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韵 (01-12) 作 者:朔风刀

【仙韵】

作者:朔风刀2020-10-2首发SIS001 第一章 仙子落凡 秉烛夜谈

“听说了吗?白衣神剑柳如烟带着她儿子来咱们门派了!”

“听说了,就下榻在了别院里面,我听慕名前去的师哥说,那白衣神剑柳如烟真的是人如其名,缥缈似烟,美轮如奂,连咱们的大师姐都被比下去了!”

“何止大师姐啊,柳如烟道基未损之前,可是咱们修仙界的第一女剑仙呢,皓月烈阳当空照,神剑名刀照古今!除了那刀狂尽蹉跎,谁能比得过啊!”

“不过也是可怜,昔日高高在上的女剑仙,现在竟然和咱们这些内门弟子共处一室了,嘿嘿……你们说,要是哪日能够有幸一亲芳泽,该是多么快乐的一件事啊!”

“那可是白衣神剑柳如烟呐!就你?还想要一亲芳泽?”

“以前的柳如烟一个眼神能震死咱们,但现在她道基受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白衣神剑了,充其量和咱们这些内门弟子也差不多,要不然也不会住到咱们的别院里来,你说……要是有机会能够操到这位高高在上的白衣神剑,可不比那些外门弟子好玩?”

“你可算了,她虽然道基受损了,但是听闻体内还残留着三道剑气,连与她同名的刀狂尽蹉跎都不敢硬碰硬,你觉得你可以?再说了,咱们掌教喜欢柳如烟你又不是不知道,掌教的女人你也想操?”

“唉……奇了怪了,那你说……以前的柳如烟高高在上,现在几乎成了个普通人了,掌教怎么还不敢碰啊!”

“还不是那三道剑气嘛,谁碰谁死,估计掌教收留他们母子,冒天下之大不韪,也是应该和那位白衣神剑达成了什么共识了。比如……让那个白衣神剑晚上侍寝,以此……保护他们母子!”

“嘿嘿……说不定说不定,改天咱们可以去听听墙角!”

…………

万剑门,中土三派之一,自立派以来一直是三省六郡之主,与天师教、云山府并称三大派之一。

作为中土三派,万剑门的实力可见一斑,即便是在整个中土,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门派。

当然,在太上道没有覆灭之前,整个中土还是太上道说了算的。

就在数年之前,不知是何原因,整个中土的所有门派像是约好了一样,群起而攻之,突然对中土的领袖太上道发难,但中土数万年以来,一直是太上道马首是瞻,即便群雄逐鹿,依旧奈何太上道不得。现如今万剑门弟子中口口相传的白衣神剑柳如烟,就是当初太上道的掌教夫人。

这场战争,足足打了不下三十年,直到后来海外的云顶三仙以及南疆的赤发老祖到来,三界合力,才打下了太上道。

至此,这个统治了中土上万年的第一大教,就在数日之前,一夕灰飞烟灭。

只留下了道基受损的白衣神剑柳如烟以及她的儿子,那场最后的战役,堪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整整七位地仙之境围攻柳如烟和他的夫君,也就是太上道的掌教,打的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堪称整个修仙界最强的九位地仙的混战,没有人能够靠近,也没有人能够目睹,直到最后,七位地仙围攻,才堪堪斩杀了太上道的掌教以及损了白衣神剑柳如烟的道基,彻彻底底覆灭了太上道。

其实这场战争到了后来,已经不单单是中土的战争了,完全关乎到了三界。

不过也因为这一战,昔日的中土三派之一万剑门,一跃成为了中土第一大派,那万剑门的门主萧澈,也成为了继太上道掌教、柳如烟、尽蹉跎之后,唯一的一位中土地仙,万剑门,自然也是继太上道之后,成为了中土第一大派……

此时,万剑门门主所住的凌云阁中。

衣衫散乱、春光涟漪。

所谓的凌云阁,自然是位于万剑门的最顶端,高耸入云,上接天幕。

门窗推开,伸手可揽星月。

这不,皓月当空,星辰满布。

凌云阁的窗户被人从内推开,晚风云墨中,三千青丝自窗中飘出,迎著烈风飒飒作响。一张倾国倾城、颠倒世间的容颜也是从窗子当中探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张开的朱唇间吐出的诱惑呻吟声,顺着晚风飘荡在空中。

若是此刻有人在这里,断然会惊呼,那从凌云阁高耸入云的窗户中探出的脑袋不是旁人,正是当年高高在上的白衣仙子—柳如烟!

一张俏脸,颠倒众生。

一抹朱唇,惊艳天仙。

五官合在一起,好似经由上苍之手亲自拨弄的玉颜一般,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而在她的身后,或者说是雪肩之上,则是一左一右的按著两只大手,手掌的主人正贴在柳如烟的背上,两只手从后面揽著柳如烟的雪肩,然后奋力的冲刺著。

“啪啪啪啪……”

他的腰身每向前挺动一次,那身下的柳如烟就嘤咛一声,同时两人肉体撞击的声音还会在楼阁当中响起。

“如烟仙子,我操得你爽不爽?”

身后的人一边操弄,一边低头贪婪著用舌头扫动着仙子的玉背,同时那后入的下体进出之间更加的狂放,肆意的撞击著身下仙子白嫩的玉体,同时那搭在肩膀上的一双手从仙子的下掖环入,握住了前面那一对晃动不易的奶子。

满是潮红的脸上,蒸腾著情欲,还显示著激情。

“爽……爽!”

那身下的白衣剑仙似乎为了迎合身后之人,浪叫不止的同时还言语挑逗著身后之人,那副高潮迭起的曼妙样子, 哪还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白衣剑仙的仙韵。

“你的小骚逼,是不是只有我的大鸡巴才能满足!”

身后男子似乎并不满足,继续言语追求着快感。

“是……嗯……是!我的小骚逼,我的小骚逼只有门主的大鸡巴才能满足,门主的大鸡巴,太大……太大了!”

柳如烟浪叫着,绣眉紧皱,白皙如玉的身子不知道是晚风的缘故还是内中的刺激,带着瑟瑟发抖,同时那一双玉手紧紧地抓着身前的窗沿,就连那十根手指,似乎都紧紧地抠住了窗沿。

“门主,操我吧!用你的大鸡巴,狠狠地操我吧!”

“我的小骚穴,需要门主的大鸡巴,太大……太大了!”

柳如烟动情的嘤咛了许久,终于,她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抬,秀发翻飞,那颤栗的身子当空一顿,肉壁收缩,一股股的热流,顺着身后男主青筋裸露的鸡巴浇筑而下,一时之间,竟是沉沦在了那爱欲高潮当中。

“嘶……”

身后的男子同样吸着凉气,随着身下柳如烟蜜穴收缩,那照头浇下的热流让男子如坠云端,那紧紧地抽插在蜜穴里的肉棒也是一阵接二连三的抖动,随即,就见男子猛地将自己的肉棒从柳如烟的蜜穴当中抽离,双手将柳如烟按在了身下,紫红的龟头一阵颤动,一股股的精液磅礴而出,照着柳如烟的脸上喷射而下。

噗嗤、噗嗤。

随着肉棒的抖动,一股股的精液在柳如烟天仙般的俏脸上洒落,一滴一滴,全部滴落在了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面。粘稠的精浆,顺着额头滑落,微微颤抖的眼睫毛上还残留着滚落的精液,包括那一张诱人的红唇上面,此时此刻也被男子的精液占据了,随着柳如烟红唇的张合,精液有一部分灌进了嘴里,与那火热的红唇融合在了一起……

“呼……呼……”

男子喘著粗气,那粗长的肉棒开始随着胸腔的起伏而渐渐萎靡。

如果说此刻有人在这里,看到这幅场面断然会惊呼,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什么时候和万剑门的门主萧澈搞到一起去了?

不过就在男子喘气之余,身下被精液射了一脸的柳如烟却是五官一阵迷离的变换,随即就成为了另外一个分外年轻的女子。

柳叶眉、桃花眼,五官虽然比不上柳如烟那般颠倒众生,但也算是一打一的绝色天仙,甚至眉宇之间,某些地方和柳如烟还是有着些许相像的。

倘若此刻有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在此,断然会惊呼,面前赤身裸体的这位仙子,不就是他们的二师姐么!门主的亲传弟子!

众所周知,万剑门门主萧澈只收过两位亲传弟子,一位是万剑门的大师姐,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月婵仙子——楚月婵,另外一位就是数年之前萧澈游历意外遇到的凡人百姓,只因为她的眉宇和那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有些许相像,于是就被萧澈带回到了万剑门中,成为了继月婵仙子后的第二个亲传弟子。

这位二师姐也有一个很有含义的名字——李如烟!和那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仅仅是一字之差。

不过……虽然是一字之差,但说到底,她并不是真正的白衣剑仙!

为此,萧澈特意的去了一趟南疆,寻来了一本奥妙万千的变化功法,特意传授给了自己的二弟子李如烟!经由那本功法,李如烟不单单能够随心所欲的变成柳如烟的样子,甚至连她的气质、功法、根基都可以完全模仿。

也是在她神功初成的那一日,双目通红的萧澈不顾人伦纲常,要了小他几百岁的二弟子的第一次!

其实,实力到了萧澈这样的地仙之境,坟山填海、摘星弄月,只差那么一步,就可以白日飞升、证己大道,这样的人物,男女之事早就应该释然了,但是萧澈过不去的恰好就是柳如烟这一关,从他百年前见了柳如烟的第一面,这个缥缈如雾、好似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的那淡淡一眼,就印入到了萧澈的心中,好似那浮屠日月,永生不灭,至此,柳如烟也就成了萧澈的意难平,乃至到了现在,成为了飞升的最后一道障碍,或者说是——情劫!

得不到柳如烟,萧澈是无论如何也白日飞升不了的,正是因为如此,在太上道被覆灭的时候,萧澈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护下了柳如烟,也答应了她的条件。

只要她的儿子修为到了凝煞炼罡,柳如烟就会将自己给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澈才将柳如烟接了过来,放在了万剑门当中。明面上是把宗门资源给柳如烟的儿子齐云,但背地里,却是以宗门资源套住了柳如烟她们母子,害怕她们逃了。

当然,随着太上道覆灭,柳如烟母子成了案板鱼肉,说萧澈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柳如烟虽然道基受损,基本上成了一个刚刚过了天劫的散仙级别修士。对比之前地仙顶峰的实力来说,弱的着实不是一点半点。但是在道基未损之前,柳如烟曾经往自己的身体里打下了三道剑气,太上道的护宗三剑有多强萧澈再清楚不过,不久前的太上道一战到现在都阴影在心头,萧澈当时已经迈入了地仙之境,正好参与了那一战,虽然说他的地仙之境是当时场中最低的,但是到了他们这种层面,纵使是生死相搏,想要留下一位同境界的地仙也是十分不容易的,甚至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而且当时他们的地仙之位足足来了七位,除了不出手的刀狂尽蹉跎外,实力最强的就是南疆的赤发老祖了,但是当他们七人围殴柳如烟夫妻的时候,柳如烟的夫君也就是太上道的掌教曾经用了这三剑,海外的云顶三仙之一的灵虚上人被一剑打的形神俱灭,方外山的方外老祖被损了道基,还有那实力最强的赤发老祖,被打的吐血倒飞,虽然说最后他们七打二赢了,但是也算是惨胜,当时在场的除了与柳如烟齐名的刀狂尽蹉跎无伤外,其他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柳如烟损了道基,和方外山的方外老祖不同,无法恢复,彻底成了废人。至于剩下的,自然是瓜分太上道了,数万年的底蕴,多少奇珍异宝,全部被瓜分了。

而萧澈舍弃了所有,就得到了柳如烟母子。

他的心里只有柳如烟,奈何柳如烟抵死不从,那护教三剑有多强萧澈是知道的,所以并没有用强,而是双方做了一个约定,只要柳如烟的儿子齐云修为到了凝煞炼罡一层,柳如烟就将自己给萧澈。

其实萧澈也明白,柳如烟失去了所有,只有自己的儿子,甘愿卑躬屈膝,俯身于屠教灭族的仇人之下,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儿子寻一线生机,但作为太上道的余孽,这一线生机又谈何容易?天下之大,中土、南疆、海外,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地,别说实力到了凝煞炼罡,就算是修成了散仙又如何?还不是得死?

为了得到柳如烟,任何的买卖,对于萧澈来说,都不亏!

为此,他可以等!也可以忍!

而他的这名亲传弟子,就是因为和柳如烟有着那么一丝相像,所以成为了他发泄的工具!

而那李如烟,在变幻过本来面目之后就冲着他道:

“门主……时候不早了……”

“嗯!”

穿好衣服的萧澈不为所动,看向变回本来面目的自己亲传弟子的眼神,却是冷冽的好似万年寒冰一样,没有丝毫柔情,那眼神当中的意味……就像是看着一件工具一样。

“你回去了!”

短暂的说了这么几个字,穿好衣服的萧澈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脸上还沾惹著精液的李如烟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缓缓起身穿衣,法力抚去了自己脸上的精液,就跟着下楼。

而与此同时,万剑门内门弟子的别院当中……

一袭白衣,翩然若仙,三千青丝上,系着孝带白绸。

院中的石桌上,摆放着果盘水酒,还有两支白烛。

三支檀香,告慰上苍。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白衣剑仙柳如烟,此刻却是满脸的悲凉,面无血色、形单影只。

她的身旁,跪着一个少年。

“叩首!”

她说了一句,少年没有丝毫犹豫,头重重的撞在了地上,院子尖锐的小石子摩擦着他的额头,没有让他退后,反而将头埋得更低。

他停了三息,抬起了头来,满脸悲凉、眼眶红润。

但那面庞,却有此番年纪不该有的坚毅。

“再叩!”

柳如烟的声音响起,少年继续磕头。

三支檀香飘起的烟雾,好似那冥冥当中的人儿收到了回应,空中飘荡三圈后,袅袅升起。

少年看着烟雾,脸上虽有稚嫩,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毅。

“云儿,你记得,你代表着的是太上道的希望,太上道的所有都在你的肩头,日后,好好修炼!别废了这一身功德!”

柳如烟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跪在地上的身影。

纵使他的法力低微、修为低下,可一身功德,却是如烈阳当空,光环化盾,这是太上道集全教之力以秘法聚集的结果,自然也是柳如烟心里唯一的担忧和寄托了。

“母亲,我知道了!”

齐云对着柳如烟点了点头,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杀父之仇,灭族之恨,孩儿绝对不会忘得!”

“不会忘,便是最好!”

柳如烟说了这么一句,突然脸色一白,再度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母亲!”

齐云急忙过去搀扶,母亲往日里坚毅挺拔的身子,此刻却是如同大病的凡人一般,身子虚软,脚步虚浮,齐云扶著母亲的身子,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母亲那身子的颤抖,剧烈的咳嗽,好似是要将母亲那口气咳散了一样。

晚风吹过,齐云能够感觉到母亲因凉风侵袭,而略微紧缩的身子。

“我没事!”

咳了许久,柳如烟方才轻轻地将自己儿子托著自己的手拿开,脸色惨白的道:

“云儿,把东西收拾起来,随我进房来!”

万剑门内门弟子的房间,和齐云在太上道所住的大房子不同,只是一间院子,一张正房,也只有一个炕,一个灶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房子很简陋,却也有一丝的清新雅致。

继太上道之后,万剑门成为了中土第一大派,掌教萧澈更是成为了继柳如烟、齐云父亲之后的中土唯一一位一劫地仙,凭借着地仙身份,万剑门自然也是实力水涨船高,现在基本上已经是无人敢惹了。

齐云心里清楚,自己和母亲虽然如同内门弟子一般生活在这里,但实际上就是被限制了自由的囚徒,母亲也伤的很重,被损了道基,实力跌到了散仙层次,基本上再难恢复。那位万剑门的掌教更是对自己的母亲虎视眈眈,要不是母亲有三道护教剑气在体内,说不定下场比现在还要悲惨。

齐云心知,自己想要逃生,很难,想要报仇,也很难!

但是母亲既然妥协来到万剑门被软禁,且带上了自己,那齐云就有理由相信,母亲一定会有办法脱离困境,也一定有办法替自己父亲,替太上道报仇!

此刻,母亲依旧是一身白衣,孝带白绸,纵使脚步虚浮、面无血色,眼神依旧是充满坚毅,刚直不倒。

二人进入屋内,柳如烟几步走到炕头,将被子铺开,随后坐到了旁边。

她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齐云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他虽年少,但因为是修仙之人,自从断奶了之后就从未和自己的母亲同床共睡过,而且往日太上道未覆灭,母亲作为掌教夫人,和父亲共同掌管太上道,每日公务很是繁忙,母子两也鲜少有独处的时间,不像现在这般,一屋一炕头,一母一亲儿,看着坐在对面的母亲,齐云生出了些许的惶恐。

而柳如烟,此刻同样是满脸哀愁,心乱如麻。

她打量著自己的儿子,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未曾像现在这般和儿子独处过了,不知不觉间,儿子就已经是舞勺之年了。

柳如烟看着自己的儿子,许久之后,她的胸腔剧烈起伏,咳嗽了几声后,才开口道:

“云儿,你记得,你身上的功德大业力,是你的父亲临死之际,集太上道万千弟子的功德业力传递到你身上,你的身上承载着太上道千万年的气运和扶龙庭的功德,这些功德,寻常人看不到,即便是萧澈这种天劫地仙,只要没有修炼太上道的功法,断然发现不了你身上浑厚的功德业力,这些功德,可以助你日后的修为突飞猛进,你记得,不论是何人,哪怕是日后与你亲近,未曾害你之人,这些满身的功德之事,你也不要和别人细说,半点不得透露!”

柳如烟说的话,倘若此刻被在场的第三位修仙之士知道,断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要知道,数万年前,从太上道撅起至今,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哪个修士可以紫气东来,白日飞升的了,哪怕是诸如南疆赤发老祖这种级别的地仙,也没有办法做到白日飞升,而原因,其实说穿了就因为两个字——功德!

是的!功德之说虽然虚无缥缈,也没有明确既定,但是天道昭昭,仙道淼淼,功德一直影响着修道之人,而且十分的重要。

数万年前,最后一位渡过三次天劫飞升成仙的,就是太上道的第一代掌教紫英真人,据传说这位紫英真人不单单开创了太上道,更是让太上道扶持掌管寻常百姓的朝廷皇族,因此太上道有了扶龙庭的气运,而他本人更是在修仙之余造福百姓,福泽天下,最终积攒了浑厚的无上功德,三次天劫之后,飞升成仙。

但是也是继紫英真人之后,再无一位地仙白日飞升。

其中也不乏几位大派的老祖硬抗天劫,寻求突破,奈何没有了大功德在身,再加上不知道是何缘故天劫之威突然与日俱增,很多跻身三次天劫的老祖本命法宝损毁,运气好的被天劫劈了个转世重修,运气坏的直接就是魂飞魄散。久而久之,地仙虽多,但一万多年了,从未有任何一位地仙能够做到白日飞升。

更离谱的,不单单是地仙,就连散仙的三次天劫,也一次比一次来的猛烈,因此不少散仙为了抵御天劫,都开始了寻求各种天材地宝,以防天劫,更有的散仙开始做起了好事,寻求大功德护身,以此减弱天劫的威力。

但是功德这种东西,没有明确的定位,也没有明确的说明,而且像柳如烟这样的修行之人,不说地仙了,就是普通的修士,只要一只脚踏入了修行行列,想要获得功德,无异于海中取溧。功德这种东西,若是寻常人士获得了,踏入修行行列,绝对是事半功倍,而且功德可以转化为气运,修仙修仙,气运第一,根骨资质第二,若是没有了气运,纵使是奔著金山银山而去,也会到头来一手空。而拥有气运的,出门说不定都会捡著金子,况且功德这种东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消减雷劫,也就是说修士经历天劫的时候,如果有大功德环身,那么天劫会相应地变小许多,也更容易度过散仙、地仙。当然,功德对于修行人士来说并不是那么好获取的,天道好轮回,移山填海的修士本就比普通人能够做到更多,所以获得功德的难度也就更大,寻常百姓修桥补路,救人一命都会有功德,而他们这些修士,修桥补路不是手到擒来?自然也不会算作是功德。

就拿那位修行界鼎鼎有名的地仙之祖,般若寺的静海禅师来说吧,这位地仙之所以称为地仙之祖,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的年岁大,距今已经差不多有快两万年了吧。当初太上道的第一代掌教飞升之时,静海禅师已经成就地仙之流,但是随着太上道掌教飞升之后,天劫突然发生变化,余后的地仙飞升,天劫之威比紫英真人飞升之前强了数倍,即便是那活了快两万岁,因为年月十万功德加身的静海禅师,也压着自己的修为不敢飞升,但是他作为地仙,寿元却突破常规活了两万岁,就是因为他有十万功德在身,虽然没有飞升,但已经是肉身成佛,因此也被地仙尊之为是地仙之祖。

功德的好处,说之不尽,数之不竭。

现今的修仙界,有的为了功德做尽好事,有的则是为了应付天劫烧杀抢掠,功德得不到,只能是另寻他法,用天材地宝来硬抗天雷,扛过去了,就是生路,抗不过去就是死路。

像现在齐云这样满身功德的,说实话已经找不到几人了,甚至对比那地仙之祖静海禅师来说,他的十万功德也比不上齐云。

所以在当初太上道覆灭的时候,柳如烟才会孤注一掷,无论如何也要保下齐云!

保下齐云,才有未来!

太上道虽然覆灭,但薪薪之火不能就此灭送!

“是!孩儿谨记!”

齐云虽然年少,但也不是笨拙之人,自己母亲柳如烟说的话,齐云全部记在了心里。

“你现在的河车有几穴开窍了?”

修仙者之根基,自然是以河车大周天为主,齐云虽然年少,但在太上道的资源之下,别人十数年之功的河车,齐云已然融会贯通,接下来就是开窍凝穴,让河车以大周天运转。

现在母亲问及,齐云自然是回答道:

“720个穴位,已经开了三百八十个了!”

“嗯,那就行!”

听到齐云这么说,柳如烟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

自己的儿子,资质根骨还是不差的,可惜,没了太上道的资源栽培,以后的修仙之路,还是要忐忑不少的。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磨砺,大教派中的亲传弟子,总有那么几分的好高骛远,对修行来说总是有诸多弊端,好在自己的孩子不是如此,心性清明、神元内敛,再加上有大功德在身,假以时日,绝对会有一番作为。

“母亲,时候不早了,您早点休息吧,我再修炼修炼!”

齐云一边说,一边就要当面坐下。不过就在此时,一旁的柳如烟却是开口制止了他。

“今晚别修炼了,欲速则不达,你上来,一起休息!”

柳如烟咳嗽了几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脱去鞋袜躺进了被子里。

齐云看着那炕,一时之间有些拘束,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母亲柳如烟躺下,齐云犹豫了片刻,才脱去鞋袜,钻入了旁边的被子中。

此情此景,就像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一般,齐云和他的母亲,两人合衣躺在了被子里面,虽然说是一张炕两张被,但如此近距离的和自己母亲躺在一起,对于齐云来说,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两人离的很近,近到了齐云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母亲的脸庞,脸庞上的每一处毛孔,包括能够闻到母亲身上传来的芳香。

母亲的脸色泛白,被同级别的地仙合力造成的伤势还没有复原,道基受损,落下了永久性的病根,再加上太上道被灭,父亲、长老……等等一众太上道弟子在母亲的面前被杀,虽然说母亲从未表现过什么,但是齐云心里清楚,母亲受到的伤害远超过于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她越是镇定,越是无所谓,齐云越是知道母亲的悲惨和伤势,她和父亲伉俪情深,如果没有齐云这个牵挂,说不定母亲真的会随父亲二人同去……

“在看什么?”

齐云呆呆地看着母亲,视线还在聚焦中,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将齐云飘出三尺青天的思绪拉回。

“没……”

他赶忙摇了摇头。

齐云没有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甚至太上道被灭的场景他都没有看到,唯一看到的,只有记忆中的猎猎风声以及远方地平线上升腾起来的一朵巨大的蘑菇云,重伤的母亲带着齐云,一边吐血一边奔逃,而身后的父亲,乃至整个太上道,则是毁灭在了那朵足以让中土颤三颤的巨大蘑菇云当中。

齐云恨,齐云怒,但更多的是,是自己母亲呕血垂首的身影。

风,吹着她的秀发翩翩飞舞。

血,带着她的嘴角殷红鲜艳。

像是一朵摇曳的玫瑰,更像是一柄染血的红缨枪,千军万马中杀出重围,带着自己头也不回。

齐云脑海当中存留的只有自己母亲低头看着自己的画面,染血的她,眼神却是异常的坚定。

“云儿,记住那些人,忍耐!当你足以有和地仙抗衡的实力的时候,再来帮我们报仇!”

随后,便是万剑门的门主萧澈拦路。

面对这位刚刚晋升,同样有伤在身的地仙,母亲放弃了挣扎。

在其余地仙的窥伺之下,母亲与萧澈达成了协议。

清高的母亲,白衣翩翩的白衣剑仙,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又曾几何时达成过这样的协议?像是红尘中的风俗客,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肉体,但这份出卖,却令齐云动容。

“云儿,记得,不可乱了道心,修行之路慢慢,若是一件事情太过执著,最后就会成为你修行道路上最大的心魔和劫难!就拿那萧澈来说,他虽然是万剑门的门主,高高在上的地仙,但是他却太过执著于母亲我,乱了道心,成了情劫!你可以报仇!可以仇恨,但……仇恨不是你修行的全部!不要像萧澈一样,愚蠢固执,到头来害得不单单是你,就连你的父亲,太上道的仇,你都未必报的了!你知道吗?”

母子两,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聊天谈心,说实话,不单单是齐云的第一次,更是柳如烟的第一次。

往日的她,作为太上道的掌教夫人,平日里管辖的是太上道的大大小小,鲜少有和自己儿子独处的时机,更多的,是通过齐云导师的口知道了齐云的近况,关心更多的也是齐云的修行状况,在印象中,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时日母子两人没有像是现在这样独处了,更没有像现在这样谈心了。

现在的两人,不像是修仙之人,反而更像是一对平常的母子,没有门派,没有仇恨,没有利益,只是简单地秉烛夜谈,这种气氛,已经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了。

“嗯,孩儿知道了!”

面对母亲的话语,齐云郑重的点了点头。

血海深仇,他自然铭记于心,但就像是母亲说的那般,仇人太强大了,强大到了必须暂时压抑仇恨,必须提升实力。

南疆、中土、海外,所有的地仙,几乎都参与了那场关于太上道的围剿,也就是说,整个世界最强大的人,全部都是自己的仇人!

齐云也恨,但他不得不韬光养晦,只有这样,才能有报仇的希望。

柳如烟的想法,在某种程度上和齐云不谋而合!

看着自己儿子郑重且坚定地目光,柳如烟的眉宇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神色,随即,她猛烈地咳嗽了几下,细长的手指捂著自己的嘴。

下一秒钟,恍如竹节般的手指缝隙中,流下了殷红的血液。

“妈!”

齐云瞬间慌了,撩开被子,扶住了柳如烟的肩膀。

“没事!”

柳如烟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了自己的儿子。

她的手指轻轻一甩,那一滩滩的血液,便转瞬之间挥发在了空气中。

齐云的脸上满是心疼,这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也是自己唯一的支柱。

“云儿,为娘没事!”

柳如烟脸色惨白的摇了摇头。

“从明天起,你要抓紧时间修炼,河车稳固大成之后,就是凝煞炼罡,只要你能够凝煞,为娘,就有办法让你离开万剑门!”

“那母亲呢?”

听到柳如烟这么说,齐云顿时便紧张了起来,他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好的念头。

“母亲……当然是和你一同离开啊!等你来日大成,咱们母子两人杀上万剑门,灭了萧澈,然后就去南疆,找赤发老祖算账,还有那海外的云顶三仙,方外老祖,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嗯!”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些人,齐云自然是不会放过。

“累了,好好休息吧,明日,再安心修炼!”

柳如烟说完这句话,随手一甩,房间中的烛灯应声而面。

万剑门内门弟子的万千别院中,似乎也只有柳如烟母子的这套房子,是最先熄灯的……

【未完待续】

第二章 万千杀人法,唯有情最殇

“咚……”

悠扬的钟声自山间响起,高耸入云连接天幕的山脉像是一面镜子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拂过一般,围绕在山脉周围的云雾随着钟声的传递尽数消散,虫儿低鸣、草芽挺腰、杨柳摆动、芳华展开。

赤黄色的蜂儿在花间游荡,米黄的松鼠在林间跳跃,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别院,站在远处眺望,一扇一扇,门扉大开,天地灵气在每间别院的屋顶汇聚,凝稠成漩涡,远远看去,好一番宏大的场面。

而相比于门扉大开的别院,其中一间位居山中央,被层层环绕的别院却是毫无动静,天地灵气在这里不聚集不说,就连房门也没有打开。

“咚……”

三次钟声响过,就听房间里一声闷哼传出,随即便是一阵惊呼声:“妈!”

齐云大惊失色,本是盘腿之姿,立马从炕头坐起。

母亲柳白莲身子伏地,一抹朱红在地面赫然散开。

一如那三千青丝,齐腰垂下,随身飘动。

齐云扶住了母亲柳白莲的身子,眼中和神色满是慌张无措……以及,浮现在面的心疼。

“我没事!”

柳如烟胸腔起伏了数下,才缓步平静。

南疆赤发老祖的护宗绝学,终究是要比万剑门的沛然剑意强上许多,虽然自己极力压制,但是终究是伤得不轻!

吐过血后,她转头看着齐云,惨白的脸颊没有一丝血色,单薄的身子好似受了风寒,依旧在瑟瑟发抖。

“云儿,太上道的万年底蕴,早已经被人瓜分殆尽,母亲刚才给你的,是我私下里的最后一点底蕴,待到日后有机会了,你将其炼化为本命法宝,同级可立于不败之地。另外,若你日后奇遇盎然,一定要找到血途漫死尘!双宝合并,即便你以炼罡之姿,也绝不下于任何一位散仙!”

“是,孩儿谨记!”

“有人来了!”

齐云的话音刚落,吐血的柳如烟就挥手将地上的血迹蒸发干净,随即立起了身子。

看到这里,齐云心里也一阵心疼,或许自己的母亲,真的是在强撑著吧,她的伤势有多严重,恐怕已经不单单是损了道基这么简单的吧。

而就在齐云心疼之余,房门外面,却是响起了一阵底蕴洪亮的声音。

“柳夫人……”

短短三个字,顺着房门传进了齐云的耳朵里。

“原来是葛老啊,有事吗?”

房间里的柳如烟语调一如往常,听不出丝毫虚弱。

“掌教下了命令,齐云的本命法宝被毁,特批我前来助他上剑阁!”

葛老的话一出,房间里面的柳如烟神色便一阵变化,当初太上道之难,萧澈以地仙之姿强硬拦路不说,还抹去了齐云本命法宝上的印记,以大欺小,着实为人所不齿。现在又来这番思量,是怕齐云藏着什么私货了吧?虽然说太上道上万年的底蕴被瓜分一空,但不论是萧澈还是赤发老祖,都说不准柳如烟会藏着什么私货,这般作为,也是一种试探吧。

柳如烟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儿子齐云,开口道:“你去吧!”

“是!”

齐云起身出屋,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一身白衣,长须垂胸,满脸红光、精神抖擞,正上下打量著齐云。

母亲曾经说过,万剑门的这位葛老心性淡泊,善利万物而不争,刨除宗门立场,曾在母亲年少时有恩,是一位母亲很敬重的长者。

此刻站至面前,葛老那风轻云淡的气场,让人如沐春风,好似是在和一位慈眉善目的老爷爷在一起谈笑风生一般。

二劫散仙之姿,能够这般神元内敛,让齐云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太上道的大长老,在齐云的记忆当中,他的气场也如同这位葛老一般,总是轻声细语的指导著齐云,和睦似自己的亲生爷爷。

“齐少主,走吧!”

葛老拱了拱手,齐云立马鞠躬回礼。

“葛长老客气了,哪还有什么少主之称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齐云扯著嘴自嘲一笑,脸上虽有淡淡忧伤划过,却是转瞬即逝。这等身居牢笼,却不急不惊的心性让葛老细长的眼睛都眯了一眯。反倒是房间里面的柳如烟声音传出:“早去早回!”

“是!”

齐云恭敬答话,跟着葛老出了院门。

万剑门的山门,齐云还是第一次这般转悠。

按照葛老介绍,万剑门有内外门弟子之分,内门弟子天资高根骨佳,居于山腰及山上,天地灵气茂密,享受的待遇也极好,身份更加崇高一点儿。而外门弟子则居住于山脚及山下,人数众多,但相应地天资根骨较低,享受到的待遇也不如内门弟子这般丰厚,但是每年都有弟子论战,拔得头筹者,可以晋升为内门弟子,因此相比于较为安逸的内门,外门的杀伐之气更重一些。

就好似是太上道一般,万剑门也有自己的剑阁、灵田、药园、果脯,包括一些依据地脉而建的修炼场所,灵气充裕,一点儿也不输太上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万剑门的剑阁。

有葛老带路,缩地成寸,几乎没几个呼吸间便来到了剑阁楼下。

剑阁峥嵘而崔嵬,万剑门的剑阁,内中有着数不尽的法宝秘籍,全部是这上千年间门下弟子机缘巧合寻得,包括一些长老杀敌所得,共有七层,上接天幕,高耸入云。

齐云站在底下仰头看去,只感觉自身之渺小,剑阁之巍峨。

“齐少主,掌教交代了,你只能在第一层寻一件法宝,当做是你的本命法宝!”

修士修仙,自古便有以自身法力润养法宝之说,法宝的契合度越高,润养的越好,争斗之余发挥的功效也就越好。要知道,修仙的门派虽多,但门下的弟子其实并不和谐,时常会有摩擦争斗,杀人越货、坑蒙拐骗更是仙家常事,一旦一位仙士和另外一位仙士发生争斗,自身的实力是一回事,所用的法宝又是另外一回事,法宝好的,玄妙无穷,自然也是事半功倍,法宝不好的,硬性条件差,与人缠斗难免畏首畏尾,落于下风,像齐云这样的大门派为靠山,资源、法宝自是不差,只不过随着太上道覆灭,万年底蕴被瓜分一空,到头来什么都没了,自己润养多年的本命法宝也被强行夺去,现在让自己来剑阁挑选本命法宝,还限制了一层,可见一层的法宝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萧澈之心也昭然若揭。

随着葛老开口,齐云也没有什么拖延,很是配合,朝着一楼走去。

吱呀一声,诺大的剑阁大门打开,里面的场景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巨大的铜镜,立在剑阁的四根金柱中间。

齐云目光在剑阁一层扫视了一眼,踏步走入。

当来到铜镜面前的时候,齐云抬起了一只手,照着映射著自己身影的铜镜摸去。

手指头触碰到镜面的瞬间,就好似是碰触到了水面,平滑的镜面突然荡起了阵阵波纹,同时一股淡淡的吸扯力道顺着镜面传递。

在太上道见多识广的齐云自然知道这是开辟空间之法,三劫散仙便可做到。

不疑有他的齐云一步迈出,身形瞬间自铜镜当中消散,在回眸时,已经身处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身后则是那张巨大的铜镜,外面的剑阁世界清晰可见。

而这白茫茫的世界当中,有着铁器金鸣之声,只见前方的白茫中,一股由飞剑法宝组成巨大的龙卷风盘踞旋转,龙卷风当中数以万计数之不清的飞剑浩荡冲天,以顺时针的方向飞速游荡。

这些飞剑,洋洋洒洒,数万数十万之众,组成一个波澜壮阔的飞剑风暴。

齐云站在远处,只感觉剑风铺面,肃杀之气弥漫四周。

这些飞剑的品质虽然算不得是上层,但是数量着实是太多太杂,最上层也有几把飞剑灵气盎然,点点星光汇聚剑柄、剑尖,让人称奇。

齐云看着这浩荡的飞剑,往前走了一步,刚想要取风暴最上层的其中一柄飞剑作为法宝润养,可谁知道风暴下端突然一阵骚动,金铁交击之声响起,随即便见一柄飞剑冲破剑圈,尾带虹光,照着齐云飞奔而来。

齐云面色一呆,那飞剑如鱼得水,在齐云身边转了一圈。

齐云趁机细看,只见那飞剑品质着实一般,或者说只是普通飞剑,造型也很是奇异,是一柄短剑,残破不堪,剑尾只剩一点虹光,莹莹闪动,好似火苗,风吹即灭。

齐云有些意外,这样的飞剑,竟然也会主动择主?

众所周知,一些天材地宝,往往会自升灵识,灵识在上,自然也会有一些奇异行为,自动择主便是其中之一,但是这柄飞剑,着实是有些寒酸,算不上好,只是中庸,或者说屈居末端,这样的飞剑,竟然也会自动择主?

齐云上上下下打量著这柄飞剑,乌漆抹黑,造型朴素,除了剑尾的一点虹光,其他什么都没有,就算是这点虹光,也好似风中残烛一样随时就可以熄灭,这样的飞剑,也算得上是法宝么?

难道……它是觉得自己和它一样,屈居底层,再难翻身?

“哈……”

齐云自嘲一笑,将这把围绕着自己转圈的飞剑握在了手里。

“你既然对我主动择主,说明你我的命途也算是殊途同归,干脆就叫你……匹夫吧!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希望未来,你跟着我这个主人,能够改变自己的遭遇吧,至少,也不是困在这个剑阁当中,最后的那抹灵光,一点点的消散……”

说到这里,齐云握著那把飞剑,转身出了铜镜,几步就从剑阁一层走了出去。

“选择好了?”

外面站着的葛老冲着齐云满面微笑,倒也没有齐云刚随着母亲来万剑门的时候那些内门弟子看待阶下囚一样的眼神。

“嗯!”

齐云点了点头,将那把废剑端了出来。

葛老的目光在这把漆黑的半截短剑上面扫了一眼,小眼睛略微的眯了一眯。

他看得出来,这把剑污浊漆黑,看起来似乎是半截废剑,一道道裂纹,在剑身上面横七竖八的排布,品相连世俗铁匠打造的精钢铁剑都不如。唯一能够让人看得过眼的,或许就是这把剑剑尾处飘扬著的一点灵光。

但这点灵光,也如同是风中残烛,都没有丝毫聚拢的痕迹,好似眨眼之间,就会随风消散一般。

废,太废了,完全就是废物!

剑阁怎么会把这种品相的法宝收拾进来?显然是负责剑阁的那些个长老们收集一层飞剑的时候也没怎么看,直接一股脑的端进来,不过这也符合那些人的做派。

想到这里,葛老抬手摸著自己的山羊胡子,冲着齐云开口道:“齐少主,一层的飞剑法宝虽然品相差,但是也有几把看得上眼的,你若是没挑好了和老头子我说一声,再进去重新挑一遍如何?”

“多谢葛老,不需要了,就手头这把就可以了!”

齐云笑了笑,拒绝了葛老的好意。

这次挑选本命法宝,本来就是万剑门门主的一次试探,只限制了一层,显然上面好的法宝不会给自己使用,挑来挑去,其实也相差不多。

齐云虽年少,但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葛老知道齐云母子现今的处境,也没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带着齐云离开。

“葛长老,我暂时不想回别院,能否让我在门中四处转转?”

行至半途,齐云收了匹夫,转而冲着身旁的葛长老出声请求。

说实话,齐云虽然是软禁,但是掌教下了命令,任何人不会限制和对齐云母子找麻烦,而且了,凭借齐云的这点儿微末道行,别说是在万剑门四处闲逛了,就是放他下山去,他也跑不了多远。

事实上齐云也明白这个道理,万剑门作为现今的中土第一大派,萧澈这位地仙就不说了,门下的其他三阶、二阶散仙也是多的数不胜数,随便出来一个人,就可以将自己这个河车周天都没有圆满的小修士一指头捏死,因此齐云自己也知道,即便萧澈放开山门让自己跑,自己也绝对跑不出去!

因此,就像是自己母亲昨天晚上说的那样,自己可以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下万剑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一旁的葛老闻言,也是停下了脚步,冲着齐云道:“可以,别走远了!”

一番言语,葛老随即转身离开,而齐云,则是环顾著四周。

依旧是在山腰位置,周围也有着许多万剑门内门弟子的别院,灵力粘稠成浆,这些内门弟子,显然是在早上醒来之后就第一时间进入了修行。

齐云并没有加入他们,他的目光在周围环伺了一圈,随即起身,一跃而起,身化虹光,飞至高空,俯瞰整个万剑门。

袅袅炊烟,晨风习习,整个万剑门如天梯般高耸入云,横街天幕。

齐云御风飞翔,绕着山腰飞了半柱香,方才飞离了半山腰。他在心里不由嘀咕,看来这万剑门的山门也如同自己的太上道一般,内设阵法,地含道韵,万般变化、玄妙无常。

一番俯瞰后,齐云打算转身回屋,就在此时,一阵嘹亮的抚琴声突然响起,琴声悠扬,却是内含法力神通,兀的钻入了齐云的耳中。

他的目光顺着琴声传来处一瞥,原来是在另一座山峰当中,正是自那山头处传来。

齐云皱了皱眉,立马改变主意,顺着琴声寻去。

琴声缥缈,却是源远流长。天籁之音如山川江海,绵延不绝。

齐云照着那山头兀自飞去,刚到一半,那悠扬的琴声转瞬即逝,山峦重叠,浓雾缭绕。齐云寻着记忆中的方位飞身落下。

只见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雾气缭绕,枝繁叶茂,遍地野花,青草横叠。敷一落地,齐云心里就是暗惊。这里的空气香甜,沁人心脾,隐约之间,天地灵气竟比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别院还要强盛数倍。

“这是个什么所在?”

齐云惊奇,照理来说,万剑门的主峰,应该是灵气宽裕之所,内门弟子修炼之地。但是此处,环境优美,灵气旺盛,远远甩出那主峰数倍有余。莫非自己一个不注意……跑到了万剑门的圣地当中?

每一个门派,皆有“圣地”一说,顾名思义,就是一些外人不能进入的场所,往往是培养各自门派势力、弟子个人实力的隐晦之所,但是若这里是圣地,必然有人看守,怎么会让自己无端端的进来?

就在齐云暗自称奇之余,茂密的青草一阵鼓动,随即就见那草皮从地下隆起了一个大包,外皮破裂之余,一只黑色的灵猫钻了出来。

灵猫通体漆黑,只有那一双眼珠子是白色的,和人巴掌大小,尾巴如藤,高高的挺翘。

从地皮钻出的瞬间,那灵猫便“喵呜”一声,跑到了齐云的脚下,歪著脑袋,蹭著齐云的裤腿。

“小家伙,你倒是也不怕生?”

齐云微微一笑,看这灵猫着实可爱,不由得蹲下身将它抱了起来。

“喵……”

灵猫有智,缩在齐云怀里伸舌头舔着他的脸颊。

“别……”

淡淡的瘙痒感让齐云躲闪连连。当是此时,齐云的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了一个清脆空灵,如黄莺出谷的声音。

“月婵谷,已经很久没有生人前来了!”

声音入耳的瞬间,空荡如风过幽谷,清灵似铃声晃荡,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齐云的精神一振,瞬间弹飞数米。

本就是软禁之人,和万剑门的不共戴天,如今身在敌营,却是因为一只灵猫失了警觉,身后来人都不自察,该死!

一声该死,齐云抱着灵猫转头望去,却是瞬间,如烈阳入目,楞在当场。

身后之人,竟是那天上仙子,水中清月,皎皎不可寻,巍巍如山月,淡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一缕青丝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颜色,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两种气质集于一身,让见惯了美艳仙子的齐云都愣在了当场。

咋变的神色,转瞬凝固在了一起。齐云就像是入定的老僧,直接愣在了那里。

仙子之美,佳人之貌,纵是往日太上道的少主,此刻也不免的落了凡俗,心性纵使坚韧,也不由得荡了三荡。

而那女子,轻轻地歪著头,面含笑意,如三月春风,让人心畅神舒。

“你不是万剑门的弟子吧?”

女子上下扫视著齐云,莫名的,齐云竟然升起了一丝被人一眼洞穿的感觉,好似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眼睛,能够看透这世间的万物一般。

在这双眼睛面前,任何秘密都无从隐藏。

“你既没有穿万剑门弟子的服侍,又不知道这处月婵谷是禁地,看来你真的不是万剑门的人了,是其他门派的访客吗?”

“算是吧!”

短暂的惊愣过后,齐云上下扫视了女子一番,发现这女子虽然年岁与自己相差不多,但一身修为却比自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若自己是河流,那女子就是江海,法力探去,竟是如泥牛入海,摸不着深浅。

一扫即过,齐云也不停留,转而将灵猫放在了地上。

“这是你的吗?”

“是的,它叫阿元,对了,你叫什么?”

那灵猫围着女子转了一圈,转而跳上了女子的肩头,煞是可爱。

“齐云!”

对于这名素未谋面的女子,齐云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现在他在万剑门当中,也算是一个名人了,堂堂的太上道少主,成了别家门派的质子,虽然说还未真正遇到过万剑门的弟子,但齐云能够想像的到,现在的他,是这些弟子心目中的嘲讽对象吧。

但是这名女子,在听到齐云二字之后,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只是冲着他笑了笑,开口道:“齐公子,我姓楚,名月婵!”

“楚月婵?”

齐云的内心一震,想不到面前的这名女子,竟然就是万剑门门主萧澈的亲传弟子,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月婵仙子。

对于这名月婵仙子,在太上道没有覆灭之前,齐云就有所耳闻,相传这名月婵仙子是萧澈亲收的徒弟,对外也只是多了一个月婵仙子的名字,除此之外从未有人见到过真人,不过据万剑门的弟子传言,他们的这位大师姐,是天生丽质、国色天香,据传闻也是万剑门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只不过万剑门的门主萧澈对于这位亲传弟子隐藏的极深,到底是如何的千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外界多有讨论,但是一直没有定论,如今齐云误打误撞,来到了这万剑门的禁地月婵谷当中,也见到了这位月婵仙子。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齐云的资质,在同辈当中即便算不上绝顶,也是不凡了。十五六岁的年纪,河车大周天穴窍已经是开了三百八十个了,换做一些寻常的修仙人士,至少也得四五十岁的年纪才能做到如此,修仙路漫漫,登仙路迢迢,岂是那么容易能够精进的。可凭借齐云的修为,到现在也没有看透这位月婵仙子的真正实力。齐云估计,最少也是河车大成了。

“方才的琴声,是楚姑娘弹奏的?”

齐云心思百转,料想这位美艳动人的月婵仙子是从来没有出过这处月婵谷,并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变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或许就像是一些大宗门里的亲传弟子一样,被掌教关在了秘境当中修炼,一心提升实力,不问世事。

当然,对于这种亲传弟子,各个门派都有不同的方针,有的门派选择放逐,让弟子出外游历,在一次次的险死还生当中寻得蜕变。而有的宗门则是将资质绝佳的弟子圈养了起来,以自身的阅历、见识、根基为辅,一对一亲传修炼,两种方式各有所长,显然这位楚月婵,万剑门弟子口中的大师姐,份属第二种。

就是不知道,这人的真正实力到了哪里。

齐云一边与楚月婵交流,一边仔细打量着她。

后者似乎不谙世事,面对齐云,反而没有丝毫的戒备。

“闲来无事,随意弹弄的,齐公子是哪门哪派啊?”

“太上道!”

对于门派,齐云并没有什么隐瞒,而一旁的楚月婵闻言,也没露出什么不对的神色,反而是对着齐云施了一礼。

“齐公子是太上道的?素闻太上道白衣神剑柳如烟一身剑法神鬼辟易,有皓月烈阳当空照,神剑名刀震古今之说,不知道齐公子认识柳前辈吗?”

“认识,正是家母!”

“真的?你是柳如烟的儿子?”

一听齐云认识柳如烟,后者登时便兴奋地笑了起来,一双亮眸弯成了桃花形状。

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我还未剑成之时,经常听家师提起柳前辈,说柳前辈是人中仙子,剑道魁首,一直闻见其名,未见其人,齐公子,快和我说说,柳前辈真的那么厉害吗?她的剑法到了什么境界?还有她的为人,她的那些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呀?”

提到柳如烟,万剑门的这位掌教亲传弟子,就像是一个小迷妹一般,眸中神采,脸上精光,不似作假。

齐云见状,对她的戒备之心倒也少了许多。

虽是同龄之人,但齐云看得出来,这位月婵仙子心性纯真,显然是那种被师傅捧在手心的幸运儿,温室的花朵,没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不知道人心险恶,对人对事,无丝毫敌意与防备。这种单纯是装不出来的,在齐云的眼中,这位仙子,真的是如同那天上的月亮一般,高悬不可触,如水似清风,尤其是那一颦一笑,如春风过隙,融雪化冰。纵使是大小见惯仙子的齐云,也从未觉得有人能如同这位月婵仙子一般,给人一种清纯似莲花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母亲的稳重成熟不同,是另外一种齐云从未体会过得感觉。尤其是在看到她如此崇拜自己的母亲之后,齐云心里的那份敌意和戒备也无形的消散了几分,冲着楚月婵道:“月婵姑娘若是有意,咱们找个地方坐下细说?”

“好!正好我这月婵谷除了师傅,从来没有人来过,齐公子,这边请吧!”

说到兴处,楚月婵蹦蹦跳跳,直如同那七八岁的孩儿一般,哪会有人想到,这位清纯如白纸、一层不染的佳人,会是萧澈的亲传弟子,万剑门的天生剑骨楚月婵呢。

而就在齐云有这般际遇之时,简陋的内门弟子别院屋内,一袭白衣的柳如烟盘腿而坐,法力绕身周天,白气浩荡,护身周旋。

纵使伤了道基,实力永在散仙之境,柳如烟周身荡漾著的浑厚法力以及漫天剑意,还是隐约有那撕裂空气,万剑低头的气势。

此时的她,法力在周天运转,五脏六腑中的伤势,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治愈。不过在运行了一周天之后,柳如烟便收了法力,随即一动不动的开口道:“萧门主,既然来了,何不进屋一叙?站在屋外做什么?”

原来,在柳如烟运功疗伤之余,万剑门的门主萧澈已经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别院当中,只是不知为何,这位中土唯一的地仙,实力天下无敌的万剑门之主,此时此刻,却是站在院内,来回渡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都不知多少年了,纵使萧澈到了如今实力境界,再度面对柳如烟,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如麻,紧张无比。犹记年少,意气风发,萧澈以万剑门未来掌教之姿,纵横天下,剑退群妖。同龄之辈,自认无敌,但一场宗门比武,萧澈碰到了柳如烟,一颦一笑,万千风姿,剑气所过,天下无双!纵使是萧澈,也败于她的万千风情、巍峨剑意。

自那一见,萧澈堕入情网,道心大乱,他托师傅求亲,愿弃一身光环荣耀,只取柳如烟一人!但……仙子珍馐美馔,岂是凡人可触,万千杀人法,唯有情最殇,萧澈直到现在,未娶一妻,未爱一人。纵使那七人围攻之战,萧澈只杀其夫,未伤其人!

灼灼情思,天地可鉴!

此时听到柳如烟发话,萧澈犹豫几下,低头进屋。

屋内简陋,一桌一炕一人而已,但那人,却如同天上仙子,占据萧澈整个视线。

只见那人,神采如常,气质依旧,端坐在炕边,好似整个房间,整个空间,都因为她的圣洁而变得开阔,无边无际。三千青丝垂腰,侧颜如雪,冰脂玉滑。

这位不可一世的女剑仙,即便身居窘境,依旧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艳如朝阳,冰肌玉骨。

“仙子……”

萧澈地仙之姿,竟是盯着柳如烟的侧颜看呆了。直到许久之后,方才回神,立马冲着柳如烟微微的躬了躬身。照常理来说,柳如烟是地仙,萧澈也是地仙,柳如烟是掌教夫人,萧澈则是一门之掌,双方无尊卑之分,自然也不需要行此大礼。但是,一到这位白衣剑仙三尺之地,萧澈便下意识的回想到了年少之时,中土弟子外出修炼,北洋之地,海妖肆虐,年轻气盛的萧澈被海妖围困,是柳如烟,义无反顾的冲杀入内,以强横之姿,救萧澈以万险之地。

事后,她轻轻抚剑,只说了一句话:“你无事,便可!”

还有那南疆万妖山中,血影教围攻,萧澈即将命丧当场时,又是柳如烟刺斜里飞出,以奋不顾身之姿,抱着萧澈,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在了敌人的刀下。

一刀过后,血布飞溅,那一瞬间的嫣红,印入到了萧澈的眼中、心中、灵魂深处,再难忘记!

还有那极地漫天风雪中,她一人一剑,一夫当关。

留下的,只是义无反顾,凄艳绝丽的身影。

“你们先走……我……断后!”

往日种种,尽皆浮现眼前,一念千万劫,情字最无解。

当师傅带着萧澈前往太上道求亲的时候,却意外的得到了柳如烟和那个男人成亲的消息,竹林内,她不再纵横天下,不再绝世无双,只是靠在他的怀里,怯生生、羞涩涩的唤了一声:夫君!

天旋地转,榱栋崩折。

他不明白,他比他差在哪里?

他不明白,他爱她胜在哪里?

他是地仙,他也成了地仙。

他是掌教,他也成了掌教。

他为她,独断天下。

他为她,亦可!

但是终究,他得不到她!

得来的,只是她成了人妻,她有了孩子,她如朝阳般炙热,世人只记剑仙,却有几人,记住剑圣?

万剑门,以剑入世,却只屈二等。

只因有她,那光芒万丈的女剑仙!

“萧门主来此,有事吗?”

她依旧冷冰冰的,未曾看他一眼。

纵使身处一屋,也是如隔山海。

但……

萧澈嘴角扯了扯,无声的自嘲一笑,她的这种态度,自己早已熟悉,更何况,自己杀了她的丈夫,屠了她的门派,若非道基受损,此时的场景,早已经是剑光霍霍,不死不休。

萧澈无言,他缓步走进了屋内,拿出了一瓶瓷罐,放在了柳如烟的面前。

“这是万载空青,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万载空青一出,屋内灵气肆溢,纵使是柳如烟,也不由得眼皮抬了一抬。

诸多的天材地宝中,万载空青是独一份的存在。

不说别的,就算是太上道有万年底蕴,所存储的万载空青也是不多,只因,这等天材地宝,着实是难求!

众所周知,地有地气,气聚龙脉,龙脉有穴,三六九不等。

万载空青,便生长在这纯阴之穴上,且要有足够多的水汽,经年累月,长达万年,方可汇聚。

对于凡人来说,得一滴万载空青,可让人超凡脱俗,蜕化变质,在身体内凝聚灵骨仙根,让人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对于修士来说,万载空青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药,有了万载空青之助,不管是凝煞,还是炼罡,都轻松多了。另外,万载空青,还可以化解世间一切奇毒。寒毒,火毒,妖魔异兽之毒,只要一滴万载空青,就可以轻易净化根除。最重要的是,在度劫的时候,喝上几滴万载空青,无论多么严重的风火雷电之伤,也能够在转眼之间恢复如初。就算是度劫失败,有了万载空青,也可以重新凝聚元神,转修鬼仙之道。也就是说,这天材地宝,用处十分的广泛。上到散仙大能,下到凡夫俗子,都可以派得上用场,门槛极低,没有任何的限制。

这等天材地宝,但凡出世,必是各门各派争夺的目标,柳如烟没有想到,萧澈竟然会大方的拿出这等东西给自己疗伤。不过……若换做以前的柳如烟,任何天材地宝,都不会收的,但是现在,柳如烟微微挥手,便将其收入囊中。

看到柳如烟接受了自己的万载空青,萧澈登时便面露喜色。但随后,便是柳如烟冷冷的声音:“多谢萧门主了,还有事吗?若无事,我便要专心修炼了,就不送了!”

柳如烟的话,让萧澈刚刚才凝聚在脸上的欣喜之色随即冲淡,他看着闭目养神的柳如烟,张了张嘴,最终无话可说,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开口道:“仙子,告辞了!”

话落,萧澈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柳如烟,随即出了房门。

他走后不久,齐云,便驭气而归了……

【未完待续】

第三章 至尊双宝 玄火神君

烛光曳曳,拽出两道悠长的身影,倒映在洁白的墙上。

天地寂静,齐云和母亲并排而卧,屋中清冷,只有母亲身上淡淡的香味,钻入齐云的鼻中。

母亲背对着齐云,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

而齐云,则是仰视著屋顶,清凉的眸子灵光闪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二人谁也没有说话,气氛颇为沉闷。

许久后,柳如烟开口了:“云儿,想什么呢?”

“没什么......”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摇了摇头,刚打算闭上眼睛,就见背对着他的柳如烟突然翻了一个身,转头看着他。

“母亲......”

视线相对,齐云想了许久,最终似乎是下定决心,将自己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疑惑问了出来。

“爹亲他们......还有太上道,是为什么,遭受这种灭顶之灾的?”

齐云虽年少,但毕竟是往日里的太上道少主,并不是蠢人,地仙之姿啊,何等高贵,更何况实力到了他们这种地步,不是什么特别逆天的东西出世,一般的天材地宝已经勾引不起地仙的兴趣,太上道纵使屹立万年,说到底只是中土的第一大派,连中土都还没统一呢,又怎会威胁到南疆和海外,又怎会引起了三界的大动荡?七位地仙同时出动,怎么看也不像是单单为了覆灭太上道......往日里齐云没问,但现在,四下无人,定所暂安,齐云不得不问。

听到齐云这般说,柳如烟的眼神闪动了几下,随即就见她轻轻地开口道:

“云儿,为娘尚在,这些你不用考虑,为娘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只需安心提升实力,以后为你的父亲,为太上道......报仇!”

“但是.......”

听到母亲这般说,齐云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换了个话题道:

“母亲,萧澈是地仙之姿,我们又身处万剑门中,是要如何离开啊!”

这件事,也是齐云的忧心之一,萧澈好歹也是一门之主,更是地仙之姿,父亲在世时曾经说过,修行之路,绝对不可小看任何一个敌人!萧澈既能成为万剑门的门主,且又随同父亲、母亲一般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地仙,实力自然不容小觑,算是中土现在最顶尖的存在了!而且了,世人虽只记得白衣剑仙,但齐云知道,萧澈当年可是被称为剑圣!只是母亲的身姿太耀眼,遮住了萧澈的锋芒,使得人们暂时性的忽略了这位地仙,但是能够和父亲、母亲打的难分难解,齐云相信,凭现在的自己和母亲,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萧澈的手掌心的,难道......真的要一辈子如同囚犯一般困在这里吗?

“等!”

柳如烟目光灿然。

“等一个人!”

她没有多说什么,但这一句话,便胜过千言万语。

齐云相信,自己的母亲有办法摆脱这个困境,虽然齐云不清楚母亲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但是母亲既然这么说了,齐云便不需要担心了。

“母亲......我今日,无意间进到了万剑门的一处禁地,那里灵气很充沛,适合修炼.......”

“好,你明日便接着去吧,无须顾忌万剑门的门人太多!”

其实不需要母亲交代,齐云自己也心知肚明,那处月婵谷灵气充裕,鲜有人来,显然是独属于萧澈亲传弟子楚月婵的修炼圣地,自己冒冒失失闯入,相信在自己闯入的那一瞬间,萧澈已然知道,毕竟凭萧澈的修为,心一动千万劫,怎会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只不过因为母亲的缘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况且.......他也希望自己早日提升修为,达到凝煞炼罡的阶段吧!

因此在母亲话音落下之后,齐云便点了点头,在入睡之前,齐云也和自己的母亲把那把废剑择主的事情说了,母亲拿出来观视,竟然在这把废剑上面发现了血途漫死尘的气息,或许也正是因为废剑上的气息感应到了齐云身上的天河飘星沙,才会主动认主齐云吧。

数万年之前,太上道、万剑门、天师教等等现今的大门大派都还没有成立,中州战乱四起、民不聊生,期间也诞生出了许多邪魔外道、枭雄霸主。而这当中,有一地仙级别的人物出世,名唤玄火神君,这玄火神君早年没有跨入地仙行列之前,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邪门散仙,传闻当年的玄火神君只是一个散修,无门无派,本应该资质平平,但是却被他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了一处仙人遗宝,获得了仙人的全部传承,且那处遗迹就位于一处火山之侧,下接火脉,他便以此为基,展开修行,到了后来,他的元神已经与地下的火脉融为一体,他以火脉为要挟,当谁危及到自己生命的时候,他就自爆元神。元神一爆,整个火脉喷发,山摇地动,岩浆流窜千里,毒火灰烟覆蓋数省有余。数以千万百姓的生命,悬于毫发之间,投鼠忌器,谁敢轻举妄动?纵然,玄火神君敢这样做,绝对是形神俱灭、真灵消磨的下场。问题在于,数千万含冤受死百姓的怨魂,有一部分受到因果的牵引,会降临在逼迫他的修士身上。数十万,上百万的怨魂缠身,那是什么结果?这业障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数世轮回,不散不灭,前途尽毁。试问,哪个修道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去拼?所以,玄火神君虽然无恶不作、烧杀抢掠,却是被他一路平安的从散仙晋升到了地仙之列!诸多的正道中人对此也无可奈何。直到他成就地仙之位,或许是因为实力强了,玄火神君便开始飘了,离开了地脉,在中州之地开宗立派,想要再创辉煌,当时他依仗的便是从仙人那里传承来的两大至宝——天河飘星沙及血途漫死尘。

这两件法宝在当时乃至后世都引起极大地轰动,天河飘星沙,顾名思义是天上星河之沙,传闻那位飞升的大能在飞升之余,上达九天,在星河之畔,以大法力捏碎星陨,研磨成沙,之后又不知道以什么手段炼化,形成了天河飘星沙这一防御法宝。法宝运转起来就像是运转沙子一样,可自主护主,反弹一切伤害,风火雷电难伤分毫,可以说,这件法宝运用得当,足立于不败之地。

第二件血途漫死尘,则是那位大能以当时的中州大地百万战场的阴兵怨气所聚,原理上和现在的天师教的道兵如出一辙,但比道兵强大数倍,这些怨气、戾气、不甘、不舍等凝聚成尘,洋洋洒洒,数以万计!上面的负面气息有多浓烈,只有炼化了法宝的主人才能知晓。血途漫死尘运转起来,一切天材地宝、法力神通,皆可被化为无形,妙用之能,堪比上古法宝七宝妙树,轻轻一刷,法宝飞剑、法力神通,尽皆消弭。有此二宝在手,玄火神君可以说是稳立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

直到后来,一次意外玄火神君招惹到了当时中州最耀眼的三位天才,三位年轻地仙以强横之姿独战玄火神君,四人打了足足十年零八个月,最终三位年轻地仙把玄火神君的法力彻彻底底的消磨干净,这才斩了这位祸害中州数年的强大妖道。

但是过程中那两件让修行人士念念难忘的无上至宝,也是随着玄火神君的消亡消失的无影无踪,三位年轻地仙斩杀了玄火神君这位大魔头,终也功德圆满,紫气东来、白日飞升。其中的一位,就是太上道的祖师——紫英真人!

若是被人知道,天河飘星沙这等通天至宝在齐云的身上,绝对引起轩然大波,因此在托付齐云这件法宝之余,母上柳如烟便告诫他,非生死之刻,这等通天至宝决不可显于人前。这也是柳如烟能够给予齐云的,最后的依仗!

第二天,天还未亮,齐云已经是起床来到了月婵谷当中。

清早的月婵谷,灵气四溢、浓稠成雾,青草树木迎风摇曳,尽展玄妙气息。

自从昨日碰到了楚月婵,这位万剑门鼎鼎有名的大师姐便对齐云坦诚相待,不责怪他擅闯宝地不说,还让他可以随时来此修行,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的齐云,是在肆无忌惮的享用万剑门的全部资源来修行,这等机遇,对于一个外人来说,也是非同一般。

说起那楚月婵,不似假装,确实是心性单纯,道心如镜、波澜不染,对齐云这等外人竟是毫无防备,就像是她说的,从拜师之余,就在这处月婵谷中清修,从来没有出过谷地,自然不知道人性复杂、世态炎凉。

齐云刚刚盘腿坐下,正要运转河车,突然自那草皮之下,阿元窜出。

这灵猫也不知道是怎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便对齐云无比亲近,齐云刚刚运转河车,那从地皮下面钻出的灵猫就窜上齐云的肩膀,在他的肩头小憩了起来。齐云反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转而静下心来修炼。

月婵谷之地,灵气充沛,修炼起来,事半功倍,齐云调整心态,法力自视,身体720窍穴,已开之穴正如点点星光亮起,奇经八脉、融会贯通,有浓厚的天地灵气相助,齐云自然可以冲开窍穴,实力寸进。

这一修行,便是足足三四个时辰有余,当齐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灵雾消散,婵谷秀丽,刚刚睁开眼睛的他,却是瞳孔一缩,只感觉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一样。

他的面前,正有一个女子,歪著头、满脸微笑的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的脸庞,遍布金黄,长长的睫毛轻轻眨动,风吹秀发,嘴角上翘,露出一抹,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亮丽的微笑。

“你完事啦?”

楚月婵看着齐云,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了齐云能够看到楚月婵脸上肌肤的每一个毛孔,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面对笑眯眯的楚月婵,齐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楚月婵的小嘴紧紧地撅了起来,她抬手在齐云的眼前晃了晃,开口道:

“怎么了你?发什么呆啊!”

“没......没事!”

齐云反应了过来,满脸赤红。

他视线慌乱的从楚月婵的脸上挪开,只感觉那一瞬间,自己的道心好似都乱了一般,唯独那楚月婵,不谙世事,没有看懂齐云的尴尬,只是略有些疑惑,不过两人间的尴尬转瞬即逝,那憩息在齐云肩头的灵猫不知何时也是醒来,伸出舌头舔著齐云的脸颊。

“阿元!”

看到自家灵猫这般动作,楚月婵兀自详装嗔怒,喝了一声,那灵猫置若罔闻的抬头看了看楚月婵,又看了看齐云。

只听后者嗔怒道:“不礼貌!”

“没事!”

齐云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灵猫的脑袋,这小家伙或许也是未见生人,尤其喜欢粘著自己。

“我看到了,你挺厉害的呀,又开了一穴!”

楚月婵换了一个话题,上下扫视著齐云。

“还行!”

齐云挠了挠脑袋,心底深处竟然升起了一丝的不好意思。

反倒是楚月婵,随即说道:

“云公子,月婵谷你还没真正逛过了吧?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说罢,楚月婵朝着齐云示意,后面缓步跟上。

二人在这谷中漫游,齐云看得出来,这处月婵谷,似乎是特意为了楚月婵建造的,而且极有可能是出自他的师父萧澈之手,因为整个月婵谷从外面看过去,只是一处山头,范围并不算大,但走在内中,湖泊、山川、树木、草地,应有尽有,俨然就是一处世外桃源。

楚月婵带齐云来的,便是平原尽头的一棵桃树下,这桃树生长在悬崖边,树枝粗大、枝繁叶茂。

树下有一青石案,案上放着一张横琴,显然之前齐云听到的琴声,就是楚月婵从这里弹拨出去的。

后者缓步走到崖边,向着远方眺望。

山川草木、鸟兽虫鱼,包括万剑门的山门,全都一览无余。

楚月婵站立在崖边,看着远处的万剑门,人头攒动、热闹非常,她的眼神当中流露出一丝羡慕,以及一丝夹杂在当中,难以言明的哀伤。

察觉到后者的表情变化,齐云皱了皱眉,只见此时,崖畔起风,卷起满地的桃花,还有那如瀑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华裙摇曳,风姿卓著。

似是风吹得狠了,楚月婵抬手将耳畔的一缕长发放至了耳后,一瞬间的风姿,万千风情,看得齐云都不由一呆,只听后者缓缓道:

“齐公子......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啊?”

“外面的世界啊.......”

齐云看着满脸惆怅的少女,缓缓道:

“多姿多彩,五颜六色吧!”

这一瞬间,两人皆有一丝伤感,一个,是被禁锢在这月婵谷中,从未出去过的金丝雀;一个,却是即将被禁锢在这里,再也不会离开太远的笼中人,这一瞬间,对于楚月婵,齐云竟有了一丝的心心相惜。

若是.......她不是万剑门的人,该有多好啊!

齐云感慨之余,那楚月婵却是转身自桃花树下坐下,青石案上的琴弦,被她轻轻拨弄。

清亮的琴声响起,就见她自顾自说道:

“自拜师之余,我便被师傅放在这里,鸟兽虫鱼为伴、花草树木为友,师傅为了让我修炼,内外都设了禁制,我除了修炼,也唯有在这崖畔,看看我们万剑门的大好河山。师傅说过,我是未来万剑门的掌教,肩扛门派振兴之责,除了修炼,其他的事情应该少接触,这么多年了,我连这处月婵谷都没有出去过,唯一见到的,除了师傅,就只有齐公子你了.......”

楚月婵说到这里,再次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轻声悠扬,如笼中丝雀,透露着丝丝向往自由之意。

“都不容易,诺大的门派之责,你一个小女子想要扛起来,压力该有多大啊!”

这一句话,齐云也算是有感而发,当年的他,和现在的楚月婵,基本类似,只不过现在,除了复仇,再无其他!

齐云能忍,自然也能等。而楚月婵,虽向往自由,却明白自己肩头的责任,此时的桃树下,这一男一女,却也是一对变相的可怜人。

许是明白彼此的心境,齐云与楚月婵,倒是相谈甚欢。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第二天清晨,当齐云再次来到月婵谷的时候,他的手里拿着一窜糖葫芦,这是齐云今早特意下山买的,包裹着糖衣的小吃让楚月婵的双眸闪著亮光,微风吹过,卷起满地的桃花,凤儿拂过颤动的树枝,粉色的桃花飘落,正落在楚月婵素朴的发钗上。

吃着糖葫芦的她俨然为觉,唯有那对面的齐云,抬手轻轻地捻下那一朵桃花,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说不出的情愫在两人中间蔓延......

不知不觉,一月的时间眨眼即过,这一个月里,齐云每日清晨便会去那月婵谷中修行,傍晚即归,而他的母亲柳如烟,因为万载空青的帮助,所受的暗伤也渐渐好转,期间万剑门的门主萧澈也来过几回,但都被自己的母亲打发走了。

直到今日,母亲柳如烟突然让齐云去报名参加万剑门的三教会武,原来在不久之前,万剑门、天师教、云山府,三个迄今为止中土最大的教派高层一起达成了一个协议,那就是自太上道成立前就一直拥有的传统——三教会武!简单来说,就是各个门派间年纪相仿的年轻一代聚在一起互较高低,自太上道还存在的那个年代就延续下来的传统,只不过当年是由太上道主持,现在轮到了万剑门。

太上道覆灭至今,一年时间还未过,中土的格局,已经是天翻地覆。齐云作为质子,曾经的太上道少主,自然也知道三教会武。这三个教派中的年轻一代,不仅仅代表着各自宗门的最强者,更代表着整个中土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或者说......未来三教的最强者!

这些年轻一代的弟子,齐云都认识,或者说,有不少人还是齐云的朋友,彼此都有交集,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天翻地覆,现在的他,作为万剑门的质子,本应该是没有名分和地位参加这场三教会武的,但是他的母亲柳如烟还是让他报名了。

距离参赛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而参赛的资格,也是以二十岁为顶,河车周天大成为限。不过纵观三大门派,能够在二十岁以下的年纪河车大成,基本上是一个人都没有,虽然自己近日来朝夕相处的楚月婵自己看不清虚实,但不排除是一些自家的法术隐藏了实力,但是纵观古今,也绝对没有二十岁以下就河车大成的,毕竟一旦凝聚了法力,那么凡人就将跨入仙侠之士行列,凝聚的法力会每日自动在身体里面循环、排除毒素、温养身心,因此一段时间下来,河车大成的修士,差不多有两百多年的寿命,凝煞、炼罡之后,罡气、煞气环绕,差不多有千年的寿命,过了天劫成为散仙之后,差不多有两千到三千年的寿命,成了地仙,那更是遥遥无际。不过寿命这般长于普通人,修行之事,自然也是难与上青天,很多人纵观一生,从踏入修行行列到寿终正寝,都未必能够真正的河车周天大成,而齐云,十五六岁的年纪,720个穴窍已经开了一半有余,这等天赋,在三大教中的年轻一辈弟子当中,也算是靠前的了,所以这三教会武,如果齐云参加,对他是真的有好处而无坏处,不单单能够和昔日的好友叙旧,更能知道彼此的深浅,尤其是万剑门的这些内门弟子,知道了深浅,以后发生矛盾,也能料敌于先。

其实不单单是齐云的母亲,齐云自己也想要报,只不过考虑到自己身份特殊,所以一直没有,现在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自然是第一时间应承下来。

当即,他便前往万剑门的弟子报名处。

“唉?这不是那个侄子么?”

“对啊,太上道的少主,他来这里干什么?”

“不会是要报名三教会武吧?以什么身份和资格?咱们万剑门......还是他们太上道?”

“太上道都覆灭了,当然是咱们万剑门喽!”

面对突然出现在报名处的齐云,就像是某个话题点突然引爆了一样,登时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三教会武的时间虽然尚有三个月,但从今日开始,报名工作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齐云这个身份敏感特殊的人突然出现在此,自然也是引起了一番轰动。这些个平日里对齐云阿谀献媚的内门弟子,此时却是纷纷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引论了起来。这要搁在太上道还没覆灭之前,这些个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哪个不是想要使出浑身解数巴结自己这位太上道的少主,如今太上道覆灭,自己成为了质子,这些人,便纷纷想要踩在自己的头上,彰显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和满足欲,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就算是修行人士,也跳不脱这个丑恶。

对于这些人,齐云自然是选择无视。

他不是傻子,没有必要在这些小喽啰身上浪费力气。

因此,顶着一众人评头论足的压力,齐云昂首阔步,从人群中穿过,朝着报名处走去。

当他即将走到报名处的时候,却是有几个人影窜出,强横拦住了齐云的道路。

“你就是齐云吧?那个太上道的丧家之犬?”

说话的是一个女声,声音总让自己有着几分熟悉。

齐云抬头,入目处,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庞,恍惚间,竟是与自己的母亲重合在了一起。

不过短暂之后,齐云便发现,这人虽然像自己的母亲,但也只是像而已,五官当中虽有自己母亲的影子,但那浑身的气质,却和自己的母亲相差甚远,甚至对于自己,总有着一股莫名的仇视。

只见那拦路的女子年纪与自己几乎相仿,一袭红裙裹身,瀑布般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上,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玫瑰一样,充满了艳丽和娇贵。一张容颜与自己的母亲真的是相似非常,眼睛、眉毛、嘴唇等等,少说也有五六分之像,只不过,自己的母亲清冷高洁,而这名拦路的女子,却是妩媚泼辣,尤其是看向自己的眼神当中,总是有着一丝不加以掩饰的敌意,或者说.......恨意?

齐云皱了皱眉,面对女子拦路,口吐的讥讽之语,齐云并没有生气,而是冲着女子拱了拱手,礼貌道:

“这位仙子,有事吗?”

说话不卑不亢,即便面对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围观,依旧面不改色,这等年纪,却有这等心性,一些报名的内门弟子看在眼中,也是纷纷暗自称赞。

其实他们也不傻,齐云不论怎么说都是太上道的少主,背靠那么一尊庞然大物,起步又岂是他们这些内门弟子能比的?虽然说太上道前不久覆灭了,但那是地仙级别的战争,别说齐云了,就是在场的所有内门弟子一起上,地仙一个眼神,就能全部碾压成肉泥吧?

因此,虽有不少人对齐云冷嘲热讽,但更多的,对于这位和自己同龄的人物,却是忌惮许多。能够成为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又岂是庸才或者废物?

不过这拦路的女子,却是好似和齐云有着不死不休的大仇,如果说眼神能杀人的话,恐怕此刻的齐云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而且要不是门主萧澈早有吩咐,不准伤害齐云母子,说不定现在的齐云,已经被女子剁成肉酱了。

这份刻骨铭心的恨意,齐云也有过,只不过被他很好地隐藏了,但是这名拦路的女子,却是没有丝毫的隐藏。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太上道当年的少主,想不到当年威风凛凛的太上道少主,如今也是成了落水狗了,怎么还报名和我们参加三教会武啊?莫不是自己没了门派,可怜巴巴的需要我们收养吧?”

女子赤裸裸的讥讽一出,周围的众多内门弟子,登时便戏谑的围观了起来。

而齐云,依旧不卑不亢,一脸的风轻云淡,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女子讥讽的对象不是自己一般。

他往前踏了几步,想要绕开女子前去报名,却见那女子身后出来一名长相英俊的内门弟子,伸手拦住了齐云的去路。

“齐少主,你的架子还真是大啊,我们李师姐和你说话,你都不搭理的吗?”

“李师姐?”

男子的话,让齐云眉头一挑,抬头看了女子一眼。

“原来......你就是萧澈收的二弟子啊?不过是一个我母亲的替代品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萧澈的亲传弟子拦路了呢?”齐云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话,杀人诛心!

李如烟的大名,在数年之前齐云就在太上道听闻过,当年萧澈收这名外貌与自己母亲及其相像的女弟子为关门弟子的时候,还曾在修行界引起一阵的八卦之风,毕竟那萧澈对齐云的母亲有多痴迷,已经在整个修行界当中不算是隐秘了,尤其是萧澈至今未续妻,未有一儿半女,不少人都猜测是和齐云的母亲有关,直到萧澈收了这名李如烟为二弟子,这名二弟子的大名,便在修行界传递了开来。

纵使是太上道中,也有不少的猜测和流言蜚语,简单来说,就是萧澈收授这名二弟子的动机不纯,至于如何不纯,男人都懂......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但不妨碍成为谈资。

太上道都知道,那么万剑门......又岂会不知道呢。

齐云平淡无奇的一句回话,登时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再配上他那古井不波的表情,杀伤力十足!

其实,被软禁在万剑门这么久了,这还是齐云第一次和万剑门的内门弟子发生冲突,而且第一次,便遇到了萧澈的亲传弟子,在万剑门中地位超然的李如烟,若换做寻常质子,自然是唯唯诺诺,不敢还击,但齐云却不同,仗着那个人人都知道的约定,可以在万剑门中横著走!

果不其然,齐云话一出口,对面的李如烟便一阵神色变化,暴怒、愤慨的神情不间断的在李如烟的脸上浮现,当中还掺杂着不加丝毫掩饰的杀气,但是这些杀气,全部都对齐云造成不了丝毫影响,母亲对萧澈的重要不言而喻,而自己对母亲的重要性也不用多说,而萧澈在万剑门中的威望,包括这名拦路的亲传弟子的心目中,更是不用多说!

简单一句话,齐云便搬回了场子。

反倒是那二弟子李如烟,脸色阴沉的好似能够拧出水来,一旁的那名俊俏的男子显然也是李如烟的跟班,登时便暴怒的冲着齐云吼道:“放肆!”

这句话出口,配合着那气场,倒真好似一只出笼的猛虎,能够将齐云吃掉似的。

不过齐云对此并不感冒,他迈步从男子旁边走过,同时留下一句话:

“纵使我是质子,你们也奈何不了我,看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吧!在你们掌教的心中,或许你们还没有我这个外姓人重要呢!”短短一句话送出,齐云一步不停的朝着报名处走去。

这番小骚动,报名处的万剑门长老也看在眼中,但是他们并没有阻止,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面对齐云的报名,也是冷静的仿若事不关己一般。

将一切处理完之后,齐云纵身飞跃,朝着自己与母亲的别院而去。

彼时的母亲,正坐在院子当中的青石凳上,齐云的身形刚刚落下,母亲柳如烟宽松的袖袍便是一甩,一道无形的透明剑气突然射出,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奔著齐云的面部袭来。

齐云眼神一滞,脚尖刚刚沾地,身子已经是快速的朝后倒下,那透明的剑气,几乎是削著齐云的头皮而过。刚躲过这道剑气,齐云还未喘息,那飞射出去的透明剑气又折返了回来,而且这次是一道变三道,照着齐云后心射来。

齐云脚尖一剁地面,身子瞬间拔地而起,刚飞至空中,那三道剑气已经是疾射而来,齐云手势一翻,自纳戒当中取出废剑,剑身翻舞,“叮叮”几声金石交击之声响起,就见那三道剑气被齐云利用废剑打退了方向。

不过那几道剑气也是刁钻,刚刚被齐云打飞,便转而由三把变成了六把,照着齐云折射而来。

齐云心随意动,法力挥洒间,废剑离手,随心而动,像是被一张无形大手掌控著一般,废剑半空中舞动,将那六把透明剑气全都挡在了外围,无论那六道透明剑气从何种方向袭来,都会被废剑轻松地挡下。

如此这般了几个回合,便见六道剑气转瞬消失,而齐云,也是重新回落到了院子当中。

“不错,看来这一个多月,你也没有荒废!”

刚刚落地,齐云便收到了自己母亲的夸奖。

只见自己的母亲正安静的坐在院子当中,面前的石桌上,泡著一杯热茶。

一身白衣的母亲,长发并没有收拾,只是随意的挽了一个发髻披在肩头,浑身上下朴素淡雅,看不到一丝的奢华之气,唯一的一点,只有发簪上的那支碧玉玉簪了。

现在的母亲,就像是一个大病初愈的病人,坐在那里,更如同是寻常的凡俗人家,没有一点儿仙气,也没有一点儿朝气,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亩方塘当中盛开的水莲花,轻风拂过,微微摇曳,这种古井不波的心境,齐云在自己母亲的身上还是第一次看到。

“三教会武的事,报了吗?”

母亲眼帘轻抬,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仿佛说的就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报了!”

齐云点点头,母亲让他做的事,他没有一件不是放在心上。

“那就好!”

微微的将一缕飘散在脸颊的长发挽至耳后,柳如烟抬手将自己鬓间的碧玉簪子拿了下来,拉起齐云一只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上。

“云儿,太上道覆灭,万年底蕴被瓜分,为娘身上也没什么了,只有这一把簪子,你好生看护,等到一个月后的三教会武,这个簪子能护你一时平安!”

“母亲,我.......”

听到母亲这么说,齐云眼神闪动,从太上道覆灭至今,自己的法宝、珍藏全被收走,浑身上下唯一还算得上是法宝的,只有储物纳戒了。而母亲,基本上情况和自己差不多,唯一留下的这几样,或许还是那万剑门的掌教法外开恩,亦或者是母亲使用了什么手段,藏了几样,但是无论如何,肯定不多,只是齐云没有想到的是,母亲的这些藏私,竟然全都给了自己。

“母亲,你的伤还没好,你留着吧......”

虽然不知道那玉簪有什么功效,但是从那莹莹的流光来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法宝。

“你拿着,母亲道基受损,暂时也用不了,这上面被母亲附了一层神识,只有当你真正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这个法宝自会启动!”

一边说,母亲柳如烟一边强硬的将玉簪塞在了齐云的手中,看着那玉簪,齐云感动非常,缓缓五指并拢,握住了那玉簪。

母子两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彼此的眼神当中,却是有着莫名的光泽滑过。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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