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爱 (33-34) 作者:abcabc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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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爱

作者:abcabc0520

33

“不?不?不行了??要?要死掉了啦??”一边喃喃自语,我一边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浴室。

虽然作出了虚脱后才会有的发言,但请各位不要误以为我刚刚做了什么糟糕的事情——我之所以会如此疲惫全是因为今天是期中考的第一天,而我由于才刚在白天的考试中消耗掉了了大部分的精力,却又在晚上压榨出了自己的无限潜能来做最后的复习,所以整个人就是处在一个油尽灯枯的状态。

此时此刻,我除了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外,连步伐都因为体力的耗尽而虚浮到了极点——若是不扶著墙,我想我大概走没两步就会摔倒在地吧。

更糟的是,刚刚在刷牙的时候,我随手摸了一下腰,才发现我最近似乎因为压力太大而不自觉地吃下了太多的零食及宵夜,所以便让上面多出来了一些之前并不存在的肉。虽然目前应该还没有会因此而穿不下裙子的问题,但再放任它们自由成长下去,想必会变得很不妙。

“呜呜呜呜,我都已经快被考试烦死了,为什么还要担心自己是不是多了几公斤啊??”在碎碎念的同时,我走到了客厅,这才发现佳芊也还没回房睡觉,而是眉头深锁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真不知道把抱枕紧紧抱在怀中的她是在想些什么。

“小凌。”佳芊开口叫了我。

“恩?”

“对于许庭苇,你是怎么想的?”

“啊?”我完全无法理解佳芊问这个是要做什么——就我记忆所及,佳芊在学校跟许庭苇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她突然这么关心她是怎么一回事?

“唔??”也许是觉得刚刚的问题不够好,佳芊抓了抓头后又说:“反正你就说一下有关许庭苇的事啦!”

“这个嘛??”在想了一下后,我说:“她是个正妹。”

“废话,看就知道了。”

“??班上的女王。”

“恩。”

“??唱歌很好听。”因为想起了上次一起去KTV的经验,我这样说。

“恩恩。”

“??抖S。”

“的确耶,好像还蛮常看到她跑来戏弄你的,只不过这应该是因为你看起来太好欺负的关系就是了??还有吗?”

“你问这些到底要做什么啦?”

“你别管那麽多啦!反正告诉我就是了!”

“你真的想知道?”我实在有点犹豫要不要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对啦!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快点!”佳芊急切地说,看来她真的因为不明的原因而很需要有关许庭苇的情报。

“好吧,那我要说了喔??”

“快说!”

在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我说:“许庭苇,身高164公分,体重45公斤,三围是34D、22、33,AB型,是6月10号出生的双子座。她家住在新北市新店区xx路x段xxx号xx楼xx室。爸爸是医生,妈妈曾任护士,但在婚后就辞掉工作,好专心照顾小孩,另外她还有一个大她一岁的哥哥。她幼稚园及国小都是跨一座桥到台北去念私立的T校,而国中则去读她家附近C女中。虽然曾嚷着说绝对不要再念女校了,但基测的成绩却出乎意料地比模拟考时还要好很多,所以尽管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但还是因为家里的压力而上了G女中。进入高中后,也许是因为对过去受到的严格管教的反扑,她变得很热衷在与异性的不纯洁交往上,目前跟她有超友谊关系的男生有——”

“够了!”佳芊打断了我,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那越来越刺激的谈话内容而变得好红好红。

“我还没说完耶!”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去调查漂亮女生的身家背景不是件很平常的事吗?只不过因为第一次段考后我都在忙着念书,所以进度有点落后的说,班上的S级正妹我只有——”

“死变态!这一点也不——平——常——啊!”佳芊一边大吼一边把原本抱着的枕头往我脸上砸了过来,因为太过虚弱而没能闪过的我便被打倒在地。

碰!在听到房间的门被佳芊用力甩上的同时,我一边揉着发疼的鼻子一边坐起了身。

“呜,好痛噢,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啦??”我自由自语。“只不过,还好没让佳芊知道我以前为了追学姐而去调查了多少东西,否则她应该不只会骂我变态,而是会直接报警吧??”

在从学长口中知道了自己终于有机会跟人组成乐团、但那个人却是许庭苇后,李佳芊考虑了非常多的事情。

首先,当然就是思索她到底要不要把握这个机会——只不过这并没有花上太多的时间,毕竟在李佳芊的想像中,站在舞台上、成为聚光灯焦点的乐手们实在太酷、太有魅力了,如果刘承翰的猜想没错,那麽这帅呆了的身影想必会让已经娘的无可救药的小凌留下深刻的印象。又考虑到现在已经开学那麽久了,想要再找其他人组一个乐团绝对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所以李佳芊还真的不太能够放过这次的机会。

紧接着的,自然就是要好好地想一想自己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也就是成功地跟许庭苇组成乐团了——而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件难度颇高的事情。原因无他,就因为男生时的她已经被许庭苇当作会把女性贴身衣物带在身上的变态了。

你会愿意跟一个你认为是变态的人组乐团吗?你会愿意长时间地跟他单独待在狭小、密闭的练团室吗?你会想跟他讨论乐器、技巧、甚至是对于歌曲的感觉吗——李佳芊这么问自己。

不会!绝对不会啊!任何一个有脑袋的女生都不可能让自己处在这么危险的状况吧?更不用说还要对那犯罪预备军掏心掏肺地谈心里的想法啊!这好噁!超级超级恶心的啊!

唔,所以我就得想办法解开许庭苇的误会啰?虽然也可以期待她根本就没记住我男生时的样子,但还是多做些准备比较好吧??

下了这样的结论后,李佳芊便开始认真地考虑自己该怎么跟许庭苇接触,并为了作出更正确的判断而向小凌打听了一下许庭苇的情报——虽然她有点被自己暗恋对象的跟踪狂行径吓到,但倒也确定了她对许庭苇的看法大致上都没有错,而且还顺便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地方。

就这样,在考量了许庭苇的个性,并分析了自己的优势、劣势及机会后,一个计划便逐渐有了个大概的轮廓。最后,李佳芊拿出了自己男生时用的手机,然后便把自己刚刚在心中拟好的说辞打成一封简讯??

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虽然等会还有公民与社会要考,但因为刚刚已经有一堂空堂可以拿来复习,所以此时大部分的人都是聚在一起聊天吃饭,仍旧埋首于书堆的人可说是少之又少(顺带一提,尽管小凌仍维持着去学校顶楼跟林亭云一起吃午饭的习惯,但倒是连课本和参考书都一块带去了,看来正是临时抱着佛脚的一员)。

尽管李佳芊因为比别人还多考了两天的试,而默默地很想去户外晒晒太阳、喘一口气,但她却拿着刚从福利社买回来的面包及牛奶、拉了张椅子加入到许庭苇她们一伙人的午餐聚会中。

由于过去跟这些女生们都没什么交集,所以李佳芊也不是没感觉到质疑着她为什么会坐在这里的视线,但为了计划的进行,她就还是厚著脸皮、硬是赖著不走。

“今天的考试都好难喔,地理怎么可以考得那麽细啦~”王瑜涵一边说一边粗暴地用塑胶叉子翻弄著粉红色便当盒里面的饭菜,看来心情真的被刚刚的考试弄得很不好。

“怎么说都是数学比较麻烦吧,我最后三题根本都来不及写??”个子小小的许敏咬了一口苹果——真不知道她是因为体型而只需要少少的热量,还是就是因为这样的小鸟胃而有着可能被误认是小学生的外貌。

还好吧?这次的数学明明??李佳芊本来很想分享这次解题的诀窍,但马上就为了避免被讨厌而止住了嘴。

“还好吧,这次的都只是改习作的题目而已啊。”刚吃饱的许庭苇这样说,身为集团核心的她果然就不需要去顾虑他人的观感,而能尽情的展现自己的优秀。另外,与其他或多或少都有因为不堪考试的折磨而显露出疲态的女孩不同,许庭苇白皙的脸蛋上既没有黑眼圈、深眼袋,染成棕色的长发也没有因为疏于保养而有分岔或显得毛躁。仍是处于神彩奕奕状态的她,原本的美丽并没有丝毫地折损。

在那之后,大家的谈话仍是围绕着这两天的考试打转,让李佳芊不禁觉得自己昨天为了跟上女生们的话题而熬夜上网去看了一堆最近的连续剧、八卦节目的努力是白费了。

终于,在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李佳芊看准了一段话题和话题转换间的空白,开口说:“对了,许庭苇你是不是有在玩乐团啊?”

“呃??”许庭苇一直挂在脸上的浅浅笑容瞬间凝结。“有?有啊,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听我C中的朋友说的啦!他说他同学有跟我们学校的女生组乐团,听他的描述就让我觉得很像你,所以就问一下,其实我也很想加入热音社呢~”李佳芊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昨天已经练习过千百遍的谎言。

“是?是吗??”许庭苇没有李佳芊的从容——相对的,她脸上还不难看出满是希望这话题能赶快结束的期待。

但——这是不可能的。

“诶?苇苇你有在玩乐团?我们怎么都不知道?”杨婷华激动的问。

“呃,我??”

“你为什么是跑去跟C中的男生组团?我们学校的热音社不好吗?”

“这??”

“呐呐,我记得你会弹钢琴不是吗?所以你是键盘手?”

“不,其??”

看着从人群焦点突然地变成话题焦点而显得手忙脚乱的许庭苇,李佳芊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知道她计划的第一阶段已经顺利地完成了。

放学后,李佳芊婉拒了小凌说要一起出去玩的邀约,而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学校——这除了因为她很肯定她那该死的情敌林亭云一定会在她面前跟小凌晒恩爱外,也因为她还有更要紧的事得做。

昨晚,李佳芊以男生时的身份寄了简讯给许庭苇,跟她说自己是如何从她哥哥口中得知她的乐团正缺人的消息,并想在最近约个时间见面——而这简讯,终于在今天中午、也就是午休快要结束的时候有了肯定的回复。

许庭苇是因为考试快结束了,所以才有心情回复简讯吗?也许是,但李佳芊也不排除这是因为她中午时的努力所导致的结果。

其实,在从小凌那探听有关许庭苇的情报的时候,她有发现了一个极度不自然的地方,那就是——许庭苇似乎没有让别人知道她有在玩乐团的事。

虽然这也可以解读成是因为小凌其实跟许庭苇也没多熟,所以才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但一想到那家伙可是连她跟几个男生交往、身家背景、甚至三围是多少都知道,就让李佳芊觉得这应该是刻意隐瞒所造成的。

为什么许庭苇不想让人知道她在玩乐团?是因为完美主义的性格在作祟,而认为除非有一定的表演水准,否则绝对不让别人知道?还是因为她抱着想要成为歌手这样国中生才有的梦想而怕被人嘲笑?李佳芊花了不少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但在因为线索太少而放弃的同时,她也发觉了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

的确,为了达成要跟许庭苇一起组团的目的,她除了得想办法让许庭苇不再把她当成变态之外,另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就是去增强许庭苇得找伙伴的动机——而让她正在玩乐团的秘密变得不再是秘密似乎正是个不错的方法,毕竟当这事变得众所皆知后,许庭苇想必就更有压力得去处理自己团里现在半个人也没有的问题了。

就这样,李佳芊彻底地运用了她拥有两个身份的优势,以女生的外貌加入了许庭苇一伙人的饭局,并在适当的时机把事情给抖了出来——虽然也难保许庭苇不会予以否认,但就结果来看,幸运之神是站在李佳芊这边的。许庭苇不但因为太过惊讶而不打自招,并就在之后同意了李佳芊以男生身份做出的邀约。

只不过,超乎李佳芊预料的,许庭苇远比想像中的还要积极,竟然就在简讯里要求要在今天放学后见面——虽然李佳芊也不是没考虑过有这样的可能而有把男生的衣服带在身上,但她还是觉得如此仓促的行程会使得她无法准备得更加完善。

“算了,反正本来就不该再多浪费时间了啊??”李佳芊喃喃自语着,然后就在学校附近没什么人的公园厕所中用魔法变成男生的样子。

由于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已经在许庭苇心中留下了多差的印象,所以李佳芊便花上更多的心思去打理自己的外表。她换上了一双VANS的高筒麂皮靴,并用发蜡替自己抓了头发;至于服装,她就还是以C中的制服为主,只是在外面再穿上一件A

行!没问题了!在确定自己的服装仪容已经万无一失后,李佳芊便把东西收一收,然后就好整以瑕地往两人约好的地点走去。

在简讯中,许庭苇指定的见面地点是在G女中附近的速食餐厅——这还算寻常的决定其实也正中了李佳芊的下怀,毕竟如果那地点是社办或是空教室等没有他人存在的场所,在许庭苇看到来赴约的人是她记忆中的变态时,想必就会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或危机意识而选择拔腿就跑,便让李佳芊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而这绝对是得避免掉的最糟状况。相反的,若是在个人声鼎沸的开放空间,许庭苇应该就会因为认为自己的处境还算安全,所以还会给李佳芊机会去为那天的事情作出解释。

为了保险起见,李佳芊还故意迟到了数十分钟——虽然这样的举动一定会让许庭苇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她若是因为耐不住饥饿或是无聊而先点了东西来吃,在她待会想要落跑的时候,势必就又多了舍不得没吃多少的食物这样的阻力。

到了速食餐厅后,李佳芊没点任何东西就直接往楼上的座位区走去。一上到二楼,她就看到坐在角落的许庭苇正吃着热腾腾的苹果派——虽然没有像自己一样有从头到脚地重新打扮过,但许庭苇不但画了一点澹妆,还似乎有用电卷棒把头发整理过、好让她的发尾又卷的更加漂亮。除此之外,她那在黑色制服裤包覆下的臀部、腿部线条以及顺着胸部曲线而拢起的黄色学校外套都刺激著李佳芊的感官,让她感觉到了莫名的性感。

在从对于许庭苇美貌的震惊回过神后,李佳芊就基于合理性的考量拿出男生时用的手机、拨了电话给许庭苇。

“喂——”许庭苇立刻接起了电话,看来她已经等这电话等了好一段时间了。

“不好意思,我是C中的谢哲伟,我到了,抱歉我??”李佳芊不打算再多说什么,毕竟许庭苇立刻就因为她刚刚说的话而开始东张西望、找着人群中的自己。下一刻,她们两人的视线就对上了。

然后,许庭苇整个人马上就因为惊讶而呆住了——她睁大的双眼、微张的嘴虽然做出的是个傻掉了的表情,但李佳芊却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她仍是有着会让同性嫉妒到不行的美丽。

只不过,虽然许庭苇的出现是在李佳芊的计划中,她此时的反应也是在预料之内,但李佳芊却如法炮制地显露出了愣住的样子——就好像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许庭苇一样。

在从伪装出来的讶异中回复过来后,李佳芊一边往许庭苇那走去,一边将脸上的表情转为愤怒——这当然也是假装的。

“是?是你??”许庭苇的手已经摸向了身后的书包,看来已经准备好要随时走人。

“真没想到会是你啊。”李佳芊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冰冷。

“诶?”许庭苇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应该是变态的人会有这样的态度。

“要是知道学长说的是你,那麽我才不会来呢。”顶着谢哲伟面孔的李佳芊一边说一边在许庭苇面前坐下,并在心中复习著待会要说的一连串谎言。

“??啊?”许庭苇脸上已经看不出她有感到恐惧或恶心,而只剩下满满的困惑。

“你那天真的超过分的啊,我为了你跟三个人打了一架,结果你却——”

“等等!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明明就??”

“我怎样?”李佳芊摆出了桀骜不逊的态度。

“是个变态啊??内?内衣贼什么的??”许庭苇话越说越小声,因为她真的无法明白一个应该羞于见人的变态为什么能把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闻言,李佳芊露出了鄙视的神情——就好像许庭苇犯下了一个就连小学生也不会犯的低级错误一样——她说:“啊?你该不会以为那袋东西是我的吧?”

“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哪有男生会带着装着女生内衣裤的袋子啊?”

“呃??”因为好像被说中了思路的盲点,许庭苇整个人就很明显地有所动摇。“这?这不就?就因为你是??”

“所以你就坚持我是个变态、是个内衣大盗就是了?就算我跟你说我只是因为被你叫住而回头,然后因为被塞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袋子而莫名其妙地招致误会,你也不肯改变看法?”

“可?可是??”因为觉得李佳芊的说辞好像跟当天的情形略有出入,许庭苇便拼了命动着脑筋去回想那天的事发经过,但倒也找不出什么可以拿来反驳的破绽,而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很好!看着语塞的许庭苇,李佳芊便偷偷地在心中为事情能进行的如此顺利而感到开心。

在昨天计划的过程中,李佳芊设想了数种解开许庭苇误会的方法。最后,她决定不采用诚恳地向许庭苇解释之类的选项,而是以谎言来打破误会、直接对许庭苇产生想法的前提——即那个装有女性贴身衣物的袋子的主人是男生时的李佳芊这点——进行攻击。

而李佳芊之所以认为这样的成功率会比较高,除了因为许庭苇实在难以对此作出反击外,也因为她认为许庭苇应该已经很习惯被男生当宝贝来捧,所以让她处于被质疑、被轻视这样不熟悉的情境一定能使她无法好好地思考,更容易被李佳芊牵着鼻子走。

好,我大概可以假装宽宏大量地原谅她的愚蠢、让她成为我的乐团团员了吧?李佳芊默默地这样想,然后说:“算了,只要你别再把我当变态,我就不去计较你那天害我还得把包包带回摩斯汉堡、找它真正主人的帐。”

“??”许庭苇没有回答,看起来不论理智层面如何,她在情感上还是无法接受李佳芊的说法。

“喂,你该不会还在怀疑我吧?你是把台北的治安想的多坏啊?竟然认为在街上遇到变态的概率比起你自己傻乎乎地搞错袋子的主人的可能性还高?”

许庭苇深深地换了一口气后说:“??好。”

“恩?”

“我可以相信你??”

“那就好,那麽我们是不是——”

“但——”

顿了一顿后,许庭苇说:“把你的包包给我看,如果里面没有女生的衣服,我就相信你说的。”

“诶??”李佳芊刚刚的气势瞬间消散殆尽,倒是冷汗源源不绝地从背嵴冒了出来。

其实,许庭苇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与其说她还是不相信李佳芊,不如说她很想要相信李佳芊,所以才要李佳芊再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而这其实也算是非常大的让步了,毕竟就算李佳芊真的是个变态,她应该也不可能会把犯罪证据随时带在身上——但,殊不知,这个可以说是充满善意的要求却把李佳芊逼上了绝路。

完蛋了啊!因为我是一下课就直接过来的,包包里不但有内衣裤,连女生的制服都一应俱全啊!这样别说是内衣贼了,根本就是女装癖啊!李佳芊感到自己的双脚开始发软。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要以这侵犯了隐私权什么的来展开雄辩,但她更清楚不善于说谎的自己在没有经过演练的情况下,要把那些话讲得很有说服力的可能性根本是零。

“啊?难道你还真的??”许庭苇注意到了李佳芊的反应,身子便下意识地往后退。

眼看大势已去,自己的所有努力即将白费,李佳芊不得不来个孤注一掷,把所有的希望押在她能设想到的所有说法中最糟的那个。

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李佳芊动着因为心里的冲突、情绪的激动而微微颤抖著的唇说:“对?对不起??”

“哈?”许庭苇因为李佳芊那突然有一百八十度转变的态度而挑起了一边的眉。

“我?我刚刚都??”李佳芊心一横,就干脆以非常标准——甚至可以说是优美的——姿势双膝跪地、脚贴紧屁股、双手呈八字地磕著头,来了个土下座。

“你这是在干嘛?”许庭苇再度被李佳芊奇妙的行为弄得不知所措。

“其实我刚刚都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那个包包的确是我的??”

“所以说你真的??”

“不!不是的!请不要误会我,拜托!我才不是内衣贼什么的,我?我只是??”尽管额头正贴著冰冷的地板,但李佳芊却感觉到自己的双颊因为羞愧而火热地发烫著。“其?其实,我?我?我??啊!在?在这里没办法说啦!可不可以到个没人的地方再让我解释给你听!拜托!请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变态什么的!真的!”

“哼!”尽管看不到许庭苇的表情,但李佳芊倒是轻易地就从她充满不屑的鼻息中感觉到了满满的鄙视。

就结果而言,李佳芊还是成功地达成了她的目标——虽然她们两人最后去的地方是其实人也没少到哪里去的星巴克,但许庭苇确实有给李佳芊好好说明自己行为的机会——只不过,她原本想要掌握主导权、好在跟许庭苇相处时能享有较高地位的希望则就彻底落空了。

“所以你是个把女生内衣当成幸运物的变态?”托著腮、翘着脚、摆出了女王架式的许庭苇喝着特大杯的太妃核果那提——而这当然是由李佳芊买单的。

“对??”尽管坐回到了椅子上,但李佳芊在许庭苇面前仍是抬不起头。

“你该不会还会把它们穿在身上吧?”

“不?不会??就?就只是带着而已??”

“是吗?”

“真?真的??”

“少来,你明明就有女装癖吧?”

“不?不是的,我??”

“有就说有啊,连大方说出自己的兴趣都做不到,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这??”除了很想说自己的确不是男人外,李佳芊实在也好想吐槽说要是承认了那种兴趣,那才会无法被视作一般社会通念下的男人吧。

“只不过你也蛮厉害的嘛,竟然可以在那麽短的时间内想出这么有说服力的话术,连我都差一点就被你唬过去了呢。”

少讲的一副是自己明察秋毫啦!这纯粹只是我因为年轻所犯下的错误啦??李佳芊心中充满悔恨,但也只能继续低着头听许庭苇大放厥词。

“那你今天带了什么?内衣、内裤?还是丝袜?”

“没有丝袜,但还有女校的制服??”虽然也觉得这话从现在有着男生外貌的自己口中说出实在有够变态,但李佳芊因为太害怕她跟许庭苇间已经脆弱到不行的信赖关系会彻底瓦解,所以还是只好实话实说。

“女校?哪间的?”

“就是G女中??”

“天啊!好噁喔你!”许庭苇捂著嘴惊呼。“那些衣服是你去买的?还是用偷的?”

“买的啦??”

“怎么买的?网拍?”

“去店里??”

“什——么——你是说你明明是个男生,却跑去店里买女生的制服?”

“对??”

“你不会觉得丢脸吗?不怕会被别人问吗?难道你都不在乎周遭异样的眼光吗?”

“我??”

“啊!还是你会戴个假发、打扮成女生的样子再去买?唔??瞧你脸小小、尖尖的,骨架也不至于会太大,其实化个妆、认真打扮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说。”

因为想不到更有说服力的说法,李佳芊就只好红著脸点了点头、承认了这其实没干过的事情。

“哈!招了吧?你明明就有女装癖嘛!你真的超——噁——心——的——耶!”许庭苇话虽然这么说,但声音里却满满的都是兴奋,也许是从羞辱李佳芊的过程中感觉到了快感也说不定。

“说?说得太?太过分了吧??就?就算我有这?这样的兴?兴趣,又?又没碍到别人,你?你不该??”

“哼!别讲的好像自己没有女装癖啊!你明明就有。”许庭苇说:“而且搞清楚,我嘲笑的对象不是这个兴趣,而是你!”

呜呜呜??小凌,我错了,这家伙才不是因为觉得你好欺负才去戏弄你,而是个货真价实的虐待狂啊??李佳芊在心里偷偷地悲鸣,并不自觉地缩起身子,似乎认为这样才能从许庭苇的暴言下受到较少的伤害。

“那你这性癖有让别人知道吗?”

“没?没有??”

“是吗?”许庭苇嘴角微微上扬——但因为那里面不怀好意的味道实在太过浓厚,李佳芊便无法乐观地期待这是因为许庭苇在担心自己在跟她组成乐团后会染上不好的名声。

“喂。”许庭苇澹咖啡色的眼珠中闪烁著邪恶的光芒。

“恩?”

“我饿了。”

“所以?”

“我要吃田园鸡肉帕里尼。”

“这??”

“有意见啊?你是想让你有女装癖的事被全世界知道是不是?”

“对不起,我这就去买??”

“只不过哥哥他也真是的,竟然介绍一个变态给我。”在吃饱喝足后,许庭苇才终于有心情把话题转向了组乐团的事。

“对不起,我是个变态真是不好意思了??”李佳芊坦率地承认、并把姿态放得低到不能再低,就好像是露出肚皮、彻底示弱的狗儿一样——这除了是因为她基于“投降输一半”的道理而放弃抵抗外,也因为她发现当自己洗清内衣贼的嫌疑(虽然也因此被误会成是女装癖就是了)后,许庭苇对她的敌意似乎就有所下降,也许她对于这类的兴趣还真的没那麽反感也说不定。

“算了算了,反正只要你那微妙的兴趣不要给别人知道就没事了。”许庭苇摆了摆手,一副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李佳芊的样子。她又说:“喂,所以你给我听清楚了!你要加入我的乐团不是不行,但可别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啊!像我一样能不会用异样眼光看待你的人在地球上应该没几个吧!”

少来,你刚刚明明就变态变态的叫个不停??李佳芊很想这样吐槽,但话语在说出口时就自动变成了:“好的!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不!应该说我立刻就把这个习惯戒掉!从明天开始,我就跟女装什么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这么有决心?你是多想玩音乐啊??”许庭苇看来是不太相信李佳芊能那麽轻易地放弃她那其实并没有的女装癖。

“超级想!比什么都想!”

“为什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想要组乐团?”

“因为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然后我想要??”李佳芊原本打算要全盘托出,但话说到一半就因为害臊而说不下去。

许庭苇眯起了眼睛说:“想?想要在舞台上唱给她听?”

“呃??恩,对呀??”李佳芊点了点头,并注意到许庭苇的神色似乎有因为她的回答而起了些微的变化。

“这样啊,那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在一阵喃喃自语后,许庭苇说:“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来试试看吧——先说好,要是你太烂,我马上就会把你踢掉。”

“好?好的!”李佳芊因为尽管绕了好大一圈、但最后还是顺利地组成了乐团而激动不已,差一点就因为心里的澎湃著的感恩之情而又跪了下来。

之后,李佳芊就跟着许庭苇走出店里,并为了试弹吉他、好让许庭苇知道自己的程度而往C中的热音社社办出发。

在计程车上时,许庭苇问:“所以你是拿Lespoual100——就那把樱桃红的吉他啦——在练习啊?”

“恩??”李佳芊因为想到自己的荷包即将被不可能不昂贵的车钱榨干而心在淌血。

“你其实可以把它带回家用的说,反正那把吉他本来就是我的。”

“真的?所以你也会吉他?”

“马马乎乎啦。”许庭苇看向窗外的街景。“我练没多久就放弃了,然后那把琴就被哥哥借去当社团的公用琴了。”

“为什么你不继续练下去?”李佳芊因为想要了解前人的经验而这样问,但在话脱口而出后她才意识到这里面可能有点在谴责许庭苇没毅力的味道在而后悔不已。

出乎意料的,许庭苇并没有生气,就只有澹澹地说:“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发现自弹自唱不适合我,所以就不想再练了而已。”

“这样啊??”

“但就算如此,我应该也还是比你强个十倍吧。”

“??”因为这几天来的辛苦被这样地看不起,李佳芊有点无法接受。

“不服气啊?反正我说的是对是错很快就可以知道了不是吗?”许庭苇的嘴角微微上扬。同一时间,计程车也因为抵达目的地而停了下来。

在李佳芊要拿出已经干瘪到不行的钱包时,许庭苇先付了帐,而且之后也完全没有要李佳芊平摊的意思。尽管连算都不用算就能知道自己在今天晚上花的钱还是远远多于许庭苇,但李佳芊却默默地开始觉得也许许庭苇是个好人也说不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根本是在糖果与鞭子的交错运用下而对许庭苇有了不该有的好感。

到了社办后,由于里面没有别人在练习,许庭苇便大大方方地跟着李佳芊走了进去。

“还是一样乱啊??”许庭苇一边抱怨一边把刚脱下的围巾、外套和书包放到身旁的铁椅上(原本上面放着的杂物被她毫不犹豫地直接推到地上)。

“所以你有来过这里?”

“废话,我之前也是跟你们学校的人组团啊。只不过还是去外面的练团室比较多啦,这里又脏又臭的,除非必要,否则我才不想来呢。”

“??”虽然许庭苇的话明显地伤害了C中广大同胞的情感,但李佳芊却不得不承认她对这段牢骚很有共鸣,毕竟她骨子里也还是个对仪容与清洁很敏感的少女。

“好啦,那你到底学多少了?”许庭苇双手交叉在胸口,气势与威严兼具。

“我就照着学长推荐的书??”

“《弹指之间》?那本书前面都是民谣吉他的技巧吧?强力和弦你会吗?有试着弹插入音或是solo吗?”

“呃??”因为突然被一堆听都没听过的专有名词轰炸,李佳芊瞬间陷入了无言的状态。

“不合格啊。”许庭苇摇著头说:“你的进度实在太慢了,不论是要当主奏吉他手或是节奏吉他手都不行啊。”

“这??”李佳芊原本很想回嘴说自己才学了两天左右而已,但眼看许庭苇似乎还打算说什么,她便把话吞了回去。

“算了,反正如果乐团最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而已,你也只能用民谣吉他的演奏方法吧??欸,这个你弹得出来吗?”许庭苇从书包中拿出了一张写着和弦和指法的谱——那是Taylor Swift的White Horse。

因为那上面列出来的大部分都是C大调里的常用和弦,而且这首歌李佳芊也还算有点印象,所以她点了点头说:“应该可以吧,只不过要直接弹出指法就?”

“你先用刷扣的就好了,弹弹看吧。”

“恩。”李佳芊点了点头,接着就帮吉他接上音箱,并拿出了弹片。在又确定了一次所有要用到的和弦的按法后,她就深深地换了一口气,然后左手按了个C和弦,右手则开始照着记忆中歌曲的节奏轻轻地弹起了前奏,原本安静的小空间里就这样多了因为六条弦的震动而发出的乐音。

当李佳芊战战兢兢地刷著和弦的时候,许庭苇并没有多说什么,倒是在听了一阵子后就走到音箱前蹲了下来,然后开始转着那些李佳芊不知道效用的旋钮。一会儿后,李佳芊感觉到从音箱传出来的吉他声似乎有较悦耳了些,便猜想许庭苇是不是调整了声音高低频的比重。

在调出了个满意的声音后,许庭苇则又去将麦克风接上另外一个音箱,并把麦克风架配合自己的身高作了调整。原本李佳芊以为她只是因为闲着而找事做而已,没想到许庭苇接着就在完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一边用手轻拍大腿数着拍子,一边配合着李佳芊的伴奏而唱起了歌。

如同小凌在昨天所说的,许庭苇的歌声真的是十分好听。她的音色是有魅力,歌唱技巧俱有相当的水准,就连英文的咬字也是十分的清楚——虽然让李佳芊这个外行人来说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她真的无法从许庭苇的歌声中挑出任何的毛病。

当桥段结束、要进入到副歌的时候,许庭苇在那只有四拍的短暂空白中停下了打拍子的手,并改用双手去握住麦克风。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就轻轻地唱出了副歌的歌词。

与大部分的歌曲在进入副歌时,会透过乐器种类的增加等方法来增强情绪以凸显主题的歌曲不同,这首歌就算在原曲里也是维持差不多的配置——顶多就只是多加上鼓及和声而已——所以若是想要营造出不一样的感觉,其实就非常依赖主唱的技巧——而这点,许庭苇可以说是做到了完美的地步。

许庭苇手握著麦克风、眼睛直看着前方,充满自信的脸庞就好像是开着演唱会的明星一样,但尽管自信,她的表情却是落寞的,眼神所流露出的是满满的哀伤,似乎那歌词里的难过、哀戚正是她此时的心情写照一样。比起主歌时只像单纯在叙述的歌声,现在她所唱出来的尽管在音量、发音共鸣部位都没什么不同,但李佳芊却明显地感觉到里面多了丝倾诉、多了份怨怼,就好像她正向着思慕的物件,或正在向世界、向命运诉说着自己的不甘愿一样。

就这样,那句“I′mnotaprincess,thisain’tafairytale”的歌词,真的让李佳芊的心灵受到了无比的震撼——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许庭苇对于歌曲的诠释能力实在太强,还是很单纯的因为她就是在唱着自己的心声,所以才能有这样真情流露的演出。此时此刻,她们两人虽然是待在地下室的肮脏社办中,但李佳芊却仿佛能看见明明有着公主外貌的许庭苇穿着一套朴素的洋装,正以伤心、哀怨、不甘心的眼神远望着骑着白马的心上人逐渐地走向未知的远方。

那画面,好清晰。

那感觉,好心痛。

那模样,好动人。

看着这样的许庭苇,李佳芊便也开始觉得她的确不适合拿着吉他自弹自唱,因为她就是该像这样双手握著麦克风、全心全力地唱着歌——这才是她最能够表达歌曲的情绪、展现自己魅力的方法。听着听着,李佳芊便因为太过陶醉,刷著和弦的手就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尽管许庭苇因此皱起了眉头、并瞪了她一眼,但倒还是把副歌给完整地唱完了。

“为什么停下了?”许庭苇问。

“啊?呃,抱歉,你唱的真的太好听了,我好感动??”

“是吗?”也许是因为被夸习惯了,许庭苇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我对你倒是蛮不满意的。”

“呃,真?真的吗?”李佳芊有点错愕,毕竟她觉得自己表现的还算不错,除了手指都没按错琴格外,和弦转换的过程也还算顺畅。

许庭苇摇了摇头后说:“你的右手手腕太僵硬了,姿势也不大对,刷出来的声音实在是超难听的。”

“呃??”

“还有你的拍子也很不稳,一下快一下慢的,你这是要我怎么配合你啊?”

“呃??”

“另外你左手也没压好吧?有好几条弦的声音都被闷掉了,这插电之后就超明显的啊!”

“呃??”

“对了,你是不会用封闭和弦是不是?为什么你F和弦要那样弹?”

“呃??”

“总之,我发现我错了,我不只比你强十倍,至少强了个一百倍有吧!”许庭苇残忍地为李佳芊的吉他程度打了个绝对是不及格的分数。

“这??”虽然被说得一无是处,但比起伤心或难过,李佳芊更担心许庭苇会因此而认为自己并不够格做她的伙伴,让她透过组乐团来追小凌一事的进度直接归零。

“怎样?没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会努力的,请?请别抛弃我??”

“啥?我刚刚可就说过了,要是你太烂,我才——”

“对!我知道!我知道我烂的就跟一坨屎一样,但?但我行的!只要给我时间,只要你告诉我该怎么练习,我?我一定可以让你满意的!”

“是吗?”许庭苇抬起了一边的眉毛。“像你这种程度要练起来可是很难的喔。”

“可以的!绝对可以!不管你说该怎么练习,我一定都会去做的!”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去做?”许庭苇巧妙地把李佳芊的话改了几个字。

“对!做得到的我当然会去做,做不到的我也会逼自己做得到!”李佳芊心中已经被焦急给塞满,完全没意识到许庭苇此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好吧,那我就再给你个机会试试看吧,可别让我失望啊。”

“好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谢谢你!”李佳芊全身都因为兴奋而颤抖,并更是因为心里的感动而快要哭出来了——要不是现在的她是有着男生的模样,她一定早就因为那澎湃著的激动去抱住许庭苇痛哭流涕了。

只不过,要是李佳芊再冷静点,她应该就可以察觉到几件事情。

首先,许庭苇其实早就从她哥哥那得知李佳芊的吉他程度大概为何,除了知道她的潜力还算可以期待外,李佳芊今天的表现更是完全在许庭苇的预料之中。而她之所以故作惊讶地把李佳芊评得一文不值,全是因为在这样才能够显得自己是个愿意教白痴的大好人,好利用李佳芊的自卑、自责以及感激之情来取得往后相处时的主导权。

接着,许庭苇其实跟李佳芊一样需要乐团的伙伴,而且她也因为此时是学期中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而很难再找到其他人了。所以不只是李佳芊怎样都不能放过这次的机会,许庭苇其实也是如此,否则她怎样也不可能跟一个她认为有女装癖的人一起组乐团。

最后——虽然在不久之后李佳芊就会发现,而且这件事现在也还没什么重要性可言——但许庭苇想要组乐团的原因,其实跟李佳芊是非常相像、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

星期三的中午时分,吉川淑子站在她徒弟那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的家前面有好一段时间了。因为现在已经入冬,所以尽管太阳正高高挂着,那气温仍然可说是维持在一个还算舒适的范围,而显得既不会热也不会冷。

但是,由于站了快要一个小时,吉川淑子那因为把长发盘在脑后而露出的额头上便有了象征着暴怒的青筋。

“好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大家不是都说什么以客为尊吗?妾身今天可不是受托人,而是委托人耶!为什么妾身要站在这里干等啊?不是付钱的人是老大吗?怎么在这里罚站的人会是妾身啊?这一定有哪里搞错了吧!”吉川淑子一边碎碎念一边跺着脚,整个就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由于答应了她的小徒弟说会把她那崩坏的家恢复原状,所以吉川淑子便作出委托书,要雇用其他的魔法师来进行这项工程——其实这工作要她自己做也不是不行,而且这对本业就是重制物品的她来说根本就是举手之劳,但除了因为天生就好逸恶劳外,吉川淑子也很想在因为上次的工作而有了一大笔可随意花用的金钱后享受一下当老板的感觉,所以便把这事承包给他人。

只不过,虽然在做出委托没多久后就立刻有魔法师把工作承接了下来,并谈妥了要在今日进行初次的会勘,但当因为睡过头而迟到的吉川淑子抵达现场时,她才发现没准时的人并不只有自己而已。

吉川淑子咬牙切齿地说:“溷蛋!妾身要取消委托!一定要!而且还要把这该死家伙的恶名让全世界都知道,让他自此无法在这个业界立足!可恶!妾身这就去吃午餐——啊!不!妾身一定要等那垃圾来了之后好好地训他一顿再——”

“请问您就是吉川淑子小姐吗?在下迟到了真是失礼了。”一个虽然有些沙哑、但却可说是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吉川淑子的身后传来,她便因此回过了头,然后——

“罗?罗素克洛!”吉川淑子立刻因为眼前有着沧桑眼神、留着落腮胡的中年男子实在长得太像那个在《悲惨世界》一片中饰演着警探贾维的男明星而发出这样的惊呼。

“啊,的确常常有人说在下与那位演员的相貌很相似呢。”男子笑了一笑——而这笑容,不但让吉川淑子原本满肚子的怒火瞬间消失无踪,还让她的心融化了。

好?好帅啊??尽管早就过了会小鹿乱撞的年纪,但吉川淑子却仍是感到自己的脑中乱成一团,不但无法好好思考,甚至连呼吸、心跳都不时会被遗忘。

“所以说这就是您说要修复的建筑物吗?”

“对??”其实不管男子问什么,因为春心荡漾著而让脑子不太好使的吉川淑子大概都会给出一样的答案。

“唔,那还真是被破坏得很彻底啊,看来要让它回复原状会是个大工程呢。”

“对??”

“虽然该立刻补足因为在下迟到而落后的进度,只不过因为在下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肚子有些饿了呢。淑子小姐您用过餐了吗?在下有荣幸请您吃一顿饭,好弥补在下刚刚人生地不熟而犯下的疏失吗?”

“对??啊,不对,妾身的意思是说??好?好的??”吉川淑子不知道是因为口误而感到羞愧、亦或是纯粹感到害羞,她的双颊便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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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停!停!停!你回家到底有没有练习啊?那声音还是不对啊!”皱着眉头的许庭苇厉声打断了李佳芊的演奏。

“这??”因为完全不清楚许庭苇心中“对的声音”是什么玩意,李佳芊便陷入了无言之中。

“把吉他给我。”许庭苇走去一把抢过了李佳芊手中的琴。“听好了,正确的应该是这样,我弹一次给你看。”

在背起吉他,并把长发拨到耳后、露出她雪白的颈子后,许庭苇就在没有用拨片的情况下,照着刚刚的和弦以及节奏弹了起来。尽管她是直接用指甲刷扣,但从音箱传出的声音却比起李佳芊弹奏时还要来的饱满,而且也因为她的手腕能适时的转动而让指甲与弦接触时的角度并非垂直,便让六条弦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被一齐拨弄到而几乎是同时震动并发出声响——只不过,这样的差别对于接触吉他不过五天的李佳芊自然是无法感觉到的,她虽然隐隐约约的有觉得许庭苇弹出来的声音跟自己的不一样,但仍是不明白那不同到底是在哪。

“呃??是我手臂的动作太大了?”李佳芊努力的想找出其中的差别。

“这么说也是啦??”停止演奏的许庭苇抿起了唇,似乎在思考要怎样解释才能够让李佳芊明白。“重点是你应该是要以手腕来带动整只手,而不是上下挥手臂。你刷扣的轨迹应该要跟六条弦呈垂直,这样才能平均的刷到每一条弦,声音才??”

“??”听着听着,李佳芊感到了一阵头昏眼花,并开始明白小凌面对着怎样也看不懂的书时,心里的感受究竟是如何。

此时是星期四的晚上,而许庭苇及变成男生模样的李佳芊则是在一间位于乐器行地下室的练团室里。尽管只从外表来看,正是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情形,但她们正在做的事并没有任何的激情可言,就只是很单纯的由许庭苇来检视李佳芊这两天的练习成果而已——而且先不谈李佳芊本来就不可能把许庭苇当作异性,许庭苇似乎也因为已经很习惯跟男生独处而没有显得有任何的不自在(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她根本不把被她视为有女装癖的李佳芊视为男人就是了)。

当她们两人终于在前天组成了一个乐团后,许庭苇就教了李佳芊一堆基本功的练习方法,并约好要在今天验收。对此,李佳芊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偷偷摸摸的把吉他带回家后(她总觉得这事应该对小凌保密才好,这样之后造成的冲击性才会更强烈),她就在小凌回房睡觉后在客厅练到三更半夜,就连因为体力不支而睡着时都是抱着吉他入眠。

只不过尽管隔天放学后也又练习了好一段时间,但她今天的表现仍旧是被许庭苇嫌得一无是处,害得李佳芊都快要对自己丧失信心了。

“你这样真的不行啊。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是笨蛋还是白痴还是两个都是?”翘脚坐在音箱上的许庭苇手撑著下巴,脸上全写着不满。

“对?对不起??”由于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李佳芊便选择先为自己的能力不足道歉。

“原本还想说放你一个人练应该没问题的,结果却都有了养成错误习惯的迹象,看来不好好盯着你是不行的啊。”

“这??”

“唔??”在眯着眼、不知考虑著什么一会儿后,许庭苇拿出了手机,似乎开始打起了简讯。一边打,她一边说:“我把跟别人的约会推掉了,你明天晚上应该也·没·事·吧?”

“呃??”由于后天就是C中的校庆,李佳芊其实必须要留下来布置教室以及班级的摊位,但在权衡她那因为缺课太多而岌岌可危的人际关系和眼前的女王大人后,李佳芊还是说:“没?没问题,我明天晚上有空??”

“那就好。”仍旧只盯着萤光幕的许庭苇并没有因为李佳芊的回答而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似乎在说着她早就把李佳芊的服从视为理所当然了。“那今天主要就先来矫正你那疑似残障的右手的姿势吧,左手的问题以及有跟没有都一样的节奏感就之后再说了。”

“好?好的??”

“好什么好!还不赶快把吉他拿好!”

“是??是的!”李佳芊赶紧把刚刚许庭苇递过去的吉他背了起来。

在确定李佳芊已经做好准备后,许庭苇就说:“你右手手腕先贴在琴弦上??对,就是要碰到弦,不用管声音会不会被闷掉,然后你就握好pick,并上下动着手腕??恩,就是这样,而且你要注意,除了pick要维持一定角度的倾斜外,它划过的轨迹应该要尽量跟六条弦垂直??好,这样可以,你就维持这样的姿势知道了吗?”

“好?好的!”李佳芊回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许庭苇,她仍是不敢将视线从自己正上下动着的手腕上移开、以免她那好容易才得到许庭苇认可的动作又会变得不标准。

数分钟过后,李佳芊感觉到肌肉一直紧绷着的手有点酸了,便想看看许庭苇有没有进一步的指示,没想到她一抬头才发现许庭苇已经开始玩起了手机。

“呃??”

“干嘛停下来?”

“我?我??啊??那个,是不是该换下一个动作了??”

“你以为你可以了啊?你那废物般的脑子绝对一下子就会把东西忘光光的。”许庭苇满脸都是鄙视,就好像是觉得李佳芊是个连爬都不会,就妄想着要学飞的笨小孩一样。“继续练!给我用身体把什么是正确的动作记起来!”

“是??”李佳芊不敢回嘴,便连忙低下头去继续做着她认为有点枯燥的练习,并默默的期待着自己真的能在熬过这样的训练后成为一个可以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吉他手。

就这样,在李佳芊做着一个又一个与帅气二字无法联想在一块的无聊练习的过程中,时间悄悄的来到了九点。在看了看手机、发现了这件事后,许庭苇便以一句“时间也差不多了啊”宣告了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虽然李佳芊向来都自诩是个充满毅力的人,而且也认为自己对于学吉他有着不少的热情,但在受到许庭苇这样的魔鬼训练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其实有个小角落对于终于能放下吉他一事感到欣喜。

在收拾好东西后,她们两人就去付练团室的费用(虽然李佳芊又因为荷包大失血而很难过,但因为许庭苇倒是有好好的分掉一半的钱,所以她也不好意思说些什么),然后便一人撑著一把伞、走到了除了寒风刺骨外,还微微飘着小雨的室外。

“你这家伙虽然是个变态,但倒蛮有骨气的嘛,还真的都有乖乖地照我说的去练习。”许庭苇一边对着手心哈气一边很突然的这么说。

“别说我是变态啦??”李佳芊实在不知道许庭苇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只不过你也别骄傲起来啊,你还是我遇过所有的吉他手中最烂的一个。”也许是本来就不期待李佳芊会回话(或是不打算给她反驳的机会),许庭苇立刻又接着说:“怎样?我有点饿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什么的?”

“喔,好啊??”李佳芊点了点头,而她之所以会做出这样违背了想回家睡觉的本能的决定,主要还是因为她也想趁机跟许庭苇打好关系、好让她们的乐团之路能走得更顺。

由于此时这附近也没剩几家店还有开了,所以她们两人最后就去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速食餐厅。在看着功能表好一会儿后,许庭苇最后还是与前天时一样地点了一个苹果派,而李佳芊则是叫了一杯玉米浓汤。

两人坐定位后,许庭苇一边打开装着苹果派的纸盒一边说:“距离成果发表会还有快一个月,你再加把劲应该就赶得上吧。”

“如果能这样就太好了??”

“有点信心吧,毕竟训练你的人可是我呢!”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夸自己啊??李佳芊在心中这样吐槽,但自然不敢把话说出口就是了。

“欸,我好冷噢,汤给我喝一口。”

“喔,好啊??”李佳芊把装着玉米浓汤的纸杯和塑胶汤匙一起递了过去,但立刻就发现她忘掉了现在自己的身份是男生,而在正常的情况下,女孩子应该不可能就这样用着认识没几天的异性的餐具、做了个根本就是间接接吻的行为。

只不过,许庭苇似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她大大方方的直接用着李佳芊的汤匙舀了一瓢热呼呼的汤,并微微低下头去把它吹凉,在伸出舌尖轻触一下、确定温度已经可以入口后,她就把汤连同汤匙一起含到嘴里——而这些动作尽管前后只有短短数秒不到,但却让李佳芊的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着,满脑子都是在想着许庭苇的唇形怎么能这么好看以及她为什么会这么做的原因。

恩,就算许庭苇把我当成了有女装癖的人,她应该也不可能就不把我当成男生吧!应该还会更排斥跟我有身体接触才对吧!还是说因为她有哥哥,所以就不会对这种程度的接触大惊小怪了?也不是不可能啦,但应该还是因为她已经很习惯跟男生相处了吧,而且因为早把更糟糕的事当家常便饭了,所以就不在乎这种小事了吧??唔,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在想着许庭苇到底是跟着别的男生做了哪些儿童不宜的事情的过程中,李佳芊的脸蛋便微微的红了起来,而在把汤杯推回李佳芊那边时,许庭苇也注意到了她的不正常。

“喂,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

“那就好。”许庭苇拿起苹果派并又咬了一口。“对了,你说你是想弹吉他给喜欢的人听吧?他是谁啊?C中的同学?”

“你怎么会这样想啊?我又不是Gay??”李佳芊自然而然的吐槽,但在想到自己和小凌那复杂的身份关系,便觉得许庭苇的话某种程度上来讲也不能说是错的。

“你不就因为喜欢男生,所以才穿女装、妄想着可以变成女生吗?”

“才不是啊!我?我喜欢的是女生啦!”

“是吗?总觉得你讲得很心虚呢??”许庭苇眯起了眼睛。

“真的啦??其?其实他?他是你们学校的人啦??”

“喔?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她喔!”

“呃??”在考量了许庭苇跟小凌的交情应该只能说是普通而已,而且她应该也不是个大嘴巴后,李佳芊才吞吞吐吐的说:“吉?吉川凌??”

“啊?竟然是小凌?”许庭苇捂起了嘴,看起来是很惊讶。

“你认识他?”李佳芊基于合理性的考量而明知故问著。

“恩恩。”许庭苇点了点头。“她是我同班同学。”

“也?也太巧了吧?”

“真的是超巧的。”这次许庭苇就没有注意到李佳芊的口是心非。“唔,那孩子是很可爱没错啦,只不过她早就死会了喔。”

“我知道??”

“喔?连她是个同性恋的事都知道?”

“知道??”

“那你还不放弃?”

“不放弃。”

“为什么?”

“因为我还是很喜欢他,比什么都还要喜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李佳芊继续说:“如果一定要我放弃什么,我宁愿放弃全世界,也不愿意放弃跟他在一起的机会。”

“是吗??”许庭苇因为李佳芊的话而睁大了双眼,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不知从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史前生物一样。在沉默了好一阵子后,她很突然地说:“欸,要不要吃苹果派?很好吃喔!”

“喔,好啊,谢谢。”虽然不太明白许庭苇为什么会突然释出善意,但李佳芊还是接过她递来的苹果派,并在许庭苇刚咬过的地方又咬了一口——在享受派皮酥脆的口感以及苹果馅的香甜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跟许庭苇间接接吻了,脑子就又开始乱哄哄的。

在把苹果派拿回来后,许庭苇说:“所以我们就好好加油吧,你一定要把吉他练起来,然后我们一起在舞台上用最酷最帅的方式把你的心情传达给她!”

“恩恩!”李佳芊连忙勐点着头。

“只不过啊,有个人在知道你喜欢的不是男生后应该是会蛮难过的??”

“啊?谁?”

“我哥。”

“??”李佳芊发现自己好像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告知了件还蛮不得了的事。

隔天晚上,李佳芊就以男生的样子在跟许庭苇在一起吃晚饭后又去了乐器行的练团室,好继续她们吉他的练习。

由于两人昨天在吃宵夜时相处的气氛还算不错,所以李佳芊原本以为这应该就代表许庭苇和她的关系已经有了些进展。虽然要期待许庭苇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朋友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但至少她应该会因为顾虑到情面而收敛一下她的女王脾气。

但在不久之后,李佳芊就发现这实在是她想太多了。

“错了错了错了,我不是说了一次只能动一只手指头吗?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耳朵聋了啊?”许庭苇指著李佳芊仍不太受控制的手厉声骂着。此时此刻,李佳芊正做着锻炼左手指头力气的练习,而它要求的就是要轮流用每只手指去按压琴弦,并在弹出每一个音后就要一只一只的将指头移动到下一条弦。

“对?对不起??”李佳芊连忙道歉,她已经快数不出来这是自己今晚所遭受的第几顿痛骂了。虽然许庭苇的责骂绝非全无道理,但李佳芊却莫名的觉得今天她身上多了股莫名的焦躁,因而让脾气变得更加火爆——就因为这样,李佳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自己明天因为校庆的缘故,可能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出来练习的事。

啊!应该是她大姨妈来了吧,女生一个月总有几天会这样呢——李佳芊默默的这么想,但马上就因为自己分心没把琴弹好而又被许庭苇骂了一顿。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过去,李佳芊慢慢的开始觉得许庭苇那不自然态度应该是另有隐情。她发现许庭苇在今天晚上总是非常频繁的查看她的手机,就好像是在等某人的电话或简讯一样。而且,随着每次她的期待应该是落空而把手机收起来时,她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难看,对李佳芊的态度也跟着越来越不好。

但当夜越来越深后,李佳芊发现许庭苇的情绪又有了转变。她除了不断地深呼吸、好像是想要压抑愤怒外,还开始偷偷瞄著李佳芊,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说。

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啊?李佳芊感到有点莫名其妙。由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最后便干脆对许庭苇的奇妙行为视而不见,继续专心的练着她的吉他。

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许庭苇终于开口说:“喂,你们学校明天校庆对不对?”

“啊?”李佳芊愣了一下。“对?对啊,所以我?我明天白天都不能练习喔??”

“好,那就晚上再练就好。”许庭苇立刻答应。

“喔,谢?谢谢噢??”李佳芊感觉到自己心中一直悬著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为了答谢许庭苇突如其来的宽宏大量,她连忙更加专注于现在的练习中——但,这份上进心好像不是许庭苇所希望的。

过了一会儿后,许庭苇又说:“喂,你们校庆的时候会干嘛?有运动会吗?”

“呃,运动会也不能说没有啦,但初赛就都在今天比完了,明天只有大队接力的决赛什么的说。”

“那园游会呢?”

“高一高二每班都会摆摊位元啦,另外一些文艺性的社团也会做些成果发表什么的,啊!热音社和另音社也会上台表演呢!不知道子廷学长他会不会——”

“随便啦。”看来许庭苇对于乐团和自己的亲哥哥都似乎是一点兴趣也没有。“那你们班上要卖什么?”

“呃??”因为错过了好几次的班会,所以李佳芊其实对于自己班上究竟要做什么只有一些模模煳煳的印象。“好像是要卖热饮吧,像是可哥什么的??”

“那别班呢?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摊位?”

“这个嘛,我听说二年级好像有一班要弄鬼屋??”

“还有呢?”

“唔??”在绞尽脑汁的同时,李佳芊也不免开始猜想许庭苇突然对C中校庆充满兴趣的原因。她原本还想说许庭苇是不是想要作为下次G女中校庆时班上摆摊的参考,但在考虑到这家伙今晚的总总怪异行为,就让她觉得案情并不单纯。

不会吧,许庭苇该不会是一直在等人来邀自己去C中的校庆,但因为都没人这么做而在不爽,最后还把歪脑筋动到我头上,所以才故意一直让话题绕着校庆打转,想看我会不会开口邀她去?

有了这样的想法后,李佳芊便试探性的问:“欸,那你明天要不要来逛逛,应该蛮好玩的喔。”

“好啊好啊!”许庭苇立刻答应,脸上还绽放出了今晚都不曾展露过的灿烂笑容。

“??”李佳芊的嘴角抽动了几下——这除了因为她真的没想到自己真的能猜中许庭苇这个老江湖的想法外,也因为她感到了万分的后悔,毕竟她完全忘了自己根本就可以去邀小凌来C中玩的说。

星期六一大早,我和早就站在校门口的学姐会合(说来窝囊,我其实已经因为失败太多次而完全放弃要在约会时比学姐早到的梦想了),然后就一起手勾着手、走进C中的校园内。

“噢噢噢,小凌你昨天晚上去弄了头发?”学姐果然马上就注意到了我的不同。

“对啊。”我拍了拍我那新剪的短发蛋卷头往内翘的发尾。“好看吗?”

“超——好——看!”学姐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接着说:“人家原本一直都以为留着妹妹头的小凌就已经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存在,没想到我今天才发现这样俏丽的小凌也有一股丝毫不逊色的魅力啊!再加上你现在戴着的那副大墨镜,整个人就好像会出现GQ杂志里的女明星啊——只不过是小一号的就是了——好!废话不多说了,就让我来用可爱力测量眼镜来看看现在小凌的可爱度??哇呜哇呜哇呜啊!好多个零啊,这数值也太可怕了吧,零多到掉出来了啊!呜喔喔喔,有几个零滚到你那边了,小凌帮忙捡一下啊!”

“这七龙珠的梗未免也太老了吧??”

“经典是永远不会被时代抛弃的!”

“也是啦??对了,学姐,我们今天到底要来C中的校庆干嘛?有什么特别的吗?”其实在昨天学姐邀我要来这里时我就有满肚子的疑惑,毕竟我实在不觉得男校的校庆会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女校则光是因为能看到一堆女生就够本了——只不过我现在除了每天都看得到外,甚至照照镜子就可以了??),而且还因为想起了自己跟这间学校里的好多个男生都有发生过关系的事而连忙去改变造型,也免因为被认出而造成什么尴尬的场面。

“是为了这个喔!”学姐一边说一边从包包里掏出了一台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单反相机。

“照相?”我歪了歪头,虽然现在每次车展、电玩展都有一堆人会带相机去拍showgirl,但难道学姐也是他们的同路人?这不可能吧?学姐不是都把男生当成猥亵物吗?她怎么可能会为少男们的青春肉体迷醉,而想要把那片刻化成永恒呢?

“你误会了啦!”学姐一下就看出了我的困惑。“人家只是要来拍峰峰而已啦。”

“??啊?”学姐的话不但没有解除我的疑惑,还让我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了。“拍?拍?拍阿峰?那家伙是姐控我是知道啦,但学?学姐你怎?怎么会??不?不,这不可能,我?我的学姐不可能是弟控??”

“噢噢噢,小凌竟然偷偷地展现自己的野心了!说什么‘我的学姐’??真是好羞人啊~”学姐故作害羞地把我拉到她的怀里蹭啊蹭的,然后接着又说:“但你又误会了喔,人家其实是奉马麻??啊,不,是我老妈的命令来的喔!”

“学姐的妈妈?”

“恩恩!”学姐点了点头。“事情是这样的,峰峰他们二年级有一个什么变装游行的活动,他班上为了纪念前一阵子邦交国的断交,所以全班都要cosplay非洲土著来演行动剧,而老妈她觉得峰峰那要在寒流来袭时,在大庭广众下脱个精光的模样实在太凄惨、太好笑了,所以才要我来替在假日一定睡到中午的她把这珍贵的画面捕捉下来。”

“真?真是个坏透了的妈妈啊??”我除了开始觉得自己的爸妈人还不错外,连向来被我认为是邪恶化身的淑子姐都变得和蔼可亲起来了——说到这个,淑子姐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真不知道她是去哪儿游山玩水了。

“好啦好啦,还是让我们赶快去占个好位子,好拍下峰峰悲惨的样子吧!如果小凌想要的话,我们也可以去弄几颗水球来丢他喔!”

“这?这??”虽然过去阿峰也对我做了不少过分的事,但我的良心还是无法允许自己做出这种只有恶魔才会有的行为,毕竟今天的气温是在十度上下打转着,若是再被水球砸中而弄得一身湿的话,那体感温度应该会直接下降到快零度了吧。

“别担心啦!就算峰峰他真的生气了,他也会因为小凌实在太可爱了而原谅你的!”

“我相信那家伙一定是会原谅学姐你的啦,但我就??”一想到阿峰他可能的报复,就让我不寒而栗。

“好吧,小凌不要那就算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一定会有机会去拿水球丢他就是了??”

“真的假的?”因为很清楚学姐的第六感是有多么的准,所以我便不免开始想像自己到底是能在什么机会下能够给他那张自以为帅气的脸一次次的痛击。

在园游会开张后,没轮到班的刘承翰就和几个同学一起在校园内蹓跶著,除了是想看看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外,他们最主要还是想好好欣赏一下此时学校因为有不少他校的女生来玩,而充满着年龄相彷的异性的光景,毕竟这对于他们这间和尚学校来说根本就是如同阳明山飘雪了一样,是久久才会有一次而不得不好好把握的景色。

“嘿!哲伟!”由于远远看到了他那个虽然现在有着男生外表,但其实是个女孩的青梅竹马正在快步行走着,便连忙小跑步过去想打声招呼。

“呦!”变身成小凌男生时的模样的李佳芊挥了挥手,并放慢脚步去等著刘承翰走近。

“你也是等会才要顾摊位?”在跟上李佳芊的步伐后,刘承翰问。

“不是的??”李佳芊摇了摇头。“其实我就是现在该乖乖待在摊位上,但??”

“啊!是小凌对不对?是不是因为她快到学校了,所以你要去接她?”

“唉,要是是这样就好了??”深深叹了一口气的李佳芊满脸都是遗憾。

“你不会没邀她来吧?你们现在不是住在一起吗?开口的机会应该多到不行吧?”

“没有,而且问题才不是在有没有开口的时机啊??”

“搞什么啊你,为什么你没邀小凌来校庆玩?这明明就是个好机会啊!”

“我知道啊,但等我想起这件事时就已经太迟了??”

“太迟?为什么?”

“我先随口邀了乐团的成员,结果她竟然就答应了??”

“喔?所以你真的有找到伴了啊——等等,所以他不是我们学校热音社的人?”

“不是,是G女中的,而且还是我那边的同班同学??”

“什?什么?竟?竟然可以跟女生一起组乐团,这?这太过分??唔,只不过一想起你其实是女生的事就觉得没什么好嫉妒的了??”

“溷蛋!别随便忘记我的性别啊!”李佳芊心中涌起了一股杀人冲动。

因为知道自己不小心踩到了李佳芊的地雷,刘承翰连忙转移话题:“只不过她既然是你同学,那不也是小凌的同学?把她们一起找来应该也不是不行吧?”

“她们在班上的关系只能说是普通而已啦??而且我死都不要让小凌看到她是怎么对我的,那女人根本把我当奴隶使唤,还像骂狗一样的骂我??”

“这么过分?就算因为你的吉他真的很烂也不该这样吧??只不过你也可以随便找个理由就丢下她,然后去找小凌啊!”

“我才不敢这么做呢??”一想起许庭苇生气时的样子,李佳芊便打了个冷颤。“要是被她发现的话,我一定会被踢出乐团的,那家伙才不可能容许别人放着她不管呢??”

“听起来她好像是有好严重的公主病啊??”

“不,公主就只是要求很多而已,但那家伙的症状更严重,除了很颐指气使外,嘴巴还超贱、超有攻击性的,根本就是个奉行着‘霸道’二字、誓言要把万物都踩在脚底下的女王。”

“那还真的辛苦你了啊??加油吧佳芊,你就赶快用吉他让小凌对你小鹿乱撞,然后跟那种人撇清关系吧??”

“我也好想这样啊??”

“所以你现在就是要去接她?”

“对啊,她刚刚打电话给我说她到了,我就只好跟同学说我要去拉肚子??呜呜呜,为什么我得撒这种谎啊?要是男生也有大姨妈这种好理由就好了??啊!看到她了。”因为当他们一走到校门口,就看到许庭苇已经站在马路的对面,李佳芊便这样补上了一句。

“哪一个?”刘承翰好奇地问。

“那边那个戴红色毛线帽的。”

“头发有点棕色的那个?”

“对,就是她。”

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刘承翰说:“怎么办?我开始觉得给她当奴隶使唤、被她当狗骂是还蛮理所当然的事了??”

“你这个死外貌协会??”李佳芊低声地骂,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在许庭苇的美貌前,可能有不少男生都会心甘情愿地被这样对待就是了。

等灯号一变,许庭苇就因为看到了男生样子的李佳芊而微微一笑,并以小跑步过了马路(刘承翰则因为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实在太过邋遢而自惭形秽的跑掉了)。

由于过去都是在学校里或放学后碰面,所以这是李佳芊第一次看到许庭苇的私服打扮,而今天的她穿着一件千鸟格磨毛上衣,并在外面再披上一件深蓝色的针织外套,由于气温的缘故,她在短裤下又穿着微微透明的黑色丝袜,就这样让她纤细修长的美腿大方地展现自己的存在。尽管她的衣着都是较偏冷色系,但她戴在头上那有着像似恶魔角造型的红色毛帽却不会因此而显的突兀,反倒让整个人的感觉都活泼了起来,使她原本走优雅风格的穿着一点都不会显得老派。

就这样,虽然在这一路上,李佳芊也看到了不少既漂亮、而且也很花心思在打扮上的女孩子,但若要她排出名次,她可能还是会觉得许庭苇是本日最抢眼的存在就是了。

“今天真的好冷喔,还好没有下雨。”许庭苇用谈论天气代替招呼语,然后又因为想到了什么而说:“啊!你们班不是在卖热可哥什么的吗?去喝个一杯好像不错呢!”

“呃,还是不要这样比较好啦??我其实是跷班过来的,要是被同学看到一定会超不好意思的说??”

“跷班?你其实不用这样的啊,我一个人先自己逛逛也不是不行的。”许庭苇虽然嘴里说着像是客套话一样的东西,但李佳芊却很清楚那背后其实还另有深意。

是啊,许庭苇要的只是邀她来C中的人而已,我在不在对她来说其实一点也不重要??只不过要是我真的为了别人抛下她,她一定还是会怀恨在心就是了——李佳芊默默的这样想。

其实,在昨天跟许庭苇道别后,李佳芊花了不少时间去思考许庭苇的言行,并在回想起许庭苇是如何迷恋那个她不知道名字、而且跟林亭云十分神似的学长后,她就觉得自己更加清楚许庭苇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

十有八九,许庭苇这家伙昨天根本就是在等学长来邀她去校庆吧,但因为期待落空,她就只好退而求其次,透过我的邀约而有了来C中的理由(毕竟在完全没人邀的情况下自己跑来也太凄凉了点),并因此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遇到学长——所以,当我真的开口邀她时,我的利用价值就已经没了。她不但不需要我的陪伴,甚至还会觉得我是个碍事的电灯泡。

只不过啊,许庭苇你以为我会体贴地实现你的愿望、就这样识趣的闪人吗?你可别以为自己永远都能把我耍的团团转啊!我今天可就要来好好地报复一下你害我不能找小凌来玩的事啊——李佳芊在心里的这样想,并因为相由心生而露出了个无比邪恶的笑容。

“那我们要从哪边开始晃呢?二年级的摊位应该会因为比较有经验而比较有趣吧?”许庭苇的话语里悄悄地透露出了她的渴望。

“的确是这样没错啊,但要是先把有趣的看光,后面不就会很无聊吗?所以我们就从一年级的开始吧!”

“也?也是可以啦??”许庭苇虽然有点不情愿,但她除了基于礼貌而本来就不太能说什么外,也因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她是死也不想承认自己就只是为了学长而来的。在想了一会儿后,她指著右手边的校舍说:“这边就是一年级的教室吧?那就先从这开始啰?”

因为看出了许庭苇是想要这样从这栋最接近二年级教室的校舍开始,并一路就晃到学长的班上,李佳芊便说:“这不太好啦,我的教室就是在这栋里,还是先去另一边的一年级教室吧!”

“好?好吧??”尽管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个平常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弟(虽然其实是小妹就是了)在今天好像反常的开始处处跟自己作对,但因为既不明白背后的原因,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许庭苇就只好点点头同意了。

在替还真的脱到只剩内裤的阿峰拍完照(他和他的同学们虽然还有在腰上围了一圈疑似草裙的东西,但那玩意怎么看都没有任何的保暖功能,难怪他们人人都会冷得直发抖)后,我就和学姐开始逛著刚开张的园游会,享受着这对于学校这个地方应该是不太常见的嘉年华气氛。

“唔,只不过学姐,你刚刚那些照片没问题吗?”我有点担心地问,毕竟学姐刚刚虽然摆出了异常专业的架势,但她的镜头却总是对着我而不是阿峰,直到我提醒了她几次,她才很敷衍的往阿峰那拍了几张照,那随便的程度不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连焦距都没对好。

“没问题的啦!”学姐开心的吃着刚刚买来的麻糬串烧。

“真的?”

“放心!人家绝对都有把小凌拍得美美美,就算因为我稍微稍微的不小心而拍到了小凌的裙底风光或是趁小凌弯腰的时候从领口偷拍了你的胸部,那些照片都会因为有着满满的艺术性而不可能被认为是猥亵图片的!”

“欸欸欸!原来学姐刚刚一直叫我帮你捡掉到地上的东西是有这种企图?删掉删掉!赶快把那种东西删掉啦!”我面红而赤的想把学姐装着相机的包包抢过来,但却被学姐轻易地挣脱了。

一边继续闪着我想抓住她的手,学姐一边把包包高举过了头(因为身高的差距,这样我还真的连碰都碰不到),并且说:“小凌别怕!就算我因为忍不住基于炫耀的心里而把照片上传到网络上,人家也不会忘记会把你的脸打上马赛克??唔,还是在眼睛贴海苔条就好了,不然实在太浪费你可爱的脸蛋了!”

“竟?竟然还想要上传?”我完全被学姐变态的程度给吓傻了。

“说不定这些照片会造成大回响,小凌因此而出道也不是不可能喔!”

“因为走光照变成名人什么的我才不要啊!”一想到那场景会是多么的羞耻,我就感到自己已经泪眼汪汪。

“呃??”在发现自己快把我弄哭了后,学姐连忙拿出了相机。“好啦好啦,人家刚刚都是开玩笑的啦,走光照什么的我才没拍啦。”

“真的?”我吸了吸鼻子,并深深地体会到女生的眼泪是有多么大的威力。

“不信你就检查一下嘛!”学姐把相机递给我。

之后我就大概的流览了一下相机里的照片,还真的如学姐所说的没有什么太过糟糕的东西,就只有一些以我为主角的照片而已。在那些照片中,除了有几张因为学姐在按下快门前有先唤我,所以我是有看镜头的外,大部分的都是拍着我的背影或是侧脸——我除了很意外学姐是怎么在那麽短的时间内拍下那麽多的照片外,更讶异于她怎么能把每张照片都拍的那麽好看。

尽管我现在只能从小小的相机屏幕中流览著照片,但我却都能明确的感觉到学姐拍每张照片所想捕捉到的瞬间是什么、想要表达的又是什么。在她的构图中,我的身影有时占了照片的一半,有时则只有小小的一个角落,但却都跟蓝天、操场、校舍、人群等景物构成了一幅又一幅的画,而我那因为没意识到镜头而自然流露的神情便是让那些照片画龙点睛的关键。

啊,这妹好正,交往希望??不对!这不是就是我吗?我就这样看着一张我因为欣喜于太阳突然的露脸,所以拿下墨镜并伸手遮著刺眼的光线,然后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笑着的照片而入迷到快变成自恋狂的程度。

“怎么样怎么样?小凌我拍的这些照片不错吧!”学姐开心地问着我的感想。

“真的好棒,学姐你实在太厉害了??”我又吸了吸鼻子,但这次是因为感官实在太受到冲击、心里实在太过激动了。

“这没什么啦,只是因为有小凌这么漂亮的模特儿,随便拍都好看啦!”

“才不是呢,这都是因为学姐??”我原本想要表达自己对于学姐的拍照技术那满满的崇拜,但在屏幕中终于出现了以阿峰为主角的照片后,到我嘴边的话便自动地缩了回去。

原因无他,就因为那些照片真的糟透了——有几张除了如我之前猜想,是因为没对好焦距而让画面是一片模煳外,还有不少张明显是过度的留白而让那在寒风中哆嗦著的阿峰的身影小到快要看不见,整张照片就是不知所云。

“呃,学姐??你这样真的能交差吗?”

“交差?交什么差?”学姐模样可爱的歪了歪头。

“岳母?啊,不,是伯母啦,她不是特地要你来拍阿峰可怜兮兮的照片吗?但你才拍这么几张,而且还拍的那麽??”我实在不好意思把自己对于那些照片的评语说出来。

“诶??”学姐眼睛睁得好大,额头及颈子还立刻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完?完蛋了,我完全忘了有这回事,刚刚都以为小凌是在害羞才要人家去拍峰峰的??”

“那怎么办?”

“有可能再把峰峰他们全班集合起来,然后好好的让我拍他们挨饿受冻的模样吗?”

“不太可能吧??”我没把话说死,因为我其实认为要是把状况好好的解释清楚,阿峰那个死姐控还真的有可能会为了姐姐的生命着想而拉着同学们一起再度脱光光。

“怎么办怎么办,人家死定了啦??”学姐的身子开始发抖著。“小凌你说我现在抱着两颗篮球游过台湾海峡有可能吗?”

“还?还是试着去拜托阿峰看看吧??”

“呜呜呜,好吧??”学姐紧咬著嘴唇,看来是很不愿意向自己弟弟低头。只不过她下一秒就说出了我完全没预料到的话:“我就只好拿珍藏的小凌走光照去乞求马麻的原谅吧!”

“那种东西有用吗??不对啊!学姐你不是说你没拍什么糟糕照片吗?而且我刚刚也完全没看到类似的东东啊!”

“那是骗你的啦,记忆卡什么的没有两张怎么行呢!”话一说完,学姐指头的缝隙间就这样凭空多出了张记忆卡,那手法巧妙地就跟变魔术一样。

“诶诶诶!竟然还有这招!把它给我!”我连忙想把记忆卡抢过来,但就如同我刚刚在抢包包时的失败一样,学姐又再度把手向上伸直,让我就算跳起来也仍旧是碰也碰不到。

“小凌乖嘛!这可是攸关人家的生死耶!”学姐把她拿在另一只手上的麻糬串烧递了过来,似乎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好让我放弃抢过记忆卡的念头。

“少来!就算有这种东西也没用啦!”

“有用的噢!马麻看了一定就能够明白人家是为什么会忘记她交代的任务,毕竟小凌走光的镜头才是不得不捕捉下来的瞬间嘛!”

“少讲的那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东西一样!明明就都是你故意让我露出空隙的!”

“就算这样也是无损于那些照片的珍贵性啦!”学姐说:“有些东西就算不稀有,也是很有价值的啊!就好像小猫咪尽管到处都是,但没人会觉得它们不可爱吧?”

“有道理??但问题不在这啊!重点是你根本不该拍那种东西啦!”

“不拍怎么行?要是我以后又想回味小凌的走光怎么办——啊!还是说小凌会愿意在我想的时候都露给我看?”

“才不要啊!”我厉声大叫,并越来越不明白学姐那变态大叔的性格到底是如何养成的。

“你还好吧?”许庭苇递给了李佳芊一杯刚买来的热奶茶。

“好想死??”李佳芊情绪低落的坐在花坛旁。

“死了就没办法跟小凌在一起了喔。”

“也是,那就还是不要去死好了??”李佳芊用双手掩住了脸。“呜呜呜,但我还是好想死啊,我的心真的痛到让人觉得死了会比较轻松的地步啊??”

“坚强点吧,你可是个男人啊。”

“??”此时此刻,李佳芊真的好想要吐槽说自己根本就不是男人,甚至还想顺势扑倒在许庭苇的怀里好好的大哭一场。至于她之所以会如此的原因,当然不是基于想跟美女亲近的男性本能——毕竟这玩意理论上是不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而就只是大受冲击的她极度地需要安慰以及温柔。

其实,在不久之前,因为能够尽情的玩弄著平常把自己踩在脚下的许庭苇,所以李佳芊的心情可以说是蛮不错的。但在她领着许庭苇走到校舍前的摊位时,她就因为瞧到了小凌以及林亭云在那打情骂俏的身影而瞬间陷入了无比憔悴的状态。

“她?她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啦??”李佳芊喃喃自语着,怎样都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画面,毕竟她真的没预料到小凌会在没被自己或刘承翰邀约的情况下跑到了C中。

“应该是亭云学姐——就小凌的女朋友啦——找她来的吧。”许庭苇突然说出了李佳芊意料之外的答案。

“林亭云?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想要来C中校庆?是出轨对吧?那个贱女人果然移情别恋而想要来男校找新对象了对吧?这就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那个老女人不是才大我们一岁吗?怎么可以饥渴成这样啊?”

“你把亭云学姐想的还真糟糕??”许庭苇对李佳芊激动的反应有点傻眼,她接着又解释说:“学姐的弟弟也是读C中的喔,她应该是邀小凌一起来找她弟弟玩吧。”

“原来是这样啊??”

“喂,那为什么你当初没想到要邀小凌来玩?”

“因为我先邀你了啊??”心烦意乱的李佳芊已经懒得去思考她的话会被许庭苇怎样解读。“但就算我去邀他,他也一定会因为林亭云的关系而打我的枪就是了??”

“真是悲观啊你??但我也这么觉得就是了,小凌真的跟亭云学姐超级恩爱的啊。”

“好想死??”因为许庭苇的话,李佳芊满脑子便都是林亭云和小凌在那亲亲我我的画面,这便让她的心绞痛又变得更严重了。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真心话让李佳芊更加受伤,许庭苇便坐到了李佳芊的身边,并带着些许的歉意拍了拍她的背、意思意思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就这样沉默了数分钟后,许庭苇才又开口说:“好啦,你想不想看看亭云学姐的弟弟长什么样子?他给人的感觉跟学姐超像的喔,说不定你能从他身上发现学姐的弱点呢!”

“恩,走?走吧??”由于实在好想赶快远离这个小凌和林亭云在那不断放着阵阵闪光的空间,李佳芊便同意了许庭苇的提议。

其实,当李佳芊因为远离小凌她们而逐渐恢复了理智后,她就立刻注意到了许庭苇逐渐上扬的嘴角,并在意识到自己是正在往二年级的教室走去后,就有预感说她即将见到的人就是那位她不知道名字、而且跟林亭云十分相像的学长。

只不过,李佳芊倒是没想过会见到处于这样状况的他。

“喔?这不是许庭苇和那个上次来找我的学弟吗?原来你们认识——哇呜!”学长——不,应该说是林明峰的招呼硬生生的被砸在他脸上的水球给打断。

当李佳芊和许庭苇到了林明峰的教室后,她们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光景。在那因为将课桌椅全部集中到两旁而空出来的空间中,有几个男学生站在教室的一头,而与他们相距数米远的另一边则是拿着水球的客人,就这样把他们当成了活靶,在教室玩起了你丢我闪的游戏。

但不同于其他当作靶的人还有闪躲的可能,林明峰则是整个人被童军绳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水球往身上招呼。除了被砸到时的痛楚外,水球破掉后溅出的水花更是让他浑身湿透。也许就是因为失温了的缘故,他脸上尽管因为看到了许庭苇而露出微笑,但那完全失去血色的双唇却是透露出了他现在是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许庭苇的脸上同时有着惊讶以及心疼。

“同学你要玩吗?一次三颗水球20元!你想砸谁都可以喔!当然我们是最推荐那个被绑住的人啦,如果选他当靶的话,算你五颗20元就好喔!”一位负责接待的男学生先是笑笑地说。而在他身后则有数个明明应该也是工作人员的人一边喊著“干!又有妹来看阿峰啦!”、“靠杯!怎么一个比一个还正啊!”一边又拿着水球往动弹不得的林明峰那砸去。

“不?不用了??”许庭苇连忙摇着手拒绝。

“唉,这是今天第几个了啊??”男学生不知道是因为做不成生意还是无法整到林明峰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他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李佳芊身上。“那这位学弟你要不要玩玩看啊?我跟你说,那边那个学长真的是超过分的,自己认识一大堆妹,但都不介绍给大家认识,而且刚刚还因为跟女生有约会而要翘——”

“才不是约会!是我——哇呜!”林明峰原本又想要为自己辩解什么,但立刻就又有颗水球硬生生地在他的脸上爆开。

“呃,我也不用,谢谢??”除了跟林明峰无冤无仇(如果物件是林亭云,她大概就会掏钱出来了)外,李佳芊也没那个兴趣去让许庭苇更加伤心,所以她也摇头拒绝。

“所?所以你以前也见过阿峰?”在负责接待的学长跑去招呼别的客人后,许庭苇问。

“以前有跟朋友来找学长过,那时——”李佳芊原本想跟许庭苇分享一下她上次来找林明峰的事情,好看看能不能安抚一下心乱如麻的她的情绪,但下一刻,她就因为肩膀被拍了一下而在转过身后发现自己的处境其实也不太妙。

“呦,这不是谢哲伟吗?”好死不死,刚好几个李佳芊的同班同学也晃到了这里。

“啊??呃??”原本李佳芊只有微微的感到一阵因为跷班被抓包的尴尬,但在他同学们发现了她身旁的许庭苇后,李佳芊就从他们眼中多瞧到了丝怒意,她便因此而不安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肚子痛到像是女生月经来了吗?”

“呃??”

“所以你其实是为了跟妹子出去玩才跷班?”

“啊??”

“诶,你这样太过分了吧?”

“这??”

“干!这样不好好处罚一下实在太说不过去了!”李佳芊的同学说:“学长!我们想要玩游戏!但靶子自备可以吗?”

听到招呼声后,刚刚的那位学长又跑了回来,他说:“喔,干,原来学弟你刚刚不愿意丢阿峰是因为自己也一样糟糕啊!没错没错!这种见色忘友的人就是欠教训,我们这里还有多的童军绳,学弟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水球我就便宜算你们十颗100好了!”

“谢谢学长!”李佳芊的同学们一边开心地道谢,一边就五花大绑地把李佳芊抓进教室,然后就把林明峰所遭受到的残酷私刑在她身上如法炮制了一遍——而李佳芊的拚命求饶以及对于学长明明就是趁机敲了她同学的竹杠的吐槽就自然而然地被忽略了。

在不断地讨价还价后,学姐最后终于向我保证她绝对不会让那些照片外流,我也才放弃了要她交出记忆卡的诉求——虽然表面上来看是我作出了极大的让步,根本把自己的人格和尊严都卖光光了,但在考量到我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外,其实完全没有其他能让学姐交出照片的手段,所以能有这样的结果应该还是能说是我的重大胜利。

结束争执后的我们便和好如初,继续相亲相爱的在园游会里吃吃喝喝,并因为有趣的摊位而停下脚步,有时只是看着别人玩着游戏,有时则也掏出钱包、参与其中。

在这过程中,我也曾经想透过玩游戏来向学姐展现我帅气、能干的一面——但很不幸的,最后都是以失败收场。

“小凌你还要继续试吗?已经花了快一百块了耶!”站在我身后的学姐好心的劝我。

“我已经掌握到诀窍了啦!这次一定可以的!”我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只是拉不下脸来放弃而已,然后我就对着顾摊的人说:“同学!我还要再玩一次!”

“好的,加油啊!”在得到原本应该是希望顾客失败的人的鼓励后(由此应该不难看出我对于他们摊位的贡献有多大了),我就集中精神,再度试着要把十元铜板丢到距离我约一米远的圆柱上——是的,这个游戏其实很单纯,就是你拿出铜板,然后往有一段距离的大水盆中丢,而那其中放着数个倒放的杯子,如果最后铜板能够停留在上面,那麽你就可以拿到上面标注的金额。

我最开始因为觉得这好像不怎么困难,所以二话不说地掏出了钱,然后就把目标放在了距离中等的那个五百块的杯子上(标一千块的那个不但放得超远,而且还很贱的不是用纸杯,而是装感冒糖浆的那种小塑胶杯),但在试了几次都失败后,我的野心变得越来越小,现在就都只有瞄准那个距离超近、而且根本连安慰奖都称不上的十块钱目标物了。

“我丢!”在屏住呼吸好避免动作受到影响、而且视线还没因为脑袋缺氧而模煳前,我就将手中的硬币掷出。

在水准飞行了一小段距离后,那个十元铜板终于受到地心引里的影响开始下坠,看着它离目标越来越近,我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定要中啊——一边这样想,我一边捏紧了拳头。

结果,事与愿违,那铜板就只有擦到杯子的边缘,然后便摔到底部沉着无数硬币的大水盆中,就这样让这个摊位的营收又增加了一点。

“怎么会这样??”我失落不已。

“小凌乖,不要难过啦??”也许是因为想要安慰我,学姐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可是就差那麽一点??”

“反正玩这种东西重要的是过程嘛!结果什么的才不重要呢!”

“但我总觉得自己从中感觉到的只有挫败与失落啊??”

“那?那你换个角度!别把它当成游戏,把它看作许愿池好了!”

“啊?”我因为学姐异想天开的想法而歪了歪头。

“恩恩!对!小凌你就想说你刚刚的每个铜板都是丢到许愿池里了!所以你可以许好多好多的愿望,而且都一定会实现噢!”

“唔,这样一想就会觉得还蛮不错的呢??”

“哎呦呦,说的害我自己也想要玩了呢!”学姐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钱包,然后就出声唤那位顾摊的人说:“同学!我也要玩一次!”

在得到了同意后,学姐先拿着铜板作出了像是祷告一般的动作,同时,闭上双眼的她嘴中也喃喃念著应该是愿望的话语。

之后,学姐转过了身,然后就在背对着水盆的情况下,用右手拿硬币,从左肩向后投出,就这样来了个标准的特莱维喷泉式许愿法。

只不过,虽然学姐志在许愿,那个硬币应该只要掉到水池中就够了,但它在经过抛物线的飞行后,竟然就掉在那个距离超远、而且还小到不行的塑胶杯上——不但一口气帮我赢回了之前输掉的钱,还让这个经营这个摊位的班级瞬间陷入了赤字危机。

“好开心!人家已经好久没有一张属于自己的一千元钞票了呢!”学姐兴奋的看着她的战利品,然后她又说:“小凌你想吃什么、玩什么尽管说吧!今天就都由姐姐我请客啦!”

“呃,学姐你还是把它存起来吧??”一想到学姐那似乎很有问题的财务状况,我便不免这样劝她。

“哎呦,要是大家都把钱存起来不拿去花,这样可是会造成经济危机喔!身为一个好国民,我可是要努力消费才行!”

“比起国家或经济,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在吐槽完后,我说:“对了,学姐你刚刚是许什么愿啊?看你讲了好久的说。”

“这个嘛??”学姐的脸有点红。“主要当然是希望能够跟小凌永永远远的在一起啦,另外我也祈求了一下说之后能够好好的帮小凌过生日??呜!这个应该要保密的说,人家怎么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小凌你赶快忘掉我刚刚说的!快点忘掉!”

“学姐??”我其实完全不觉得惊喜感被破坏有什么不好,光是知道自己在学姐的心目中能有这么重要的地位就让我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哎呦哎呦!小凌你不要这样子啦,要是你太期待,结果最后却失望了怎么办?你这样让我的压力好大好大噢!”

“也?也不用搞得太麻烦啦,其实怎样都行的??”

“那可不行!”学姐说:“之前小凌可是让我过了一个好棒好棒的生日,人家下次一定也要十倍奉还才行!记住啰!十倍!就是十倍!”

“唔!”我实在开心的说不出话了。

“好啦好啦,我们还是别再说这些好让人害羞的话,还是继续去走走晃晃吧!”学姐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

“恩恩。”我点了点头,然后就去牵起学姐的手,两个人便再度踏着轻快的步伐,继续享受着有彼此陪伴着的每一分每一秒。

在被水球攻击了好一阵子后,李佳芊才终于从那酷刑中解放了出来——还好此时高高挂着的太阳又散发出了更温暖的阳光,所以尽管一身狼狈,但至少李佳芊还不会觉得自己是有惨至非得换一套干衣服不可的地步。

“恶?恶魔??被嫉妒心夺走神志的男生根本就是恶魔??”因为仍是觉得有点冷,所以两手环住身体的李佳芊便一边发抖、一边这样喃喃自语地抱怨著——在这之前,她一直都认为比起女生间动辄发生的勾心斗角,男生间的相处实在既直接又无害,所以直肠子的她一直都很向往这样的人际关系,但在今天她才亲身领会了这份“直接”可以变成多可怕的东西。

“其实这样也不坏啦,他们出完气后应该就不会对你怎样了,你总不会希望之后还被排挤什么的吧?而且这不也代表你的人缘其实还不赖不是吗?就是因为感情越好,所以他们才越认为可以对你开玩笑啊!”也许是觉得自己对于李佳芊的悲惨遭遇该负上责任,所以许庭苇倒没有在李佳芊受苦受难的时候弃她于不顾,并还是著去开导她、让她好过一点。

“这?这样是在开玩笑?”

“有点过分,但还是算玩笑。”许庭苇说得一脸认真,看来她真的有花了一些心血去对男生的行为模式进行研究。

“是吗??”李佳芊说:“所以原来学长的人缘可以说是超级无敌好才会被整成这样啊??”

“或许吧??”许庭苇头撇向一旁,似乎不想再多谈有关林明峰的事——而这微妙的反映自然就引起了李佳芊的注意。

是啊,毕竟许庭苇眼中的我是个男生,所以她当然不愿意让我发现她已经有心仪的物件,好避免自己的魅力因此而降低啊,真是个心机鬼??还是说她其实因为骄傲什么的而也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喜欢学长的啊?唔,但不管怎样,这家伙在想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啦!李佳芊默默的这样吐槽,而原因就是许庭苇此时那紧皱的眉头以及沉重的神色——十有八九,她就是很在意刚刚林明峰的同学提到他跟其他女生有约会的事,毕竟林明峰应该就是因此而没有找自己来校庆。

尽管最初基于想捉弄许庭苇的心情而不断设法让她跟林明峰无法见到面,但一想到自己在不久前处于低潮时,许庭苇那虽然也没多温柔(而且还别有居心)、但确实给了她不少力量的陪伴以及安慰,李佳芊就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对许庭苇使坏心眼了。

于是,李佳芊开口说:“欸. ”

“恩?”

“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把学长害的那麽惨啊。”

“啊,呃??”许庭苇显得有点慌乱,看来好奇心以及自尊正在她心中拔著河。

“我们去偷偷看看到底是谁好不好?”

“这?这??我?我对林明峰要跟谁约会一?一点兴趣也没?没有??”

“是是是,我知道你没兴趣,感到好奇的是我啦。”李佳芊嘴巴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当然是在偷偷笑着许庭苇的傲娇。

“啥?你?你感兴趣?为什么?你果然是同?同性恋对吧?”

“就纯粹好奇不行吗?”李佳芊赏了许庭苇一个白眼。“还是你真的很不想去?那就算了。”

“去?去?去吧,你都这么想去了,我能说不?不行吗?”

“今天的你真好说话啊~”李佳芊笑了笑,然后起身就往林明峰的教室走去,而许庭苇则又杵在了原地一会儿后,才连忙去跟上她的步伐。

“糟了糟了,已经快到了跟峰峰约好的时间呢??”学姐又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他还是都没接电话吗?”我问——此时的我们正在长长的人龙中排队等着要买炸鸡排来当作午餐,而由于有跟阿峰先约好要在他值完班后碰面(但他在那通电话后就失联了),所以我们其实是有点时间压力的。

“没接。”学姐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人家总觉得他正处在一个无法接听电话的悲惨状况呢??”

“是吗??”因为脑中浮现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被整得像条破抹布的可怜模样,我的嘴角便不禁微微地上扬。

“唔,小凌是很想看峰峰被捉弄吗?还是我们就不排队了,直接去找他?”

“也?也没有啦!而且我们都排那麽久了,总觉得现在放弃好可惜呀!”

“对啊,而且人家真的好想吃鸡排的说??”学姐点了点头。“唔,还是我继续排队,然后小凌你去峰峰的教室找他?”

“咦?要也是我来排队、学姐去找他吧?”

“可是人家怕小凌会拿不动的说,你那纤细的手腕才不适合做这种粗活啦!”

“这??”我很想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应该要有的男子气概,但想老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毕竟我自己也默默的觉得三块鸡排可能对现在的我来说有一点点重)。

“好啦好啦,小凌你就快点去吧。”学姐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把我推到了队伍之外。“虽然让峰峰等一下也不是不行,但他之后一定就又会摆出一副我欠他好多钱的样子,然后训我一顿的说!”

虽然很想吐槽说学姐明明就真的欠了阿峰不少钱,但我当然不会这样不给她面子,所以我最后便点了点头,然后就往阿峰的教室走去。

由于也不知道林明峰到底是哪时候才跟女生有约,所以李佳芊跟许庭苇便先去别的摊位买了些吃的东西来当午餐,然后就为了避免被发现而跑去对面的大楼待着。原本她们也有点担心林明峰会在这段时间中就先失去了踪影,但所幸当她们就定位时,林明峰仍是被固定在椅子上、继续因为人生赢家的身份而被去死去死团残酷的虐待着。

“真的好惨啊??”看着看着,许庭苇便又如此低语着——而李佳芊虽然有点想借机来取笑她那真情流露的心疼,但最后还是为了继续维持她们两人此时的和谐气氛而选择假装没听到。

又过了一会儿,也许是因为终于过了林明峰的值班时间,所以就有人来帮林明峰松绑,而在重获自由后,林明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拿水球来丢那些刚刚砸过他的人,整间教室便因为他的反击以及众人之后的再反击而陷入了一片溷乱。

只不过,虽然他们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充满了狠劲,但不论是被水球砸到或是砸人的人,却都是开怀地笑着。也许就如同许庭苇说的一样,他们真的都只是在开彼此的玩笑,而这种程度的打打闹闹其实早是他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了——虽然这在李佳芊眼中根本就与械斗无异就是了。

“喂,会不会是那个人?”许庭苇很突然地说,正喝着饮料的李佳芊便也因此注意到了一个在林明峰教室门口徘徊的女孩。

由于此时林明峰的教室里正处于一个溷乱的状态,所以除了里面的客人都因为害怕波及而跑光了外,也没有人敢在那间教室外伫足(顶多就是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在看热闹而已),但却有个女孩不但一直待在门旁,还不时的会探头去看看教室里的状况,似乎是有哪个她想找的人就在里头。

但再看清楚一点后,李佳芊便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吐了出来,因为那女生不是别人,就是小凌。

“这??”感到错愕的李佳芊转头望向许庭苇,却发现她脸色也变得好难看。

“为?为什么??”许庭苇的声音有点颤抖。

“会?会不会是小凌来帮林亭云来传?传话?毕?毕竟刚刚学长就是一副不能接电话的模?模样嘛??”李佳芊试着解释眼前的状况。

“你觉得这有可能吗?”许庭苇说:“难不成你认为跟明峰有约的不是别人、就是他姐姐?你认为他在今天就只有找他的姐姐来校庆?”

“这??”由于对林明峰没有多少的了解,所以李佳芊无法肯定的回答这个问题,但她除了不认为他会做这种只有姐控才做得出来的事外(虽然事实就是如此就是了),也真的不觉得这位她心目中对女生最有一套的人会把这个能快速累积好感度的机会留给家人就是了。

“没想到小凌她竟然??”

“喂,你别闹了喔,你该不会认?认为小凌现在是瞒着林亭云来见学长吧?你难道认为小凌是在他们姐弟间脚踏两条船?”李佳芊笑了笑——但如果此时她手上有面镜子,她一定就会发现自己的笑容其实有不少故作坚强的成分。

“你以为这不可能吗?”许庭苇也笑了——但那笑却伴随着轻蔑的眼神以及有为了掩饰自己的动摇和心碎的目的在。“那婊子的第一次就是给了林明峰喔,而且之后他们还不断地有往来呢,就算开始偷来暗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这??”李佳芊整个人都傻住了。

“我受够了。”许庭苇丢下了这句话,然后手一甩就让原本拿在手上的食物和饮料都被砸到了地上,接着她转身就走。

“等??”李佳芊原本直觉地想挽回许庭苇,但除了许庭苇的脚步根本没有因为她的声音有任何的减慢外,她其实也想不到自己留下许庭苇是为了什么。

就这样,心乱如麻的李佳芊在看了看已经没有许庭苇踪影的走廊和被她留下的一片狼藉一眼后,她最后还是选择弯下腰去替她收拾善后——而她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与其说是因为公德心,不如说只是因为她想透过忙碌来避免去思考小凌那似乎有点复杂的人际关系罢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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