太陽落山終於抵達網上預訂的接下來將近一周的落腳點——ｆｉｖｅｉｎｎ——５號海宿。book18.org
進去後才發現是間大圓床房，從未體驗過的圓形雙人床靜靜躺在金黃的燈暈下，窗外是繁忙的漁人碼頭。book18.org
坐了一天的車肯定都沒有精力再出去玩，所以今天的安排就是整理好以後下樓墊飽肚子早點休息。book18.org
衣服什麼的全都交給她，走進最裡面發現還有浴缸，最後從頭到尾淋了一遍，出來就發現阮晴坐沙發上對著浴室門口發獃。book18.org
「媽？」book18.org
回過神來她嚇了一跳，「啊！」面紅如火燒，低著頭從我身旁走過，拿著衣服扭扭捏捏猶豫半天。book18.org
「怎麼了？不舒服？」book18.org
「沒有……」她逃也似躲了進去。book18.org
透過窗戶望著星星點點的燈火發獃，端著水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不知過了多久，聽到淋浴水聲，轉過頭才明白為什麼剛才阮晴那麼奇怪。book18.org
正對沙發的玻璃門後出現一個模糊又清晰的身影，此時正雙手高舉頭頂，儘管沒有透視，自上而下的曲線卻一分不差地映在玻璃上。book18.org
就在我儘量將模糊的身影與記憶中的全裸一一對應時，水聲乍停，我連忙調整姿勢，將目光移向窗外。book18.org
阮晴圍著浴袍開門，我的餘光清楚地看見她偷偷打量了我幾眼，見我面色如常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ｆｉｖｅｉｎｎ的每個房間都有陽台，吹著海風，我看向已換了一身碎花洋裙的阮晴，「媽，你怎麼不訂兩個單人間？」book18.org
「為什麼啊？」book18.org
我的目光聚焦在她精緻的容顏，是啊，為什麼呢？book18.org
夢寐以求的「二人世界」就在眼前，我卻有意無意地想要割裂，既然註定無法在一起，結局必然分離。book18.org
就算總有人先走一步，那也要在這之後，現在就當是最後的狂歡了。book18.org
她不知我的內心經歷了怎樣的一番動盪，只感到此刻我擁住她的決心是如此強烈。book18.org
「當然是因為貴啊。」從餐廳上來躺在床上，她突然說出這句話，我想了好久才明白過來什麼意思。book18.org
第二天，吃過酒店送的兩份簡單早餐，第一站是附近的老虎灘海洋公園，我們乾脆買了套票，解鎖全部場館和表演。book18.org
珊瑚館以展示熱帶海洋珊瑚礁生物群為主，色彩艷麗、千姿百態的活珊瑚、海葵和珊瑚魚，一邊參觀，阮晴還一邊跟我科普道：「別看這些珊瑚這麼好看，有毒的也不少，而且海底生物的毒素對人體的破壞程度更加劇烈，每年因海洋創傷弧菌死亡、截肢的不在少數……」book18.org
通過海底隧道時，她如同夢囈一般，想要在斑斕的海底擁有一個家。book18.org
白鯨，企鵝，海豚，北極熊……book18.org
海狗，海象，海豹，南北海獅……book18.org
孔雀，丹頂鶴，白天鵝……book18.org
離開時，阮晴還戀戀不捨幾樣憨態可掬的小可愛，我只好安慰她以後有機會再來。book18.org
漫步在漁人碼頭，這還是自昨天來，第一次在白天仔細欣賞。book18.org
海鷗翻飛，遊船來回，波瀾起伏。book18.org
「今天是最開心的一天了……」她感嘆道。book18.org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最開心的。book18.org
我在心裡默默補上一句。book18.org
我上前把她輕輕摟住，「那恐怕這句話以後你要說很多遍了……」「為什麼吖？」她疑惑地望著我。book18.org
「因為以後每一天你都會比從前快樂……」book18.org
因為我一直都在。book18.org
無論我在或不在。book18.org
她笑，甚似映紅滿江的橙霞。book18.org
佇立目送夕陽落山，整點時分鐘聲敲響，提醒我們要把握當下。book18.org
「晚上出來看夜景嗎？」book18.org
她任性地搖頭，「不要！」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知是否是白天的情緒激盪，此時的心情平穩中帶著隱隱低落，沒來由。book18.org
好在回到房間後還有「拼圖遊戲」，將記憶中的光景一點點貼上浴室玻璃門上的身影。book18.org
就在最關鍵的部分，門開了，我卻雙目無神深陷記憶之中，嘗試三維建模，直至感受到憤怒的目光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看哪呢！」book18.org
聞言我下意識地視線下移，移至一半生生止住，轉向窗外，「沒……哈，碼頭夜景真不錯……」book18.org
「哼！」book18.org
我追到床邊，「誰叫你訂的這個雙人房呢……」「你的意思還怪我嗎？」book18.org
我跪上床湊到她跟前辯解道：「不是，這不什麼都沒看到嗎，你有什麼好氣的？」book18.org
「你還想看到什麼？」一隻耳朵被擰住。book18.org
「沒……沒想看到什麼……」心裡補充一句，反正該看的不該看的早都看得清清楚楚了。book18.org
她瞥了我一眼，「哼！算了……」book18.org
儘管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並不妨礙我打蛇上棍順勢撲倒，手掌搭在光滑涼爽的藕臂上摩挲感受。book18.org
阮晴身子一顫，呼吸漸漸加重，在氣氛變得奇怪之前我及時撤手。book18.org
「媽？」book18.org
她暈陶陶的，我還以為她著涼了，接著重複喊了幾聲。book18.org
她睜開眼把我往外推，「出去！」book18.org
「好好好……」我一邊應著一邊解開浴巾。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她嚇了一跳的聲音把我也嚇了一跳，「換衣服啊？總不能就這樣出去吧？」「哦……」她縮在床角，直到我關上門才爬起來。book18.org
第二天我們來到名字超級好玩的「棒棰島」，剛進門就是一大片粉紅的芝櫻花海，就連我這鋼鐵猛男都差點遭不住，更別提阮晴已經興奮地快要撲上去打滾了。book18.org
有漫山遍野成片的，也有一條條的，鋪滿地面的芝櫻花用一根根半截小腿高的木樁隔開。book18.org
除了色差明顯的白色，仔細觀察花海中還分紅色、粉色、淡粉，不過當阮晴站在其中，便成了第四種艷色。book18.org
直至盡興，她才從花海中央一步步走來，這一瞬間，所有的風景都在向我靠近。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我呆呆地點頭，「好看……」book18.org
她側身面向花海，「最喜歡哪裡？」book18.org
察覺我的目光在她臉上游離，她惱羞成怒，「笑什麼！」我湊到她耳邊悄悄說道：「最喜歡這裡……」趁她不備迅速啄了一口，然後頭也不回地放飛自我地跑開。book18.org
「混蛋……小混蛋……大混蛋……」book18.org
棒棰島我們玩了兩天，水質是真的好，可惜，對面的小島只接待領導幹部，平時並不對外開放。book18.org
作為吃貨，夕街並沒有被她放過，然而還是濾掉了大部分海鮮。book18.org
１５庫離海邊不到１０米，原本東亞建築面積最大、機械化程度最高的港口倉庫，號稱「東亞第一庫」，現在已被改造成了文化商業消費區，一杯莫吉托，一塊華夫餅，等到這片金色夕陽消逝，喻示距離回歸也更近了。book18.org
明後兩天便是計劃中的最後一站，「威尼斯水城」，耗資５０億仿照異域風情建立起來的，然而第一天天氣不是很好，並不適合出門。book18.org
最後一天，貢多拉遊船在人工運河上絡繹不絕，參觀著浪漫的歐式建築，我們的心中都充滿了莫名的憧憬。book18.org
「真不想回去啊……」日色將盡，這將是我們留在這裡的最後一晚，行至木橋，「媽，答應我一件事好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神秘一笑，「你一定不會拒絕的……」book18.org
一小時後，當她自橋的另一端漫步走來，我所有的願望，所有的期待全部實現。book18.org
無袖的雪白婚紗堪堪拖到地面，除了成套的藍色耳墜和項鍊，儘管別無裝飾卻早已足夠。book18.org
她僅僅是提著裙角走到面前，我的內心便湧現出巨大的感動，這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究竟我該怎麼表達？book18.org
壓下翻騰的思緒，我笑著開口，「媽，感覺怎麼樣？」「感覺好奇怪……雖然很想試試沒錯，不過只要一想是跟你一起，就感覺怪怪的……」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低落中，沒想到竟被她帶著純白蕾絲的手輕輕擁住，「不管怎麼樣，還是很高興呢……謝謝你，兒子……」book18.org
我再也無法抑制內心的洶湧，深情而決絕的親吻最終落在她的額頭。book18.org
眼淚散開化作讚嘆，「媽，你真美……」book18.org
褪下聖潔的婚紗，她又重新變成我熟悉的樣子。book18.org
「哪有兒子給媽媽穿婚紗的……」book18.org
「剛來還有昨天都是，你眼睛就跟被吸鐵石吸住一樣落在婚紗店裡面，再說，世界上哪個女人會沒有這個夢想？」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個不注意走到了音樂噴泉上，水柱落下時已閃躲不及，兩人全都成了落湯雞。book18.org
索性也不再在乎，我們奔跑歡笑，抄水灑向另一邊，肆意地取悅對方，宛如終末前最後的狂歡。book18.org
黑暗中，我慢慢摸索，過了今夜，明天就是結束，也是新的開始。book18.org
「我們多留一天吧？」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聲音里似乎帶著哀求。book18.org
我猶豫了許久還是緩慢搖頭，總有一天會是明天。book18.org
可明天之前依然屬於今夜。book18.org
無法視物的黑暗助長了我的膽量，香甜的呼吸蔓延過來，壓抑了整整一年，在瞬間爆發。book18.org
我再次吻上了她的唇。book18.org
瞳孔的聚光特性讓我知道阮晴瞪大了雙眼，雙手不停在我胸前推搡，可隨著香舌被我攫入口中恣意吸吮，動作開始變得無力，原本握拳的右手軟綿綿搭在我的背後胡亂地抓撓。book18.org
我一直在吸氣，直到換氣的功夫才捨得分開，也是在這一刻被快感占領的大腦有了思考的空間。book18.org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無盡的惶恐。book18.org
終於，無法自控的我將要永遠失去她了。book18.org
萬念俱灰地翻過去，今夜過後，你我將從彼此的世界中除名。book18.org
窸窸窣窣，後背貼上了一面柔嫩的臉頰。book18.org
翻身，卻見瞳孔因水光更加明亮。book18.org
不再猶豫，「唔——」亮光閉上了。book18.org
就算是死，也要夠本不是嗎？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嘴唇有些干，下意識舔了舔，一轉頭就見到阮晴極度嫌棄的眼神。book18.org
呃……我急忙翻身起床刷牙。book18.org
「媽，昨天晚上……」book18.org
我努力分辨，卻還是無法分清昨晚是不是夢，實在夢中的場景太過於虛幻和荒唐。book18.org
「昨晚回來洗洗就睡了，發生什麼了嗎？」book18.org
「唔……沒什麼……」想想也是，那種劇情也就可能發生在夢裡了。book18.org
可我還是步步逼近，仔細端詳她的雙唇似乎比平時更加紅艷。book18.org
不足十公分的距離，她緩緩閉上了眼睛，然而粗糙的觸感傳來，她嚇得睜眼往後一退。book18.org
我收回手指，「裡面好像破了……吃錯東西了嗎？」換來的是阮晴憤怒的回應，「哼——」book18.org
【待續】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