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静静的辽河 》前传 回忆人吃人的年代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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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book18.org

奶奶x的哥哥们听完我的话,沉吟片刻:“小兔崽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吗?”book18.org

“我要是撒谎,就不是人!”book18.org

“嘿嘿,没想到,你倒挺血性的啊,那个女孩一定是你的相好吧,哈哈!”book18.org

“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被别人欺侮!”book18.org

“可是,小兔崽子,你当面打不过人家,也不能在背后偷偷下毒手啊,这可 不是男子汉的行为啊!”book18.org

“那,那,那我一个人怎么能够打得过他们一伙人呢?”我努力地辩解着。book18.org

“算啦,算啦,小哥们,你认识我吗?book18.org

(我摇摇头)……我可认识你,我小 时候也是在那所学校上的学,你妈妈是我的老师,她教过我!她是个先进教师, 整天开会领奖状,是不是啊?那个时候你还很小,还穿着开裆裤从阳台上往下尿 尿呢。……其实,我这么大个人,能跟你们小孩崽子一般见识吗,只不过是想吓 唬吓唬你,震呼震呼你!今天,你小子如果不敢出来,我抓住你肯定得给你几巴 掌几脚的,但是,你小子主动站了出来,摆出敢作敢当的架式,我佩服你,有 种,将来,一定错不了。”book18.org

我悬在喉咙口的心此时总算重新落回到心窝里去了,看来,这次大难不死, 还得感谢我的妈妈啊。奶奶x的哥哥改变了说话的口吻,由当初的“小兔崽子” 改称我为“小哥们”,从中可以猜测出来,他们的怒火已经熄灭,不会对我采取 任何报复手段。book18.org

“你回去吧,记住,以后想打仗应该提前打个招呼,甩个点,可不准背手捅 一刀子,那么干可不是个爷们哦!” book18.org

我低垂着脑袋,默默地走出奶奶x的家门,迷迷茫茫地回到都木老师的卧室 里,满面愁容的都木老师瞪着惊异的眼睛:“你,回来了?”都木老师将我拉到 床边,满含深情地问道:“他们没打你吧?”book18.org

“没有!”book18.org

“我不信,他们真的没有打你?”book18.org

“老师,真的没有,我们讲和啦!”book18.org

“嘿嘿,讲和了?你们讲和了?这倒让老师觉得挺意外的啊!”都木老师拉 着我的手,久久地注视着我,我难为情地低下头去,避开都木老师那热辣辣的目 光。屋子里立刻沉寂起来,死亡一般的沉寂起来,只有墙壁上的挂钟不知好歹、 嘀嘀哒哒地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响声。book18.org

突然,老师一把将我搂进她那宽阔的怀抱里:“好孩子,你是一个好孩子, 从上学的第一天起,老师就看出来你是一个好孩子,一个很有血性的好孩子!你 可给老师出了一口气,好样的!”book18.org

说完,都木老师紧紧地抱住我的额头,深深地、长久地亲吻着我的面庞、嘴 唇,我立刻陶醉在无法形容的幸福之中,这是都木老师对我的英雄壮举的最好回 报。book18.org

在都木老师的热吻之下,我的鸡鸡躲在内裤里蠢蠢欲动起来。我的手不自觉 地抚摸着老师那滑腻的面颊,老师肥硕的身体微微地颤抖起来,两只浑圆的巨乳 压迫着我的胸脯,我感觉到都木老师的心脏在剧烈地、怦怦地抖动着,同时,身 不由已地、低沉地呻吟起来。book18.org

我激动地咧开嘴巴,都木老师滑润的舌尖立刻乘虚而入,与我的舌头在温暖 的口腔里幸福地相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我的鸡鸡再也无法自制,毅然决然地 勃兴起来,我渐渐地产生一种希望排尿的感觉。book18.org

我的性兴奋刚刚达到极点,都木老师却令人无比失望地推开我,她一脸愁容 地叹息道:“唉,不可能啊,没办法啊,……好孩子,上课去吧,将来你一定会 有出息的!”book18.org

我恋恋不舍地离开都木老师,坚挺无比的鸡鸡仍然没有丝毫瘫软的迹象,都 木老师的热吻给我留下不可磨灭的幸福回忆,而“不可能啊,没办法啊,……” 却是话中有话,但是无论如何,这一长吻令我久久难忘,使我无比幸福,我象是 一只欢快的小鸟飞出了都木老师的卧室。book18.org

三天之后,奶奶x脑袋上裹着纱布走进教室,径直来到我的座位前,我抬起 头来看看他,他没有作声,久久地注视着我。整个教室里顿时沉静下来,同学们 谁也不敢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到我们两人身上,大家都在预测 着将会发生什么事情。book18.org

“操,”突然,奶奶x向我伸出右手,我站起身来,也将右手递过去,我们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嘿嘿,”奶奶x冲我阴笑道:“嘿嘿,真是不打不 成交哇,啥也别说啦,愿意跟我处个哥们嘛?”book18.org

“当然可以!”我非常地友好点点头。book18.org

从此以后,我和奶奶x果然成为了最为要好的朋友,甚至是终身的朋友。book18.org

最初,我完全是为了林红不再遭受到他的骚扰,作为权宜之计,暂时与奶奶 x以及他的那伙人为伍,但我始终亦没有完全与他们同流合污。book18.org

同时结交的还有奶奶x的一群死党,一伙无所不为的狐朋狗友:肖振清、邹 海波、徐鹏飞、大野子、主要黏。“主要黏”原名祖耀年,因为他玩扑克牌一旦 输掉便与对手没完没了地纠缠起来,不翻回赌本誓不罢休,故得“主要黏”之雅 号……等等等等,都是一些极其有趣的人,他们的故事永远也讲不完。只要有他 们存在,这个世界便永无宁日。book18.org

奶奶x虽然刁钻顽劣,但并不象我最初想象的那么可怕,那么不可救药,在 他恶迹昭彰的身上,偶尔也折射出一点点十分可爱的光茫,但这种光茫是短暂 的,极其难得一见的,当然,也就是异常珍贵的。book18.org

“我是个小偷!”奶奶x直言不讳地对我说道:“我还没上学的时候,就偷 过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奶奶x指着我的下衣兜。book18.org

“不知道!”我摇摇头。book18.org

“这叫平台!这个呢?”奶奶x又摸摸我的上衣兜。book18.org

“不知道!”我再次摇摇头。book18.org

“这叫上仓!”奶奶x突然摸出我的上衣兜里有钞票,顿时,眼前一亮,惊 呼起来:“啊,上仓有货!”奶奶x隔着衣服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我的钞票,然 后说道:“啊,哥们,你信不信,我已经摸出来你的上仓,啊,不,你不懂这 些,也就是你的上衣口兜里有多少钱啦!”book18.org

“什么?”我一脸狐疑地瞪着眼睛,表示怀疑:“真的么?”book18.org

“哥们,你不信?”book18.org

“不信!”book18.org

“哈哈哈,来吧,哥们把你的老本念叼念叼吧!”book18.org

我紧紧地护住上衣口兜。book18.org

“别害怕,我不会抢你钱的。哥们,你听着,你兜里有二张一元的,五张两 角的,可能还有三四张一角的,对不对!”book18.org

“厉害,厉害,你这个家伙实在是他妈的太厉害啦!”我禁不住惊叫起来, 奶奶x果然比较准确地猜中我上衣兜里的钱数,那都是都木老师平时给我的零用 钱,我一点一点地将其积攒起来。book18.org

“嗨,这算什么啊!”奶奶x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啊,什么也不懂,什么 也不知道,太嫩啦。难道你没听说过,从我们桃源路这块地方混出来的人,哪有 不会掏兜的呀!”book18.org

我没有作声,默默地望着奶奶x,心里想:这条破烂不堪、臭气熏天、盛产 小偷的街区竟然有一个如此动听的名字--桃源路!一个无业游民、社会渣滓的 世外桃源。book18.org

“除了叫桃源路,我们这里还叫窑子街,解放前的窑子主要都集中在这一 带,我家现在住的房子就是窑子房,一小间一小间地隔开。”book18.org

“妓院?在那么肮脏的地方开妓院,谁去啊?”我问道。book18.org

“这里都是下等的窑子,主要都是面向穷人的,你要是有钱可以去日本人开 的高档一些的窑子啊!”book18.org

“你这是听谁说的啊?”book18.org

“我爸爸啊,我爸爸伪满的时候是这一片的警察,可是现在,唉,别提啦。 ……哥们,你挺有钱呢!”奶奶x很是羡慕地说道:“放学后,咱们下馆子去 吧,去国营食堂吃馅饼,怎么样?行不行啊?”book18.org

我很不情愿的点点头,尽管心里不太愿意,还是非常勉强地答应请奶奶x吃 馅饼。都木老师给我的钱,我自己一分也没有舍得花掉,而今天,却要用来请奶 奶x这个令我厌恶的家伙吃馅饼。眼下,我不能得罪他,为了都木老师、为了林 红,我只能如此。book18.org

放学后,我与奶奶x偷偷地钻进一家饭店,望着餐桌上的香肠、花生米、嫩 黄瓜,奶奶x兴奋起来:“哥们,会喝酒不?”book18.org

“还可以,能喝几杯!”book18.org

“是吗,你喝过酒吗?”book18.org

“当然喝过!”book18.org

“哈哈,好,来,再次握握手!我也非常喜欢喝酒啊!”奶奶x伸出他的脏 手。book18.org

“哥们!”我握着奶奶x的手说道:“今天这顿饭,就算我对你正式的赔礼 道歉吧!”book18.org

“哪的话啊,以后谁也不许再提那件事,咱们已经是朋友啦!”奶奶x不耐 烦的挥挥手,随即从裤兜掏出一盒大前门牌香烟,他首先递给我一支:“来,哥 们,先抽一支!”说完,奶奶x帮助我将香烟点燃,我试探着吸上一口,立刻被 灼人的烟气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book18.org

“哈哈哈,不行吧,抽烟你还嫩点,慢慢学吧!”book18.org

这顿酒饭,奶奶x吃得格外开心,我如此的慷慨大方,令奶奶x十分满意, 对我倍加佩服。我从此再也不畏惧他,厮混到最后,位置发生了可笑的调换,我 可以任意斥责奶奶x、役使奶奶x,甚至可以毫无顾岂地破口大骂:“奶奶x, 我X你妈!”而奶奶x呢,为了能够得到我的钞票,只好忍气吞声,有时实在忍 受不下去,便一肚子怨气地嘟囔道:“我的好哥们,你这是干啥呢,还分不分大 小王啦。”book18.org

“当然要分大小王啦,现在,我是大王!你就甘心情愿地做我的小王吧!”book18.org

“好好好,操,我做小王,我做小王,我听你的,我听你的!……”book18.org

他时常把作业本往我的书桌上一丢:“帮哥们写写!”book18.org

考试的时候,他把我的同桌赶走,坐到我的身旁抄袭我的答案,有时干脆让 我给他写答卷:“这玩意写起来太累人了,我的手都写疼啦,你帮我答吧,我先 谢谢你啦!”book18.org

“你总是说谢我,谢我,尽玩嘴,别总嘴上说谢啊,没有实际行动,想谢我 就来点实在的吧!”book18.org

“操,哥们,”奶奶x非常大方地说道:“别忙啊,等我有钱的时候,一定 好好地请你吃饭店!”book18.org

奶奶x并不是永远都是身无分文的,他有许多搞钱的鬼点子:向怯懦的同学 生硬地索要钱财;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堆废铜烂铁转卖给拾荒的老头;徘徊在商场 里,看准机会顺手牵羊;奶奶x还有一个特别值得一提的生财之道--赌博。book18.org

奶奶x的手指即粗且短,做起活计来十分笨拙,然而,如果他的手里是五十 四张扑克牌,那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他粗短的手指快速地、极其娴熟地翻弄着 扑克牌,直看得你眼花缭乱。旋即,奶奶x将码好的扑克牌往桌面上一放:“抓 吧!”嘿嘿,你就抓吧,任何一张象样的好牌也不会抓到你手上,再看看他的手 里,清一色全是大牌。book18.org

“这还玩个什么劲啊,干脆把钱都给你算啦。”,我将抓到的一手乱牌气急 败坏地丢到桌面上。尽管奶奶x是个近视眼,看书写字一双厚眼皮几乎贴到书本 上,而一旦耍起扑克牌来,他的眼睛似乎突然明亮起来,任何人甩出去的任何一 张扑克牌都逃不过他那双老鼠般细小的近视眼。最后,我只好甘拜下风,再也不 敢与他赌扑克牌。book18.org

“哈哈哈,服了吧,哥们!”奶奶x得意地奸笑着,手里继续不停地哗啦哗 啦地摆弄着扑克牌:“来,你就拜我为师吧,我教你怎么错牌、怎么码牌,包你 把把都能抓到最好的王牌!”book18.org

“我不学,这算什么玩意啊,旁门左道,雕虫小计!”book18.org

奶奶x的牌技我始终没有学到手,我压根就没想学。成年以后,麻将牌在全 国风行开来,奶奶x很快就把麻将牌彻底玩透,日臻娴熟,几乎达到炉火纯青的 程度。他能默记住所有码完的麻将牌,然后打出自己希望的骰子数,时常抓完牌 便可将其推倒搞出天和的大番。book18.org

“哥们,打牌的说道那可多了去啦,如果你想赢钱就得找个合作的人,对方 想要什么牌,从眼神里,举止间便能猜测出来,有时还可摆弄手指来传递信息, 我按住这个指头,做成这种样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book18.org

我摇摇头。book18.org

“这是暗示合作者我想要六筒!懂吗?”book18.org

“不懂,我不想懂!”……book18.org

经过一番费尽心机的努力,在将钞票骗到手之后,奶奶x便开始肆意挥霍起 来: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直到将所有的钞票消化得分文不剩,然后,再次 煞费苦心寻觅新的能够来钱的途径。book18.org

奶奶x骗人钱财不择手段,捉弄起人来心黑手辣,令人侧目。但是他却能烧 制出一手绝好的美味佳肴,这是我永远也做不到的。book18.org

有时,我被他灌得酩大醉,搞得满地板都是呕吐物,一片狼籍,奶奶x二话 不说,非常真诚地将我搀扶到土炕上,安顿好后,小心奕奕地脱掉我的衣服,将 一杯热水放置在我的身边等到我清醒之际饮用。接着,奶奶x又拾起我那件溅满 呕吐物的脏衣服,毫不嫌弃地清洗起来,奶奶x自己一贯不修边幅,而给我洗涤 过的衣服却异常整洁、干净。第二天,我偷偷地摸摸口袋里的钞票,分文不差。book18.org

“你挺够朋友啊!”我对奶奶x的行为表示出由衷的赞赏。book18.org

“哥们,什么叫哥们啊,什么叫朋友?这就是哥们,这就是朋友!”book18.org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book18.org

“亲戚有远近,朋友有厚薄!”奶奶x继续说道。book18.org

“那么我算是你的哪一种朋友呢?厚有多厚,薄有多薄啊!”我问他。book18.org

“哥们,你是我新结交的朋友,照比肖振清、邹海波、主要黏他们这些人, 你永远都差一层!”book18.org

“这是为什么?我赶不上他们,我不够意思吗?”book18.org

“不,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人相当大方,但是,我想说的是,肖振清、邹 海波、主要黏都是我的光腚娃娃。如果到了关键时刻,比如你们为点什么事情打 起来,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的一边!这是我处朋友的原则!”奶奶x是这么 说的,也是这么做的。我永远都是他第二等级的朋友。book18.org

奶奶x以及他的那些光腚娃娃们,因受不良的家庭环境的熏陶,生性放荡不 羁,法律、道德在他们的头脑里、心目中永远都是苍白的,不具备任何约束力。book18.org

有一次,马路上有一位老人正埋头推动着一台载满面包、香肠、饮料的手推 车,此路段乃是一处漫长的陡坡,老人累得满头大汗、非常艰难地往陡坡上推着 不堪重负的手推车。奶奶x一伙见状,立即围拢过去,纷纷伸出手去协助老人将 车子推上陡坡:“学习雷锋,老大爷,来,我们帮你推!”book18.org

“一、二、三,使劲啊,快使劲啊!”book18.org

“啊,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们!”老人无比感激地千恩万谢着。book18.org

“不用谢,不用谢,学雷锋做好事嘛!”book18.org

说话间,几个人早已迅速地将车子推上陡坡,老人深深地喘着粗气,掏出手 巾擦试着额头上的汗水,等他转过身来再看他的手推车时,登时把老人气得脑门 直冒青烟,这些小雷锋们正在陡坡上疯狂的搬弄手推车里的面包、食品、饮料。book18.org

“干什么,”老人惊呼起来:“干什么啊,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小偷, 小偷,快抓小偷啊!”book18.org

“快跑!”奶奶x怀里抱着成捆的面包,冲着伙伴们大喊一声,几个小雷锋 立即作猴狲之散状,四处奔逃。book18.org

“哥们,走,今天我请客!”一个休息日,奶奶x邀请我去火车站。book18.org

“到那里干什么啊!”book18.org

“去了你就知道啦!”book18.org

我们一伙人吵吵闹闹地挤上一辆公交汽车,奶奶x的左臂上挂着他那件脏乎 乎的蓝上衣,扶着拦杆向车厢深处走去,一对老鼠眼阴险狡诈地窥视着车厢里的 乘客,最后,停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穿着,白衬衣的中年男人身旁。book18.org

“哎啊,你们看,外面这是怎么啦!”奶奶x一声怪叫,立刻将车厢里那些 好看热闹的乘客们的目光全部引向车外,奶奶x的右手在左臂上衣的掩护下,悄 悄地伸进正扭转着脑袋向车外四下张望的中年男人的口袋里,继而,十分麻利地 将到手的钱包转移给身后的主要黏,主要黏接过钱包,迅速离开奶奶x,依到车 门口。book18.org

奶奶x的几个哥哥正聚拢在火车站宽阔的街心广场上,用三张扑克牌玩弄戏 法骗人钱财,奶奶x邀来几个伙伴为其助阵。他佯装不认识自己的哥哥,挤进人 群掏出方才偷来的钞票:“来,我押中间那张!”奶奶x的哥哥则煞有介事地掀 起中间的扑克牌,是个红心老K。book18.org

“啊,我赢啦,我赢啦!”奶奶x雀跃起来:“给钱,快给钱!一赔三。”book18.org

奶奶x的哥哥非常顺从地掏出赔款。book18.org

众人见状,跃跃欲试。一个身着灰色大衣、戴着近视眼镜的年青人亦产生了 参赌发财的欲望,从他那过于笔挺而又极其粗俗、浅薄的装扮上,奶奶x以及他 的哥哥们非常准确地猜测出,此人一定来自于附近的小县城,并在当地多多少少 是个有头有脸、志得意满的小人物。book18.org

年青人从灰大衣的里怀掏出一张钞票准备下注,奶奶x凑过脸去,冲着那个 年青人说道:“哥们,押这张,押这张,听我的,就押这张,保证没错!”年青 人正在迟疑之际,奶奶x一把夺过年青人的钞票,丢在一张扑克牌上。book18.org

奶奶x的哥哥再次掀起扑克牌,黑心小7,很不幸,年青人赌输了。book18.org

“都怪你,我还没看准你就让我押,……”年青人埋怨着奶奶x,心有不甘 地又掏出一张钞票来。book18.org

“押这张,你押这张,绝对没错!”奶奶x又将年青人的钞票夺过去抛在扑 克牌上,不用说,钞票当然又溜进奶奶x哥哥的腰包。book18.org

终于有一次,年青人真真切切地看准了红心老K 的位置,啊,机会来了。book18.org

“别动,别动,谁也不准动牌,我就押那张,我这回要多押,多押!”说 着,年青人继续从怀里往外掏钱。book18.org

“快点啊,你到是快点啊,来,我看看,你还有多少钱,全他妈的押上,保 管他都赔不起!”奶奶x一边说着一边把头凑近年青人的口袋,同时,遮住年青 人的视线。 book18.org

“你过去,别挡着我啊!”年青人没好气地推搡着奶奶x,此间,奶奶x的 哥哥早以乘机作完手脚,迅速将扑克牌的位置进行重新调整,结果,孤注一掷的 年青人输得身无分文。book18.org

“都怨你,都怨你,我自己的钱你凭什么给我乱押。”输红眼睛的年青人死 死地抓住奶奶x的衣领:“你赔我,你赔我,今天你不赔我,我跟你没完。”book18.org

“干什么啊,啊……”年青人正与奶奶x纠缠得难解难分,突然,从小胡同 里闪出一人,他大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我循声望去,原来是奶奶x的大 哥,就是那天喝完酒准备收拾我一番的那个人。他挤进人群:“啊,好哇,你们 聚众赌博,都别走!跟我上派出所!”book18.org

年青人以为他果真是位主持公道的警察,终于找到了救星:“同志,他们合 伙骗我的钱!”book18.org

“你是干什么的?”奶奶x的大哥狠吸一口香烟,冷冷地问道。book18.org

“我是××县的,来这里出差,正赶上他们摆扑克,就看看热闹,可是,这 个人非得让我押钱,结果把我的钱都输光啦。”book18.org

“啊,××县的,××县的就牛x呗!就可以参与赌搏呗。”book18.org

奶奶x的大哥扔掉烟蒂,挥起一拳重重地击打在毫无防备的年青人的脸上, 年青打了一个趔趄,眼镜滑落到马路上。没容他缓过神来,奶奶x的大哥一步冲 上去,按住他的脖子:“走,到派出所去!”说完,他恶狠狠地将年青人拖出人 群,冲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而奶奶x的另一个哥哥以及奶奶x,还有他的伙伴 们早就溜到路边的饭店里美滋滋地数点起钞票来。book18.org

“哥们,来吧,喝酒吧!”奶奶x兴高采烈地对我说道。book18.org

“你们可真够厉害的,”我对这伙人的精彩演技叹为观止:“你们可真会表 演啊,简直可以拍成电影啦!你们都是出色的一级演员!”book18.org

“嗨,你啊,太嫩,什么也不懂!”奶奶x不无得意地微笑着。book18.org

“什么也不懂!”这句话总是挂在奶奶x的嘴上,确实,他们的所作所为, 我永远也弄不懂!book18.org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漫无目地、东倒西晃地徘徊在熙熙嚷嚷的大街上,奶奶 x却独自一人转进一条狭窄的胡同里。book18.org

“你干什么去啊!”book18.org

“找个马子给我的新哥们玩玩啊,我早就答应请他的客啦!”book18.org

我一听,顿时不知所措:“奶奶x,我X你妈!”book18.org

“哎啊,哥们,我花钱给你找马子,到头来你却骂我!”奶奶x一脸不悦地 说道。book18.org

“他又喝多了吧!”肖小力说道。book18.org

“你不想弄个马子玩玩嘛,以前都是你请我吃饭,今天哥们有钱啦,我请你 玩马子,说,干脆点,玩是不玩!”book18.org

我摇摇头。book18.org

邹海波凑到奶奶x耳边悄声嘀咕一番,奶奶x会心地点点头,然后,再次对 我说道:“哥们,我知道,头一次玩马子,你一定不好意思,这我明白,这样吧, 咱们回家去玩,马子哪没有哇,找个认识的多好哇,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懂 吗?你啊,什么也不懂!”book18.org

主要黏、邹海波、肖小力以及奶奶x的哥哥很快消失在潮水般的人流里,我 与奶奶x借着酒兴,竟连公交车都忘记乘坐,一路步行到奶奶x的家。这是一栋 低矮潮湿的,深深陷入泥土里的破房子,一步迈屋门仿佛置身于阴冷的地窖里。 屋子里灯光昏暗,陈设简陋,发散着浓烈的异味。黑乎乎的土炕上蜷缩着一个呆 头呆脑的白痴,身上裹着一件油黑锃亮的破棉衣,我分辩不出这个人是男的还是 女的。book18.org

“这是谁?”我呆呆地瞅着土炕上的怪物,问奶奶x道。book18.org

“我姐,傻子,咱们别理她!”book18.org

奶奶x的傻姐姐笑嘻嘻地望着我,见我坐在炕边,立刻向我身旁蹭过来,随 着距离的接近,一股让人窒息的气味阵阵袭来。我急忙站起身来远远地躲开她。book18.org

奶奶x很不耐烦地往炕里推着他的傻姐姐:“别乱动,往里边去,快点,往 里边去,你什么也不能碰,听到没有?”说完,奶奶x用手指指电灯的开关: “特别是这个东西,你更不能乱动!”book18.org

奶奶x的父亲正在阅读一卷过期的报刊,见我们进来,非常和善地向我点点 头:“你们可别再打架喽,要好好玩!啊!”book18.org

奶奶x的白痴姐姐一年之后,死于一场自己酿成的火灾之中。book18.org

土炕的尽头,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正在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看到我,疑惑 地问道:“他是谁家的孩子?”book18.org

“他家不住在附近,人家是知识分子的孩子,他的爸爸是工程师,妈妈是我 们学校的老师!人家住楼房!”book18.org

老太太闻言,疯狂的嚼咽突然嘎然而止,慌慌张张地向我这里爬过来。一双 昏花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好似在欣赏着一只稀有动物。book18.org

“去,去,去,有什么好看的啊!”奶奶x推搡着老太太,然后引领着我走 进他家的后院。book18.org

这是一处宽阔的院落,在繁华的大城市里能有如此之大的院落真是令人无比 羡慕,如果将地八子家破旧的房屋重新翻建在院落中央,我敢肯定,那绝对是无 与伦比的豪华别墅。book18.org

从破房子的后侧门走出去是一处繁茂的葡萄架,硕果累累的、青紫色的圆葡 萄十分调皮地向下低垂着,挑动着人们贪婪的口涎。走过葡萄架,放眼望去,院 落里栽植着品种繁多的蔬菜。在院子西侧紧靠着墙边的地方有一个大菜窑。book18.org

“来,哥们,下去,快点下去啊!”奶奶x催促着我。book18.org

“豁,好大的地窑啊!”我望着防空洞般坚固异常的、配有电灯的地窑惊呼 起来。book18.org

“嗨,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啊,这是日本鬼子挖的,不仅可以贮藏食品,打 仗时,还可以用来做防空洞。”book18.org

“哦,那你们家的房子也应该是日本鬼子建的啦!”book18.org

“当然,可是,年代太久啦,破得都要倒啦!”book18.org

我非常好奇地视察起偌大的地窑,奶奶x则一脸淫笑地冲着我说道:“哥 们,今天我发了一笔意外之财,我的哥哥更走运,狠狠地宰了一个外县来的山驴 x!我已经派主要黏去找小穆那臭骚x啦,你们两个好好谈谈,处个铁子吧!”book18.org

奶奶x谈起女人极其下流,坦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最为原始的淫欲。我们刚 刚和解时,他指着后排座位上的一个女同学冲我说道:“你看,你看没看到那个 小骚x,她已经跟李彬这个啦!”奶奶x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露骨的性交动 作。book18.org

他指给我的那个女同学叫穆亚玲。她的父亲是个残疾人,双腿已经痿缩到根 部,还严重地驼背,他的身下垫着一块厚木板,两只手掌上各撑着一块木板,一 点一点地向前挪动,我和奶奶x都无法想象他是如何与媳妇性交,并且生下众多 子女的。book18.org

为了生存,重残的父亲用两只胳膊当腿,每天艰难地爬到马路边摆一个小小 的糖果摊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几十年前,政府绝对不允许百姓有任何的商业行 为,穆亚玲的父亲能够正常营业完全缘于政府的特殊照顾,而穆亚玲的爷爷,一 位留着古典式的花白胡须的老人,则带领着两个稍大一些的孙女终日沿街拾荒, 班级里同学们都瞧不起穆亚玲,骂她是“拣破烂的”!book18.org

“办一下给她三分钱!”奶奶x继续说道。book18.org

由于奶奶x添油加醋地不断张扬,整个班级的同学们都知道了此事,李彬并 因此而荣幸地得到一个绰号“三分钱一咕嘟!”,而实际上到底有没有此事,谁 也搞不清楚。book18.org

我正思忖着,穆亚玲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钻进地窑里来,奶奶x顿时喜形于 色,神秘地冲我说道:“哥们,她来啦!你们谈谈吧!”book18.org

“奶奶x,你让主要黏找我有啥事啊!”穆亚玲犀利的目光扫视着幽暗的地 窑,异样的眼神落在我的脸上。book18.org

穆亚玲是班级里有名的小辣椒,名副其实的穆桂英,敢与男同学单打独斗, 她非常凶狠地抓住男同学的衣领,然后麻利地褪下鞋来毫不留情地猛击对方的头 部。她身材丰硕,肤色暗黄,喜欢留着一头男孩子般的齐耳短发。她长着一双迷 人似的大眼睛,看你时,雪亮的目光咄咄逼人。book18.org

“明知故问,你说找你干啥,我的哥们想跟你处个铁子,办你一下!”奶奶 x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比划着性交的动作。book18.org

穆亚玲脸色顿时绯红起来:“去,去,去,下流的家伙,就知道办,办,办 的!”她再次注视着我,冲着奶奶x说道:“他怎么跟你到这来啦!”book18.org

“他为什么不能来呢?他也是我们的哥们啊!”book18.org

“他是新来的插班生吧,他妈妈是老师,哼哼,老师的孩子也不学好哇!”book18.org

穆亚玲的一番话把我搞得无地自容,我的头脑旋晕起来,不断地膨胀着,因 自己的无耻而倍感羞愧,汹涌的血脉冲向面颊,我的手轻轻地按摸着热浪翻滚的 脸,突然,我回转过身,向地窑外面爬去。book18.org

“哥们,干啥去,干啥去!”奶奶x喊叫起来。book18.org

“咯咯咯!”穆亚玲爽朗地大笑道:“咯咯咯,他不好意思啦!”book18.org

“你啊,你啊!”奶奶x气急败坏地埋怨着穆亚玲。book18.org

我与奶奶x一伙打成一片,越混越熟,愈陷愈深,已经蜕变为一个十足的小 流氓、小无赖,从前,文质彬彬的我再也寻觅不到踪影。book18.org

最为下流、粗俗的脏话非常自然地从我的嘴里冒出去;尚属少年的我一次能 痛饮差不多一市斤老白干;我可以一鼓作气吸掉一整盒奇辣无比的雪茄烟,牙 齿、手指早已被劣质的烟丝薰成黄黑色;在最为陌生的女人面前,我最后的一丝 腼腆早已荡然无存,我可以非常自然地对其作出最为下流的动作;……奶奶x对 我刮目相看,而同学们对我却是侧目而视。book18.org

同学们对我的疏远与鄙视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更未装在心上,我渐渐地感觉 到都木老师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异,这使我内心极其不安,我有一种不祥 之兆--都木老师已经不再喜爱我。或许都木老师根本就不喜欢我。book18.org

“小家伙,你过来!”book18.org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正坐在床上哺乳孩子的都木老师话音极其冷淡地向我呼 唤道。我循声转过身去,眼睛刚好与都木老师那严厉的、可怕的脸色对视到一 处,我胆怯地低下头去,缓步走到床前。book18.org

“你出息啦,快成小流氓啦,谁也惹不起你啦!”老师讥讽道。book18.org

“老师,我,……”book18.org

“我是怎么告诉你的,嗯?不要与那些野孩子混在一起,没有好处,早晚得 学坏。可是,你又是怎么做的?”都木老师把长长的、色素沉着的大乳头从孩子 的小嘴里抽出来,厉声吼道。book18.org

“老师,老师,我,我虽然与他们在一起,可是什么坏事也没有参加啊!” 我绝望地狡辩着。book18.org

“什么也没做?你撒谎,你认为老师不知道吗,是不是?”都木老师圆瞪着 寒光四射的眼睛:“早就有人向我反映,你们越闹越凶,事情越做越花花,你等 着,等你妈妈下基层回来的时候,我一定把你这些好事告诉你妈妈,让你妈妈好 好地收拾收拾你。”book18.org

都木老师的一番话顿时把我吓出一身冷汗,啊,难道那些事情都木老师全都 知道啦,看来,我的死期快到了!book18.org

“你想怎么办吧,想不想好啦!”都木老师皱着眉头,不停地揉搓着大乳 房。book18.org

我把头深深地埋在胸前:“老师,他们干的坏事,我可从来没有参与过!我 是这么想的,要想当个作家,就得深入生活,体验生活,这是许多大作家说过的 话,高尔基也是这么说的啊。”book18.org

“啊!”都木老师冷笑道:“哎呀,你可挺会解释的啊,体验生活,偷东 西、骗人、挂马子,这也叫体验生活?想不想体验体验怎样杀人放火啊?”book18.org

“老师,我,我,……”我无言以对,一脸惭愧地呆立着。book18.org

“唉!”都木老师痛苦叹息着,语气突然和缓起来:“你过来,帮老师把奶 水吸出来!这个败家孩子最近总是不好好吃奶,涨得我好难受哇!”book18.org

我抬起头,惊恐地望着都木老师,脚上好似粘上胶水,一动也挪不动。book18.org

“想什么呢?快点过来啊”看到我迟迟不肯过去,都木老师发起脾气来: “怕什么啊,嗯,你没吃过你妈的咂吗?”book18.org

我努力平静一下自己慌乱、烦燥的思绪,尽量使之回归到对都木老师的爱恋 之情的正常轨道上来。book18.org

啊,多么难得的机遇啊,这岂不就是我对都木老师表达爱慕之情的天赐良机 吗?我还犹豫个什么呢?哥们,上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想到此,我异常 镇定地走向都木老师,仿佛走向一头涎垂许久的猎物,如今,这头曾经令我可望 而不及的猎物向我发出投降的信息,准备服服帖帖地心甘情愿地做我的俘获物。 我敢肯定,只要稍加努力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擒获。book18.org

我低俯到都木老师热血沸腾、春情荡漾的胸部,无比自信地叼起都木老师坚 挺的乳头,含情脉脉地吸吮起来。很快,一股股浓烈、热气灼人的奶液流淌到我 干涸的口腔里,我贪婪地扭转着强劲的舌根,将都木老师粗壮的乳头死死地缠绕 住,你跑不了啦,我属于我啦。book18.org

“啊,啊,……快啊,快点,再快点,老师的奶子涨得受不了啦!”book18.org

都木老师的手轻柔地按压着我的头颅,忘情地呻吟起来,这是幸福的呻吟、 满足的哼唱。book18.org

“这个,再吸吸这个。”book18.org

我的一双手紧紧地按住都木老师的乳房,手指不停地抚弄着都木老师雪白、 细腻的皮肤,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甘甜的乳汁,都木老师那独特的混合着乳液的体 香流进我的鼻息,传遍我的周身,产生一种无以言表的快感。book18.org

“唉,不可能啊,没办法啊,……”这句令我莫名其妙的话再次从都木老师 的嘴里自言自语地流淌出来。book18.org

都木老师抱着我的头,温情地望着我,我抹抹满是奶液的嘴唇,呆呆地望着 老师。book18.org

老师放下内衣,站起身来,从抽屉里抓起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拿着,这 是进口的,朋友送给我的。”book18.org

我接过糖果。book18.org

都木老师俯下身来,抱住我深深地亲吻着我:“好孩子,听话,啊,好好学 习文化知识,长大了一定会有用处的!”book18.org

一个微风和煦的休息日,我终于回到离别月余的、温馨无比的家。我首先激 动万分地登上我的乐园--小阳台,扶着高高的栏杆,俯瞰着眼前无比苍凉的、 哀伤的景色。book18.org

我掏出一团小纸片,非常熟练地拧成一个又一个小巧的降落伞,然后心满意 足地抛下楼去,徐徐的微风吹拂着小小的纸片在空中欢快地飞舞着,活象是一只 只小燕子无比幸福地自由自在地飞翔着。book18.org

望着渐渐远去的小纸片,我骤然萌生一种羡慕之情:唉,我什么时候也能像 小纸片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飞翔呢?book18.org

我的目光久久地目送着缓缓而下的小纸片,直至扬扬洒洒地飘到楼下的空地 上。一群小伙伴吵吵嚷嚷地聚集在院子里,正专心致致、极其投入地抛掷着闪闪 发光的玻璃球。他们紧紧地围拢在一起,一双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四处翻滚着 的玻璃球,那一颗颗浑圆的小脑袋瓜正好位于阳台的正下方。book18.org

哼,你们玩得好开心哦,好高兴啊,好自由啊、好自在啊,到处乱跳、四处 乱窜。看着叽喳喊叫的小伙伴们,我准备做点什么,拿他们开开心。book18.org

做点什么呢?我的目光无意之间,溜到阳台西侧一个狭窄的排水孔上,望着 细长的排水孔,我突然灵感勃发。book18.org

我悄悄地解开裤带掏出鸡鸡,非常满意地冲着排水孔撒了泡黄澄澄的尿液, 尿液顺着细长的排水孔缓缓流淌下去,嘿嘿,由尿液形成的小水流不偏不倚、正 正好好全部嘀哒嘀哒地浇在了正在埋头玩耍着的小伙伴们的脑袋瓜上。book18.org

“怎么回事,下雨啦!”小伙伴们莫名其妙地摸着浇满尿液的脑袋瓜,当他 们抬起头来看到继续从我家阳台上流淌着的尿液时,立刻明白了一切,他们因愤 怒而发出一阵阵恶毒的咒骂声:“操,小×崽子,有种的,你下来!”book18.org

突然,从狭窄的石头马路尽头,变魔术般地飘浮起一片片耀眼夺目的彩旗, 并且很快便形成一条不可阻挡的巨浪翻腾的洪流滚滚而来,颇有淹没整个城市之 势。book18.org

这股洪流中汇集着表情严肃、情绪热烈、激动异常的绿色人群,他们均是一 身戎装,袖管高高地挽起露出惨白的衬衣,人人的胳膊肘上都扎着一块鲜红色的 袖标,每个人的手中都紧紧地握着一个我家大皮箱里盛装着的那种形状各异但却 极其精致的小红本,人人将小红本高高地举过头顶,不知疲倦地挥舞着,同时声 嘶力竭的叫喊着:book18.org

“打倒刘少奇!”book18.org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book18.org

“毛主席万岁!万岁!万万岁!!”book18.org

“……”book18.org

一辆大卡车缓缓驶进人群,在其最顶端,悬挂起一幅巨大的红色标语,上面 写着:“横扫一切牛鬼蛇神,誓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book18.org

哗啦一声,车厢板被人放置下来,我定眼一看,光溜溜的平板上,站立着一 群衣裳褴褛、头发蓬乱、垂头丧气的男女,身后则是几个持着钢枪的壮年人,没 好气地推搡着那些倒霉蛋。book18.org

“啊?”望着汽车平板上那群倒霉蛋,我不禁惊叫起来:“那个人,不是金 花的爸爸,金大炮吗?那个人,不是李湘的爸爸,卡斯特罗么?”book18.org

凶神恶煞的大蚂蚱纵身跳上大卡车,递给金大炮、卡斯特罗等人一人一张大 纸牌,同时,命令他们将手里的大纸牌高高地举过头顶,每张被举起的大纸牌子 上都书写着他们的尊姓大名,更令人赅讶万分的是,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脖子挂着两只破胶鞋,污黑的、长长的头发给剪得乱七八糟,活象小人书里的青 面女恶鬼。book18.org

悬挂在大卡车上的高音喇叭哇啦哇啦地吼叫起来,义愤填膺地列举出令这些 人莫明其妙的罪状。book18.org

这些个惊魂落魄的可怜虫们渐渐坚持不住,金大炮试图放下手中的牌子,缓 解一下酸痛的双膊,这一缺乏考虑的贸然行动立刻招来车下愤怒的人们更为严厉 的辱骂声。一个怒不可遏的青年人跳上卡车,狠狠猛踢着金大炮,踢着踢着,他 感觉到还是不解恨,继尔又扇了他一记大耳光。book18.org

“嘀嘀,嘀嘀,……”一辆吉普车冲进人群,车里的人往外抛撒着雪片似的 宣传单。哇,真热闹啊,铺天盖地的纸片在茫茫的人海中飞快地飘浮着,好家 伙,这伙人怎么跟我一样,也喜欢玩这种耍纸片的游戏啊。book18.org

吉普车一边继续散发着宣传单,一边停靠在大卡车的前面。从车箱里缓缓爬 出几位年岁很大、白发苍苍的老年人,有的人已经谢了顶,光溜溜的秃脑袋在阳 光的映射下非常可笑地闪着剌眼的光泽,这些老者试图说服大家放过卡车上那些 可怜的、长时间地高举着大纸牌的人们。book18.org

但是,很显然,这些老者们的请求没有得到满足,他们遭到了断然拒绝,甚 至有一个大块头冲上前去一把揪住那个谢顶的老人,一边骂骂咧咧着,一边伸出 了赅人的铁拳。秃顶老头在其他老者的帮助下,终于挣脱开大块头,他惊惶失措 地钻进车箱里,在一片片嘈杂的叫骂声中,吉普车艰难地爬行着,很快便被众人 围裹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人们抓住车门高声喊道:“一、二、三!”book18.org

“……”book18.org

轰隆一声,无路可逃的吉普车在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中痛苦地颤抖着,很快便 被掀了个四轮朝天,车箱里的老年人狼狈不堪地爬出来,立刻遭致众人的拳打脚 踢,一个个抱着脑袋四处乱窜。book18.org

“扑哧”一声,不知是谁往车箱里扔了一把火,吉普车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一瞬间便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污浊的空气里夹裹着剌鼻的焦糊味。book18.org

从吉普车里逃出来的那几个老人继续遭到众人的穷追猛打,一个中年女人在 众人的围追堵截之下终于被打翻在地。许多人一拥而上撕扯着那个女人的衣服, 女人的上衣很快就被扯得稀烂,两只白嫩嫩的大乳房颤颤惊惊地呈现在众人面 前,可能是这对大乳房的剌激,众人的积极性愈加高潮起来。book18.org

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女人的裤子连同三角裤衩一并撕得粉碎,然后顺 手扬抛到石头马路中央,可怜的女人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时间, 羞得她不知是用双手捂住坦露在众目睽睽的小便,还是捂住被抓扯得伤痕累累的 面颊。book18.org

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潮水般地涌过来一群举着彩旗的人流,很显然,他 们也是赶来凑热闹的。book18.org

两伙人流终于在石头马路上相遇,他们横眉立目地对峙着,此起彼伏地相互 谩骂着,这边敲锣,那边就打鼓,这边搞大合唱,那边就挂起高音大喇叭播放最 高指示。两伙人流就这样非常可笑地僵持着、对峙着。book18.org

突然,迟来的那伙人流非常迅速地闪开一条整整齐齐的人缝,我举目望去, 嗬嗬,这伙人流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亮出了手里的王牌:一辆由拖拉机改制而成的 样子极其滑稽可笑的装甲车耀武扬威、气势汹汹的从人缝里一路怪叫着冲向对面 的人流,在装甲车的最上方还有一挺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轻机枪!book18.org

威力无穷的装甲车把敌对的一方逼得步步后退,一个头戴钢盔的射手把轻机 枪高高地举向空中,然后扣动了板机。book18.org

“哒哒哒……,哒哒哒……,”book18.org

“……”book18.org

剌耳的机枪声把这场闹剧推向了最高潮。 book18.org

“陆陆,快,快,快下来!”听到剌耳的枪声,正在厨房里忙碌着的妈妈不 顾一切地冲进屋子,喊叫的声音几乎变了调:“陆陆,快下来,你不想活了。” 我晕头转向地从阳台跳到屋子里,耳朵被枪声震得嗡嗡乱叫,我还没站稳脚跟, 妈妈一把将我按倒在凉冰冰地板上,而姐姐,早已哭哭涕涕地溜到床底下。book18.org

良久,妈妈才胆战心惊地站起身来,慌慌张张地扒到窗台处:“散了,散 了,终于散了!”妈妈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对我说道:“陆陆,我告诉你,以 后,再也不许上阳台了,外面正在搞武斗,到处乱打枪!”book18.org

叭--,叭--,叭--,妈妈正振振有词地告诫着我,屋外又响起清脆的 枪声,我们又哆哆嗦嗦地趴回到地板上。book18.org

“这样,比较安全一些,”傍晚,参加完运动的爸爸满面疲惫地回到家里, 听到妈妈的述说,爸爸老练地拽过一床旧棉被,又让姐姐找来一把铁钉子,然 后,爸爸拎着铁锤,站在椅子上,叭叭叭地将旧棉被牢牢地钉在窗户扇上:“好 喽,这样就安全一些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我正整理着书包,妈妈苦涩着脸,对我说道:“得了吧,陆 陆,你不用上学了,武斗了,学校已经停课了!”book18.org

嘿嘿,这倒挺好,我最讨厌上学,可是,我却想念都木老师:“妈妈,那, 我的老师呢?她不上班了?”book18.org

“老师,”妈妈答道:“都下乡了!唉,”妈妈叹了口气:“你爸爸也得下 去,明天就得走!”book18.org

我放下书包,乘妈妈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门。我首先来到李湘家,想询问一 下她的爸爸卡斯特罗是因为什么事情惨遭揪斗。可是,李湘家的房门紧紧地闭锁 着,任凭我敲酸了手指头,也是无人应答,失望之余,我又溜到金花家。book18.org

“金花,”我轻轻地推开金花家的房门,金花和她的妈妈呆呆各自坐在木椅 上。“金花。”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金花身旁,正欲张嘴说些什么,吱呀一声,金 花家的房门又被人推开,大蚂蚱与另外两我不认识的个中年男人面孔阴冷地走进 屋来,金花的妈妈慌忙迎接出去。我的目光无意之中与大蚂蚱对视到一处,他恶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冷冷地哼一声:“哼--,”book18.org

“快请进,快请进!”book18.org

金花的妈妈堆着苦涩的笑脸,把大蚂蚱几个人让进里间屋,然后,重重地关 上屋门,我隐隐约约听到一阵轻轻的锁门声。没过多长时间,屋子里便传来金花 妈妈低沉的呻吟声以及木板床吱呀吱呀的响动声,我心里好生纳闷:金花妈这是 干么?这种哼哼叽叽的声音,只有妈妈与爸爸在一起做那事的时候,才会听得到 的。book18.org

我和金花面面相榷。“他们又玩我妈妈啦!”金花附在我的耳边,悄悄地对 我说道,眼眶里噙着几滴泪水:“陆陆,妈妈为了不让爸爸被批斗,就陪着那几 个革委会的干部玩,昨天晚上,那几个人在我家住了一宿!他们轮流玩我妈妈, 把妈妈玩得直喊累,昨天夜里,我被妈妈的喊声惊醒了几好回,后来,干脆睡不 着啦!我听到妈妈说:饶了我吧,我实在是太累啦,腿都抬不起来啦!”book18.org

我们这栋宿舍楼每间屋子的房门上都有一扇小窗户,金花家房门上的小窗户 贴了一张旧报纸,有几处已经破损。我搬过一把椅子,蹑手蹑脚地登上椅子从报 纸的小破孔向屋内窥视。book18.org

屋子里三男一女四个人均脱得精光,个个赤身露体,每个人的小便处都附着 一层浓密的黑毛。book18.org

金花妈妈仰面躺倒在木板床上,她也是朝鲜族人,可是,身材却没有我的都 木老师那么丰满、那么壮硕,但是,皮肤比都木老师细白一些,黑毛没有老师的 浓密,但是有些乱纷纷的,毫无规则地布满整个小便,连肛门的四周也长出许多 黑毛,金花妈妈的阴唇很小,深深地隐藏在阴阜里。book18.org

一个身材魁梧,壮得象头大公牛似的男人咬着牙,兴致勃勃地抽插着金花妈 妈的小便,他的力量很大,每当双腿撞击到金花妈妈洁白的大腿内侧时,便发出 清脆的、叭叽叭叽的响声。同时,他的手掌不停地抓挠金花妈妈的黑毛,金花妈 妈痛苦地咧咧嘴,眉头紧锁,她不敢大声喊叫,怕外屋的女儿金花听见。金花妈 妈伸出手去,企图推开那只抓挠黑毛的大手,却“啪”地一声被打了回去。book18.org

大蚂蚱骑在金花妈妈的脖颈处,把他那只瘫软的X插在金花妈妈的嘴里。 我曾偷听到大人们谈论起大蚂蚱时,说他是个阳痿,看来的确是这样,无论金花 妈妈怎样给他吸吮,他的X却总是非常失望、无法勃起。book18.org

另外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坐在床边吸着大前门香烟,一脸淫态地欣赏着金 花妈妈的裸体,有时还伸过头去仔细审视着X是如何频繁出入的金花妈妈的小 便的。过了一会,他扔掉烟蒂,推了推那头大公牛:“你先歇歇,来,让我玩一 会!”book18.org

大公牛很不情愿地把粗大的X从被捣捅得一塌糊涂的金花妈妈的小便里抽 了出来,矮个子立即走马上任,他端起金花妈妈的两条大腿,扑哧一声把他那根 细小的、包皮很长的X捅进金花妈妈淫液横溢的小便里。book18.org

大公牛一步跳到木板床上,拍了拍大蚂蚱光溜溜的肩膀:“你先下去抽根烟 吧,让她给我也啯啯!”book18.org

大蚂蚱站起身来,摸着始终也没有勃起的X,垂头丧气地下了床。book18.org

大公牛嘻皮笑脸地把粘满分泌物的X插进金花妈妈的嘴里,金花妈妈皱了 皱眉,拔出X,试图用手擦拭一下。大公牛哪里肯依,不容金花妈妈擦拭,再 次恶狠狠地塞进金花妈妈的嘴里:“尝一尝吧,这是你自己的味道,怎么样,好 不好吃?”book18.org

金花妈妈正皱着眉头很不情愿地给大公牛吮吸着X,矮个子突然凑了上 去,一把推开大公牛,那根细小的X还没送到金花妈妈的嘴里,粘乎乎的精液 已经喷涌而出,溅在金花妈妈的脸上、嘴唇上、脖颈上。金花妈妈伸出手刚想擦 拭,大公牛按住她的手,再次将X塞进她的嘴里,并把她嘴唇上的精液往嘴里 抹。book18.org

此情此景,看得我心惊肉跳,心率加快,如果不是嘴巴太小,我的心脏肯定 会从嘴里蹦跳出来。而金花则低声地抽泣着,纤细的小手频频地抹着红肿的眼 睛。book18.org

金花妈妈出卖肉体给那几个造反派头头,任其蹂躏,虽然使自己的丈夫暂时 躲过了灾难,不再被揪斗。可是,夫妻之间的关系却发生了严重的危机。每当金 花爸爸想起自己的女人被他人肆意轮奸,自己的女人在他人面前,作尽了世上所 有的下流事情,心上就好似扎上了几把锋利的尖刀。男子汉大丈夫,沦落到这个 份上,还有什么意思,并且自已的政治问题并没有完全了结。book18.org

一天深夜,金花爸爸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死亡,他用家里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割 开了自己的大大动脉,鲜红的血水一直流淌到对门林红家的小走廊里,吓得我好 时间再也不敢登林红的家门。book18.org

金花爸爸死后不久,金花妈妈用一根麻绳在厕所里悄悄吊死。我亲眼看到金 花妈妈被装进塑料袋里,被几个男人生硬地拽扯到楼下,咕咚一声,扔进大卡车 里。book18.org

几天之后,金花的舅舅赶来把金花领走,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看到过金 花,再也抠摸不着她那紧紧绷绷的小便。 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阴森可怕的走廊里再次传来卡斯特罗那近乎绝望的呜咽声,妈妈自言自语地 嘀咕道:“卡斯特罗又犯病了!”book18.org

“妈妈,”我悄声问妈妈道:“李湘的爸爸怎么啦?为什么被批斗啊?”book18.org

“跟金大炮一个样,顺嘴什么都说,该说的也说,不该说的也说。本来他家 的成分就不好,这一乱说,还能有他的好哇,李湘的妈妈为了划清界限,跟他离 了婚,带着李湘回老家了,没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book18.org

“呜--,呜--,呜--,”book18.org

真是祸不单行,我们可怜的卡斯特罗因管不住自己的嘴皮子,屡次三番地被 揪斗,李湘的妈妈又离他而去,意志本来就极其脆弱的卡斯特罗,根本无法承受 这一连串的打击,我们的卡斯特罗工程师神经彻底崩溃了。book18.org

他赤裸着上身,哭哭涕涕地满走廊乱跑,跑够了,跑累了,便在雪白的墙壁 上信手涂鸦,很快,一部比毕加索还要毕加索的惊世赅俗之作横空出世,卡斯特 罗久久地盯着自己的大作,嘴里则语无伦次地嘟囔着:“什么啊,什么啊,这都 是什么啊!……”book18.org

嘿嘿,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别人又怎么能看明白呢?book18.org

完成大作之后,卡斯特罗工程师乘兴跃上走廊的窗台,他一脚踢开破窗户 扇,象《列宁在一九一八》里的马特维耶夫那样纵身跳下楼去,嗨!这个卡斯特 罗啊,做起事情来,总是颠三倒四,丢东忘西的,这不,纵身跳楼之前,为什么 不非常响亮地大吼一声:“瓦西里!”,就这么匆匆忙忙地跳了下去、不声不语 地跳了下了去,真是美中不足,让我好长时间还为他感到莫大的遗憾。book18.org

咕咚一声,楼房微微颤抖了一下,卡斯特罗工程师登时摔得脑浆迸裂,乌乎 哀哉!book18.org

妈妈再也不允许我到走廊去玩耍,我自己也不敢去了,并且,走廊里再也看 不到一个小伙伴的身影,每天早晨,妈妈便拎着沉甸甸的大铁锁,对姐姐说道: “大傻子,”妈妈的面色还是那么的冷漠、语气严厉地叮嘱着我可怜的姐姐: “你别光顾着自己玩,你可要看好陆陆,不要让他到处乱爬乱摸,如果他有个三 长两短的,我打断你的腿,听到了没有?”book18.org

“嗯,”姐姐无比胆怯地点了点头,待妈妈啪地一声将房门锁死后,姐姐则 摇身一变,像个小大人似地站在我的面前喋喋不休起来:“小弟,不许摸这个, 这是电源插座,摸了会电死的!”book18.org

“陆陆,你干啥呢,哎呀,我的妈啊,你怎么能拧煤气开关啊,那样,咱们 都会被薰死的啊,快过来,快过来,你老老实实地坐在这看姐姐给你跳皮筋!”book18.org

“……”book18.org

姐姐不容分说地把四处乱串的我按在凉冰冰的木椅子上,然后,她从抽屉里 拽出那条多处断裂的,不知系着多少个接头的破皮筋,姐姐将皮筋的这一头挂到 床腿上,然后再将另一头系在木椅子腿上,接下来便有来到去地瞎蹦乱跳起来, 一边跳着,嘴里还一边叽叽喳喳地哼唱着我听得耳朵都磨起了硬茧的老旧歌谣。book18.org

我对跳皮筋这种只属于女孩子的游戏从来不感兴趣,我呆坐在木椅子上,闲 极无聊之下便中了邪似地啃咬着已经舔啯得又红又肿、充溢着酸腐气味的大姆 指。book18.org

“姐姐,”我一边舔啯着手指头一边央求姐姐道:“姐姐,别跳啦,咱俩玩 一会摸瞎子吧!”book18.org

“不玩,”跳得满头大汗的姐姐没好气地摇晃着那个扎着两根羊角辫的小脑 袋:“不玩,不玩,不跟你玩,你总玩赖,总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掀起毛 巾看我藏在哪里啦,我不跟你玩!”book18.org

“哼,不玩就不玩呗!”book18.org

我气鼓鼓地扑通一声平展展地趴到地板上,然后又哧溜一声像条泥鳅鱼似的 钻到了黑漆漆的、脏乎乎的床铺底下.我瞪着眼睛以一个探险者非常专业的目光 在床铺底下仔细地搜寻着,企盼着能够找到一些可以寻开心的玩具。book18.org

我伸出手去在积满灰土的地板上胡乱地摸索着,哦,这是什么,他妈的,这 不是妈妈早已穿开了帮的破皮鞋吗,滚,一边去吧。嗯,这又是什么,嗨,这不 是爸爸的游泳裤吗?book18.org

咦,爸爸的游泳裤咋扔到床铺底下啦,休息日的时候,爸爸为了到湖里去游 泳,曾经挖地三尺地找寻他的这条游泳裤,可是说什么也没找到,气得他抓耳挠 腮,而妈妈则站在一旁兴灾乐祸地说道:“活该,找不到就别游去啦,游泳有什 么好玩的啊,难道你不知道,前几天,三楼的老于是怎么死的吗?不就是因为游 泳淹死的吗!”book18.org

嘿嘿,我终于恍然大悟,这一定是妈妈干的好事,为了阻止爸爸不再去湖里 游泳而发生料想不到的意外事故,妈妈趁爸爸不注意,偷偷地把他的游泳裤塞到 了床铺底下。book18.org

望着手中的游泳裤,我决定帮助妈妈继续把爸爸的游泳裤隐藏下去,于是, 我咬了咬牙将手中的游泳裤狠狠地塞进了妈妈的那只破皮鞋里。book18.org

做完了这件事,我心满意足地扭转了一下身体,啪,我的脑袋不慎撞到了什 么东西,我调转过头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定睛一看,嗬嗬,在我的眼前非常意外 地摆放着一只沉甸甸的大皮箱,我伸出手去轻轻地推了推,哇,好重啊,我按奈 住无比兴奋的心情,悄悄地绕到大皮箱的后面,然后运足气力双手同时推动,哗 啦一声,大皮箱终于被我从床铺底下给推了出来。book18.org

我兴奋异常地从床铺底下钻了出来,一把掀开大皮箱,姐姐一脸惊愕地望着 我:“小弟,你又干什么呢,你又瞎翻腾个什么啊,看把屋子折腾的,到处乱七 八糟的,等妈妈回来的时候,又得揍我啦!”book18.org

我置姐姐的警告于不顾,尤如发现宝藏似的一头扑到大皮箱上,这是什么? 啊,原来是一本又一本印刷精美、装帧考就的毛主席语录,我对这些玩意丝毫不 感兴趣,我一股脑将成堆的裹着红塑料皮的、大小各异的红宝书统统掀翻到地板 上,然后继续在大皮箱里胡乱翻找。book18.org

哦,这又是什么?这不是爸爸和妈妈的结婚照吗,嘿嘿,爸爸年青的时候可 真英俊洒脱啊,梳着铮亮的大背头,笔直挺括的中山装上别着一支闪闪发光的英 雄金笔,而浓妆艳抹的妈妈则穿着一件光彩夺目的花旗袍无比温顺地依偎在爸爸 宽阔的肩膀上。book18.org

当啷啷,哗啦啦,我的手突然触碰到一堆坚硬的什物,发出一阵清脆的响 声,我低下头去仔细地瞅了瞅,我的眼前顿时一亮,在大皮箱的最底层,摆放着 一枚又一枚造型优美、精雕细琢的毛主席像章。book18.org

姐姐也被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光芒四射的毛主席像章深深地吸引住,她俯 下身来轻轻地拿起一枚大如菜碟的毛主席像章,试图挂在自己瘦弱的胸脯上,而 我则抓起一把铁制的、瓷制的、玻璃制的、大小各异的像章一枚接着一枚地挂在 了胸前,继尔又拣起一本红通通的毛主席语录,学着大人们的样子,在屋子中央 非常卖力地挥舞着,同时又疯狂地蹦跳起来:“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 席万万岁!”book18.org

姐姐握着那个菜碟似的大像章再次跳起了破皮筋:“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 岁,毛主席万万岁!”book18.org

“……”book18.org

“梆--,梆--,梆--,……”book18.org

我与姐姐正跳得起劲,身后的暖气管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便发出一阵 紧似一阵的脆响,这是楼下那位长着白毛女般的头发,骂起人来咬牙切齿的小脚 老太太在发出抗议,严重抗议我和姐姐因蹦跳而震动了楼板从而搅醒了她的美 梦。book18.org

“梆--,梆--,梆--,……”book18.org

“呜--,呜--,呜--,……”book18.org

听到那剌耳的响声,玩兴正浓的姐姐先是茫然地一楞,继尔便一脸无奈地扑 倒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绝望地抽涕起来:“呜--,走廊不让去,阳台不让上, 皮筋也不让跳,我还玩什么啊,呜--,呜--,呜--,……”book18.org

走廊,哦,走廊,我突然想起来了,姐姐呜咽之中挤出的这句话让我立刻想 起了那条给我和整个宿舍楼里的小伙伴们带来无穷快乐的大走廊,想起了我们终 日在铁栏杆上猿猴般地爬上爬下的情景。啊,好痛快啊,好快活啊。可是现在 呢,我被妈妈无情地反锁在屋子里,过着度日如年的生活。book18.org

“姐姐,”我的胸前仍然挂满可笑的像章默默地走进厨房,我抓起两块冷慢 头又抱起了糖罐子,我悄悄地走到姐姐身旁:“姐姐,别哭啦,不让跳就不跳 呗,来,咱们吃慢头吧!” book18.org

“不吃,不吃,我要跳,我要跳皮筋!”姐姐冲我发起了犟脾气,我不再理 睬她,一个人坐到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啃起了硬如石块的冷慢头,然后又一勺接着 一勺地往嘴里塞着凉冰冰的白砂糖。book18.org

“你就知道吃,吃,吃,你是猪哇!”看看天色渐渐黑沉下来,哭红了眼睛 的姐姐机械地从地板上爬起来,她一边整理着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衣服,一边脸色 冷漠地教训着我:“小弟,天快黑啦,妈妈快要下班啦,你还不赶快把这些东西 收拾起来,等妈妈回来,看你把家折腾这个样子,不得揍死我啊!”book18.org

“嗯,”我答应一声,非常不情愿地扔掉冷馒头,然后慢吞吞地踱到大皮箱 旁,在姐姐的帮助下我顾头不顾尾地将红宝书和大像章胡乱塞回到大皮箱里。book18.org

“哗啦”房门轻轻地响动起来,姐姐呆呆地说道:“妈妈回来啦!”book18.org

我就这样,与姐姐一起,终日被妈妈反锁在屋子里,糊里糊涂地度过一个又 一个无聊的一天又一天,每天我都条件反射般地企盼着妈妈开启房门时发出的, 哗啦哗啦的声音。book18.org

又是一个可恶的早晨,我知道妈妈又要将我和姐姐反锁在屋子里,度过那漫 长如年的一天,我一边系着扭扣一边瞪着无神的双眼,怔怔地望着妈妈手中那把 极其可恶的钥匙串,心里恨恨地诅咒着。book18.org

“该大死的,你给我听着,……”妈妈一面摆弄着钥匙串一面冷冷地对姐姐 说道:“现在外边很乱,昨天半夜你没听见楼下到处都在打枪吗?你们俩个可千 万不能到阳台上去玩,听到了没有,嗯?外边有什么热闹也不能爬窗户看,听到 了吗,嗯?”book18.org

妈妈一边说一边用尖细的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瓜:“你要是敢出去看热闹, 一不小心就会被子弹打碎脑袋的。你们自己在屋子里好好地玩,饿了厨房里有馒 头!听到了没有,嗯?好啦,时间不早啦,我得上班去啦!”book18.org

哼,妈妈,你说的倒是挺好听的,你上的什么班啊,学校早就停课了,学生 都在家里闷着呢,这件事可是妈妈你自己亲口跟我说啊,妈妈,你就明说得啦, 你不就是要参加什么革委会,想成为积极分子,往上爬吗!book18.org

说完,妈妈拎起小皮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她开始准备锁门啦。book18.org

“哎,×老师啊,我有点事,把林红放到你家吧!”杨姨拉着林红的手,对 妈妈说道,我顿时兴奋起来,能够与林红反锁在一间屋子里,我多少还算有点幸 福感。book18.org

“行啊,来吧!”妈妈爽快地答道:“行啊,把他们都放在一起吧,这也是 个伴啊!”妈妈把林红推进屋子里,然后,咔嚓一声,将房门紧紧地锁死,末 了,她还非常让我气愤地轻轻的拽拉几下大锁头,看看是否锁紧。book18.org

“姐姐,”一分钟也闲不住的林红问姐姐道:“咱们玩点什么啊,跳皮筋 吧!”book18.org

“跳吧,跳吧,”我表示赞同,讨好地把姐姐的皮筋拽出来递到林红的手 中:“你们玩跳皮筋吧,我来当裁判!”book18.org

“不行,”姐姐不停地摇晃着脑袋:“不行,不行,楼下的老太太不让跳, 一跳她就敲暖气管,晚上下班的时候还要上来找妈妈告状,然后妈妈就,就,就 打我!”book18.org

“那,那,那咱们玩点什么呢?”我突然兴奋地提议道:“姐姐,咱们玩摸 瞎子吧!”说完,我已经将一条白毛巾握在了手心里,我伸出右手冲着林红嚷嚷 道:“来,黑黑白,谁输就蒙谁的眼睛!”book18.org

“去,”姐姐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白毛巾:“摸瞎子也不能玩,咱们在楼上到 处乱跑,楼下的老太太还得敲暖气管子,晚上还得找妈妈告状,我还得挨揍,感 情妈妈从来不打你啦!”book18.org

“姐姐,”林红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塑料绳:“姐姐,咱们玩翻绳吧,这用 不着四处乱跑,不会惊动楼下那个老太太的!”book18.org

“好哇,我最愿意玩翻绳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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