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原名:媽媽的媽媽叫媽媽) (2 下2) 作者: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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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煙火】

作者:夏小白2021年05月01日首發與SIS第一會所

(2—三十年為一世,而道更 下2)

屋外的太陽貌似取得戰爭階段性的勝利,日光再次升騰而起,整個小區的樹木都淹沒在暈黃的波瀾里。草與樹與淡色的房子蒸成一片雪亮的煙,苦重而炎熱的空氣仿佛停滯了,火熱的臉愁苦地等候著風,但是風不來,就,就很尷尬。

對,就很尷尬。夏小婉收起傷感的偽裝,蛾眉倒蹙,鳳眼圓睜,又羞又怒的瞪著夏小白。夏小白則是竭盡全力地想張嘴咬人,卻突然發現張開嘴都很困難!

不知道老媽是怎麼做的,臉部沒有感到因為過於強大力量造成的堅銳冷硬性刺激疼痛,嘴巴也沒有那種被用力捂住窒息的感覺,但腦袋被按在沙發上死死的,動彈不得。上嘴唇與下嘴唇之間猶如罪犯被銬上手銬的雙手,極為有限的活動範圍,讓牙齒出來單幹,簡直是痴心妄想。

嘴唇如牢籠,距離仿佛鐵柵欄之間的縫隙,牙齒越獄徹底無望。夏小白躺著無力的張嘴,就算實際感覺著這一切,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一隻手,能這樣???

躺著宛如一尊雕塑,許久,虛擬與現實的聯合打擊,夏小白腦海中只有五個字

「 開 掛 死 全 家 !!! 」

眼尾上翹,上瞼下垂,瞳孔收縮,瞳仁下移,望著犯規者的部分輪廓映像,眼眶一酸,額頭青筋凸起,腦子裡的一根弦「噔」地跳了一下。

祖安大戰三年,親媽安然無恙,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一個「苟」字!

對內重拳出擊,對外唯唯諾諾,欺軟怕硬的夏小白能忍受這委屈??

不管三七二十一,夏小白上下牙齒瘋狂打架,在極為狹小的空間直接開始罵娘,。

「唔!!……唔唔唔!嗚嗚唔唔!!!……!。」大概意思就是<恁娘嘞個腿,這手這樣,可真是把您給nb壞了!!開掛的傻叉!你這不是開掛我特麼跟你性!!!……玩沃瑪的靠,滾!>

夏小婉對夏小白的反抗熟視不睹,粉面生威,眼波流轉,右手準備降下家法,小聰明有什麼用呢。

被定為罪犯的夏小白欲哭無淚,只覺得天道不公,賊喊捉賊,真正的罪犯披上一層「正義」的皮轉身成為審判者,絕望中腦海想起春晚小品中的一句台詞———「這個世界太瘋狂,耗子都給貓當伴娘」,還是麻木不仁著唱出來的。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小品也這樣。以前誰上春晚誰火,現在誰火誰上春晚,形勢大好,人心大壞。

夏小白的視線似乎模糊了,眼前是點燃燒不死的幾滴血敵人;是閃現越塔平a只能砍到塔倒地身影;是敵方滿血中上野輔四人包圍守著殘血中塔的自己……。

天色昏沉,殘陽如血,峽谷里縈繞遠古巨龍倒地的悲鳴嗚咽聲,浪人倚劍,一尺短笛,蒼茫短歌天地間,滿屏的紅色質詢號,牙齒緊咬著舌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出現第三種顏色。

絕境之人,退無可退,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唯有向死而生,方有希望取得一線生機。寒窗苦讀數十載,百無一用是書生,今人何嘆古時艱,唇槍舌劍戳人心。

夏小白! 拔劍!

死亡如風,常伴吾身。長路漫漫,唯劍相伴。

蓑衣劍豪把酒葫蘆扔向空中,豎笛別在腰間,持三尺青鋒,喃喃囈語,「還沒到死的時候」。

劍斬鋼,步踏前,斬敵除惡行世間

狂風起,絕息弦,乘風高歌心中言

「正義,好個冠冕堂皇之詞。明日安在,無人能允。」

「落葉的一生,只是為了歸根嗎?我還在尋找回家的路。」

言語悠悠,隨風飄散在,峽谷之間。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四指如人心之牆,外堅不可摧,圍而欲殺。遂以唇作槍,以舌作劍,四指為敵,提劍撞而破之。

躺沙發的夏小白閉上眼睛,伸出嬌嫩柔軟的舌頭,下一刻,極其細嫩敏感的舌尖就觸碰到老媽纖長軟白的四指,舌尖不僅帶來指肚柔嫩細膩的觸感,還帶來一種若有若無,小時候不情不願地幫老媽洗衣服,從兜兜里撿到5塊錢之後,大太陽天帶著小兮去小賣部買東西,在太陽底下又舔又咬白糖冰棒的那種冰涼清甜的感覺。

當然,忘不掉的還有之後媽媽的一頓假模假式的暴打,以及很久很久以後才知道的,那是一場陰謀。

浮生若夢,若夢非夢。浮生何如?如夢之夢。

手上傳來被兒子小小舌尖舔舐的感覺,夏小婉面容呆滯,眼神渙散,像一尊玉美人,美則美矣,卻沒了靈動。

其形若何,松生空谷;其態若何,晚風習習;其靈若何,白瓷煮雪;其神若何,深山初晨。

靜坐了許久,突然,長而翹的睫毛顫了顫,玉美人便活了過來。粉面帶煞,眼含秋霜。含辭未吐,氣若幽蘭,右手的雜誌也沒落下來。

浮生若夢,浮塵如空,為歡幾何,百轉千折。

看著臉上不動聲色,若無其事,但胸脯不斷起伏的媽媽,夏小白知道可能攤上事了,舌尖一動不動。「美人計」、「仙人跳」、「賣茶葉」、「蒙面女」等等諸多詐騙招數湧入腦海,而且老媽做得更絕一點,別人是誘惑讓人主動上鉤再開始操作,老媽剛才是直接用武力逼迫讓自己只有一條路,不做就得「死」——計劃失敗。

自己這是剛出虎口,又入狼窩啊,被套路得死死的。美色如醇酒,相處越久,味道就醇厚,即使不喜歡喝酒,方才也沒忍住貪杯了。虧自己剛剛舔的時候還暗喜,一舉三得。

果然,世界上就沒有什麼仙人跳出來對自己說小友根骨極佳,跟我修仙必成大器,跳出來的只是仙人跳,想玩弄自己的身心。世間的一切若有價值,必將遵循等價交換。晚上得記下來………等等,是價值還是價格?………晚上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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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如棋局,不著得才是高手;人生似瓦盆,打破了方見真空。

既已落子,已成定局。夏小白決定主動出擊,嘗試一下,能否扳回主動權,順便試探一下平生最尊敬的媽媽的底線。腦袋動不了,眉毛上揚,眼睛睜得圓圓的,一臉茫然無辜地看著最喜歡最喜歡的媽媽,舌尖在溫軟香甜的指肚上橫著來迴轉了三轉,即刻收回,沒有再貪杯。

夏小婉看到夏小白的表情,眼角直跳,秀眉輕蹙,清澈眼波閃過慍色,還想要我答應兩個願望!一點都看不清誰在掌控局勢。這傻兒子養廢了。捂住夏小白嘴巴的手也沒有挪開,臉色冷冷的。

就這樣大概一兩分鐘以後,夏小婉面色淡淡的,遙望著窗外天色,沒有鬆開手,也沒有拿雜誌實施家法。夏小白沒有再伸舌頭,只是一直瞪圓了眼睛看著想無視自己,冷處理的媽媽。腦中想法就是,她在想屁吃。

本來想根據理智就答應一個要求,不露聲色,眺望屋外風景的夏小婉也頭疼,余光中傻兒子熟悉不過的求饒眼神,眼睛睜得又大又圓的寶裡寶氣,憨包一個,小眉頭緩緩向里擠壓,都要擠成一個小的川字紋,小巧秀氣的鼻子用力吸氣顯得氣呼呼的,從小到大一直這樣,半張巴掌大的小臉弄得苦大仇深的,傻兮兮的。一天天還跟人說《易經》呢,改變一下賣慘方式的都不知道。

夏小婉在大腦里盤算清楚後,暗下決心,這次千萬不能又心軟,不然可真的要養廢了。僅留一份注意,心神轉向遠處,坐看風起雲湧,靜待雲捲雲舒。

躺著的真實系偽裝者夏小白很疑惑,以前這招百試百靈,屢試不爽,不過自己也是要麵皮的,猛男怎麼能撒嬌呢!所以很少用。現在這是怎麼回事,沒起一丁點作用啊,難道人類幼崽標籤的保質期過了,售後服務就沒了?(注:真實系偽裝者)

可我還沒有到16歲生日啊,這一點也不科學。

嗚呼哀哉,諸事不順;反求諸己,非戰之罪。

天要亡我,我之奈何;天意難測,談何逆天。

至道之精,窈窈冥冥;至道之極,昏昏默默。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天道承負,因果不虛。

夏小白想搖搖頭髮現腦袋還是動不了,不得已地故態復萌,卡姿蘭大眼睛緊盯著沒看自己的老媽,眼波流轉,仰面撞進夏日晚風,bulingbuling閃閃發光的大眼睛宛如星辰一眨一眨的,心底誦起祈禱的歌。

夏天的風兒輕 別讓我傷心 我就躺在沙發上等著媽媽回應

我痴痴地想啊 我苦苦地望啊 我只想呆在媽媽你身旁啊

我熱情如火 如饑似渴 不然下午媽你讓我怎麼過

隨著誦曲唱起,夏小白全身上下散發著一種媽寶的氣息,眼中的撒嬌求饒意味愈加深厚,無比自然。世上只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才是寶,媽媽才是對我最好的人,其他人都是外人,什麼事情只要告訴媽媽都可以解決,媽媽和我一樣機智勇敢善良可愛。就這樣不斷地自我暗示,自我安慰。

自遠古而來,人類喜歡在面臨重大事件時向天地祭祀,唱響祭歌,懇求祖先神靈的保佑,也讓自身心靈得到不可名之力量,驅使著身體做出某種符合潛意識的抉擇。

餘光瞥見,夏小婉眼中也有點不忍,月牙彎彎。表獨立兮樓之上,雲容容兮而在下。既含睇兮又宜泣,子慕予兮欲所求。(注:)

眨眼睛的夏小白知道得出絕招了,雖然還是覺得有點丟人,我媽的,大力出奇蹟,乾了。做成了這一票,下午吃香的喝辣的,說不定還有大把的票子,可以玩得美滋滋。

搭在老媽光滑細膩手背上的右手與拍到沙發上的左手一齊抬起,十指蜷起呈鬆散的拳頭狀,其實這時候他還有一個選擇就是重拳出擊,不過想著打不贏還是算了。

兩邊食指彎曲的頂部按在兩側晴明穴位上(眼角內側半個手指處),其餘手指自然放鬆、握起,呈空心拳狀,有節奏地以食指凸出頂部為圓心旋轉,按壓穴位。微微向上翹的、線條優美的小鼻子用力吸氣。

目若秋水,猛男落淚。聽者傷心,聞者心碎。倘若不是生活所迫,誰又願意多才多藝,一身才華。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我是主角,還不能死,給個機會。

冰葡萄,無音劇,黃沙發,靜嫻綠影人不語。

氣質美如蘭,才華馥比仙的夏小婉嘴角動了動,眼裡的嗔意都要衝出來,眉如遠山,眸似秋水,膚宛桃花,發若綢緞。天然一段風韻,全在眉梢;平生萬種情思,悉堆眼角。淡然的側臉輪廓在光影覆蓋下顯得無比溫和,修長白皙的脖頸也染上了柔和的光暈,獨屬於為人母那份無奈不易,端莊賢淑氣質顯露無疑。

收回眺望遠處的視線,低頭看著沙發上的小祖宗,素手輕抬,皓腕微轉,指節落在夏小白側臉,兩條精緻修長的眉毛皺緊,皺眉的姿態也美不勝收,素白細膩臉蛋上滿是無奈。

「夏小白!你都多大了,怎麼好意思的。」細聲細語,就像清泉潺潺地流淌。

沙發上的夏小白則是趕緊試了試張大嘴巴,手都沒有放下來,剛才被捂嘴實在是太難受了。確保能夠張嘴說話而且還可以咬人終於放下心,原本想翻臉不認媽的,不過感受到側臉上的冰涼涼的觸感,想想還是算了。畢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山水總會有相逢。

右手橫著擦了擦兩眼邊緣的幾顆「淚水」,左手則是往側臉上的威脅拉去,嘴上毫不客氣的反擊,「反正我還沒有成年,16歲生日都沒有過。」小嘴叭叭叭的還不停,話音一轉,義正言辭的說道

「不管年齡多大,在媽媽面前我都是個寶寶。」這是先將自身置於弱勢地位,激發老媽心中不多的愛子之心,以獲得更大的利益。就算不行那也能噁心她一波,報剛才的一捂之仇,完全不虧。

夏小婉臉上沒有表現什麼,不慌不忙地在夏小白側臉上的左手手指豎起,輪流一根根的點下去。

「既然你說是那就是吧。」沒有給夏小白反應的時間,繼續說著

「寶寶可是都要聽媽媽話的,是吧。」

「我已經長大……」夏小白話還沒說完就被夏小婉強硬打斷

「媽也是有脾氣的。」話音還是淡淡的。

夏小白臉上慚慚的,也是哦,臭老媽脾氣可不小。等下不分青紅皂白地又被打就不好了,不過一下丟掉談話主動權他也不願意。

「那,寶寶可是要滿足他,才會聽話的,媽,是吧。」夏小白搖了搖頭看著上方的老媽,這可以自由扭動的感覺實在太舒服了,貪安穩就沒有自由,要自由就要歷些危險,只有這兩條路。說完繼續補充著

「比如嬰兒餓了要喝奶,不滿足就會一直哭;晚上一定要有人陪著玩,玩睏了才會睡覺;睡醒時旁邊一定要有親近的人,不然也會哭。媽,是這樣吧。」夏小白越說越自信,黑寶石般的眼睛看著老媽。

側轉坐著的夏小婉聽著傻兒子的話,眼底的一團笑意緩緩化開,如小石子投入手中產生的漣漪一般,溶入素白淡雅的臉蛋上,出塵脫俗的人兒沾上一絲煙火氣息,淺淺的酒窩裝滿皎白冷月灑下的漫天清輝,淡淡的,柔柔的。

「餓了吃東西,睏了想睡覺,人之常情,小嬰兒不能控制自己,嚎啕大哭自然可以理解且包容。就如當年,那時候媽什麼都依你,白天要工作都得抱著你,晚上睏了也還要陪著你,你是白天睡覺晚上吵鬧的性子,又離不開媽媽。」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檀唇述兮。

夏小白只覺得有點慌,不過問題不大,只要他兒心似鐵,任她說什麼也不退讓就行了。現在只要她先動暴力,那就贏了。不過,好像又跑偏了……。

「後來好一點,熟悉姥姥姥爺了,白天可以讓姥姥姥爺帶著,晚上還是不行,小兮可比你好帶多了。」

籠罩在日光下的夏小婉繼續回憶著,傻兒子小時候真的可惡極了。宛然一笑,也可愛極了。清冷柔和的聲音繼續述說著

「其他人說幾個晚上不管你,讓你使勁哭,哭睡著之後作息時間就調整過來了,但我每次聽到你的哭聲我的心都是揪著的,最後還是捨不得,又陪……」

「媽,你打住!」躺著的夏小白實在忍不了,身子打了個冷顫,縮著脖子,左手扶著額頭,右手捂著眼睛。

簡直聽得渾身雞皮疙瘩,精神備受煎熬,大夏天的身體涼幽幽的感覺。啊,老媽這一招是死亡吟唱,可以前講的時候我也沒這樣啊。果然,女性多受感性控制,時不時的傷春悲秋,回憶過去,就算是老媽這樣的女人也一樣??

真是!卑鄙啊。

被打斷的夏小婉張了張嘴,有些尷尬,嗔惱地瞪了捂住眼睛的夏小白一眼,又抬起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小傻子一點也不懂事,誰想算計了,只有兩個要求了。轉回身子,拿起擱在大腿上雜誌,又開始閱讀起來。

夏小白鬆開右手,卡姿蘭大眼睛看著似嗔似怨的老媽,如初生小獸一般試探性詢問一句

「媽,能別說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我長大了好不?再說恐怕你自己都要相信了。」

夏小婉大怒,氣血集聚,素白細膩的臉蛋上浮現抹抹紅暈,轉身低頭看著沙發上夏小白。她知道他沒法確定,很疑惑,所以運用了他腦子裡不多的智慧來試探了。

不過她能容忍傻兒子認為她嚴厲古板,絮絮叨叨,管得多就是個中年大媽。能寬恕傻兒子的那些胡思亂量、異想天開,在家神氣洋洋亂瞎說,在外又內向得像個女孩子。很普通卻又過於自信,看雜書、打遊戲、偷熬夜等等諸多不好。但唯有說她不是親力親為,事無巨細的拉扯他長大這件事,不可原諒,不可能忍受這種汙衊。

一生中最大的精力都浪費在他身上了,生下來就不斷給自己添亂,一天天還總說自己不在意他,那自己在意的是誰!

無法饒恕!準備生他果然生命里做的最大一個愚蠢的決定,他是愚蠢的根源。想到這,聲音變得冷冰冰的

「願望現在只有一個了。」

夏小白聽到這聲音才從「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這句詩的意境中掙脫出來。沒辦法,他時常被鏡子裡的自己給震到,一抹頭髮,指著鏡子,哇,你怎麼會辣麼帥,你這樣子還讓別人怎麼活,過分。(門口路過的夏小婉:………)

畢竟老媽有著自己三分之二的美貌,《紅樓夢》里形容王熙鳳的那句「俏麗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還是承擔得起,剛才有著朦朧的意境加持就像自己看鏡子一樣,美暈了。現在醒過來就驚聞噩耗,一個要求腫麼可以啊。

最少三個!

「媽,最少三個」

夏小婉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變化,面色慍怒。

夏小白抬頭看著,有一點點害怕,覺得應該是角度問題。於是雙手撐在身體兩側,臀部翹起,稍微抬起雙腿,再迅速擺下,「啪啪」地兩下打在沙發上,沒成功。

夏小婉見怪不怪,忍著手癢的衝動,看著這傻兒子在那像條上岸的死魚一樣無力擺動。

「啪啪」

「啪啪」

三次妄想鯉魚打挺未遂,夏小白覺著應該是今天天氣不好,中午吃太多的原因,感覺氣壓有點低,趕忙右手撐著沙發邊緣,兩腿彎曲收縮,整個人盤坐在沙發上,雙腿在下。

這樣再盯著一直看著自己的老媽,夏小白自然多了,想了想,剛才老媽講的從小到大拉扯自己,雖然大部分都是瞎扯,說多了,她自己都真信了,但少部分倒是真的,要不看在十六年的生養之恩上放她一馬。

嗯,那就這樣,想到這夏小白就愉快的決定了。不過,還是得維持著自己逼格,先晾她一會。

夏小婉幽幽的眼神盯著面無表情的夏小白,她知道他又有愚蠢的想法了。

夏小白完全不慌,面無表情JPG。

九秒鐘後

「媽,看在我們……」

「好,就一個。」

夏小白面容呆滯,剛說出幾個字,準備從責任,承諾,親情三方面展開說自己多麼不容易捨棄了三個要求,最終只提兩個要求,這是最後的底線,不容侵犯什麼的就被突然變臉的夏小婉打斷,她笑靨如花。

少年盤坐的身體慢慢僵硬,宛如雕塑,呆滯的面容凝固,卡姿蘭大眼睛沒有焦點,失去神采,世界在一瞬間變成了黑白色。嘴巴微張著,怎麼都合不攏。

女子保持著端莊的姿態,碧波般清澈的眼神,洋溢這淡淡的溫馨,把嘴一抿,臉上顯出一種美妙而又慈愛的笑容,瞬美目以流眄,含言笑而不分。

上嘴唇終於碰到下嘴唇,驚醒夢中人,盤坐的夏小白面色蒼白,還是帶著不敢相信的表情疑惑的問道:

「媽,你說兩個?」

夏小婉轉頭看書了,沒說話,只是輕輕搖頭。

不信邪的夏小白再問:

「你說三個?」

看書的夏小婉沒回應,反而關閉了電視靜音,在果籃里拿了一顆冰葡萄吃了起來。

聲音傳來

「大家好,我是來自煙台市,煙台市,煙台萊州市

蔣家、沙河鎮、蔣家村人士,我喜歡唱歌,現在我為大家演唱一首快樂老家,希望大家能喜歡。

評委,我緊張,我能拿出手機唱嘛」

開幕雷擊

「你拿什麼都行,只要不拿手榴彈就行。

拿手機可以的。」

「跟我走吧~~啊~

天~亮~就~出~發~

夢已經~醒來~啊~

心不會~害怕~啊~~

有一個~地方~

那~~~快~樂~老~家~」

夏小白情不自禁地一眼望過去,電視里顯示是08年的清晰度,舞台上的瘦弱中年男子拿著手機捂在耳邊,發出嬌喘的歌聲,啊~~,他為什麼不拿著手榴彈唱呢;啊~,一首奪命老家送給大家,順帶記住了煙台萊州市的沙河鎮蔣家村。明知場合不對,夏小白還是有這樣的感慨。

啊~,全是感情,毫無技巧,和老媽唱得差不多,嘖。不對不對,不是吐槽這破節目的時候。夏小白當然知道老媽沒回應不是答應三個要求,但一個要求也太少了,不太符合預期。可老媽鐵石心腸,沒心沒肺,肆意妄為,哎呀這個節目可不可以利用一下呢?

「啊咕呃……」,夏小白暗暗吞了吞口水,視線再次轉移在電視上,回想相關信息,尋求新的機會。

山東綜藝頻道、別出新意的草根選秀節目《我是大冥猩》、「大衣哥」朱之文、晚上19:50、台上的人是第一次看到,農民,名字忘了、歌曲奪命老家、嗯,比老媽唱得好聽………。

嗯?比老媽唱得好聽。夏小白眼睛一亮,難怪。原因找到了。希望,就在眼前。

看著書,吃著萄,聽著歌的夏小婉饒有興趣的瞎想,真希望這傻兒子理解我看這節目的心意啊,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媽,我覺得你唱得比他好聽多了」,狗腿子夏小白開始出招。剛才不順造成的冷臉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換上了「天真無邪」的笑意,右手撐著沙發,屁股一磨一磨地向右移到夏小婉身邊,然後兩手握成小拳頭的姿勢,「咚咚咚」地輕輕捶著親愛的老媽左半邊肩膀。

看戲聽曲的夏小婉也不推辭,沒有說話或者點頭表示贊同。開玩笑,這不是顯然易見理所當然的事情嘛,還用你這個沒自知之明的傻兒子特意指出?拍馬屁都沒有新意,無趣。

線條優美,薄薄濕潤的嘴唇輕輕抿著,鮮艷欲滴,如一朵沾染朝露的人面桃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注:)

夏小白也不說話繼續敲,好母子,既然沒拒絕,那就不要問,不要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雙手合起來,中間保持空心狀態,手腕放鬆,敲得時候啪啪響,以舒緩的節奏、雙手上、下交替敲打,快敲慢移,用兩個字描述就是——「講究」。小把戲,都是網上學的,這年頭,什麼都要掌握一點,技多不壓身。

敲了大概三分鐘以後,夏小白感覺手有點酸了,逐漸放慢速度,並且著重用一隻手敲,另一隻手休息。看著老媽吃著一顆顆又大又圓的冰葡萄,聽著不好聽但是挺搞笑的歌曲,並且還悠閒的眯著眼睛看著雜誌,但就是不開口,最近學了個新網絡用語的他有點懷疑,老媽難道想白嫖?

這個詞是引申自嫖客不給錢,吃霸王餐不一類的行為,最早流行於飯圈,後來慢慢被遊戲圈所熟知,現在又被廣泛使用,各大群,網絡流行圈,網站,波及現實。

泛指免費索取他人資源的行為,這種引申出來類似意思的「詞」還有伸手黨、盜版俠,看文覺得好有時間有條件卻也不評論,片面且貶義上的大鍋飯,錢多事少離家近的工作願望。

這些引申詞歸納出來大概是什麼也不想做,金錢時間也不想付出,就是想隨大流占便宜,不想付出只想收穫。咦,詞語表面是滿滿地不勞而獲的消極思想。到也未必。

從另一方面看,白嫖這兩個字是真挺搞笑的,又通俗易懂,好像真是這樣,嫖娼與不給錢都是不被世俗認可的行為,這個詞字面上就有一種以暴制暴的黑色幽默。比如我們作局外人看黑社會強拆黑網吧就很搞笑,兩個世俗上認定為「壞」的團體起衝突,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減少「壞」的力量,代表「好」的大家是樂見其成。有的沒經歷毒打的憨皮甚至會去煽風點火,添油加醋,然後妄想安穩吃瓜看戲。

從私人,僅私人作為男性的角度看,嫖客白嫖成功說不定我們還會給嫖客點個贊,黃色集團活該。但相反若是嫖客白嫖失敗我又會怎麼想呢?想必嫖客會遭到黃色集團非人的虐待,一個人面對一個黑暗勢力,太慘了,那個黃色集團真的可惡………咦,就這樣,我們天生的同情弱小的心理,迫使我們開始譴責強大的黃色集團,忽略、忘記甚至讚揚這位弱小的嫖客,總而言之,強大的黃色集團是無論如何也得不到來自「好」的一方半點聲援,實在是有趣。當然,嫖客暗地被處理乾乾淨淨,「好」的一方啥也不知道,那是另一回事了。

再分析,嫖客為什麼會得到「好」的「贊同」,顯而易見的是,無論嫖客的主觀意向是想不給錢,還是想減少「壞」力量,在客觀實際上他都減少了「壞」的力量,因為,是嫖客是先動的手,這能夠得到「好」的一方的認同。當然,嫖客如果背後有著另一股與黃色集團相同甚至更大的「壞」的力量,那想必「好」方也需要多加考慮,是否認同。

大概是不應該的,就算認同也要分清楚就事論事。或許人與事自然是牽扯在在一起,如臉上的皮和人一樣,分不開的,「好」與「壞」又能分開嗎?不知道,夏小白有點頭暈了,好像跑題了,他不是在想老媽的嗎?

哦,白嫖,幽默。

真正的幽默是讓人心情愉悅的幽默,有些是自己說,別人說了不太好的,比如拿白嫖舉例,"歡迎來白嫖",而不是"我們來白嫖了" 。這就是一種自黑的幽默,黑別人的幽默那真不叫幽默,那叫情商低。

現在好像萬事萬物皆可以白嫖,這也是每一個大火的事物所必須具備的特質。比如剝削,老闆們想白嫖員工讓其多幹活,專業一點的術語好像叫壓榨員工的剩餘勞動價值,熱點一大堆———老闆看到員工準時下班就渾身不舒服,職場PUA,996福報,自願加班ICU;

比如反抗剝削,有的員工也想白嫖老闆於是學摸魚,不是有一個段子———認認真真上班,根本不叫賺錢,這是勞動換取報酬;只有偷懶,在上班的時候划水摸魚,你才真正從你老闆那裡賺到了錢。雖然只是段子,但也由此可窺一斑。白嫖萬歲,理解萬歲。

難道大火的網絡熱點居然傳到老媽耳中了?她像我一樣好奇也想白嫖?但是身邊找不到其它適合白嫖的,所以想拿我做實驗?可惡!身為白嫖怪的自己都沒有想嫖她!

白嫖這種打破了等價交換原則的不科學行為是無法持續長久的,現在大家都提倡一個可持續發展的科學發展觀,薅羊毛也得給羊吃草啊。(注:薅[ hāo ]、褥:[ rù ])

夏小白加重力道,「嘭嘭嘭」地敲打在老媽背上。聯想剛才想到的反剝削行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這一切都是用魔法對抗魔法,類似於以暴制暴的「正義」行為。當被白嫖的一方屬於不被世俗認可,那這種白嫖者的不給草就薅羊毛行為就是「正義」的鐵拳,它能夠減少總體「壞」的力量,他們殺死了生產毒奶毒肉的羊。白嫖者就是黑暗中的騎士,亂世的屠龍者,行俠仗義的俠客。雖稱不上為國為民之大英雄,但說一聲狹義之士毫不為過,嘖,可怕,有趣。

一切為了正義!

身在黑暗,心向光明。罪惡即將降臨,黑暗逐漸籠罩。

你要明白啊我的朋友,我們雖不能勇敢站出來用去直面黑暗,但可以白嫖。亂世之中,不作惡便已是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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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白搖頭晃腦打腦袋,丫的網絡小說害人不淺,害得自己想像力太豐富了哦。其實大部分的白嫖者只是平凡人而已,這個詞語大火起來想必就是社會裡弱勢者對強勢方無聲的反抗到達一定的程度,一種亂世中面對黑暗,無能為力又不甘而調侃自黑的黑色幽默。

至於在傳播的過程中,被強勢方拿去作各種各樣的曲解,只是這個詞語展示微不足道的一方面而已,不值一提。騎士墮入黑暗,屠龍者成為惡龍,俠客變為大盜……。

「輕一點,換一邊」,女子簡練溫柔,戛玉敲冰的聲音打斷少年的瞎想。(注:戛玉敲冰(jiá ):戛:敲擊。敲打玉器和冰塊。形容聲調有節奏而響亮好聽。也形容人氣節凜然。)

有求於人的夏小白現在唯唯諾諾,委委屈屈地收起拳頭與想法,在沙發上站起來。

「媽,你背靠前一點。」弱小又無助。

夏小婉收著身子往前靠了靠,夏小白便撐著她肩膀,從沙發靠背與她背部之間空隙穿了過去,換到了右邊,甩了甩酥酥麻麻的雙手,沿著沙發靠背兩膝著地,小腿貼地,上身靠在沙發上,臀部坐在小腿及腳跟上,面向老媽的方向,跪坐姿勢講究的就是個乖巧弱小。

小拳頭輕握成空心狀,以腕發力,動作協調,「咚咚咚」的敲打起來,根據多年的經驗夏小白自覺是快慢適中,剛柔相濟。潛台詞就是我折磨聽話懂事,你再白嫖我良心難道不會痛嘛。

沒辦法,普遍弱小的白嫖者的無奈,闊憐。

再享受了兩分鐘,好歹夏小婉終究不是那種———「良心會痛?良心是什麼東西?可以吃嗎?」的無情殘酷冷漠鬼畜、過河拆橋、吃干抹凈就翻臉不認人的壞媽媽,懶懶散散坐在沙發,手上翻著書,耳邊聽著曲,嘴裡嚼著萄,習慣性地開始正經問起話來,頗有萬惡的封建大老爺享受生活之風範。

「你來說說這個節目怎麼樣。咦,別停,繼續。」

「慢慢想,想好了再說。」

咦,封建大老爺風範更勝往昔,夏小白趕忙抬起剛放下的手,重新專業地捶起來。萬惡的奴隸主,遲早要翻身作主人。

老媽為什麼問這個節目呢?夏小白一邊捶背一邊想著多種可能性。

一,她想坑我。二,她想放水。三,她想教我。四,一二三目的可能重合。五,暫且沒有時間多想。

首先排除五,雖然有時候未知才是真正答案,但大部分現實生活都符合約定俗成的大部分人的邏輯推理,現實不是小說,特殊不是普遍。犯罪多為激情犯罪,努力才有機會成功,彩票是智商稅,修仙者很少幾乎看不到。

再暫排除四,不是因為不可能,而是因為需要先逐一分析一二三,歸納其中可能交叉的目的範圍。

一,坑分時間段,1.1現在坑我,行話說就是想白嫖;1.2以後坑我,就是老陰幣,在為以後埋伏筆。

二,放水原因很多,2.1自己現在盡心盡力地捶背;2.2剛才自己也沒幹什麼,本來就沒多大氣,現在自然消氣了;2.3自己太帥太可愛了,不講道理地強勢的征服了她。

三,教學的起因很廣,3.1基於這個節目本身而言;3.2基於自己今天的行為而言;3.3基於她臨時的想法而言,區分於前兩者;3.4基於之前就有的想法而言,相對於1.2為收線。

夏小白想著想著就開始頭暈了,深感自己的邏輯能力太差了。首先分類的依據就有很大的問題,模糊混亂,交叉重疊太多。

再者不能儘可能的列舉,只能自己腦袋一熱亂想,沒有明確的方向全憑靈光一現,如同選擇題不看試卷直接塗答題卡。

最後就是好像想得太多了,大腦處理不過來,現在小腦瓜子嗡嗡的,昏昏沉沉的想睡覺,天氣好好,上眼皮好重啊。

捶背的手又開始酸了,慢慢的無力,速度也變得緩慢,挺著的肩膀也聳了下去。但是現在得給出一個答案啊,最不濟還能賭一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努力就啥也沒有啊。

哪怕知道自己得到答案的方式,得到的答案都有很大的問題。但是人生有時候就這樣,沒得選擇。

現在看似自己可以隨意選擇分析的一個方向思考下去,但是那是虛假而又脆弱的,如一個用碎片拼起來的玻璃瓶,一碰就碎,讓自己連思考的勇氣都很難提起,回答更難。

如果以前好好學習,少看點閒書,有紮實的理論基礎,再加上敏感準確的直覺,說不定就不會被老媽欺負得這麼慘了,雖然現在也有可能都是我在自我攻略啦。但依據人越老越妖,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子曰三十而立五十知天命等他人體會以及自己的切身體會,想必作為能夠誕生自己的老媽應該是有點水平的,大概不是腦袋空空的草包,畢竟之前辣麼機智勇敢的寄幾都吃了不少暗虧。

「選吧,快選吧,夏小白,下定決心選擇吧。快刀斬亂麻,乾脆利落地做下決定,千萬不要優柔寡斷,拖泥帶水。你不是堅信嘛,沒有正確的選擇,只有讓選擇變得正確。」

昏昏沉沉的大腦里仿佛有股瘋狂的聲音在催促著,誘惑著。

啊,這太豐富以致於無處安放的想像力,該死的小說,狗屁的心魔。夏小婉懶懶散散地閉眼跪坐著,臉色陰沉沉的,一隻手替老媽捶著背,一隻手擋在眼前遮住陽光。

直接選兩端回答吧,最好的境況就是老媽放水,只要我答的不太離譜,一切ok;最壞的就是她不僅想現在白嫖,還要用以我現有知識量很難有效反駁的說教,來為以後坑我做布局。

咦,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思路一下子清晰了,兩種極端情況下,其實我都沒有什麼操作空間,一切取決於老媽的心意。

那麼普遍情況我又能怎麼操作,在簡單情況下,設被白嫖的可能性。首先一有1/2,二是0,三大概是根據我的表現來給我反饋,簡單假設1/2………

………

我靠,突然發現一,二都不是自己回答問題的答案時所能決定的,只能影響三,那我剛才想那麼多雜七雜八的幹嘛!半點用都沒有嗚嗚嗚。夏小白臉色由陰轉晴,兩隻細細的手臂頓時重新充滿了力量,空心小拳頭捶起背來是「咚咚咚」響,像小時打小屁鼓一樣。

要回答那個問題,夏小白自己覺得挺簡單的,首先自己也不是第一二次看,自然有屬於自己的看法,歌難聽、挺搞笑、超狗血、很無聊,還有點土。第二他也了解一點其他人不同的評價,其中還有某次白天自己玩睏了,晚上大家在看電視時躺老媽腿上休息,半睡著聽到的老媽與姥爺姥姥的聊天評價,什麼接地氣、大家喜歡、種類多,在發展。

現在只需要吸收他們的一點點精髓,結合在自己的核心意見上,馬上,這答案不就出來了嘛。

想到這夏小白是眉開眼笑,盡力抿住的嘴唇也忍不住上揚,臉上信心滿滿,靠在沙發上的後腰也更軟了一點,神光煥發,仍在不斷揮動的手只是有丁點酸,上眼皮輕如鴻毛,與剛才的心境對比起來,完美詮釋何為人逢喜事精神爽,悶上心來瞌睡多。

「嘭嘭嘭」

「媽!……」聲音又激動又忐忑

萬惡的奴隸主眼神都沒從書裡面收回來,素白纖軟的左手在黃色的藤籃里拿出又大又圓的冰紫葡萄,丹唇微張送入其中,白皙秀美的鼻翼兩側細微顫動,傳出清冷甜膩的鼻音,宛如冷凍的冰糖一般融化在心中。(注: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這樣滴)

「嗯?……」

夏小白只是遲疑了一下,眉間沒來得及皺就舒展回去,然後就帶著猶豫的微笑述說著。

「媽,我想好了啊。」他沒有選擇。

萬惡奴隸主翻開了下一頁雜誌,稍稍彎腰,鮮艷的紅唇里吐出紫色的葡萄皮,吐入套著黑色垃圾袋的紅色垃圾桶里,垃圾袋是家用的平口式一次性垃圾袋,垃圾桶是家用的塑料圓形網格垃圾桶。

然後拿起遙控器把電視的音量調小,放到茶几邊,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手掌,沒再繼續拿葡萄,動作不徐不慢,轉頭看了一眼夏小白,又轉回視線在雜誌上,過程中沒有說什麼,臉上是標誌性淡淡的笑,這才開口。

「說吧。」淡淡的,卻不容置疑。

夏小白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抬頭開口,手上動作依然沒停。

「媽,首先吧,我覺得節目挺搞笑,至少我看的時候覺得很放鬆。第二呢,這個節目很接地氣,能夠讓真正的普通人上台的選秀節目,我就只看過這一個,印象中是這樣的。第三呢,這個節目的表演種類是挺多的。」

夏小婉的看書動作沒什麼變化,臉上的笑容一頓,恢復過後沒好氣地說道

「我要聽你的真實想法,這是你的想法嘛?」

夏小白有點點尷尬,依舊是輕拳出擊,設想是一回事,真正面對時又是另一回事哈,人是很難控制自己的真實情緒的。

「媽!……人的想法是會變的不是嘛,我之前以看其它節目的視角看待這個節目,自然有不一樣的想法嘛。」

夏小婉沒直接回答,轉頭看著沙發上的夏小白,空著的右手拍打了夏小白跪坐的雙腿膝蓋。

「先坐好,別歪歪斜斜的。背挺直一點。」

跪坐的夏小白吐了一口氣,手上動作不停,不情不願地挺著背,全身上下是莫名地不適。

「年紀輕輕地,彎腰駝背,沒點精氣神。」絮絮叨叨的大魔王還不停嘴。

平常的夏小白就任她說了,當放屁就行,現在可不能受這等汙衊。委委屈屈地開口。

「媽,我現在在替你捶背啊。再說了,沙發本來就是用來躺的。」心慫口不慫。

「你說什麼!」美眸一瞪,大魔王的權威不容反駁,

「啊,我說,媽你說得對。」挺胸抬頭,背直肩松,夏小白的身體還是很誠實。

大魔王這才轉過身繼續看著書,嘴下依然不留人。

「少又在那胡思亂想,有的話不該說就別說,凈說些沒用的話………」

「媽,你說這個節目,說這個節目。」

夏小白不想聽她叨叨叨了,唐僧念經似的,腦殼疼,趕緊打斷再加上狗腿的請教,轉移注意力。

「夏小白!我的話看來是左耳進,右耳出了。」夏小婉抱怨一句也沒有多說,轉而說起了《我是大明星》節目本身。

她清楚知道,父母想將自己經驗一股腦灌輸給子女是行不通的,未曾清貧難做人,不經打擊永天真。家庭教育是兩方面的,不僅需要父母日常的言傳身教,以身作則,還需要子女有過一些經歷,見識一下不好不壞但真實的現實,才能知道父母經驗的寶貴。

「我注意了你最近兩年看的書或者電視劇,包括你用手機電腦在網上發表的一些評論…哎呦,輕點。」剛開始說就被打斷,雙方面的。

「媽!你說什麼!」夏小白臉色變黑,語氣嗡嗡的,心想著老媽果然黑心到家了,手上重拳出擊。

夏小婉再轉過身,拿著雜誌擋住還想捶自己的小拳頭,白白嫩嫩的臉蛋雖然有抹暈紅,但還是義正言辭地架勢說道

「怎麼啦!我就說你最近怪怪地,就看一下你的信息,父母關注子女地情況難道不是很正常嘛!」

夏小白都不知道怎麼吐槽了,父母看一下信息雖然屬於侵犯隱私,但在國情下還真沒什麼好說的。不過自己明明刪了QQ登錄記錄,每次網頁都設置的無痕瀏覽,還細心地刪了一遍歷史記錄,並且偽裝的搜索了幾部盜版小說搜索歷史。但但她怎麼就能看到自己的網頁評論了呢?

「媽,你怎麼能看到我評論的啊。」瓮聲瓮氣地。

夏小婉也有點不好意思,臉色淡淡的暈紅,不過隨後又想到看的歷史記錄裡面的東西,更加正義凜然了。

「咳,家裡的電腦信息我要查一下不是很方便嘛,幾行代碼的事,你又不會什麼技術。」

「不過啊,夏小白,都要高考了,你在網上做的叫什麼事。」

夏小白有點慌,不過問題不大,半起身換了個盤坐的姿勢坐在沙發上。

「咳,那個不是有同學推薦的嘛,我就隨便刷刷。」

夏小婉也把舉起的雜誌擱在大腿上,兩手交叉疊放在偏右腿的地方,靠近小腹。

淡淡的說道:「先不說那個是否存在的同學推薦你看那個的意圖是什麼?我們先說上面的兩件事,一是你為什麼不僅看,還在評論了幾個小時。二是你最近幾個月每天有氣無力的事情是不是得跟我解釋一下。」

夏小白在想怎麼狡辯,突然眼睛一亮,這莫不是天降良機,沒想到啊,自己果然是天命之子,有時真相併不那麼重要。滿臉窘迫,還有一絲絲羞澀,這不是裝的。

「嗯………我,那個………你不是知道了嘛。」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

「啪啪啪」

「媽!幹嘛又打我!」

真正的夏青天是不吃似是而非這一套的,先來一頓殺威拍,「給我好好說話!」

虛假的夏青天只能委委屈屈被迫屈打成招了,細聲細語地,「那個,B站舞蹈區真的有點好看嘛,又不只是我一個人看的,那是正規的,還有好多人,英雄難逃美人關,有什麼問題嘛。」語無倫次,耳根子紅紅的,瞪大眼睛看著老媽,想起了典故,心裡便有了莫名的底氣。

「再說了孟子都說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於君則熱中。」其實有的東西就是一張紙,戳破了就會好很多,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夏小白這樣安慰自己,以抵過麵皮的燥熱,眼神四顧,不敢看老媽的眼睛。

沙發上的夏小婉早就習慣了傻兒子亂七亂八的狡辯,胸脯微微的起伏,直接上手擰著耳朵,就得簡單直接一點,不然這麼多年來還不被氣死。

「還在瞎說!」素白細膩的臉蛋掛著冷笑,聲音倒是保持著平靜。。

「你是不是把你媽我當傻子,嗯?」擰著命運的耳朵轉了60度。

「啊,媽,疼,輕點,輕點。」

夏小白一隻手拍打地抓著老媽的邪惡右手,企圖做無謂的抵抗。何謂無謂呢?一是不敢用力拍,二是用力拍也沒用,不過潛意識裡就是忽略了,一忽略就10多年。

夏小婉也不是很生氣,扭到60度只是給個教訓,很快就恢復原狀,手依然停在上面,這才開始談話。

「這樣吧,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你自己看著辦。「」

「英語聽力考試也完了,MP3我保管到高考結束。」

「啊?」夏小白看著老媽,眼睛無神的瞪著,一臉懵逼。

夏小婉依舊淡淡地說道:「啊什麼。到時候你考場出來我就帶你去買手機好吧,一個月的MP3使用換一個手機,那個重要一點不用我說了吧。」

夏小白眼神恢復過來,可依然沒有多大神采,疑惑著,「可手機不是早就說上大學就買嗎?有什麼區別嗎?」

「還有,手機和MP3有什麼關係啊!!」

沙發上的夏小婉美眸習慣性的瞪了一眼,沒好氣地說道:「少跟我廢話,你是沒有在家裡電腦下載小說,MP3上刪了記錄,可你上網看的幾百萬字小說,很多部都是最新連載著的,真當你媽傻是吧。」(注:使用小顯示屏MP3也可看小說,就那種4.50的。似乎2.30的也可以。)

「啊,我沒有」夏白連忙擺手拒絕,表示真的沒有,又想起一種可能,開口解釋道。

「媽,網上看的是我在書店買的連載書啊,還有一些以前看的。」

「疼疼疼,輕點,嘶……」

真正的夏青天表示狡辯無力且蒼白,「你要死鴨子嘴硬是吧。記不記得我前兩周有兩天,特別騎車去學校接送你們,兩天都還帶著你們繞了一圈在外面吃東西,那個修手機的店鋪外面可是大粉筆字寫的幫下歌曲,電影,小說。你說我現在帶你這個幾年的老主顧去,老闆認不認識你。」

啊,阿媽阿媽………「」夏小白都沒心思拍打她的手了,反正又不怎麼疼,也不想說話,眼神失去光彩,整個人驚呆了,兩周……兩周…小兮……阿媽阿媽阿媽……。

夏青天還不打算放過這個自作聰明的傻小子,再度列出證據,同時也要給他留一點信心。

「說了如果你不好好學習,就會犯一些常識的錯誤。雖然不知道你把內存卡藏在那裡了,不過你以為MP3介面上刪除小說,晶片就不可以查使用記錄嗎?那個技術含量可不高,甚至連你什麼時間使用的都清清楚楚。你說………」

「我交,交!媽媽,別說了。」夏小白震驚中還是有一點安慰,不過又是懷疑,真不知道內存卡位置?

夏小婉滿意的點點頭,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這才對嘛,這才是自己聽話懂事的乖兒子。想著又不經意地加上一句家長的教誨

「要是小兮做她就知道怎麼用電腦徹底刪除痕跡,或者毀掉它。你看,這不就是科技的力量,不就是學習的魅力。」

夏小白暗暗點頭,發誓以後有機會要打爆小兮的狗頭,一定要報復回來,怎麼能只提醒自己要少看小說呢。自己以為是快高考了的,來自女神的,呸,好朋友的善意的關於學習的提醒呢。另外,物理似乎也不錯,科學大道也還行,勉勉強強吧。

向來熟悉一手蘿蔔一手大棒育兒經的夏小婉自然有後續,手停在傻兒子細嫩薄薄的耳垂,淡淡的開口

「這樣吧,我看你剛才的願望是不是下午不想做試卷啊。我就允許了,下午在家看看雜書還是可以的。」

夏小白不知道怎麼說了,看,看個毛線的書,德瑪西亞!我娘套路高,我要找姥姥。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媽,你看我一早上都在家的,除了拿報刊沒有出去過,我下午想出去透透氣。」

套路娘一個白眼,「你是一個早上沒怎麼出去,昨晚熬夜看小說,早上不都拿來睡覺了,還裝模作樣趴床上那看書,我中途喊你幾次都沒人應。」

夏小白表示真尷尬,忘記已經被發現了哈,「媽,不是說了不說的嘛。而且我昨晚有做試卷到11點多啊。」

套路娘眨了眨卡姿蘭大眼睛,「那是因為你昨天下午出去玩沒做,晚上剛吃飯,又靠我身上在沙發睡著到8點了啊。」

盤坐的夏小白手捂住老媽的嘴,臉色紅紅的求饒「啊,媽,別說了。今天你都收MP3了。」潛台詞就是,給個面子行不行。

打掉差點杵到自己眼睛的小手,夏小婉聽著潛台詞,「這個嘛,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每天的試卷得做,你看這,唉……」

夏小白趕忙接過嘴,「我今天精神狀態好得很,不信你摸摸。」說著就想拉著老媽的手摸額頭。

………

沒拉動,吃奶的勁都用上了,夏小白是這樣覺得的。

夏小婉覺得測精神摸額頭這方法,一點也不科學,不過看在就差拍著小胸脯保證的傻兒子,溫婉慈祥的媽媽夏小婉自然只能勉強自己答應,「行吧,等下先寫一篇作文再走。」

夏小白捂著臉喜極而泣,悲喜交加,「嗚嗚,嗎,可真不嗚嗚是個人……」,心裡提醒自己,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

夏小婉看到傻兒子情緒激動,隨意地說著,「那個什麼什麼站的,以後少在上面吵架了,裝作女生哪怕在網上也是不好的吧。」

「還有,你那個什麼簽名像什麼樣子,是你該說的嘛!」臉上一黑。

夏小白連忙點頭,臉上一紅,老媽查得可真夠細緻的,差點底褲衩穿什麼顏色都被發現了。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不因為其它,只是B站簽名過於霸道,搭配上3級帳號的舞蹈區瀏覽記錄,只能說小朋友的膽量難以想像。(注:我每天都要看妞,沒有別的想法,只是為了我的心情愉悅。)

…………

氣氛一往地安靜

…………

「以後給我改了,不像個學生的樣子。」臉上又恢復成淡淡的微笑。

夏小白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解釋一下。「媽·……那是我複製粘貼別人的,很久以前的忘記改了。」

夏小婉抬手撇了一下落下來的碎發,「我還能不知道?」

想了想,也覺得應該再叮囑一下,「你可別再給媽丟人了,又不是沒其他人看你的信息,是吧。」

「我知道你是青春期追求一些不是主流的東西,但是它們為什麼不是主流,我想這點你應該思考一下。現在也有著自己的思考了,有的事也該去接觸,假期………。假期再說吧,現在就算了。」

夏小白苦瓜臉,這招更絕。連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我媽套路高,我想找姥姥。

——————————————————————————————————————

夏小白沉默中,他在回想,計劃到底是什麼?

夏小婉轉過身去,又拿起書翻開看著,嘴裡依舊碎碎念

「可不准要錢了啊,前幾天才給,沒有這樣的,媽的錢也不多了。也不能拿著手機打遊戲,膽子真大還敢偷我紅包買你那個什麼遊戲皮膚,以後不給你玩了。嗯,還有你再用我手機話費充什麼q幣的我保證捶不死你。」

正想說話的夏小白瞬間自閉了,沒錢?6元開個首充很貴嘛,嗯?幸運召喚師一折活動,多逆天的運氣啊,要不是自己沒借到錢也不會打話費的注意,才10塊也要說。自己買一本普通的書就2.30了,貴一點8.90,啊,當初人窮志短。

想著想著,想到現在,現在也是,點點頭,今天一定要掏點錢。

一撒嬌,二打滾,三生悶氣,四哭鬧,五上吊。

除了第五招,夏小白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致勝之機,不是因為不管用,而是因為自己沒那種真情實緒,畢竟腦子始終記著這是計劃的一部分。委屈是委屈,生氣也是生氣,想要錢那是真想要錢,但不純粹,太不純粹了,也沒有時間。

還有方法就是騙,畢竟耍錢就是一個詐字,只要不被抓住就是本事。但她剛剛提起,這時候天時地利人和,自己兩樣都不占,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套路,危險。詐騙犯可不能被拆穿,有案底的,到時候她一旦惱羞成怒,不妥,不妥。

「醒了就去洗把臉,清醒一下,然後過來先把作文先了。不然下午可不能去玩。」夏小白正苦思冥想,老媽的聲音將他拽入現實。

洗吧,洗八,去西八,讓腦子清醒一點。夏小白走到沙發旁邊,從側面跳下來穿上鞋,先到茶几下方另一摞資料中,從下面抽出一張試卷與嶄新的答題卡,翻到背面看了一下作文。(注:隨便找了一篇高考作文,當做是模擬卷的吧,勿較真。)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坐標,也有對未來的美好期望。家庭可能對我們有不同的預期,社會也可能會賦予我們別樣的角色。在不斷變化的現實生活中,個人與家庭、社會之間的落差或錯位難免會產生。對此,你有怎樣的體驗與思考?寫一篇文章,談談自己的看法。【注意】①角度自選,立意自定,題目自擬。②明確文體,不得寫成詩歌。③不得少於800字。④不得抄襲、套作。

記住了題目大概意思,便趿著拖鞋噠噠噠地洗臉去了,如同每次語文考試都會先翻作文在前面答題時構思一樣,並不違規。夏小白想速戰速決,德瑪西亞!

跑到洗手間擰開水龍頭,隨手抽了一張毛巾打濕,彎腰低頭,手捧著水打濕臉,睜眼看了看,不是老媽的,不行,趕忙擰乾放回去,抽出另一張帶著香氣的。

她今天又欺負我,喜滋滋的拿著毛巾擦乾,擰乾放了回去,精神煥發。

然後待在原地雙手再捧了一捧水,再度打濕臉頰,微微彎著腰,閉著眼睛細細思考。

看到題目的一瞬間自己就想過夢想與現實,再聯繫二,三條,更需要著重寫如何面對兩者的落差。或許按照議論文體寫著方便一點,比如找到一個中心論點——堅持自我、做對家庭社會有用的人等等。然後三個分論點,這個隨便寫。前後總結,總分總的結構作文就出來了。開頭結尾注意文筆,加一兩個典故或者例子,有很多,想不起的也可以現編嘛,名人事跡拼湊只要運氣不是太差,全篇儘量好好的寫字,45分以上沒得跑。

水龍頭沒有關閉,嘩啦啦的流著,夏小白再捧了一捧水打到臉上,屋外陽光正好。但現在又不是考試,就是要自由展開想像啊。

被社會毒打、夢想破滅、普通人、平凡、變化的現實、家族期望、壓力,責任、金錢、努力、堅持…………。哦,高考作文還得加上積極的價值觀,不過,現在倒不是很重要。

好容易就想到人們關於命運的看法啊,紅塵俗世,愛恨情仇,家國天下,命又是什麼呢。

抽下濕毛巾再度淋濕,只是稍稍擰了一下,懶散的站在貼牆上的梳妝鏡前,將水龍頭關小,以致於細細的水柱落到洗浴台的瓷磚上不發出聲音,閉著眼將濕潤的毛巾蓋在臉上。

是一點點的深入講解,或是分點齊頭並進,彼此影響………。要不寫一個相關的小寓言吧,選取一些最近看書有感的鮮明例子,800字,3.4個大概差不多。

什麼是命運呢?

命上為令字頭,下為叩字底。沒看懂具體什麼意思,算了,想想出名的思想吧。

命是弱者的託辭,運是強者的謙辭。弱者怨天尤人,強者自強不息。

可世間真的沒有一種被安排好的命運嗎?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熟知你反抗命運焉不是命運的一部分。

有人抱著信則有,不信則無的態度。發生自己無法理解的事便稱為命運的安排。

有人順境想著祖宗保佑,逆境想著這都是命;有人順境想著一切都是自己努力,逆境也想著都是自找的。

有的人不知道什麼是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一生沒有大風大浪,一輩子也這樣過去了。

有的人過著平靜的生活,一朝突變,捲入風雲變色大事件,或庸庸碌碌地得過且過、或雄心勃勃地騰飛而起,或生或死。

小說主角,要不是天命之子,氣運加身。或是天命所詛,舉世皆敵。那是屬於誕生意識的天道,是否是命。

慢慢小說里開始出現了,所謂的主角或帶著某某系統,或重生、或穿越,掠奪屬於原天命之子的氣運、命格。這所謂命運,未免過於廉價,某某系統是否又是命。命運可改?

小說,終究由作者書寫,作者手下的文字,是否是小說人物的命;如有所謂讀者,現實律法,作者思維邊界,那所謂現實的綜合是小說人物的命。

小說人物會思考嗎?存在嗎?怕痛嗎?那個小說世界存在嗎?作者是記述者,或是創造者。

按理說,作者寫作不可避免受到現實的影響,如同眾多的小說人物,可在作者生活經歷找到創作原型。

亂了,亂了,應重新思考。夏小白開大水籠頭,將毛巾揉搓一遍,再稍稍擰乾,關小水籠頭,將毛巾蓋在臉上。得暫且拋開小說。

什麼時候會認命?毫無嘗試、努力到頭、隨波逐流之時。不經苦處,不信神佛。什麼時候不會認命?順風順水、心懷希望、絕境求生之時。悲喜自渡,他人難悟。

錯了,又錯了。

命就是生命,與金錢交織,古往今來,命不值錢、拿命掙錢、用錢保命………。

………重新思考,應該積極樂觀一點。

運氣不好的人,越努力越信命。相反,運氣好的人,越努力越不信命。這也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嗎?

不對,不是命,還隔了一層什麼。隔了什麼。

生命;命運;天命;福祉;文化修養;仕途、煙緣、財祿得失歸納……。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拚;扼住命運的咽喉;命運是對一個人的才能考驗的偶然;天助自助之人;盡人事,聽天命;心比天高,命苦紙薄……。

《周易》:樂天知命,故不憂;安土敦乎仁,故能愛。(注:出自《易·繫辭上》。樂從天道的安排、知守性命的分限, 所以不會憂愁; 安於故土、講究仁義, 所以能愛人。)

《老子》:「知足者富,強行者有志。」 「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注:循環往復的運動變化,是道的運動,道的作用是微妙、柔弱的。)

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注:孔子說:「君子有三種敬畏:敬畏天命,敬畏王公大人,敬畏聖人的言論。小人不知道天命不可違抗,所以不敬畏它,輕視王公大人,侮慢聖人的言論。」)

魯迅先生說:「命運並不是中國人的事前指導,乃是事後的一種不費心思的解釋。」

夏小白越回想,越想努力思考就覺得額頭越熱,浸濕的毛巾也降不下思維的溫度,小眉頭不知不覺地皺了起來,腦袋是別樣的亂糟糟的,看似在烏黑麻漆的黑暗裡突然出現很多燈塔,散發出指引前進的光芒,可在一片強光下,不可避免地迷失了方向。慾望太大,能力太小,是痛苦之源。

「夏小白!」

「你在廁所蹲那麼久又在幹嘛呢!我生氣了啊。」

「洗個臉要那麼久啊。趕緊給我出來做試卷,不然下午不准出去。」

聲音清清冷冷的,如大雪紛飛的冬天,不小心露在外界的耳朵,一陣風吹過,給耳朵做了個按摩,心裡拔涼拔涼的。沒有歇斯底里卻能傳到衛生間,把夏小白給驚醒了,生氣恐嚇加威脅,母老虎式標準喊話三連。

嗯,還是只有時候特別愛念經的母老虎,上個廁所洗把臉時間長了,這也要管,那也要管,不服不行。

把毛巾放在水籠頭下搓洗兩遍,擰乾攤開掛在架子上,走出衛生間。路上腦子想過不停,現在還是沒確定下來,到底什麼是命啊,作文要怎麼編呢?想不出來就很難寫啊,腦殼暈得很。

客廳沙發上的夏小婉喊了一聲,拿著雜誌看著,餘光瞥見傻兒子出來慢悠悠的走著,一點也沒有要乾淨利落寫完作文的態度,還突然抬起手扶自己額頭,這,就有點頭疼。

誰家的孩子都要大學生了,還要父母督促著按時做作業的,還得千方百計地督促!一天天還說自己嘮叨,說自己管得多。也不想想沒管的時候,是誰早上4.5點悄悄起床,蹲廁所里補家庭作業;又是誰,快報名了,結果暑假玩得連作業都不知道是什麼;後來聰明了一點,知道報名前幾天背著大堆作業跑樓下去,也是別人小兮脾氣好。還想不讓你商姨告訴我……。哎呀,夏小婉想著想著,一隻手也忍不住抬起來扶住額頭,頭疼。

「媽,你要上廁所嗎。好了。」放下手的夏小白誤以為老媽或許內急,至於她為什麼不用另一個衛生間嘛,他也不敢說,他也不敢問。

看著資料想事情頭疼的夏小婉,淡淡的「嗯」一聲,難得理他,不過又想了想,然後惡狠狠的說道:

「磨磨蹭蹭的,不知道的怕以為你在裡面洗澡呢,大男生家家的做什麼事麻溜一點。」

夏小婉指了指身側的茶几處,「拿小板凳過來,在這寫。」

注意到這傻兒子眼睛較往常呆呆的,像沒睡醒暈乎乎一樣,默默彎腰拿遙控器,將客廳空調溫度調低一點。

夏小白滿臉不樂意,被老媽盯著寫作業他恨不得去死,「我不,我要去書房寫。」

淡淡微笑的夏小婉沒做其它動作,只是空閒的右手再拍了拍茶几處。

夏小白不怕她,耿著脖子站在原地,就是不動

「媽,你要看電視,客廳太吵了,書房安靜,就像考場一樣。」

夏小婉想了想,有道理,彎腰拿起遙控器又將電視調成靜音,然後靜靜的看著夏小白。

夏小白一看,鬆了口氣,講道理?好啊,我就喜歡講道理。

「媽,你看這茶几太矮了,書房的書桌和考場的考桌差不多,還有,茶几上還擺著其他東西………」

「你下午要不要出去?」

………

肯定的語氣說著疑惑的話,夏小白吸了一口氣,低著頭四顧,走過去彎腰分開小板凳,然後拿著單個凳子,乖乖地坐在靠近老媽的茶几側面,擺正自己坐姿與試卷答題卡,這一刻,夏小白覺得他身子還在,心死了,灰灰的那種。

腦袋裡為心的又一次死亡唱起了熟悉的悲歌:我這輩子,沒得選擇。嗚嗚嗚……。

看著作文,靈光一現。命運,人這一生,沒得選擇。

再細想,夏小白先在試卷空白處打好草稿

選擇、宿命、變數、特殊、普通。

看著空白處的文字,夏小白苦思冥想地咬著筆帽,肩膀軟趴趴的,忍不住的趴在茶几上,又該怎麼細緻的切入呢?

餘光看著的夏小婉淡淡的拿著書,敲了一下傻兒子支棱在茶几上的小腦袋。

夏小白正襟坐起來,嘴中的筆也不咬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可惡的老媽,早就知道是這樣,算了,別想打擾我思路。屁股往夏小婉那一側一歪,腦袋稍微偏向電視方向,細緻切入怎麼選主角呢?聯合近日所想,筆墨再度於空白處落下。

主角、配角、舞台。

想了想又將配角劃掉,改成

主角、看客、戲中人、舞台

藏書閣(劃掉)、文字、人?(劃掉)、對立、歸一

也不知道思考多久,再度正襟危坐,最後在空白處寫下分類。

世事難料,人生無常。

民;男女,好壞;文武,相將儒俠;戲中人;名

徐徐在答題卡寫下《?》

???

???

……………假裝有600字,阿媽阿媽阿媽……(注:構思了3天,寫下來就一個字。這裡我得再想想,覺得挺重要,後面慢慢補。)

夏小白腦海中靈感爆發,下筆如有神助,唰唰唰地寫了200字,然後中途雖然停留了很久,咬了大半天的筆桿,不過在東拼西湊的縫合下,終於馬上要寫到作文答題卡第三豎排,一般有500字左右了,看了看前面的卷面,開篇第一段字跡工整,第二段也還行,條理清晰,慢慢的字跡開始潦草起來,文字帶尾巴,又大個……,夏小白嘴角微扯,沒辦法,剛才太投入,忘記好好寫字了。

還是議論文香啊,不過看到自己的腦洞加文采心裡又是一陣暗爽,不愧是我,這樣的立意就問還有誰!寫什麼堅持,糾纏,努力的太老套了,吾不屑與之為伍。

「只有10分鐘了啊!」

不知何時站在夏小白身後,端著兩杯溫水,面色淡淡的夏小婉看不下去了,40分鐘寫個500字得意個什麼,那後面的字慘不忍睹,唉,都怪自己小時候太心軟了,也怪他自己好的不學盡學偷懶。

聽聞聲音夏小白習慣性的看向沙發,發現不對又轉身看向後面,眼裡滿滿的迷茫,嘴巴微微張開又合攏,你說真的?

「怎麼可能,我明明沒用多久時間。媽,你是不是在騙我!」

夏小婉將一杯溫水放在茶几上,坐在沙發,打開手機,拿著亮著的螢幕,示意一臉不可能的傻兒子看看,然後還指了指電視上方嘀嗒嘀嗒轉動的掛鐘,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夏小白先看了手機,再看了掛鐘,13:10,望了望雪膚青裙,素凈雅致,臉上帶著淺淺笑容的老媽,一副安然若素,歲月靜好。

10分鐘,300字,咬了咬牙,我一定可以,埋頭就準備不講道理蠻幹,勞資萬用結尾!!

「好了好了,不要趕時間了,寫得龍飛鳳舞的我看都不想看。」

拿著新的一期《Molecular Cell》翻看的夏小婉開口,夏小白頓時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真的嘛,媽,不用寫了,真的嘛!」

夏小婉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眼皮一眨,呵,怎麼可能。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現在拿新的作文重新計時寫。」話音一頓,沒有繼續說下去。

夏小白眼巴巴等著,結果沒有下文,頓時知道自己只能選第二個了。

「那,媽,我選第二個。」

夏小婉推了推茶几上的溫水,那就晚上再寫吧。

「嗯。」

「喝這個,少喝點冰水,對身體不好。」

被鎮壓的夏小白苦著臉喝了溫吞的白開水,不想無力的反抗,習慣了,雖然大夏天喝溫水簡直沒有道理。

將茶几上答題卡與試卷放到茶几下方,夏小白握著高端機單手叉著腰站在老媽面前,卡姿蘭大眼睛滴溜溜的轉,心裡既渴求又害怕,一臉躍躍欲試。

夏小婉仿佛沒看到一樣,打開了電視聲音,指了指小板凳示意這傻兒子坐下。

等到夏小白坐下之後,夏小婉覺得還是問一下比較方便,免得浪費自己時間。

「你醒來說的那些話又在哪學的。」

說這個夏小白可來勁了,不過表面還是想掩飾一下內心的激動,眼睛無神,腦海里思考其它東西,嘴巴微微張開

「啊,媽,你說什麼啊?」

「啪啪啪」,雜誌打在夏小白頭上,無情無義的夏小婉不慣著這傻兒子。

「媽,媽,別打了。」夏小白抱頭求饒,老媽不講武德。

「啪啪」「說,在哪學的。」夏小婉繼續暴打,她沒有武德。

夏小白避而不答,一邊忍受暴力襲擊,一邊大聲控訴。

「你先放下書!然後用手打就好……

你沒看到我發抖了嘛

有沒有看到我在發抖

放!下!書!」

「我可不可以換個媽媽啊,你當初為什麼要生我啊。」

臉上淡淡笑容的夏小婉打夠了,停下手中揮動的雜誌,也沒有用手打,畢竟反彈也疼。

夏小白再一次試圖用言語馴服暴力野蠻的老媽,雙手舉在頭頂作防禦狀,謹慎的說道

「媽,你看你從小打我這麼多次,肯定是打沒有用

批評應該有用,你應該多試一試。」

野蠻暴力的夏小婉佯舉手中的書,示意不成器的傻兒子少說廢話。這麼多年下來,領悟了關鍵時刻打罵結合才是育子真理,要你這個傻兒子多嘴?

被視作不成器的傻兒子最後奮力一搏,堵上自己的名譽。

「媽,我說的是真的,這是書上一筆一划寫的,還有網上的教育專家,我騙你我是小豬啊!」

夏小婉對什麼專家不感興趣,饒有興趣的問道

「怎麼,現在不想當小狗,改想當好吃懶做的小豬崽了啊。」

夏小白冷冷一笑,不予解釋,膚淺的老媽,哪能懂自己的良苦用心。時間管理,撩妹話術,顏值氣質,智商心態,自己這硬體搭配,天生就是適合當一個海王。

夏小婉也不糾結什麼小豬,畢竟這傻兒子想法太多了,又不學無術,小時候看個豬豬俠、小豬佩奇、豬八戒就想當一隻豬,然後老家發現豬一天什麼都不用做,有吃有喝的也想當一隻豬,現在指不定又有什麼氣死人的想法呢。

「說,不然先寫了作文再出去。」畢竟是他先違反約定的嘛。

機智勇敢的夏小白早就猜到老媽會這樣了,一切以自己的意願為中心,任意妄為,視承諾如無物,刁蠻任性,無理取鬧。呵,小人自有妙計。

「哎呀,媽,明明說好的。」

「誰叫你不好好寫呢。」

雙手舉在頭頂的夏小白悲嘆,「我明明能寫完的,你不讓我寫的。」

「你那趕出來的看不懂,不知道寫的什麼東西。」

夏小白也不反駁,反駁也沒用,她不講理啊。雖然有時候自己也看不懂。之前他倒沒有「坦白從寬,牢底座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這樣的想法,只是想儘可能的增加接下來話語的可信度。畢竟人們都相信,努力一定會成功。

「媽…啊,我就是在B站裡面看到的。」

「說清楚一點。」晶亮的眸子,明凈清澈,燦若繁星,青蔥玉指拿起手機,打開了搜索頁面。

「就那個韓劇《金秘書為何那樣》裡面的台詞。」夏小白「不情不願」地交代。

夏小婉聽到韓劇也不意外,原想打開網絡那個什麼站的,又覺得不如先百度一下,「既然你喚醒我沉睡的慾望,就要能承受」。

確認台詞是真實存在後又搜了搜金秘書為何那樣是什麼類型的電視劇,然後臉色一黑,盯著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的夏小白,我看應該是我兒子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緩緩開口。

「你一個大男生的,學那些小姑娘看什麼韓劇,一天天愛得死去活來的,是你該看的嘛!」

夏小白表示不服,雖然我看韓劇,家長里短婆媳劇,女頻言情小說與青春傷痕文學會流淚,熬夜上網打打遊戲,但我始終是一個好男孩,雙手再次舉在頭頂。

「媽!……你這是狹窄了,我看韓劇其實主要是因為你。」

見過大風大浪的夏小婉沒有被唬住,看看在這傻兒子嘴裡能說出個什麼花來。

夏小白細緻分析

「第一,韓劇能夠讓我心思更細膩,能夠更能體諒你的辛苦不易,生活艱辛。」雖然他完全沒感覺有什麼艱辛,一天就知道欺負我。

「第二,韓劇裡面的橋段多是生死情仇,是反應在極端性情況下人們的應對,能夠讓我學到更多的生活經驗,幫助你對我的教育。」啊,要瞎扯不住了。

「第三,韓劇裡面男二男三是鮮明的失敗例子,替你教導我我不是世界中心,做人也不能太舔狗,這是有大用。」靈思泉涌。

「第四,韓劇裡面惡毒的後媽會讓我體會媽媽對我是多麼,多麼的好,有對比才有感慨,我果然是您親生的。」沒感覺到。

「第五……」夏小白滔滔不絕

「打住。」

夏小婉聽到越來越多的「為了自己的好處」,食指抵住腦門,內心十分感動,並將夏小白逐出家門。

站起來揮舞雜誌,將夏小白趕到家門口穿鞋,門一開,直接將其推了出去。

夏小白都沒有搞懂,為什麼啊,難道自己講的好處有什麼不對嘛?真是大驚小怪。

少年錢未帶妥,出門已是江湖。

隨後門被打開,夏小婉例行的叮囑

「不准去河邊,早點回來,聽到沒有」,沒等夏小白回復就關上了門。

被趕出門外的夏小白呆了,不甘心啊,背對站在門口,一點錢也沒有要到,那怎麼行。摸了摸褲兜,十塊錢鋒利的邊緣凸起,可十塊錢上網3小時都不夠,飲料薯片辣條也不能買,大夏天的太苦比了吧。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或者錢不夠是萬萬不能的。想了想,轉過身看著棕褐色防盜門,還是決定再掙扎一下,不成也可以解氣,大不了不吃了。

夏小白想照著電視劇里演的那樣,一邊把門拍得啪啪響,一邊大喊:「夏小婉,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不給錢,怎麼沒本事開門哪。開門吶,你有本事不給錢,你有本事開門吶,開門開門快開門,夏小婉快開門,別躲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想想就很爽,顱內高潮。

不過右手抬起要碰到門的時候又有點遲疑,第一是這個cos說實話有點丟臉,第二是老媽把門打開了又能怎麼辦。自己到時候除了阿媽阿媽阿媽的裝傻,完全拿老媽辦法,倒地打滾終究是上了年紀,說不定她還會反悔,被抓進去做題,夏小白臉色一白。哎。老媽是只一毛不拔的守財奴,算了,不用做題的下午就是最好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十塊散盡還復來,明天再搞錢。

搖搖頭轉身邁步離開,英雄氣短莫須有,明哲保身歸去來。

天下英雄出我輩,一入峽谷歲月催,璀璨鑽石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不由又想到身上只有十塊錢,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我太難了!算天算地連多餘的一塊錢也算不到,真的是太難啦。

夏小白走到了樓梯轉角,步子逐漸輕快,臉上笑容也多了起來,想著下午峽谷即將的快樂時光,不由生出些許閒情雅致,向樓梯下望了望,四周無人,抬頭瞥了眼攝像頭又縮回,誰會閒得蛋疼啊。嗯,哼。

旋轉,跳躍,我閉著眼。「嘭嘭」,一下直跳3步階梯,要是老媽在的話又要被罵,現在實在是太自在了。

旋轉,跳躍,我不停歇。八樓轉角,伴隨著「嘭嘭」聲,望向窗外,柳絮紛飛。風說了許多,將夏天注得盈滿,有趣的事情多會在夏天發生,小時候最喜歡夏天,現在也是。

人間煙火,山河遠闊。心情舒暢,引吭高歌。

「世人慌慌張張,不過是圖碎銀幾兩。

偏偏這碎銀幾兩,能解世間惆悵,可讓父母安康,可護幼子成長。

但這碎銀幾兩,也斷了兒時的念想,讓少年染上滄桑,壓彎了脊樑。」

搖頭晃腦,旋轉跳躍。高舉雙手,仰天大吼 。

「德瑪西亞,人在塔在」

「嘭」

「媽媽。」小孩稚嫩害怕的聲音。

雙腳落地,夏小白站在六樓公共走廊處,快活的臉色一下子僵住了,僵硬地轉過身子,看著兩段寬曠的階梯,逐漸出現兩個人影。

一大一小,一女一男,女人約莫40左右,白體恤黑長褲,面容柔和姣好,帶著笑意,一身活潑黃色短袖短褲的小孩害怕的牽著媽媽的手,澀生生地靠著牆壁走了上來。

夏小白低著頭,阿媽阿媽阿媽,想裝作不認識的樣子直接走下樓去,經過女人孩子身邊時聽到來自人類幼崽的挑釁。

「媽媽,媽媽,小白哥哥剛才念詩好難聽啊。」

女人帶著笑意,拉著孩子的手走上樓去,「瞎說,你小白哥哥明明是在唱歌。」

「有嗎?可是明明就像在讀書一樣嘛……」

話語飄散在空中,夏小白捂著臉飛也似逃下樓去,再也不敢旋轉跳躍了,這,防不勝防。

小腿併攏,斜斜的放在地上,慵懶坐在沙發上看書聽曲的夏小婉也浮現笑意,能去哪呢。

柳絲長,桃葉小。小屋斷無人到。紅日淡,綠煙晴。蟬鳴三兩聲。

雪香濃,檀暈少。靜室獨顯玄妙。冰玉骨,秋水眸。靜婉待白歸。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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