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麒麟傳 (203-205) 作者:STURMGEIST

【墨玉麒麟傳】(203-205)

作者:STURMGEIST 2021年11月25日首發於第一會所

第二百零三章

「可………要是又踩到雷…..」

那小隊長怒道:「你說個卵子!要是不想跑,就等在這裡渴死餓死,沒人會可憐你!反正都是個死,為何不賭一把呢?」

五個士兵長出一口氣,將剛才的頹勢拋在腦後,當中的人無不冷汗直冒,雙腿哆嗦,可為了活命,只能豁出去了!

「跑跑跑!跑起來!」

那小隊長一個人沖在前頭,也不管後面的人了。

後面五個也踉踉蹌蹌的跑了起來,但還不到五息時間,落在最後的一個士兵就踩上了雷。

「轟」的一聲,肉渣和斷手斷腳拋向四周,可已經沒有一個人敢往後看了。又是「轟轟」兩聲巨響,又有兩個士兵倒了霉,永遠倒在了路上。

剩下兩個士兵並排奔跑,可是其中一人的大腿一直在哆嗦,結果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這一摔卻正結結實實的趴在雷上。

又是一聲巨響,這兩個倒霉鬼的身影就此被淹沒在了爆炸中,只剩漫天飛舞的碎布片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

「呵呵呵…..」

長時間的奔跑,讓那個小隊長氣喘吁吁,連武器都被丟下。可他根本不敢停下來,身後的那幾聲爆炸,其他幾個人紛紛被炸死。若是能活著回去報信,那也是大功一件。接近了谷口,小隊長已經可以看到谷口處停止前進的大軍。

「將…軍!將軍!….不要過來….有陷阱!…..將軍……」

突然,他什麼都聽不見了,整個人都被拋飛起來,視野隨著失去控制的身體旋轉著,接著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

甚至還沒有想出來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就重重的摔在地上,再無聲息。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陳昭也目睹了這一幕:那個衣服破爛的小隊長跑著回來,卻不知道被什麼土裡埋的東西給生生炸成了兩段。他的心情也隨著那個小隊長的半截屍體落地而被拋到了谷底。

而那些士兵們也目擊了這一幕,他們剛才還在奇怪為啥山谷里如打雷一般的隆隆聲不斷,這下就全看明白了,這對於軍隊的士氣無疑是個極大的打擊。

陳昭嘆了一口氣,那深谷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走了,但看著緊靠著山谷的那光禿禿的山路,陳昭總覺得有些不妥,先走走密林看看。

只不過那透不了光的密林,愣是沒人敢去了,哪怕何進開出了一百兩的賞格,也沒有人敢去當斥候。這林子裡說不定讓魔教留了什麼吃人的怪物,以山谷里的經驗,進去大概就是十死無生了。

幸好隨軍的馬夫想了個辦法:讓一匹病弱老馬拖著一輛破馬車去探路,那馬夫將馬車駕來跳下,隨手往馬屁股上面抽了一鞭子,那老馬拉著破車,不緊不慢的往林子裡去了。可就在這時,密林中突然綠霧瀰漫,霧氣帶著濃濃的腥味撲鼻而來。

「是毒煙,快捂住口鼻!」

眾人還以為是魔教放毒煙,正準備解下腰間的毛巾撒尿。頭頂上傳來的昆蟲沉重的振翅聲讓士兵毛骨悚然,還沒有看清林子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臉盆大小的綠色巨蟲就已經結成緊密的隊形俯衝下去,幾個倒霉的士兵瞬間就被巨蟲鋒利的口器割開了喉嚨,並被吸成了衣服乾癟皮囊。

正在監督此事的何進還以為受到了魔教偷襲,可看到那些正在吸血的巨蟲,再也顧不得那些士兵了,拍馬就跑。一時間,密林邊緣的士兵都被巨蟲吃了個七零八落,逃出來的人不過十之一二而已。

何進騎著馬,跑出老遠才停下來,幸好這些巨蟲只是遊走於綠霧之中以及密林的邊緣,並沒有出來攻擊的打算。見新鮮的血肉都逃到了林子外面,這些面盆大小的巨蟲只能徘徊了一陣,姍姍而歸。

「何將軍,這又是怎麼回事,不過是放一輛馬車進去,為何如此狼狽!」

陳昭看著面前灰頭土臉,連鐵盔都跑丟了的何進,大發雷霆。

「將軍,並非屬下無能,那東西屬下也從未見過……蟲子,漫天都是綠色的蟲子,比砂鍋還大…..不對,將軍那蟲子比面盆還要大!凡是被蟲子抓住的人都被吸成了皮囊…..若是不信,將軍大可以去問問那些逃出來的士兵,雖然屬下從不信那些怪力亂神之事,可那些蟲子都是真的啊!」

陳昭自然是不幸何進的「瘋話」,可等到他又問了幾個逃出來的士兵,卻得到了一致的回答,說話之間那些士兵渾身發抖,像是看到了令人驚恐的東西,甚至還有個士兵被當場嚇瘋了,周圍的人只能用繩子將他捆好,防止他發瘋傷人。

「蟲子…..滿天的蟲子…..劉老二被它們給吸乾了,接著是李老三……你們都會死的…..哈哈哈哈….你們一個都逃不走的!…..哈哈哈……都去死吧…..」

看著這個瘋掉的士兵,陳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將軍,我們該如何是好,這魔教可還要去攻打?」

磨蹭了那麼長時間,連魔教之人長什麼樣都沒見過就莫名其妙死了許多士兵,活著的人除了對未知的恐懼,剩下的就是不解。

一片寂靜,只餘下那個被困住以後滿口瘋話的士兵。

就如同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何進默默的抽出腰間長刀,朝著那個發瘋士兵的脖頸狠狠斬了下去!

「咔嚓!」

那個士兵帶著鮮血的腦袋滾落到地上,被繩子捆著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

「若再有擾亂軍心者,一律格殺勿論!」何進將手中長刀在那無頭屍體上的衣服上擦了又擦,這才將刀收回刀鞘:「前路坎坷,希望各位袍澤團結一致!現在本將下令,全軍走山谷上方的山道,那邊視野開闊遠離密林,並不適合魔教伏擊。為正軍心,本將軍將親自做探路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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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少主!」

李翰林此時與謝雨荷一同伏在密林中的一處高大灌木叢後,密林中遮天蔽日倒也是藏人的好去處。李翰林聽見有人輕聲叫他,轉頭一看,原來是一名金蠶門的女弟子。

「見過少主,謝掌門!少主果料不錯,先前我等遣人在山谷布設機雷,官軍探路一支斥候小隊俱被炸死,他們果然沒敢走山谷這條路。」

「那官軍是否又換了道?」李翰林問道。

那金蠶門弟子講到剛才一幕,激動不已:「虧得百花門掌門下手果斷,天豐軍妄圖用老馬拉破車誘出密林中的金蠶,高掌門即可下令讓金蠶沿著密林邊線攻擊,獲得小勝,那些兵痞猝不及防,丟下五六十具屍體便匆匆逃離!而且官軍似乎料定我們的金蠶不會出密林攻擊。」

「死了活該!如此看來天豐軍只能走中間那條道了,今早供給天豐軍的飲食中已經下了麻藥,軍馬的飼料也摻入了巴豆,只要時間拖得夠久,那些兵痞就會逐漸綿軟無力,軍馬只能拉稀,跑也跑不動!」

「這樣,謝掌門,通知埋伏在山谷里的合歡宗弟子,等到官軍快要走完山路的時候,引爆谷坡上埋設的火藥,但點燃引線後一定要迅速撤離,不然會誤傷自己人!」

謝雨荷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合歡宗弟子吩咐了幾句,讓她先離去了。而後李翰林又轉向那個金蠶門弟子:「密林與山路的邊緣已經挖好了通道,一旦火藥炸響,金蠶門、合歡宗、百花門的弟子迅速掩殺過去,儘快消滅那些沒死還試圖抵抗的官軍,若是放下武器投降便活捉之,待到打掃戰場時另當處理。」

「明白了少主!另外,根據探子回報,天兆帝的御用大帳處境十分孤立,身邊除了有那幾個黑衣供奉、三千御林軍護衛和幾百名神農教、蓬萊派和瓊華宗的弟子,再沒有其他的人了,而且這些人的飲食里同樣下了麻藥。」

「好,將霹雷火球全都取來。」

幾個金蠶門弟子取來撬棍,將裝有霹雷火球的木箱全部撬開,用細鋼索將它們五個五個連在一起。李翰林撥開灌木叢,與謝雨荷一同走出,原來的大片樹林都已經被砍伐掉,此時已經變成了熱鬧的戰爭中樞。地上架著幾十具組裝好的床弩和打磨好的巨箭,一排排的百花門和合歡宗弟子正在領取弩箭;而正一派的人在其中穿梭,為其他人磨刀、挑水,分發飯食。少數的金蠶門弟子正圍著巨大的金蠶王,用抹布對它的身體進行清洗,偶爾身上發癢的感覺還讓金蠶王在原地一扭一扭。

「少主好。」

「見過謝掌門。」

李翰林輕輕點頭表示回禮,他快步走到金蠶王邊上,輕輕拍了拍它的翅膀:「來人,將霹雷火球都掛上去,將不必要的負重全部卸下。」

那幾名女弟子不敢怠慢,將抹布丟在一旁,由旁人遞來霹雷火球,這些女弟子直到霹雷火球的威力,小心翼翼將一串串的霹雷火球的掛在金蠶王身上。幸好薛雨晴沒有將金蠶王帶走,而是留在了這裡,若是先殲滅這些官軍再去找狗皇帝,這一去起碼也需要半個時辰,那會怕是天兆帝早就望風逃走了。而金蠶王則要快得多,只需一炷香的時間就能飛到狗皇帝頭上。

李翰林仔細端詳著栓在一起的霹雷火球,卻被謝雨荷輕輕拉了一把:「翰林,一會兒到了狗皇帝那邊,可不許莽撞。上一次你可是差點丟了命,這一次不能再這樣了,你可得知道保存好自己才能消滅掉敵人。」

「我當然知道!」李翰林爽朗一笑:「那邊既然有御林軍護衛,那先用霹雷火球炸上一炸,找他個人仰馬翻!對於那三個供奉,我自然是心裡明白,只要能將他們全部格殺,這件事就完成七成了。畢竟到時候,我還想和王紫菱和羅嘉怡一起,我們辦一個盛大的婚禮!」

說道王、羅二女,謝雨荷不自覺的心中一滯,正想要說些什麼,卻聽見身旁的金蠶門弟子對李翰林說道:「少主,金蠶王都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

李翰林輕輕躍上金蠶王的脊背,順便將謝雨荷也拉了上去:「記住,爆炸為號,到時候就將」串串「給丟到狗皇帝腦袋上就行了!」

金蠶王原地振翅,帶起一股狂風,將周圍人吹得睜不開眼,那些沒見過金蠶王的其他門派弟子帶著驚異的目光,看著載著兩個人的巨蟲升空飛起。

第二百零四章

陳昭騎著馬戴著鐵盔,手持趁手的鑌鐵長戟,從最開始的不安,逐漸平靜了下來。剛才那一番豪言倒是將軍隊的士氣整體提升了,可說出那番話以後他又後悔了。

若是在山道上再遇到地里埋著的機雷,亦或是鋪天蓋地的綠色大蟲,他就能大概猜到自己的下場了,到時候什麼勇武,什麼富貴都成了屁話,他恐怕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了。

陳昭好歹也是常年行軍打仗的行家,自然能分析目前的形勢:雖然自己是最危險的,但同樣賭命賭對了。如果何進的話全都是真的,那些綠色的巨蟲也只能在密林中活動而已,而自己坐騎踏上的地面,質地十分堅硬。若是要挖坑埋雷,恐怕兩三個時辰都挖不出一個淺坑來,更何況埋下機雷呢。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魔教知道自己的動向,既然埋伏不了,有可能魔教的主力都在出口處等著呢!危險肯定還是有的,但是總沒有在密林或者是山谷中那樣看不見摸不著的危險。

「奶奶的,就是魔教搞的一驚一乍,等到老子找到了他們,必然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陳昭想著,輕輕夾了夾馬腹,稍稍讓胯下的坐騎走快一些。山道狹窄,但也可並排通過四人,左側是高聳的山谷,若是不小心跌下去,十有八九都要摔死;右側往下是密林,經過剛才那一番巨蟲的突襲,根本沒人想著靠近哪裡,哪怕是不小心摔死也比被巨蟲吸乾了血要好。

山路綿延十多里,天豐軍的士兵走在上面如一條長蟲,可走著走著,陳昭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雖然馬匹慢步並不快,可後面的士兵越走越慢,一下子丟下小半里地。原地等了一盞茶的時間,後面的士兵才勉強跟了上來。這些士兵一個個東倒西歪,有個別人連站都站不穩,就靠著手裡的長矛勉強支撐著。

「怎麼回事!怎麼越走越慢了!沒吃早飯還是沒有睡醒!」

一個拄著長矛的百夫長急忙回稟:「將軍,不是我們走不快,好些士兵雙腿發麻,使不上力氣,自然是走不快。」

「雙腿發麻使不上力氣?」

莫不是這些士兵許久沒有參加像樣的戰爭,行軍時間稍長,連手裡的武器都舉不動了?

緊接著,一個士兵就在陳昭面前栽倒,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然後三三兩兩的士兵就如被風吹過的茅草,一個個栽倒在地。

「不好!」

大驚之下,陳昭還想要拍馬往回走,可無論怎麼拍馬,自己的坐騎只肯慢慢往前走,定睛一看,自己的坐騎居然一直拉稀,怎麼都不願意跑動!這明顯是馬和士兵的吃食都被人下了藥,可笑的是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轟轟轟轟!!」

谷底的巨響猶如一串連珠炮,雷鳴一般的巨響驚的陳昭的坐騎一個雙蹄揚起就將他甩了下去,顧不得被摔疼的手和腿,隨著一陣陣劇烈爆炸,山路的路面上一條條巨大的裂縫蜿蜒開來,隨後路面徹底塌陷了下去!

陳昭想要努力爬起來逃離這裡,可他的手腳也和那些士兵一樣根本不聽使喚,心中帶著對魔教、那些捐糧的商人的恨意,最後一刻,陳昭還恨上了天兆帝,自己為何要到這裡來打仗?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從斷裂的石縫中滾落下去,被摔得腦漿迸裂。

短短一炷香時間,山谷上方的山道不見了,而山谷中堆積了巨量的土石和碎塊,自詡強大的天豐官軍七萬餘人,連魔教的面都沒見到,就在這次人為製造的劇烈山崩中,十不存一,徹底成為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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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幾十里外的御帳,都能聽到傳來的一連串爆炸,然後滾滾的煙塵沖天騰起。

「那邊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但看著架勢,那邊肯定已經和魔教打起來了!」

「看著爆炸,打的相當激烈啊!咱們站好看個熱鬧就行。」

周圍的幾個御林軍就指著遠處的煙柱有說有笑,一旁經過的持劍老人隨意的瞥了一眼那高聳的煙柱,端著兩個銅碗進了御帳旁的黑色小帳篷。這小帳篷還是天兆帝特意讓皇家供奉搭在這裡,美其名曰貼身保護。但對於三位供奉來說,卻算不得什麼好事,例如昨晚,他們就失眠了。

「外面爆炸是怎麼回事?」

持劍老人端著銅碗,將它們放在中間的小方桌上,銅碗里裝著半肥半瘦的烤牛肉,還撒了孜然和鹽。除了這些方桌上已經放了饅頭花捲肉包子,還有烏米白米小米三種粥。

「說是官軍和那些不服管教的魔教打起來了,濃煙滾滾,看起來相當激烈。」

「讓他們打吧,反正死的又不是老夫的人,老夫可一點都不心疼。」

持刀老人將手中的小半個花捲吞下,又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奇怪,早飯怎麼還有烤肉?大清早就吃油腥,太膩人了。」

「這烤肉自然是皇帝賜的,聽說曲水鎮那邊由幾個大商人捐了不少糧秣和酒肉,那些當兵的早飯也有肉,皇帝那邊也有烤牛肉,自然是分了些。」持劍老人回道。

「吃唄,有肉不吃,傻不傻!」

持爪老人沒那麼多顧慮,趕緊從銅碗里夾了一塊熱乎乎的烤肉塞進嘴裡。

昨天晚上,緊靠著御帳的一邊每每傳出奇怪的聲音,持刀老人想起這事,又將筷子往方桌上一丟:「真是不得安寧,昨日聽了一晚上叫床,到天蒙蒙亮才停歇,剛剛又開始操女人!老夫一閉上眼睛滿腦子就是這種聲音,這哪還睡得了覺!現在倒是安定了不少。」

若是在外邊,持刀老人早就把這個人給活撕了,順便將那女的狠狠姦淫一番再殺掉,可對於天兆帝他也沒什麼好的辦法,只能忍一忍了。

「大哥,再忍耐一陣,等到回了騰龍城,咱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

「哼,若不是這皇帝,老夫也用不著晚一個時辰吃早飯。」

持刀老人想了一陣終究是拾起了桌上的筷子,現在發生衝突,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好處,與其原地暴起,還不如裝聾作啞。他隨手夾起一塊烤牛肉,在銅碗邊沿擦掉多餘的鹽和孜然,正要送入口中,卻愣住了。

「這肉….」

陽光隨著帳篷的縫隙照耀進來,持刀老人隨手將肉的表面對著光照了照,只見那被孜然和鹽掩蓋的烤肉表面,正散發著紫色的反光!持刀老人一把將肉甩在地上:「別吃了!這肉被人下了藥!你們兩個吃了多少,快吐出來!」

「噗!」持爪老人一口粥頓時噴的滿桌都是,也顧不得衣服上都是米漿,急忙去扣自己喉嚨,想要將肉嘔出來。

「啥?下藥!」持劍老人倒是一口沒吃:「有人要毒害我們?」

「不,依老夫看這不是毒藥,毒藥不會是這個顏色的,大機率是麻藥…..快!去御帳!要是我猜的沒錯…..」

持劍老人扯開帳篷的布簾,果不其然,目之所及,御林軍一個個都躺在地上站不起來,顯然是被藥給麻翻了。看著這滿地躺屍的御林軍,持刀老人臉上冷汗涔涔,今日所有人在早上都分食了那些肉,恐怕這一會兒那幾萬人都已經被麻翻了,再結合剛才的劇烈爆炸,連持刀老人都沒想到事情竟然能發展成這樣…..

而御帳中,光著屁股的天兆帝唐韋還有四個赤裸的美人,連帶著門口值守的於公公都倒在地上,等到持刀老人找上門來,天兆帝幾乎是帶著哭腔喊道:「供奉啊!若不是有你,今日朕可要葬身在此處了!有人下藥要害朕,快移駕!」

「陛下別慌,老夫剛才恰好看出了門道,可還沒來得及稟告,此乃老夫失職!老夫這就將陛下帶離此處!」

可就在這時,低沉的振翅聲由遠到近飛掠而來,持刀老人雖然沒聽過這是什麼聲音,可也大概知道這聲音有古怪,隨後「咣當」幾聲,幾樣金屬重物似是落在外面,持刀老人下意識的拉開御帳的帘子,只見外面一串黑峻峻的鐵球由鐵鏈系在一起,其中一個正冒著冉冉青煙!

「陛下快趴下!二弟四弟助我!」

三個老人結成三角陣型將皇帝和那四個赤裸女子護在一起隨後扯開厚厚的御帳帳幕,層疊幾下以後再踢倒旁邊的桌椅做擋,甚至在外面爆炸的最後一刻,持刀老人還一把將那軟倒在地於公公給拉了進來。

一連串劇烈的爆響之後,大地震顫許久才平息下來。天兆帝這才放開,抱著頭的腦袋,看著周圍的情景,外面已經看不到一個活著的御林軍,護著他們的三個老人臉上都帶著細小的傷口,顯然是爆炸所致。

「怎麼….怎麼了?」

「皇上莫慌,有人試圖用火藥行刺,被老夫給擋了下來!」

持刀老人推開被鐵片炸的破破爛爛的御帳帳幕,這才見到因為爆炸繚繞的白煙中走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喲,小爺還以為你們都已經被藥翻了,居然還有人能站著?」

李翰林看著這三個老人,以及被圍在中間不知如何是好的皇帝,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沒想到三個供奉也不是好糊弄的,正好試一試這兩年來由著自己喜愛之人送來的功力,到底是什麼成色!

「李翰林!沒想到你居然還活著,真是讓老夫意外!」

持刀老人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可接下來持爪老人的驚叫更是讓他感到鋒芒刺背。

「大哥…那不是…..謝雨荷!合歡宗掌門謝雨荷!」

謝雨荷聞言,在李翰林身旁站定:「本座沒想到這幾十年過去居然還有人記得我的樣子,就是你們三個老東西帶著人在群仙峰壞我合歡宗大事!今天你們也正好湊齊了,省的本座一個個去找!」

「老夫也沒想到,謝掌門居然會親自前來!看來今日御前,老夫與你們可不能善了了!」持刀老人死死盯著李翰林:「尤其是你,李翰林,開口就是不是喊打喊殺。可老夫已經將你那兩個小情人的玉體給看了遍,甚至還給老夫的二弟四弟操了幾回。這件事情難道就沒人告訴你?」

第二百零五章

說到這裡,持劍老人和持爪老人對視一下,發出了陰惻惻的笑聲:「合歡宗的人,還算是耐玩!」

聽到那持刀老人說「兩個小情人」,李翰林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一想自己母親和謝雨荷的話,李翰林只能認為是那持刀老人想要從自己嘴裡套話!

若是說了出去,勢必對王紫菱、羅嘉怡,甚至是對合歡宗都會帶來禍患!

「哼,胡說八道!」

李翰林踢開地上被霹雷火球炸的稀碎的御林軍屍首:「天豐軍的七萬精兵都被小爺設計炸死,現在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有什麼能耐!」

周圍樹林的樹冠搖動起來,只見兩名持劍的白衣女子駕著輕功掠來,直到兩女的靴尖落地,李翰林與被供奉們圍著保護的天兆帝唐韋這才看清楚兩女的樣貌。

「孟掌門!你來的可真是時候,這兩個妖人要害朕,若是能夠護得了朕,朕必然讓….讓…..」

天兆帝的話還沒說完,卻見那孟葉兩女面朝自己,向後慢慢退向了李翰林的方向,直到她們在李翰林身旁站定,天兆帝和三個供奉已經吃驚的說不出話來。

「孟行雨!葉流霜!你們天女門竟敢背叛朝廷,去幫那想要害朕的魔教!看來你們的羅厄丹都是不想要了,以後你們就等著慾火焚身而亡吧!」

「狗皇帝,今日本就是來殺你的!」

孟行雨對天兆帝的言語古井無波,手中的佩劍出鞘,帶著寒光的劍鋒指向了天兆帝。

自天女門封山以後,本來派出的荊墨竹和慕容封寒下落不明,孟、葉兩女只得靠著強行隱忍攢夠了羅厄丹的解藥,這才放心的結伴出去,四處尋找麒麟門的傳人李翰林。巧合的是,這一次御駕出征,天兆帝為的就是一個叫李翰林的魔教頭子,而且這個人還將正一派的白山老祖給殺了。

事不宜遲,孟葉兩女急忙往回趕,雖然路途遙遠,可緊趕慢趕之下,終於及時趕到了。本來她們想要直接前去那正一派的山門,半路上見到爆炸和有人打鬥,急忙使了輕功降了下去。

終於見到了那個讓她印象極其深刻的李翰林。

孟行雨葉流霜兩人當場倒戈也讓三個供奉大驚失色,本來有天女門十拿九穩的一場,硬生生被拆成四對三的僵局,這讓持刀老人暗罵狗皇帝為何要搞羅厄丹這種沒用的東西。

「大哥,怎麼辦?」持劍老人問道。

「將計就計!先保皇帝!」

持刀老人從懷裡掏出三四個白球,隨手彈向四周,持劍老人和持爪老人紛紛照做,白球被丟在地上,隨即冒出滾滾白煙。一時間,白煙遮天蔽日,將三個供奉連同皇帝都遮蓋在煙霧下。

「白煙迷惑視線,快攻!」李翰林一馬當先,三步衝到持刀老人面前一劍刺過去,「叮」的一聲被持刀老人的用刀磕開,雖然李翰林有心戰鬥,可持刀老人根本無心應付,隨意格擋了幾下,且戰且退,很快便隱入煙霧深處。

「翰林!小心!」

這是謝雨荷的聲音。

煙霧遮天蔽日,李翰林本想掏出個霹雷火球丟過去,可又想這裡連敵我都辨不清,若是傷到了謝雨荷她們可怎麼辦?他只能放棄這個想法,小心聽著周圍的響動。突然,前方的灌木抖動了幾下,李翰林急忙揮劍上去!

「別殺我!別殺我!」

卻看見草叢裡蹲著一個抹著眼淚的赤裸女子,還戴著華麗的發簪腳踏這繡金繡鞋,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遮體的衣物了。

「操,中計了!」

李翰林暗罵一聲,隨即丟下女子往回走,可還沒走幾步,背後就突然有一劍刺來。李翰林下意識的一矮身,順手揮劍抵上了對方的腰際。

「孟掌門?」

「抱歉,這煙霧太過濃密,尋人視物都相當困難。我們慢慢往回退,千萬不要誤傷了。」

孟行雨一見是李翰林,就知道是個不大不小的誤會,等到四人分別退出白煙的範圍,白煙已經轉淡,除了那些先前被炸死的御林軍屍體和御帳的殘骸,只剩下四個哭哭啼啼的赤裸女子。本以為那三個供奉要接著煙霧伏擊,沒想到那三個供奉帶著狗皇帝和那個於公公,借著煙霧掩護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此次山間伏擊倒是戰果巨大,七萬多天豐官軍大多數被被崩塌的石頭壓死或者墜崖摔死,僅有少數人意外倖存。落在後面的輜重糧草倒是悉數保存下來,被合歡宗方面悉數接收。雖然皇帝逃走了,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再者天豐官軍精銳盡數毀滅,天兆帝大概只能逃到騰龍城躲起來,等待其他地區的大軍增援。

至於那些跟隨著大軍出征的幾個門派弟子,早就被麻藥麻翻,全部被活捉了。

經歷過前幾日的疲憊,大家終於可以暫時坐下來休息一會兒。雖然對於沒抓道皇帝甚是遺憾,但目前的結果對於李翰林一方來說還是很不錯的。

而李翰林和謝雨荷也可以仔細看一下天女門的兩位天女了。

想當初天女門與合歡宗這兩個不同歸屬的宗派天天打的死去活來,可命運就是如此捉弄她們,為了同一個目的,斗的你死我活的雙方重新站在了一起。

「所以,你們是專程來找我的?」

「是,我與流霜聖女一同前來,找尋麒麟門的傳人,那《麒麟決》可輕易化去天下丹毒。所以……」

李翰林自然知道自己練就的《麒麟決》有化毒功效,這個他在三羊鎮就驗證過,可若是說為他人解毒,那豈不是….

一時間李翰林滿腦子都是「和她們上床」。

倒是謝雨荷反應最快:「讓翰林幫你們解丹毒不是很簡單?孤男寡女,赤身露體,只需要讓翰林射在裡面即可。」

「你….」

本以為兩女會出口喝止謝雨荷的露骨言論,可孟葉兩女聽到這裡面目羞紅,似乎已經知道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就在兩人尷尬之際,突然有合歡宗女弟子跑過來:「掌門,掌門,不好了!」

「不是天豐官軍都被解決了麼,又出了什麼事?」

那個女弟子急忙道:「不是,掌門,是官軍的軍妓營,我們在清查輜重的時候意外發現的,可等到清點的時候……」

那女弟子咽了口口水:「前合歡聖女和合歡少主都在軍妓營里……」

「你說什麼?」

李翰林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你再說一遍?誰在軍妓營里?」

「是羅少主和王長老,不知道為什麼她們也在軍妓營里,現在已經送去正一派救治了!」

謝雨荷心中頓時掀起一陣狂狼,還由不得她辯解,李翰林的話已經劈頭蓋臉的砸了過來。

「軍妓營!紫菱和嘉怡都在軍妓營?」李翰林自然知道軍妓營是一個如何骯髒的地方,他緊握雙拳,雙目如同暴怒的野獸,看著女弟子又轉頭盯著謝雨荷:「謝雨荷!你不是說,紫菱和嘉怡都在騰龍城麼?這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在騙我!」

「翰林….」

「給我讓開!」李翰林一把推開想要勸解的合歡宗掌門,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唉!」謝雨荷無奈,這個意外徹底打破了她為李翰林編織的謊言,如果帶著這樣的情緒,保不准他接下來會做出什麼魯莽的事來。她趕緊追了上去。

而孟行雨與葉流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看到李翰林怒極而去,必然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趕緊跟上了謝雨荷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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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正一派。

室內的燈已經亮了起來,李翰林早已不復早上的豪情萬丈,眼下的他一臉憔悴,手中死死抱著那柄碧海狂林劍,蹲坐在外面的石階上,一言不發。在他的一再要求下,謝雨荷這才一五一十的將王紫菱和羅嘉怡這兩年的遭遇道了出來。

裸身遊街,強迫她們與野獸交合,被一萬個男人輪姦後裸棄街頭,最後被送入軍妓營任那些軍漢凌辱……..

謝雨荷還怕他支撐不住,只是簡略的描述一下。可就是這些東西讓李翰林心頭滴血,兩人在此受盡了屈辱,可是李翰林當時重傷昏迷,根本無法前去營救。痛苦與後悔交織在一起,李翰林一言不發,到現在水米未進,只是坐在屋外的石階上等候她們的消息。

終於,門「吱呀」一聲打開了,李翰林像是突然又充滿了活力,攔住第一個走出來的合歡宗名藥園女弟子。

「紫菱和嘉怡,她們怎麼樣了?」

「李少俠!」這個女弟子:「我們將名藥園最好的藥都拿出來了,長老和少主目前身體上都沒有什麼大礙,但不知道她們被喂了何種藥物,王長老一直神志不清,而少主已經恢復了些許意識,除此之外…..希望李少俠……」

「還有什麼?」李翰林雙眼皆是血絲,用力捉住了那個女弟子的雙手:「快點告訴我!我撐得住!」

「長老和少主下體和後庭因為長期與人濫交受損嚴重,這是可以服藥治療的。但是王長老已經因奸成孕,懷胎已經七個月,而且這已經不是王長老懷上的第一胎了;而少主前不久剛剛滑胎,並且在短時間滑胎多次,宮壁甚薄,再加上她們在營中不加節制的亂交,恐怕長老和少主以後都難以懷上孩子了。」

那女弟子急忙掙開他的手,飛似的跑了,只餘下門前李翰林孤寂落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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