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血 第11部 清菊(又称[菊隐云香]) 36-40 作者: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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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听说过勾漠吗?"

"很久以前似乎听人说起过……"夫人想了一会儿,赧然道:"奴家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勾漠的星士到过这附近。他们为了观测星相,有时候会穿越整个南荒。"

"也许是这样。"丽人嫣然一笑,"公子说得真好。听了公子的述说,奴家似乎也去了那里。"丽人合上美目,梦呓般低语道:"能看到丰收的粮田,树根长成的城墙,还有花园一样的城市……"

良久,她轻叹着睁开眼。

"这对玉玦是用南海精玉琢成。"子微先元奉上玉玦,"献给夫人。"

"是给奴家的?"夫人惊喜地说道。

"玉有五德,更有七美,质莹而坚,体润而温,握之而柔,扪之而腻,鸣之而悦。正合夫人佩戴。"

"好久没有人给奴家礼物了呢。"夫人笑盈盈说道。然后看了他一眼,玉脸忽然一红,柔声道:"奴家倦了呢。公子请安歇吧。"

子微先元起身告辞。走出竹堂,雨已经停了,他缓步绕过池塘,身后传来一阵低低的箫声。

"怎么在这里?"鹳辛轻轻一纵,掠上屋檐。

子微先元躺在屋脊上,对上面的湿淋淋的水迹毫不在意。他叹了口气,"我现在才明白那首曲子是什么。"

鹳辛盘膝坐在他身边,"什么曲子?"

"我和凤清菊第一次相见,她吹了一首曲子。那会儿只觉得很好听,这会儿想起来,我才明白她吹的是淇奥。"

子微先元低声吟道:"瞻彼君子,绿竹碕碕.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夜风里飘来雨后松木的清香。过了一会儿,鹳辛道:"鹤舞会伤心的。"

子微先元笑了起来,"这个傻丫头。其实她喜欢的是祭彤,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鹳辛沉默下来。

子微先元用力拍了拍鹳辛的肩膀,"放心,你也有机会。那丫头喜欢玩,多陪陪她就开心了。"

鹳辛苦笑了一下,"我能和祭彤争吗?"

"这是屁话。"子微先元道:"又不是争宗主的位子,有我在,你们也没什么好争的。若是这件事你还念着兄弟情谊,主动让贤,祭彤会怎么想?鹤舞会怎么想?你把自己弄高尚了,结果三个人都不开心。师叔我支持你,把那丫头争过来!"

鹳辛刚要开口,又被子微先元按住,"不过呢,我也支持祭彤。是兄弟就要争个明白。知道了吗?"

鹳辛舒了口气,慢慢道:"我不争。我只做我自己。让她自己选。"

"聪明!"子微先元在他肩上用力一拍,"祭彤那傻小子呢?"

祭彤向子微先元使了个眼色,子微先元心里一动,跟了出来。到了外面,祭彤神情凝重地说道:"我刚见过族人。"

"他们还真本事,居然追到这里。"

"他们带来一个消息。"祭彤吸了口气,慢慢说道:"百越安成君杀了渠受大领主。"

子微先元心头剧震,腰间古元剑"嗒"的一声,似乎要脱鞘而出。

"半月前,百越以祭山为名,邀请渠受领主与祭。在宴会上,百越安成君毒杀了渠受大领主,并且暗伏军士,将渠受诸领主一网打尽,随即吞并了渠受。"

子微先元面沉如水,缓缓道:"百越为何要这么做?"

"胤都传来的消息,申服君在上月占卜中,得到昊天警示。说渠受与枭峒勾结,将不利于百越,这才有安成君祭山之举。"

子微先元默算片刻,说道:"此事主谋定是申服君无疑。渠受与宗阳毗邻,正是申服君的封地。他假借神示,陷害大领主。我可以断定,渠受故土至少有一半都划入申服君名下。"

"是七成。只剩了周遭的山林献给百越王室。"

子微先元眼中厉芒闪动,当日在枭峒,申服君抛下随从独自逃生,已经是小人行径,没想到他会这么阴狠毒辣。为报一己私怨,竟然祸及鹳辛家人。

祭彤道:"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子微先元挑起眉峰。

"安成君毒杀了大领主,在席间俘获了大领主的妻女。听说已经遣使把她们送给申服君。"

子微先元咬紧牙关,"你消息倒灵通。"

祭彤道:"哪里没有离人的铁匠?只要留心,总会听到许多消息。"

子微先元道:"昊教奥义本来极好。但与权势相合,累年败坏,就成了藏污纳垢的所在。申服君之流,就是昊教的祸端!"

祭彤道:"这消息我没有告诉鹳辛。"

子微先元断然道:"先不要告诉他。鹳辛性子固执,申服君那狗贼现在哪里?"

"北砀山。"看着子微先元惊讶的目光,祭彤道:"他和百越的相国左尹受姑胥城主的邀请,到这里狩猎。"

"事不宜迟。"子微先元道:"天一亮,你们一起去姑胥见宗主。"

"你呢?"

"我去寻申服君那老狗。"

"我也去!"

"不行。你找机会把消息禀知墨宗主。最要紧的是看紧鹳辛,别让他出意外。"

祭彤还待再说,被子微先元一口打断,"我是师叔,就这么定了。"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阴云散开,天际一轮明月愈发皎洁。

一泓清泉从石洞中淌出,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银光。一个女子坐在水侧,在她背后的大石上,一只硕大的凤鸟弯下颈子,细密的绒毛上流动着火焰般的光泽。

凤清菊拍了拍爰居的颈子,"刚下过雨,外面水浊。今晚就宿在这里吧。"

爰居汲了两口泉水,便昂起头。凤清菊除去鞋袜,将双足浸在泉中。她双足纤美白嫩,肌肤光滑润泽,浸在清莹的泉水中,就如同一双精致的白璧。

离开夷南后,她陆续走了几个地方,数日前,来到北砀山,因为喜欢这里的景色,便多留了几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急于离开夷南。也许是因为那个仪态翩翩的白衣少年。

凤清菊拿出玉箫,低低吹了起来。这一曲《淇奥》她以前很少吹奏。但那日见到子微先元,不知为何就吹奏出来。

瞻彼淇奥,绿竹漪漪。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一股阴寒的气息从洞穴深处涌出,凤清菊不动声色,一曲奏完,才翩然飞起,轻盈地停在半空。

一个庞大的黑影游过岩石,它通体青黑,头颅足有一人多长,鼻间生着一只赤红的肉瘤,却是一条巨型大蛇。它金黄的眼睛如同琥珀,冷冷盯着凤清菊,粗长的蛇信在齿间游动。

爰居尖啼一声,喷出一串火球。巨蛇昂起头,吐出一团寒气,化解了爰居精阳凝聚的火球。

凤清菊收起玉箫,从腰间拔出长剑。

巨蛇冰冷的长舌一伸一缩,然后猛然张开巨口。像所有的蛇类一亲,它颌骨能完全张开,几乎张成平面的蛇口内生着两排倒钩状的利齿,足以吞下比它体形更大数倍的猎物。

凤清菊像被气流吹起般飞开,然后足尖在石壁上一点,流星般弹到大蛇颌下,挺剑刺出。大蛇的鳞甲犹如坚铁,剑锋只刺入数寸,就被震开。接着大蛇回过头,猛然朝她腰间咬来。

凤清菊退出数步,长剑忽然刺出,她目光锐利,剑招又迅捷,落处更是不差分毫,正从蛇腹鳞片的缝隙中刺入。凤清菊剑上的真气含而不发,她长剑上挑,而大蛇正回身疾扑,单凭清玉剑的锋锐就能刺入蛇体尺许,到时再吐出真气,一剑就能将这大蛇斩为两段。

忽然剑上一轻,正在疾扑的大蛇突然整个向上升起。凤清菊讶然举目,只见大蛇身侧张开一对墨色的肉翅,一振就飞到洞顶,摆脱了清玉剑的锋芒。

风蛇像骄傲的飞龙般横在洞顶,爰居也飞起来,张开七彩的羽翅挡在洞口。

凤清菊真气流转,白玉般的娇靥显出一抹嫣红。风蛇长大的身体在空中缓缓舞动,突然张口朝爰居咬去。爰居旋翼飞起,一面探出利爪,抓向风蛇鼻上的肉瘤。

风蛇头颈昂起,蛇尾却无声无息地卷来。凤清菊侧身避开,蛇尾敲在石上,坚硬的岩石立即化为齑粉,溅起的石屑落在身上,即使凤清菊有真气护体,还是感受到了痛楚。

月色中爆出一团血光,风蛇鼻上的肉瘤被爰居抓破,负痛的风蛇身体猛然弓起,咬住爰居的利爪。

凤清菊大惊失色,连忙跃到风蛇颅上,挺剑刺入蛇目。风蛇琥珀色的眼球顿时裂开,淌出一股腥臭的浓汁。它死死咬住爰居的利爪,无论爰居怎么啄击也不松口。

风蛇倒生的牙齿将爰居牢牢咬住,一面往腹内吞咽。凤清菊挥剑连劈,但风蛇颈部的鳞甲比腹下更坚硬,纵使她能杀死风蛇,只怕爱鸟也要被咬成重伤。

一个斜长的身影从洞口映入,风蛇突然松开牙齿,长大的身体潮水般朝洞内退去。

"还想走吗?"来人冷冷喝道。

风蛇像遇到最可怕的事物,伏下遍体粼伤的蛇躯,不敢再动,鼻上朱红的肉瘤被爰居抓破,淌出冰凉而浓黏的血液。

身材魁梧的武士踏进洞内,像一个骄傲而冷漠的神祇,走到风蛇身前。

凤清菊连忙去看自己的爱鸟,只见爰居被咬中的左爪完全肿起,伤口呈现出可怕的黑色。她取出几枚祛毒的丹药,捻碎给爰居敷上。眼波掠过那个强壮的武士,凤清菊一怔,"是你?"

峭魃君虞穿着布衣,截断了头发,他用一枚黑曜石切开风蛇血淋淋的肉瘤,从里面扯出血红的蛇精,张口吞下。那条风蛇随即毙命,庞大的身体软垂下来。

一声鸣玉般的清响,凤清菊拔出长剑,指向那个嗜血的魔王,峭魃君虞。

峭魃君虞淡淡道:"你的爰居虽然保住性命,但明天它的羽毛会开始脱落。

三天后,它的筋骨被蛇毒侵蚀,非但再不能飞翔,甚至无法站立。"

峭魃君虞擦去手上的血迹,然后挺起胸膛,对凤清菊手中的长剑视若不见。

凤清菊相信峭魃君虞所说是真的。爰居虽然敷上了祛毒的药物,伤口却毫无起色。

峭魃君虞把手伸进风蛇的肉瘤,从里折下一根寸许长的骨刺。他屈指一弹,骨刺射入爰居左爪。爰居厉啼一声,凶狠地盯着这个曾经刺伤过它的大敌。

爰居伤口中淌出乌黑血液。一盏茶时间之后,毒血尽去,紫黑的伤口便转为暗红,肿胀也随之消退。

"锵啷"一声,凤清菊长剑入鞘,"枭王来到这里,不会是因为一只鸟儿吧。"

"是风蛇的气息。我已经寻了它三日。"峭魃君虞淡淡道:"至于救你的座鸟,只是因为我不想死在你手中。"

凤清菊微微一怔,莞尔道:"枭王倒坦白。不过枭王兵指夷南,霸图方兴,为何会一个人来到这深山之中?"

峭魃君虞昂起头,"你是在盘问我吗?"

凤清菊毫不退让,"我只是好奇。究竟什么能让枭王抛下夷南不顾呢?"

"我若不说,仙子是否会杀了我?"

凤清菊狡黠地一笑,"你猜呢?"

峭魃君虞道:"仙子对君虞如此关爱,令君虞受宠若惊。实不相瞒,我来此只为杀这条风蛇,取它的蛇精。"

"蛇精虽是上佳的神物,但不至于让枭王孤身犯险吧?这风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仙子想知道的是君虞何以能制服这条大蛇吧。仙子猜得没错。"峭魃君虞突然扬声道:"我已经攻灭夷南,生掳了辰瑶女王,并且毁掉了夷南的先祖宗庙,从大武辰丁的神柱内取出了蛇神之魄。风蛇毒牙虽利,却不敢伤我分毫。"

凤清菊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他亲口说出夷南被灭,仍不禁为之震惊,她踏前一步,"辰瑶现在何处?银翼侯呢?"

"女王若是未死,还在芹蝉手中。至于银翼侯,多半死在了乱兵之中。"

"芹蝉?"凤清菊心头泛起一股难言的寒意。

峭魃君虞乌黑的眼眸冷冷看着她,没有回答。

凤清菊凝视着峭魃君虞,良久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罢,希望枭王下次还有这样的好运气。我们走。"

凤清菊唤起爰居,一人一鸟离开山洞,转瞬消失无踪。

峭魃君虞站立良久,然后挥掌拂散了带着她体香的空气。

刚下过雨的山路泥泞难行,子微先元索性跃上半空,在林间御风而行。驰过北砀山这百余里山路,子微先元真元已耗去大半。他寻了一个隐蔽处,盘膝调息半个时辰,待真元回复,才动身寻找姑胥的营地。

此时已近午夜,凭借过人的灵觉,子微先元很快就发现了夜空下一片异乎寻常的火光。

姑胥雇佣的武士燃起篝火,整头整头烧炙着昼间获取的猎物,一面放怀痛饮。

城主华宥已经下令回师,这一趟会猎时间虽短,但猎到了一对白麍,还有那头用六辆大车才能拉走的野猪,也算得上大有收获。返回姑胥只用沿鹤汧水顺流而下,对于这些把头颅系在刀柄上的汉子们来说,再轻松惬意不过。

子微先元将真元调至巅峰,然后缓步朝营地走去。他步履从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被人发现。若鹳辛在这里,一定会对这位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小师叔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彷佛知道每个人的视线和心意,每一步踏出,都落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偶尔依靠营帐和营地里的辎重隐蔽身形。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进营中,没有一个人发觉。

华宥屈膝跪坐在帐中,指上那枚血迹斑斓的古玉戒指在火光下微微闪动。百越的相邦左尹坐在他旁边,面前是一名锦服少年。

华宥道:"左相邦在这里。夫概,把夷南城破的经过仔细讲一遍。不得有任何遗漏。"

"是。"夫概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然后道:"在下夫概,蒙辰瑶女王垂青,被选为侍读,居于夷南。七月十九日午夜,在下刚入睡,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枭军入城了。在下和几名随从出去看过,枭军并不多,大概在千人左右。"

左尹道:"听说枭军是以驯化的夜枭为坐骑,来去如飞,可有此事?"

"确实如此。枭军的座骑是一种大鸟,首尾长逾丈许。飞行高度可达二十丈,寻常弓箭很难射及。"

左尹点点头,不再作声。华宥道:"继续说。夷南士卒与我姑胥在伯仲之间,虽不及百越百万之众,也有甲士三万。枭军区区千余,怎能一战而平?"

"城主说的是。"夫概谨慎地说道:"枭军进入夷南,攻占了长堤上的高台,随即被银翼侯调动万余士卒围困。期间高台数度易手,但枭军居高临下,一遇强攻便策枭远扬。双方攻战直到寅时,长堤下突然涌出一队奇怪的武士。"

说着夫概打了个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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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宥沉声道:"有何奇怪?"

"那些武士肤色青黑,看上去就像死人,身手却矫健异常。我亲眼看到夷南一支千人队前去迎战,不到一刻钟便被尽数屠灭。他们不畏刀矢,即使受创也行若无事,而且浑身散发着致命的毒气,就像从黄泉下钻出的魔鬼。"

"夷南军就是因此溃败的吗?"

夫概犹豫了一下,"不是。当日在夷南的,有一位云池门人,墨长风。他协助银翼侯稳住局势,如果撑到天明,也许夷南就赢了。"

左尹道:"那夷南为何输了?"

夫概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甘心地说道:"战事正急,辰瑶女王突然现身宫城,命令夷南军士放下武器,举国归降枭王峭魃君虞。"

城主华宥道:"可是辰瑶被枭军胁持了吗?"

夫概道:"属下不知。但夷南人一向将辰氏视若神明,女王下令后夷南军就停止了抵抗,枭军随即入宫,占据宫城,同时封锁长堤,不许舟楫入湖。到黎明时,宫内传来女王诏谕,将夷南所有贵族解往长堤,全部斩首。我见形势不妙,带着几名随从潜入瑶湖,回来报讯。"说着他屈膝跪下,"夫概临阵逃生,请城主责罚。"

华宥抚摸着指上的玉戒,"这怨不得你。起来吧。"

夫概站起身来。

左尹道:"你可知道,你是唯一在夷南城破时逃出的。能亲见枭军并回来报讯,非但无罪,而且有功。华城主,这年轻人不错。"

华宥拱手道:"左相过誉了。夫概,你能带回夷南城破的讯息,也算有功,暂授你骑将一职。下去吧。"

骑将能统率五百士卒,算是姑胥的中级将领。夫概父亲是姑胥巨富,对利禄并不放在心上,但少年心性,能得军职自然喜出望外,连忙谢过城主,行礼退下。

子微先元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墨长风的消息,自从夷南城破后,墨师兄就如石沉大海,再无任何消息。身为同门,子微先元心急如焚,只待见过宗主便赴夷南探问消息。何况夷南还有那个与自己春风数度的美貌女王。

虽然知道辰瑶只是想得到自己的精血,但子微先元终究不能忘情。听到夫概的叙说,辰瑶性命暂且无忧,但落入峭魃君虞掌中……子微先元不敢多想。他摒除思虑,悄无声息地腾起身,掠往另一处大帐。那座营帐空无一人,外面守卫的都是百越武士,多半是相国左尹的居所。

除此之外并没有看到显赫的帐篷。子微先元踌躇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一处山丘后露出帐篷一角,那座帐篷远离姑胥军营。周围十余顶小帐,拱卫着一座牛皮大帐。帐上绘着昊天丽日的图案,显然里面的人具有昊教神官的身份。

大帐前后都有人把守,大多穿着昊教门人的服色。子微先元见识过申服君豢养的死士,丝毫不敢大意。他没有倚仗身法径直潜入主帐,而是静心等待良久,趁守卫视线离开时,弹身而起,掠入旁边一顶小帐。

那顶帐篷刚搭起不久,子微先元却像来过无数次般,毫不停顿地绕过桌几,用脚尖挑开帐角的一堆兽皮,藏身其中。几乎眨眼间,子微先元就完成了一系列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里距离主帐不过三丈,子微先元闭上眼,心念如潮水般涌开,就彷佛多了一双眼睛,帐内的景像在脑中一一浮现。

帐内点着数枝手臂粗的牛油巨烛,将大帐映得灯火通明。刚刚获得大片封地的申服君盘膝坐在茵席上,神情倨傲,身后是一扇竹漆屏风。

帐中左侧列着一张漆几,一个身材矮小的胖子满面春风举起酒樽,正满口谀词地向申服君道贺。

申服君声音响起,"攻灭渠受是安成君的功劳,本君怎敢居功?"

安成君的特使刁呈夸张地一拍大腿,叹道:"若非君上占卜如神,察出渠受那帮狗贼与枭魔勾结,安成君岂能旗开得胜?两位君上为国分忧,气贯长虹,此番心地天地可表!小臣再多言语也不及君上所为万一,惶恐惶恐。"

申服君矜持地挑起唇角,"刁特使过誉了。"

刁呈气愤填膺地说道:"渠受狗贼罪当万死!幸得君上筹划无缺,将其一网成擒。那些狗贼罪行罄竹难书,就是把他们碎尸万段,也难解小臣心头之恨!"

申服君双手一拱,"昊天示警,是我王威德所致,本君不过是承天应命,霄小之徒自然无所遁形。"

刁呈正容道:"渠受狗贼就是夷其九族,也死有余辜。君上盛德,只将其家眷贬为罪奴,保全无数性命。渠受罪臣之户无不感激涕零,连日来往君上居处叩首祈佑。小臣亲眼目睹,不禁感念君上拳拳之德。"

申服君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那也算不得什么。"

刁呈道:"渠受罪奴多欲报君上恩德。那个大领主之妻鹭丝夫人,虽是罪余之身,却颇有几分姿色。她苦苦哀求,愿为君上铺席侍寝,几至泪下,小臣心生不忍,冒昧带到此地,还望君上笑纳。"

这番言辞难得他说得周全,申服君握住酒觞,微微点头。

帐外传来一阵轻响,接着一名身着华服的美妇走进大帐,与百越贵族仕女常挽的云髻不同,她发髻高盘,宛如青螺,发上插着一根长长的玉簪,尽显高贵之态。只是脸上罩着一层轻纱,看不到她艳丽无匹的芳容。她屈膝跪在地上,伏首低声道:"罪奴鹭丝,叩见君上。"

刁呈谄笑道:"这奴婢罪孽深重,本来该一同斩首,能为君上荐席,自然心甘情愿。"

说着那美妇突然扬起脸,凄声道:"君上!求你饶过罪奴的女儿!"

刁呈面露尴尬,干咳一声遮掩过去。申服君却不动声色,冷冷道:"贱奴,知道本君为何命你盛妆打扮吗?"

鹭丝夫人伏在地上,含泪摇了摇头。

申服君抬起眼,"刁特使可知道么?"

刁呈连忙道:"君上心意小臣怎敢揣测。不过这罪奴年纪大了些,略加妆扮还算艳丽。"

申服君冷笑道:"你不知道这贱人,向来矜持得紧。当日本君前往渠受,诸领主无不以臣礼拜见。这贱人却以轻纱遮面,酒不沾唇便即离席。何曾把我这百越大君,昊教卜筮之长放在眼中!"

刁呈怒道:"竟有此事!贱奴!你可知罪么!"

鹭丝夫人没想到这位堂堂百越封君,居然对多年前的旧事耿耿于怀,只好叩首道:"罪奴错了。"

申服君冷笑道:"你今日的妆扮正与当日相同,这酒宴也与那日一般无二,知道本君为何如此安排么?"

鹭丝夫人垂首不语,刁呈道:"君上可是要将此宴作为当日未竟之宴,给这罪奴一个改过的机会呢?"

申服君大笑道:"刁特使说得不错!本君就给这贱奴一个改过的机会,让她在席间侍酒陪宴!"

鹭丝夫人含泪在铜盆中洗过手,然后捧起一只酒樽,跪着举过头顶,低声道:"为君上贺寿。"

申服君冷笑道:"夫人何以前倨后恭呢?戴着遮羞的纱巾,可是无颜见人么?"

说着申服君伸手扯去她面上的轻纱,一张媚艳的玉脸顿时显露出来。她不过三十余岁,容貌艳丽,目光盈盈如水,黑白分明,睫毛极长,充满了异族风情。

皎洁的玉容犹如盛开的鲜花,掠人心绪,青丝挽成的螺髻梳理得光滑整齐,脸上敷过脂粉,更显得香泽柔艳。她美目含泪,神情凄婉,别有一种令人心动的美态。

申服君毫不客气地托起她的玉脸,审视着冷笑道:"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你那个死鬼丈夫将你爱如珍宝,轻易不许人见。"

鹭丝夫人羞耻地转过脸,却被申服君捏住下巴。挣动间,一个尖哑的声音突然响起,"鹭奴,让君上看仔细。"

子微先元心头剧震,他本来已经按住剑柄,随时准备闯入帐中救人。但这个人发声之前,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就像完全不存在一般。子微先元重又收敛心神,有这样一个高手在,他要想带走鹭丝夫人,不得不小心谨慎。

烛光下,鹭丝夫人那张千娇百媚的玉脸宛如珠花,她不敢再转过脸,只能勉强移开目光,回避申服君嘲弄的眼神。

申服君拿起酒樽一口饮尽,呯的放在几上,"竖偃,唤侍酒的妓奴来。让这贱奴学学如何侍酒!"

内侍用公鸭般怪异的嗓音道:"传酒奴!"

不多时屏风后传来一阵微响,接着出来一名美妇,那妇人四肢着地,虽然鬓髻高盘犹如贵妇,却身无寸缕,她面色酡红,赤裸着白生生的肉体,像母狗一样手足并用地爬进帐内。

申服君笑道:"刁特使可认识这贱奴吗?"

刁呈端详片刻,惊道:"这莫非是苏浮大将军的夫人?"

"正是!"申服君道:"苏浮丧师辱国,已被我王明典正刑,举族被灭。本君念在与他交往多年,将他的夫人收于座下,作了侍酒的奴妓。竖偃,让这罪奴敬特使一杯。"

竖偃捧起一只铜爵,满满斟上,然后扯着嗓子道:"酒具伺候!"

那妇人虽然裸裎席间,脸上却没有半分羞色,她赤条条爬到竖偃脚边,将那只白嫩的屁股高高举起,然后分开牝户,将最羞耻的秘处展露出来。

竖偃捧起酒樽,将满满一樽美酒倒入酒奴大张的穴内。酒浆入体,这位百越大将的遗孀脸色更红,她高举着灌满酒液的屁股,摇摇晃晃爬到刁呈面前,媚声道:"为大人贺寿。"

刁呈直看得桥舌难下,良久才道:"好酒具!这一只肉樽不饮便已醉了。"

申服君扬手道:"请!"

刁呈道:"那小臣就饮了此杯!"说着他再按捺不住,抱住美妇雪嫩的大屁股,把胖乎乎的圆脸贴在女奴臀间,含住灌满酒浆的蜜穴吸饮起来。

充作侍酒女奴的苏夫人柔媚地呻吟着,就像一个下贱的娼妓。那酒在她体内浸过,更多了一股媚香,让人欲罢不能。等客人饮完,她臀间已是酒汁四溢,用来盛酒的蜜穴被人吸吮得穴口大张,露出红红的蜜肉。

目睹了这样一番淫靡的景象,鹭丝夫人脸色时而艳红,时而惨白,这女子的丈夫原本是百越大将,只因丈夫身死,尚且遭受如此淫辱,何况自己一个亡国的妾奴。

申服君道:"途中寂寞,无以娱宾,就让这妓奴在席间以犬奸为戏,以娱耳目。"

百越贵族淫风最盛,各地封君尤好此道,让妓奴与野兽群奸也屡见不鲜。苏夫人已在申服君手中驯养多时,用来娱宾也非一次。她把一条毛茸茸的犬尾插进臀内,媚笑着扬起脸,然后撅起屁股,像母狗一样摇着尾巴,发出"汪汪"的叫声。

一条猛犬被牵进帐中,这位百越大将的遗孀随即伏下身子,就在宾客注视下与犬只交媾起来。刁呈已经醉了七分,连声嗟叹下,甚至忘了阿谀主人。

鹭丝夫人僵着身子,垂首跪坐在申服君身侧,奴妓的淫叫不住传来,使她玉脸渐渐由红转白,再没有丝毫血色。

另一座帐篷中,子微先元一动也不敢动。就在苏夫人被带出来的一刻,他已经握住长剑,准备趁众人分神的机会闯入帐中,救走鹭丝夫人。但他手指刚握紧剑柄,脑后却传来一股冰冷的寒意。

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息,子微先元却知道他的心神紧紧锁定在自己脑后,自己稍有异动,那支黑曜石制成的石矛就会刺穿他的颅骨。

帐内的淫戏越来越剧烈,在席间接受兽奸的女奴背上被兽爪抓出几道伤痕,鲜血淋漓,她却像不知痛楚般竭力扭动屁股,一面大声淫叫。

大力挺动的犬只忽然停住动作,怒涨的犬阳插在女奴臀中,猛烈地射起精来。

这时女奴的情欲也高亢起来,她白嫩的大屁股被犬只撞得发红,淫穴夹住兽根,随着犬只的大力射精不住抽动,喷出大片大片的淫液。

刁呈第一个赞叹道:"好!猛犬艳奴,这场犬奸胜过乐舞百倍!更难得的是苏夫人在君上调教下如此淫荡,与犬只相奸还能大动淫兴。"

申服君道:"这贱奴先服过春酒,来时已经淫兴勃发。若不是犬奸,这时下身已经肿透了。"

刁呈讶道:"春酒?"

申服君道:"以野狗肾合琥珀炼制成的瑰珀春。特使有意,不妨给安成君携几瓶去。"

竖偃从银壶中斟出一杯,那酒色泽澄黄,宛如琥珀,气息辛辣而充满苦意。

接着他重又取出一只铜壶,斟出一杯,这一杯则是浓重的紫黑颜色,令人望之生怖。

"这一杯是瑰珀春,另一杯则是鸩酒,入喉即亡。"申服君朝鹭丝夫人冷冷道:"你自己选一杯吧。"

鹭丝夫人花容惨淡,那名被猛犬奸过的妓奴仍伏在地上,大张的牝户间淋淋漓漓滴出带血的狗精。她咬住红唇,毫不犹豫地伸向那杯毒酒。

申服君冷哼一声,"你若死了,明日来娱客的妓奴,就该是你那个水嫩的女儿了。"

鹭丝夫人玉手僵在空中,她怔了片刻,然后拿起旁边的瑰珀春,以袖遮面,一饮而尽。她放下酒樽,掩住艳红的唇瓣低咳几声,眼睛猛然一湿,几乎落下泪来。

刁呈道:"恭喜君上!这罪奴选了春酒,今夜自当委身枕席。这罪奴年纪虽大了些,媚艳处颇有可观,得她侍寝,定然是满席生春。"

申服君淡淡道:"久闻大领主之妻是渠受第一美人,今日既然落入我百越贵族席上,待本君用过,刁特使也不妨一试,看这蛮族第一美人究竟美在哪里,艳在何处。"

说着申服君将鹭丝夫人推到席上,一把撕开她的衣服。鹭丝夫人咬住唇角,哽咽着屈辱而又绝望地闭上眼睛。

子微先元身体忽然一滑,游鱼般从兽皮下钻出。处于他的境地,选择无非两途,一是左右闪避,一是索性破帐而出,但他藏身帐角,两旁空间极为狭小,左右闪避多半未曾转身就为敌所趁。破帐而出倒能摆脱背后的威胁,但势必会惊动他人。因此子微先元没有闪避,更没有破帐逸出,而是扬身飞起,沿着帐篷的弧线弯折过来,一面拔剑挑往脑后。

古元剑锐利的锋芒撞上石矛,却没有发出丝毫响声。子微先元这一剑疾刺而出,力道十足,使的却是黏力,不但封住石矛的攻势,还将矛上的劲力完全化去。

那人一击不中,随即收回石矛,子微先元挺剑而立,沉声道:"枭王孤身犯险,先元佩服。"

38

峭魃君虞低头看着石矛,显得有些意兴萧索,"我占尽时机地利,却没能伤你分毫,确实差你甚多。"

子微先元微笑道:"在下嗓子虽然不甚宏亮,但喊一声,保证半个营地的人都能听见。枭王可要试试。"

峭魃君虞乌黑的瞳孔微微闪动,忽然一步踏出,破雷矛斜掠而起,划向子微先元喉头。

子微先元略加闪避,接着长剑递出,在方寸间轻巧地一旋,刺向峭魃君虞的肩窝。虽然剑短矛长,但子微先元时机拿捏极准,这一剑后发先至,不等石矛及体,就能在峭魃君虞肩上刺出一个对穿的血洞。

子微先元闪避极为轻捷,峭魃君虞似乎来不及变招,石矛仍是一往无回地朝空处划去,他用力过猛,矛头穿过子微先元的身影,直接刺在帐篷上。

子微先元心念电转,想在三五招内杀掉峭魃君虞绝无可能,干脆放声大喊,让人缠住这个魔头,自己趁乱先救走鹭丝夫人,再回来对付他。

子微先元刚要开声,峭魃君虞的石矛已经刺入帐篷,嗤的一声,将布帐划出一条丈许的裂缝,接着舌绽春雷,暴喝道:"峭魃君虞在此!"

子微先元长剑疾刺,眼见着刺入峭魃君虞胸口,剑锋落处却虚不受力,就像刺进一个空荡荡的虚影之中。他立即意识到自己中计,峭魃君虞这一矛并非实刺,而是脱手掷出,所以招术才没有任何变化。

子微先元正要脱身走避,背上突然袭来一股劲风,一个阴冷的声音道:"枭王往哪里去?"

子微先元回手与那人拼了一掌,本想借力掠开,谁知那人掌力犹如一汪不住旋转的寒泉,非但冷厉异常,而且没有丝毫借力之处。

子微先元旋过身,长剑斜出挡住要害,只见一个幽灵般的身影从帐篷裂隙闪入,他身着皂色长衣,戴着一顶皂色垂耳小帽,正是申服君的贴身内侍竖偃。

他尖声说道:"竟然是枭王大驾光临,老奴有失远迎。"

子微先元顿时头大如斗,被人误认为峭魃君虞真是无妄之灾,可他与申服君同样是敌非友,更是为救人而来,这个误会只能硬吃下去。他索性一低头,挥手将布帛蒙在脸上,怪声道:"申服君那老狗还没死么!看我的惊天一剑!"

子微先元说着出剑,却先抬脚把地上那堆兽皮踢得漫天飞起,然后回剑划开身后的帐幕,屈身弹出。

子微先元飞出营帐,旋即收敛气息,俯身从帐底重新钻入帐篷,他一眼看过已经记下所有物品的方位,这次钻入帐中,正在一堆杂物之后。果然那名内侍如风般从他掠出的裂缝飞出,刹那间就追出数丈。

子微先元毫不停留地反向掠起,径直闯入对面的大帐。只见那个胖胖的刁特使坐在席间,面无血色,胯下湿了一片。插着犬尾的奴妓茫然抬起脸,臀间湿乎乎都是狗精。那扇精巧的竹漆屏风倒在地上,申服君一手掩住肩头,脸色铁青。

在他身旁的茵席上,一堆撕碎的华服委蜕在地,里面的美妇却不知去向。

子微先元杀机顿涌,一言不发地朝申服君胸口刺去。申服君魂飞魄散,慌忙拔剑,却晚了一步。叮的一声,剑尖撞在一块坚物上,劲力所及,申服君胸骨顿时断了两处,但这致命的一剑却被他胸前的青铜坚甲挡住,未能穿胸而过。

身后风声响起,子微先元知道竖偃已经回来,他不敢多停,只好暗骂一声申服君这老狗有运道,立即拔身而走。

子微先元在门上轻轻一叩,一直留意外面动静的祭彤立即闪身而出,小声道:"怎么样了?"

子微先元道:"被姑胥的雇佣武士缠住了。伤了七个人才回来。"

子微先元白衣依旧,丝毫不像经历过恶战,但祭彤知道这个小师叔除非拚命,身上总是半滴血也不沾,倒不是因为爱洁,故施从容,实在是因为懒得洗衣。

"见到人了吗?"

子微先元面色凝重地点点头,"你的消息没错。不过被峭魃君虞掳走了。"

"什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子微先元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痕迹,应该是进了山里。我这就去寻,你们不要管我,天亮就走。"

祭彤道:"你一个人怎么行?那魔头身边的武士如虎似狼,我可不想去救你。"

"很奇怪,他是一个人来的,而且还变换了发饰服色,如果不是当面撞见,我会以为他是一个落魄武士。"

祭彤越发不解,"他独自来这里做什么?"

子微先元耸了耸肩,"如果我知道就好了。"

祭彤抓了抓头,"那他为何要掳走鹭夫人呢?"

子微先元心头闪过鹳辛的影子,没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良久道:"我也不知道。"

一柄石矛重重刺入地上,峭魃君虞松开矛柄,放下肩头一卷毛皮,随手一抖。

整张珍贵的白虎皮顺势展开,里面滚落出一具曼妙的玉体。鹭丝夫人身上只剩一条轻纱亵衣,柔艳的肉体曲线毕露。她面色酡红,眼中却充满惶恐,望着这个魁梧而强猛的武士,身子禁不住战栗。

她颤声道:"你是谁?"

武士低沉的声音响起,"渠受人皮肤很少有你这样出色的,容貌身段都是一等,很不错。"

那武士伸手撩起她的纱衣,鹭丝夫人惶然而又羞耻地往后退去,用双手掩住身体。

武士手指停在半空,沉声道:"想给你的丈夫报仇吗?"

鹭丝夫人像被针扎了般一颤,瞪大美目。

那武士双手抱肩,抬起下颌,神情傲慢而又冷厉,"你的仇人一个是申服君,一个是安成君,这两位百越封君权势显赫--整个南荒只有我,才能为你报此大仇。"

那武士身材魁梧而强悍,浓密的头发被利器截断,在脑后结成一束,他穿着粗厚的布衣,就像一个桀骜的武士,神情威猛不羁,彷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约束他一分一毫。

"你是谁?"

"峭魃君虞。"

鹭丝夫人露出震惊的目光,"你是那个吃人的魔头?"

峭魃君虞道:"我只吃掉那些不服从我的人。终有一天,我的枭旗会插在百越王宫的最高处,无论申服君还是安成君,都将跪在我脚下,由我决定他们的生死。"

鹭丝夫人自然听说过峭魃君虞的名字,整个南荒,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嗜食人肉的恶魔。但她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一个人。"峭魃君虞俯首看着半裸的美妇,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有你的美色。像你这样美貌的女人,一旦失去庇护,就是一件任人撷取的玩物。"

鹭丝夫人不明白他说的那个人是谁,但峭魃君虞说的玩物让她噤口难言。他的话没有半字虚言,落在申服君手中,她的下场绝不会比苏浮的夫人更好,甚至会遭受更大的污辱。

峭魃君虞道:"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自尽殉夫,不过是在我享用过你之后。另一个,做我的侍姬,那么你有机会看到仇家被砍下的头颅。"

鹭丝夫人心动震颤,玉脸绯红接着又变得惨白,她惧怕这个危险的男人,也不愿失去贞洁。但她同样不愿就这样死去。她垂下头,哽咽道:"妾身贱躯本是大王所救,大王要妾身报答也是该当,只是妾身的女儿还在仇人手中……"

峭魃君虞随手掀开岩石旁一块熊皮,厚厚的皮毛下,露出一张秀美的面孔,却是一个未及笄的少女。

鹭丝夫人惊叫道:"鲡笙!"

峭魃君虞放下皮毛,"告诉我你的选择。"

鹭丝夫人连忙收声,此刻她满心恐惧都化为感激,峭魃君虞也许是众人口中的恶魔,但此时在她眼里,却是唯一能够挽救她们的神明。她俯身泣道:"只要主人能为妾身报仇,庇护妾身母女,就是为奴为婢,妾身也心甘情愿。"

峭魃君虞托起她的下巴,手势与申服君当时一般无二,带着轻蔑与玩弄的意味。但这时鹭丝夫人没有半点执拗,扬起带泪的玉脸,任他饱览秀色。

峭魃君虞幽黑的眼眸凝视着她美艳的面孔,沉声道:"既然如此,今后你忘掉自己曾经的身份,做我身边的鹭姬吧。"

鹭丝夫人俯身叩首,"是。"

峭魃君虞放开手,"宽衣吧。"

鹭丝夫人脸上一红,她直起腰,拢了拢秀发,然后将那张白虎皮铺在地上,垂首跪下,缓缓解开亵衣。虽然已经甘心作这个男人的侍姬,但从未被外人见过身子的鹭丝夫人,还是禁不住玉颊生晕,羞涩地不敢举目。

不多时,鹭丝夫人除去亵衣。她赤条条跪在虎皮上,含羞垂下柔颈。她背对着峭魃君虞,光洁的玉体宛如玉树琼枝,莹润白滑,令人心动。

峭魃君虞怫然道:"这样如对大宾,有何兴致。你是做我的侍姬,又不是做客。伏下身,让主人观赏你的羞处。"

鹭丝夫人晕生双颊,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沉睡的女儿,然后红着脸伏下身子,抬起白美的雪臀。

流水声淙淙响起,这是一个高大的溶洞,洞口是一块大石。一弯清泉从洞口淌出,绕石而过,流出洞去。那个明艳的妇人就伏在水湾处,洁白的玉体一丝不挂。鹭丝夫人虽然年逾三十,但艳质天成,周身肌肤白滑如脂,那只雪嫩的美臀丰腻肥滑,充满迷人的光泽。

这位失去权势的领主夫人,在峭魃君虞眼中不过是一具玩物,他伸手探入美妇臀间,摸住那团柔腻的蜜肉,毫不怜惜地揉弄起来。

鹭丝夫人身子犹如触电般微微轻颤,她两手按在地上,酡红的玉脸娇艳欲滴。

鹭丝夫人阴户比寻常女子生得低,一团红艳的腻肉彷佛嵌在臀间,软软张开。她在申服君营帐中被逼服下春酒,股间一片湿滑,腹下那两片嫩肉红艳无比,触手炽热。饱满的阴户犹如一只水蜜桃,略一拨弄就蜜汁四溢。随着手指的动作,美妇白腻的臀间传来蜜肉湿淋淋滑动的腻响。

峭魃君虞道:"渠受人自称是鹳鸟后裔,渠受女子是不是都如你般阴户生得甚低?"

鹭丝夫人娇喘道:"贱妾不知……"

"像你这样阴户生得较低,只有从臀后进入才能尽兴。"峭魃君虞玩弄着她柔艳的蜜穴,说道:"如此妙物,申服君那老狗用过之后,定会让你与猪犬相交取乐。"

南荒蛮瘴之地,诸族多有人与异类相交蕃衍部族的传说。时至今日,一些南荒的贵族还豢养女奴与禽兽相奸取乐。但渠受族质朴耿实,从未有过这样荒淫的举动,鹭丝夫人颤声道:"人非禽兽,贱妾不知,这样无耻的淫事有何乐处……"

峭魃君虞大笑道:"申服君这样的权贵,早已尝尽美色,若要他们快意,莫过于斩下仇人的头颅,辱其妻女。越是高贵的女子,淫玩时越有兴味。宾朋齐至,觥筹交错之际,让你这荣宠尊贵的渠受王后委身犬兽,才遂了仇人的快意。"

鹭丝夫人惊羞交加,良久才道:"贱妾与申服君怎会有如此仇怨?"

峭魃君虞冷笑一声,"日后便知。鹭姬,用心服侍吧。"

鹭丝夫人知道终于要失去贞洁,含羞轻声道:"求主人垂怜。"

鹭丝夫人对峭魃君虞满怀感激,又不免有些惧怕,她本是婚育过的成熟妇人,又服过瑰珀春,那只蜜穴湿滑无比,此时曲意侍奉自己的新主人,鹭丝夫人柔柔举起雪臀,任他插弄。谁知那根肉棒分外巨大,下体传来处子破体般紧胀的痛楚,直干得她花容失色,只叫了半声,喉头便被哽住。

峭魃君虞两手握住美妇的纤腰,挺起巨大的阳物,在她白嫩的臀间肆意插弄。

那只雪臀圆润滑嫩,丰满的臀肉与月映雪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柔软,就像一团白腻的油脂般,随着肉棒的进出不住摇摆,荡起波浪般的肉感。

鹭丝夫人蹙住眉头,洁白的牙齿不住咬紧红唇,勉强承受着他强猛的奸淫。

粗大的肉棒彷佛撑裂了她的蜜穴,每一次插入,龟头就像一只粗暴的拳头撞住花心,干得她浑身酸麻。

若非服过春酒,鹭丝夫人此刻就该连声告饶,那春酒使她下体淫液泉涌,无形中减轻了进入的痛楚。而主人粗大的肉棒借着淫液的润滑,顺利地占据了她整只蜜穴。不多时,鹭丝夫人便脸色绯红地两手抓住虎皮,白嫩的雪臀高高翘起,一边尖叫,剧烈地颤抖着,艳穴中滚出股股蜜汁。

呼啸的山风从洞口掠过,带来潮湿的寒意。山洞内却是春光无限。当峭魃君虞松开手,他身下的美妇已经浑身瘫软,臀下股间尽是湿淋淋的淫水。

鹭丝夫人伏在湿透的虎皮,洁白的肉体兀自微微轻颤。最后这半个时辰的交合中,她阴精一泄如注,整个人几乎被身后的主人榨干,淫水流了满地。她一生中从未经历过这样剧烈的交合,更没有过这样汹涌的快感。与峭魃君虞带来的快感相比,她以往的交合就像一个青涩的处子,甚至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婴儿。

峭魃君虞揽起她的腰肢,手指在她挺翘的乳头一触,鹭丝夫人立刻全身颤抖,下体又溅出几滴淫汁。

峭魃君虞挺起沾满淫水的肉棒,吩咐道:"舔干净。"

鹭丝夫人跪在他膝下,仰脸望着他巨大的阳物,水汪汪的美目中满是惊骇与崇慕。那只肉棒不仅粗大,而且生具异形,粗如儿臂的棒身包裹着厚厚的皮膜,勃起时肉茎从鞘膜中伸出,棒身隆起的血脉交错纵横,此时沾满淫水,光泽愈发鲜明,更显得妖异骇人。

鹭丝夫人扬起俏脸,红艳的唇瓣在肉棒上一触,身子又禁不住战栗起来。她无法想象自己柔嫩的蜜穴怎么能容纳下这样骇人的阳具,但就是这根邪恶的肉棒,带给她难以想象的快感。彷佛是被来自地狱的恶魔征服,使她沉沦于快感中。

美妇伸出香舌,用唇瓣含住肉棒,仔细舔舐着上面的淫液。神情中充满了崇拜与爱意,就像面对着一位高大的神祇。

39

一枝利箭划破夜空,朝峭魃君虞脑后刺来。

峭魃君虞挽起石矛,格开长箭,缓缓转过身,望向洞外。

十余名百越武士围在洞口,手中弯弓拉成满月。其中一名皂衣侍者牵着一头黑色的小犬,却是申服君身边的内宦竖偃。

竖偃尖声道:"若非这头飞犬,老奴又要与枭王失之交臂了。"

峭魃君虞道:"竟然没有给你主子收尸,看来申服君那老狗又躲过一劫。"

竖偃阴恻恻道:"君上受命于天,岂是枭王所能定决。"

峭魃君虞大笑道:"只有北方的天子才敢说受命于天,那老狗不过能欺凌一番孤孀寡女,也配说天命?"

竖偃面无表情地说道:"天命所归枭王岂能尽知。我家君上新失了一名逃奴,还请枭王赐还。"

"晚了。"峭魃君虞道:"此姬已被孤王收为侍姬,申服君那老狗处心积虑,却平白送了孤王一份大礼。你若有命回去,不妨告诉他,就说孤王已经用过鹭姬,大是满意。"

鹭丝夫人用那张白虎皮掩住身体,听到这番话,连颈子也红了。她又羞又怕,心里紧张万分,唯恐这群武士伤了主人。

峭魃君虞话锋一转,"日后孤王提师北上,申服君那老狗在宗阳宫中的娇妻美姬,孤王自当逐一收用。"

竖偃板起脸一挥衣袖,百越武士们立即开弓放箭。峭魃君虞持矛而立,待长箭离身体还有尺许,他往后退开一步,然后用矛尾一挑,一块巨石猛然飞起,带着一股劲风撞开箭矢,朝竖偃飞去。

竖偃尖啸一声,抬掌一击,那块重逾百斤的巨石凌空爆开。石屑纷飞中,一支半透明的黑曜石矛尖陡然穿过碎石,毒蛇般刺向竖偃咽喉。

竖偃立在洞口,与峭魃君虞隔着十余丈的距离,万没想到他出矛如此之快,他仰身向后倒去,一脚牢牢钉在地上,另一脚悄无声息地抬起,踢向峭魃君虞胯下,招术隐蔽而又阴毒。

但竖偃再没想到,他这一脚只踢了个空。而那枝致命的石矛,只在眼前一闪便消失无踪,甚至没有丝毫风声。

竖偃心头升起一股寒意,峭魃君虞这一矛竟然是一记虚招,脱手掷出的只是个幻影。他全付心神都锁定在峭魃君虞身上,却没有看出他是怎样施展的法术。

竖偃站起身,场中胜负已分。峭魃君虞一手绰矛,殷红的鲜血沿着黑曜石敲打不平的纹路淌下,那十余名武士横尸当场,在他脚下围成一圈,每个人咽喉都被石矛划开。

竖偃整了整那顶皂色垂耳小帽,目光凶狞地盯着峭魃君虞,尖声道:"枭王使出这等强横的幻术,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怕连石矛也举不起来!老奴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取下大王的首级,献于我家君上。"

峭魃君虞乌黑的瞳孔没有丝毫波动,冷冷握着石矛,一言不发。

竖偃双掌一扬,正待出手,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他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杀他全家!"

竖偃霍然回首,只见月光下一株大树叶影婆娑,一个白衣少年盘膝坐在松枝上,膝上横着一柄长剑,随着松枝在山风中的摇晃不住起伏。

竖偃脸色数变,最后尖啸一声,牵起飞犬飞身掠出山洞。

子微先元坐在枝上,面沉如水。他跟在竖偃等人身后衔尾追来,找到地方终究是晚了一步。鹭丝夫人虽然裹着皮毛,仍能看出她身无寸缕,而且脸上红晕未褪,眉梢眼角带着无边春意,显然已经失身于峭魃君虞。

子微先元长身而起,低喝道:"来吧。"

子微先元双足一蹬,俯身朝峭魃君虞掠去,半空中他拔下剑鞘,古元剑如一泓秋水,直刺峭魃君虞胸口。

峭魃君虞双手一振,破雷矛笔直飞出。子微先元挽剑挑起,看似只有一招,却在刹那间施出三个变化。破雷矛应剑断成四截,黑曜石制成的矛头夺的一声钉入树干。子微先元去势没有丝毫停滞,剑前人后,犹如一枝脱弦的利箭,一闪身就掠入洞内。

峭魃君虞举起身边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硬生生挡住子微先元这一剑,然后暴喝一声,往前推去。这巨石又厚又重,犹如一只巨盾,又像一块石砧,正好是子微先元剑走轻灵的克星。

子微先元白衣飘飞,长剑翻滚出没,峭魃君虞则是以拙胜巧,挥起巨石绕身硬磕硬砸,子微先元连出数十招,都被他用巨石挡住。

子微先元道:"那死太监看得很准,枭王果然技穷了,连幻术也施展不出。

即使枭王天生神力,总有力竭之时。枭王小心,一旦力竭,便是枭王授首的时候。"

峭魃君虞道:"想要我头颅的不啻千万,有种你便拿去!"

鹭丝夫人突然一声惊呼,原来是子微先元在错身时回转长剑,在峭魃君虞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子微先元回过头,讶然看着鹭丝夫人。一滴鲜血溅在她美艳的玉颊上,彷佛一点娇艳的红痣,她紧紧盯着淌血的峭魃君虞,美目中充满了关切和眷恋。

子微先元怔了一下,然后怒道:"混账!你竟然对她使了惑术!"

峭魃君虞冷哼道:"一个妇人,还用我使出惑术?我救了她性命,又答应取下申服君的首级,替她报仇,她拿身子报答我,做我的侍姬。这样的交易,很公平吧。"

子微先元深吸了口气,然后吼道:"公平个屁!你这是趁人之危!"

他这一吼之威犹如惊雷破空,山洞被震得嗡嗡作响,从洞顶滚下一堆碎石。

等吼声消退,峭魃君虞冷冷道:"你这一吼,再强的惑术也要被你惊醒,你看鹭姬像是受了惑术吗?"

鹭丝夫人虽然被这一声震吼惊得瑟瑟发抖,但目光中关切不减,反而多了几分担忧。让人望而生怜。

峭魃君虞从容道:"不妨告诉你,鹭姬是被我狠狠干过一遍,才死心塌地做了我的侍姬。鹭姬,你说是吗?"

鹭丝夫人晕生双颊,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流露出熟艳而又娇羞的风情。

峭魃君虞大笑道:"已经是生过一子一女的妇人,还如此羞涩,可见她的死鬼丈夫是个无能之辈!尽把她爱如珍宝,却不知道女人是用来干的,干得越狠,她们才越欢喜。鹭姬,待我杀了这小子,再狠狠干你一番!"

鹭丝夫人看了子微先元一眼,垂下头,玉脸渐渐飞红,低声道:"多谢主人。"

子微先元沉着脸一剑刺出,待峭魃君虞挥起巨石,他忽然一折身,冒着被巨石砸破头颅的风险,快捷无伦地从石下递出长剑,在峭魃君虞小腿上狠狠划了一道,几乎斩断他的小腿,然后弹身退出。

峭魃君虞魁梧的身体一晃,又站住了。他手臂和小腿各负了一道剑伤,鲜血淋漓,神情却愈发凶悍。

子微先元缓缓举起长剑,"枭王的鬼月之刀呢。"

峭魃君虞连中两剑,体内蜇伏的邪魂已渐渐苏醒。没有鬼月之刀,他远远不是子微先元的对手。可这一次如果唤醒邪魂,也许就是最后一次。再被邪魂占据,也许这具身体就不再属于他了。

子微先元斜掠而起,暴喝道:"授首吧!"

峭魃君虞怒吼着抡起巨石,呼的一声掷出。子微先元白衣一闪,游鱼般从石旁滑过,连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峭魃君虞乌黑的眸子盯着子微先元,右掌握紧成拳,像是要赤手搏他这一剑。

就在子微先元长剑及体的刹那,峭魃君虞背后的石壁突然一阵波动,伸出一枝木杖。那木杖丫形的杖首布满树瘤,犹如鹿角,上面还挂着一串细小的铜铃。

剑杖相交,传来一阵细碎的爆响。子微先元飞身弹回,一脚踏在石尖上,身形立时静如亭岳。一动一静,浑若天成。

他将古元剑收到臂后,缓缓道:"原来是翼道大巫。"

石壁上浮现出一个灰色的身影,衣袍上满缀的布襟无风而动,犹如一丛虬屈的妖蟒。他脸容瘦长,一侧眉毛彷佛被火烧过,变成灰黑一团,正是在碧月池外曾遇到过的巫辰。

子微先元扬声道:"敢问大巫!可是要与在下抢夺枭王的首级么?"

巫辰嘶哑着嗓子道:"错了。"

子微先元目中爆起一丝寒芒,"难怪在夷南城时贵宗未曾出面,原来是作了枭王旗下的走卒!"

"又错了。"巫辰道:"我翼道自大巫长巫甲以下,都已立誓,作大王的走狗。"

子微先元怒极反笑,"好一个甘作走狗!翼道在南荒诸秘御法宗排名仅次昊教,堂堂大巫竟然甘当这魔头的走狗,还有丝毫廉耻么?"

巫辰摇摇肮脏的长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直说了罢,诸秘御法宗勾漠是榕瓯的教派,冥修是泽貊的教派,我翼道被昊教百端排挤,只剩了污水以南几个小族。卢依被灭之后,索性连立足之地也没有了。所以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趁枭王羽翼未丰,先行依附,还能多得些利处。我说明白了吗?"

"大巫说得明白,但先元还有一事不解。"

"说。"

"翼道双翼明暗相辅,并非附炎趋势的小人。即使失去卢依,在南荒诸族还大有可为,为何要自甘下流呢?"

"你难道不明白?"巫辰用手指点了点子微先元,"就是因为你。"

"我?"

"如果你和那几个师侄散了发,投到我翼道门下,昊教就算有晶岚那妮子撑着,也只算个屁。可现在昊教之外又有你云池宗,哪里还有我翼道容身之处。可惜巫癸死得太早,巫羽又破门出教,我们这几根老骨头还能撑住十羽殿几日?翼道再不改弦易辙,就欲退无路了。"

子微先元苦笑道:"大巫太看得起小子了吧。"

巫辰叹了口气,"我早就说过,本宗择才有误,放着自己的人才不珍惜,结果枝叶凋零。好了,话都已经说了。我这条老命在此,公子也未必那么容易取了去。公子想走,我也留不住。不如好说好散,下次见面再拼个死活吧。"

子微先元看着他袍服上那涂成黑色的凹镜,想起凤清菊当日的论断,只怕自己在他的黑巫术下也讨不了好去。

"大巫既然这么说了,小子本该拍拍屁股走人。不过鹭丝夫人是我云池宗要紧人物,还请赐还。"

巫辰摇头道:"这小子真是难缠。"

子微先元趁机道:"云池宗子微先元见过夫人。先元与令郎情同手足,特地来迎接夫人。"

鹭丝夫人这时才知道子微先元的身份,"你是鹳辛的同门?鹳儿还好么?"

"一切都好。夫人随先元回去,便能母子团聚。"

鹭丝夫人偷偷看了一眼峭魃君虞,没有作声。

巫辰咳了一声,朝峭魃君虞拱手道:"请大王示下。"

峭魃君虞冷冷道:"我的侍姬,岂能送人。"

鹭丝夫人嗫嚅片刻,低声道:"贱妾已是大王的侍姬,无颜再见鹳儿……"

子微先元一颗心直沉下去,不知道该怎么向鹳辛交待。

鹭丝夫人扬起脸,殷殷道:"请公子转告鹳儿,大王待贱妾很好,还答应用他爹爹报仇。我和鲡笙得脱大难,受大王庇护,让他不要担心。他日终有见面的日子。"

子微先元默然良久,然后道:"夫人珍重。"他说着飞身而起,最后一字已经从洞外传来。

巫辰持着他从不离手的鹿角杖,躬身道:"巫辰见过大王。"

峭魃君虞坐在石上,吩咐道:"鹭姬,过来为我着衣。"

鹭丝夫人犹豫了一下,红着脸赤身裸体地从虎皮中爬出来,为他披上衣服。

峭魃君虞这才说道:"翼道与昊教连手闯入枭峒,不过数月之前的事,怎么会突然这么看起我?"

"当日巫耽侥幸逃生,敝宗才知道巫羽的下落。我与大巫长商议,当即传命敝宗,不得与大王为敌。"

"如果我没记错,巫羽是翼道的叛徒吧。"

"让敝宗下定决心的,并非巫羽。"巫辰顿了一下,然后道:"而是因为大王是巫癸的血裔。"

"你们眼光倒犀利。"峭魃君虞话风一转,"巫癸不是你们下令诛杀的么?"

"大王可知道敝宗为何会下诛杀令?"

峭魃君虞淡淡道:"说。"

"当日昊教递来帛书,指明巫癸私闯崇神宫,犯下十重大罪,大巫长与我随即当着崇神宫使者的面颁令诛杀。"巫辰道:"因为所列的罪状中,不仅有偷窥昊教重宝昊阳之书,还有一桩是诱奸女神官晶荃。晶荃与执掌崇神宫的晶岚同出百越后族,身份显贵--"峭魃君虞打断他,"所以你们就拿巫癸的头颅去求和?"

巫辰道:"为了翼道,牺牲一个弟子又有何关系?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巫羽破教而出,巫癸不知所终。翼道也被排挤出百越,元气大伤。在碧月池我见到大王施展本宗巫术,犹如巫癸重生,才知晓大王的身份。"

"巫癸在翼道排名很高么?"

"巫癸才华横溢,是敝宗不世出的人才。只是秉性风流,未得善终。"巫辰道:"翼道一误再误,谁知巫癸不仅留下血裔,还将法术传于大王。我与大巫长参详,这定是翼神的旨意,让大王来挽救敝宗。"

峭魃君虞目光闪闪地盯瘨了,突然放声长笑,"我父死前曾留下遗言--当我吞下蛇魄,便会背生双翼。原来是指翼道。好!我峭魃君虞应诺,只要你们助我扫平南荒,翼道便是我定下的国教。也是南荒唯一的秘御法宗!"

巫辰将手放在额上,伏身道:"多谢大王。"

峭魃君虞不羁的浓发被鹭丝夫人仔细挽成一束,她仍赤着身子,却把用来遮体的薄纱缠在主人臂腿的伤口上。

峭魃君虞冷笑道:"说到底,巫癸之死都是因为晶荃这个贱人,她死了吗?"

"崇神宫对此事秘而不宣,只是除去晶荃的神官身份。如今是安成君的正妃。"

"安成君?"峭魃君虞看了鹭姬一眼,"倒是很巧。"他站起身,淡淡道:"待此间事情了结,随我一同去胤都吧。"

巫辰躬身道:"遵命。"

40

回到万壑松风,已经天色大亮。祭彤、鹳辛与鹤舞天不亮就离开庄园去了姑胥,子微先元一夜奔波,这会儿早已疲不能兴,与庄中的老仆说了几句,便回房坐定,凝神入微,自行炼养元气。

与南荒秘御法宗盛行的巫术异法不同,云池宗最重养气,以内视而至神通。

子微先元一坐便是五个时辰,直到暮色四合才睁开眼睛。

那老仆敲门进来,"夫人有请公子。"

"劳烦老丈了。"美人相邀,子微先元自然乐得从命。

壑中松风阵阵,坐在室中,彷佛坐在一条静谧的小舟上,四周都是翻滚的波涛。子微先元静心听了许久,然后叹道:"犹如惊涛拍岸,云雪潮涌,令人心怀一清。"

丽人嫣然一笑,"公子说得真好。"

她侧身依在锦靠上,拿出一管碧绿的竹箫,在唇边轻轻吹奏起来。子微先元曾听过凤清菊的箫声,凤清菊的箫声清越婉约,而这位美妇的箫声却低徊愁怅,如怨如慕,有着难以排遣的寂寞。

子微先元想起她一生都在这深山中小小的庄园里,从未离开过。这样的如花美眷,却在空谷中孤零零老去,让人禁不住叹息。

良久,子微先元道:"夫人吹的这一曲先元从未听过,不知是什么曲子?"

"奴家也不知道呢。"夫人柔声道:"是夫君教了奴家这一曲,却不知它还有名字。"

子微先元叹道:"尊夫定是位超凡出尘的高人。"

"是吗?"夫人怔了片刻,低声道:"奴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哦?"

夫人眼圈慢慢红了起来,"他说荷花开放的时候就会回来,可荷花已经开了七次。"

子微先元没想到会引起她的伤心事,歉然道:"抱歉。在下不知道是这样……"

夫人用一条罗帕抵去泪痕,展颜一笑,"奴家失态了。"

她敛衣捧起一只瓷盏,"请公子用茶。"

子微先元接过茶盏,忽然抬起头。室内松涛依旧,但落在子微先元耳中,却多了一丝阴森的杀意。

大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被重物撞得粉碎。接着传来老仆的声音,"什么人!"

子微先元一把拉开室门,仆人的惨叫声已经四处响起,接着一声凄厉的狼嗥划破了山中的暮色。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穿过月洞门,正是应门的老仆,他胸前衣衫尽碎,露出一道血肉模糊的爪痕,嘶声道:"夫人快走!是妖物!妖--"话音未落,一头苍黑色的巨狼猛然从背后蹿出,一口咬断了老仆的脖颈。

夫人惊叫一声,躲在子微先元身后,身子不住发抖。

子微先元扬手一挥,一道白光从巨狼头颅正中穿过,余势未衰,呯的一声撞在粉墙上,摔得粉碎,正是他手中的瓷盏。

巨狼篷的倒在地上,头尾还在不住抽动。子微先元道:"山中怎会有这样巨大的怪狼?"

夫人颤声道:"奴家从未见过……"

即使这些凶兽出自北砀山,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袭击住人的居所。子微先元忽然道:"不对!"

说着一团火光从外庭升起,竟是有人在放火焚烧。

子微先元高声道:"究竟是什么人!与家主有何仇怨!"

一个黑色的身影跃上院墙,火光中能看到他衣上纠缠的布缕和反光的铜镜。

子微先元眼神一厉,"是你!"

那人拿着丫形木杖,神情阴狠,却是昔日在枭峒见过巫耽。巫耽阴森森一笑,"你就是子微先元吗?"

子微先元顿时明白过来,他们要找的人是自己,这庄园中送命的仆佣,都是受了无妄之灾。

狼群聚集起来,隔着那只小小的池塘朝竹舍扬声嘶嚎。透过月洞门,能影影绰绰看到翼道弟子正不断涌来。

"走!"子微先元低喝一声,揽起夫人的腰肢,屈身一弹,用背脊撞开精舍的竹墙,然后飞身而起。

庄园后不过几步就是绝壁,子微先元毫不停顿地越过悬崖,朝松林遍布的山壑中跃去。夫人惊呼着紧紧搂住他的身体,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吓得不敢睁眼。

剧烈的风声从耳边不住掠过,忽然身体一轻,奇迹般停止坠落。夫人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飘浮在空中,脚下是连绵的松林,除了腰间的臂膀,四周空荡荡一无凭借。

她抬起脸,惊喜地说道:"你是在飞吗?"

子微先元道:"算是吧。"

"你是神灵吗?为什么你能飞?"

"如果你能把握到天地间流动的气息,也能飞翔。"

"能教我吗?"

子微先元顿时头大如斗,"这并不是很容易……"

夫人看着脚下掠过的松枝,像一个好奇的小女孩般,不时发出惊叹。忽然她回过头,星眸中映出远处一片火光。那座小小的庄园已经完全被烈火吞噬,燃烧的屋梁不断倒塌。

夫人眼中的惊喜退去,露出害怕又难过的神情,"他们是什么人?"

"翼道。他们刚刚投靠了峭魃君虞。"

"那些身上挂着好多布缕的人吗?还有铜镜。他们的样子好奇怪。"

"那是他们的法器。那些布条上有符咒,用来配合铜镜施展他们的巫术。"

"他们是巫师吗?"

"是很厉害的巫师。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耳朵大都残缺不全。因为他们要用自己的血肉祭祀翼神。"

"翼神?"

"是翼道崇拜的神灵。据说翼神有五种幻身,十只羽翼,一半白色的,叫光明之翼,另一半是黑色的,叫失落之翼。他们的巫术就来自于翼神的力量。"

"什么样的巫术?"

"最常见的是幻术,擅长幻术的巫师能控制你看到的一切。他们还擅长驾驭野兽,豢养一些奇怪的妖物。"子微先元用平静的语气尽力解释,来缓解她所受的惊吓。

过了一会儿,夫人的声音低低响起,"他们都死了吗?"

子微先元点了点头。

几滴温热的泪水落在子微先元衣襟上,夫人低泣道:"那些巫师为什么要杀人?"

子微先元沉默了一会儿,"他们要杀的是我。很抱歉,是我连累了你们。"

"为什么--"子微先元忽然掩住她的口,轻烟般没入松林。一只褐色的猫头鹰从树梢掠过,橙黄的眼睛圆瞪着,缓缓飞向远方。林中落满松针,就像一屋厚厚的地毯。子微先元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动。他们在用禽鸟的眼睛搜索。

后面还有。"

过了一会儿,又一只猫头鹰飞过树梢。子微先元把夫人挡在身下,两人屏住呼吸,看着它在头顶盘旋。

夫人心头突突直跳,她不像子微先元一样能把呼吸控制自如,只屏了片刻,就彷佛要窒息一般,脑中一阵眩晕。她伏下脸,小心地透了口气。山风不知何时停了,四周一片静谧,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剧烈。

夜凉如水,背后却一片温暖。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觉到背后那个男子的心跳,平稳而沉静。热气传入肌肤,彷佛两具身体融为一体。夫人动了下身体,脸上忽然一红。她本来伏在地上,这会儿一动,圆翘的臀部磨过一个硬硬的物体,正掉在臀缝中间。

夫人不好意思地扭动了一下圆臀,想摆脱尴尬,但她屁股又圆又翘,扭动中反而让那事物顶得更深。那个物体又分外敏感,被她柔软的臀肉夹住一磨擦,立刻膨胀起来。夫人的脸顿时红了。

那头猫头鹰刚离开,又飞来一头,这头猫头鹰更加细致,几乎每棵松树都要绕过一圈。她不敢再动,只能小心翼翼地等着这只不祥的凶禽离开。

那根物体在她臀间渐渐膨胀,越来越硬,一点一点挤入臀缝,顶住她臀下那片柔软的凹处。等最后一只猫头鹰飞过,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又等了片刻,确定再没有猫头鹰飞来,子微先元才连忙翻身起来。

夫人仍伏在松针上,娇媚的玉脸已经红透了。她掠了掠松开的鬓角,含羞看了子微先元一眼,小声嗔道:"你不是个好人。"

子微先元尴尬万分,他倒不是有意轻薄,只是这么个活色生香的美妇抱在怀中,任谁都难免会冲动。尤其是她屁股扭动时那种温软滑腻的触感,连石头人也受不住。

子微先元道:"我不是意冒犯……"说着伸手拉她起身。

夫人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旖旎的羞色,却没有起身。子微先元心头一跳,只见她咬住红唇,娇羞伏下脸去,那具柔美的身躯伏在地上,显露出腰臀迷人的曲线。

子微先元心头一阵悸动,伸出的手情不自禁地拥住了她的身体。夫人颤抖了一下,并没有挣开,反而变得柔软起来。

深夜中的林中洋溢着松木的清香。子微先元缓缓抽下夫人的衣带,撩起她碧绿的长裙。丝绸制成的长裙像水一样柔滑,裙下是一条淡绿的亵裤。子微先元把手指伸到这丽人腰间,轻轻褪下亵裤。

夫人害羞地掩住面孔,身子一动不动,任他轻薄。淡绿的亵裤慢慢褪下,露出一只白滑圆翘的美臀。子微先元伸入臀缝,轻轻一触,只觉指尖一片滑腻。这会儿弓在弦上,子微先元也不再客气,伏在这丽人身上轻轻一送,挤进湿润的花径。

夫人已经多时未曾交欢,下体紧狭有如处子,她吃痛地蹙起眉头,低声道:"公子轻些……"

子微先元放慢动作,缓缓将阳具送入丽人体内。夫人蜜穴柔嫩之极,想插进去却并不容易,她穴口极紧,穴内生着一圈圈滑腻的嫩肉,紧紧夹住龟头,肉棒只插入一半,再难寸进。

夫人似乎知道他的窘状,柔柔耸起雪臀,分开紧并的双腿,然后弯下腰肢,摆成便于进入的姿势。果然这一下玉门尽开,子微先元挺身一捅,阳具顺势没入蜜穴,顶在夫人的花心上。

夫人低叫一声,红腻的穴口收紧,彷佛一只娇艳的小嘴含住肉棒。穴内充满弹性的媚肉裹住棒身,轻颤着传来一阵柔媚入骨的律动。

子微先元情欲勃发,反正此时追兵已去,良夜正长。他使出手段,阳具轻抽缓送,在她体内肆意出没。夫人在山中独居多年,未曾欢好,被他一番抽送,那只艳穴阴津泉涌,不多时便泄了身子。

子微先元怕她身子受创,抽送几下便准备射精,谁知夫人白嫩的美臀一阵震颤,穴中传来一股吸力。软腻的蜜肉含住龟头一吸一吸,就像一只柔媚的小嘴,吸得他酥爽无比,不几下便一泄如注。

夫人拉好衣裙,将散乱的发丝一一拔到耳后,用钗子簪紧。然后含羞看了子微先元一眼,低声道:"公子好些了么?"

子微先元道:"夫人妍姿艳质,先元终生都忘不了这一晚。"

夫人轻声道:"奴家夫君曾说,男子精动若不泄出,会伤了身子。奴家是怕公子伤身……"说着扭过头去。

子微先元真有些羡慕她那个杳无音信的夫君。方才交合时他已经发觉,这丽人不仅媚质天成,而且被她夫君刻意雕琢过,一肌一肤无不极态尽妍。刚才她一直分开腿马趴在地,白腻紧凑的雪臀高翘着,臀沟张开,能清楚看到她后庭那朵娇花又柔又大,红鲜鲜娇艳欲滴,显然早已被她夫君采撷过。

这会儿已经有了合体之欢,情形又是不同。子微先元展臂将夫人揽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膝上,低笑道:"还不知道夫人芳名呢。"

夫人轻声道:"奴家小字眉妍。"

"好名字,眉毛又秀又长,果然像画的一样。姓什么?"

夫人摇了摇头,"奴家不知道。"

"哦?"

"奴家十六岁生过一场大病,小时的事都不记得了。夫君说姓氏没什么要紧的,就叫奴家眉儿。"

子微先元一怔,"你一直住在这山庄里?有多久了?"

"奴家记得的,有快二十年了。"

子微先元算了一下,笑道:"原来你比我大这么多。却一点都看不出,倒像是我的姐姐。"

眉夫人玉脸飞红,论年纪,她差不多能做这少年的母亲,但她独居山中,又是个柔弱女子,此时两人相处,倒是以子微先元为长。

子微先元看着远处未熄的烟火,说道:"不知道你夫君临走时是否留下话?"

眉夫人忽然泪盈于睫,"没有。这庄园是夫君亲手建成,若夫君还在世,定然不会让人烧毁。"

看着她的泪痕,子微先元一阵心疼。他拥住眉夫人,说道:"此间祸事因我而起,先元自然要负责到底。眉妍,愿意跟我走么?"

眉夫人轻声道:"奴家已无处可去,若公子不弃,奴家便随了公子。"

子微先元暗自忖度,眉妍多半是某人的外室,不知那人出了什么变故,一去不返。现在她无家可归,只有先找个地方安置。

子微先元将眉夫人负在背上,说道:"我们去姑胥。"

"子微先元……"峭魃君虞摇了摇手,"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巫耽抬起青白的面孔,嘶哑着喉咙道:"昨日黎明,申服君已经随城主华宥、相邦左尹返回姑胥。"

"他倒见机的快。"峭魃君虞道:"巫辰已经去了胤都,你便去夷南吧。将那里的情形报我知晓。巫羽未必想见你们,就不用让她知道了。"

巫耽应诺了,又道:"眼下各方都知道大王在此,大王若留在此处,怕于大王不利。"

峭魃君虞淡淡道:"我在等一个人。"

巫耽离开后,鹭丝夫人轻轻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了衣物,不再是衣不蔽体的窘状。她牵着女儿,跪在峭魃君虞身前,说道:"笙儿,这就是救了我们的主人。"

鲡笙不过十四五岁,年龄尚小,但继承了母亲雪白的肌肤和精美的五官,活脱脱是个小美人。她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到的这里,听母亲这么说,便纳头下拜。

鹭丝夫人换了衣饰,白昼看来更增艳色。峭魃君虞抬手伸到她怀中,毫不客气地拉开她的衣襟,把她双只丰满的乳球拉到衣外,说道:"我座下侍姬从来没有这般妆扮。把衣物脱了。"

被他粗硬的大手抓住双乳,鹭丝夫人浑身一阵酥麻,下体不由自主地夹紧,接着便湿了。她脸也红了,身子也软了,娇喘道:"笙儿……你先出去……"

鲡笙虽然不解人事,但看到母亲双乳裸露,被那个陌生的主人拿在手中玩弄,也涨红了脸,连忙跑出山洞。

母亲的媚呻从背后不断传来,越来越急促。鲡笙一直走到洞外,才停下脚步。

山谷中草木葱茏,人迹罕至。远远望去,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与渠受舒缓的山势截然相异。

鲡笙坐在泉溪旁,把双脚浸在水中,扬起脸漫无目标地看着群山云天。

不知过了多久,眼角忽然掠过一个火红的影子。鲡笙扬起脸,只见远处一只七彩的凤鸟浑身浴火,正张开羽翼与山壁上一条长蛇厮杀。

不多时,凤鸟一口啄住长蛇的七寸,将它咬成两段,然后骄傲地昂起头,振翅朝天边飞去。

鲡笙正在讶异,忽然脚踝处一痒。低头看时,却是一丛乌亮的毛发,短短的略微弯曲,从山洞内的泉溪上游漂来。此刻出来得已经久了,她连忙洗净足穿上鞋袜,回到山洞。

洞内让人脸红的声音已经停止,鲡笙慢慢走进去,抬眼一看,顿时羞赧起来。

鹭丝夫人赤条条趴在那个陌生的男人腿间,正扬起脸,用她甜美的唇舌服侍主人。

她没有注意身后的声音,那只白生生的大圆屁股高高翘着,那男子手掌伸到她臀间,恣意玩弄着她柔艳的性器。那只嫩穴夹住一根手指,红腻的穴口一缩一缩,不住淌出湿淋淋的淫液。

峭魃君虞收回手,"鹭姬,起来吧。"

鹭丝夫人软绵绵爬起来,回头看见女儿,玉脸顿时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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