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五鳳

第一回、陣仗 book18.org

日上三竿，天壇寰丘的漢白玉欄杆和四周宮牆的琉璃瓦，都映射著神秘的輝光。book18.org

寰丘很大，上下共分三層：頂層只放了張鋪著繡龍黃緞的桌案，桌案上兩端供著香爐，正中放了個托盤，也用繡龍黃緞蒙著，看不清究竟是甚物件。桌案後豎著兩面黃緞龍旗，分別大書「皇恩浩蕩」、「天道清明」；中層、底層俱用幔帳遮蔽了後半圈，中層前半圈放著許多桌椅，椅後都是書寫著六部正堂的官牌，兀自空著，兩邊侍衛林立，旗號鮮明，一副肅殺之氣；底層前半圈正中是一張公案，背後肅靜、迴避等儀仗一應俱全，兩廂衙役排列，宛如公堂一般。book18.org

寰丘之下，沿著幔帳線豎起高高的黃漆木柵，左右各開兩扇小門，卻都緊鎖著，木柵密不透風，裡面看不分明。木柵前，左右各有一座高台，略低於寰丘中層，這原是天子祭天的犧牲台，如今左台放了五套黑漆木桌椅，右台則用紅布遮蔽著，不知有什麼東西。book18.org

正中是一大片方磚鋪就的空地，空地之下有九級台階，台階下是寬闊的場子，足能容數萬之眾。book18.org

此時周遭黃牆、望樓，官兵無數，火槍、火炮、弓弩，俱對著那片大場子。大場子已擠滿了三山五嶽、疾服勁裝的江湖好漢，挑著五顏六色的門派旗號。book18.org

這是空前絕後的英雄大會，是三山五嶽龍頭老大們不惜軟硬兼施、坑蒙拐騙、巧取豪奪，才掙得的和皇家討價還價機會。天子金口玉言，只要在英雄大會上接下官府的題目，今後江湖門派老大的地盤將刑訟自理，賦稅自專，官府一概不過問。book18.org

但倘若接不下這陣仗，那麼三山五嶽就要送人質、受監督，從此對朝廷俯首帖耳。book18.org

正因如此，龍頭老大們才費盡心力，窩裡鬥了三個月，死傷了無數姓名，湊了這一場子高手，前來一搏：陣仗已經說好，是單打獨鬥，而且江湖中人可以指定不讓官府中人出場，官府則只能派任官十年以上者出陣。book18.org

官府有哪些高手，江湖老人心知肚明，因此一份比裹腳布還長几倍的「不准入」清單早早上呈，並被官府鈐印照准，公示天下。龍頭老大們心中竊喜——如此一來，官府能上陣的不是花架子，就是只會三腳貓四門斗的粗坯，本方已是十拿九穩。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三通鼓響畢，六部尚書黼黻鮮明，魚貫上寰丘就坐。book18.org

禮部殷大人年齒居長，率先站起。他鬚髮皆白，身軀佝僂，已是花甲高齡：book18.org

「各位英雄，此次大會乃是單打獨鬥，公平決勝。爾等三個月來所提種種，本部院等均已俯允，如今開斗在即，卻要爾等也應允本部院一條」。book18.org

就一條？好吧好吧，反正贏面十拿九穩，那就快說吧，說了好快打。book18.org

「本次大會，官府只出一人，爾等可公推五人，這五人中有一人勝出便算爾等獲勝，官府決不食言。但爾等所選五人也需有條件：如這五人中有男人在內，獲勝官府認栽，爾等若敗，今日宮牆之內人人都要依大不敬LV治罪；但如五人不惟俱是美貌處女，且無一年過二八，則只要其中任一人能切實打中我方頭、胸、背要害一次，便算爾等獲勝，縱使落敗，也只發落上台五女，不罪及他人。爾等意下如何？」。book18.org

適才還鼓譟喧呼的龍頭老大們突然齊刷刷安靜下來，似乎直到此時，他們才意識到周遭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炮口。book18.org

兵部洪大人也站起來。他是武將出身，聲音十分洪亮：book18.org

「我方出戰的是嗣爵密雲侯陶凱，十七歲，老侯爺陶興祖之子。」book18.org

不知何時，一個少年已悄無聲息站在方磚場右側。他身材高挑，相貌清秀，一身白衣，寬袍大袖，腰懸一口素鞘長劍，看上去更似一個初出茅廬的書生。book18.org

「從沒聽說過此人，大約是個公子哥，能有多大能為？」book18.org

龍頭老大們心中想著，性急的人便開始盤算本方出場的女俠名單。book18.org

「兩位部堂大人，陶小侯爺是否有資格出場？」book18.org

有心計的好漢不免追問一句。book18.org

洪大人一笑，右手高舉起一張告身：book18.org

「陶小侯爺六歲蒙聖恩蔭補七品驍騎尉，任官已逾十年。」book18.org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選人吧。 book18.org

能站在龍頭老大堆里的女俠不算多，女俠中美少女自然更少，美少女中也並非個個都是武藝高強的處女——但遴選出5個還是不難的。book18.org

第一個是瀟湘派掌門黃蘊秀。瀟湘派原本是賣解女子創立的幫派，自第三代掌門蘇慧明天賦異稟，靠一條軟鞭打出名堂後，瀟湘派聲名大噪，儼然已是江湖後起之秀。黃蘊秀是第五代掌門，今年十七歲，軟鞭上造詣，據說還遠在蘇慧明之上。book18.org

第二個是唐門唐老太嫡孫女唐香草。這個女孩子年僅十三，卻已是南七省響噹噹的暗器高手，毒暗器上的造詣，據說在江湖上可排進前十。book18.org

第三個是綿掌門唯一傳人朱金定，女俠多以輕功、暗器、劍法見長，這個十八歲的姑娘卻是公認的內家高手，掌法、內力獨樹一幟。book18.org

第四個是峨眉南宗第一高手仙雲。峨眉北宗俱是男性僧人，南宗則都為女道士，數百年來北宗強、南宗弱，自這仙雲出世，一柄松紋古定劍出神入化，連勝北宗二十七名高手，連掌門方化也敗在她劍下，從此奪得「峨眉第一劍」之稱。許多人相信，即便在當今江湖上，仙雲也能躋身超一流高手行列，女俠不論年紀大小，更無一人是她對手——雖然她不過十六歲。book18.org

第五個是北凈土宗的俗家弟子鍾麗坤。她是宗主瞭然的獨根外孫女，年僅十一，據說全然不會武功，手無縛雞之力，卻有一身驚人的攝魂術。book18.org

如今五個女俠已被讓到寰丘邊左台就坐，靜待寰丘上敲響開場比武的雲牌。book18.org

陶凱似乎已有些倦了，略歪著頭，望著藍天上淡淡的浮雲。清風吹拂著他的衣袂，在方磚上甩出一片斑駁的影子。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