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原名:媽媽的媽媽叫媽媽) (3.1-3.2) 作者:夏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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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煙火】

作者:夏小白2021/05/04首發SIS001

人間煙火3——路在何方

夏小白收斂了放肆,扶著欄杆,沉默緩慢地下樓,克制著社死的尷尬,在腦海復盤剛才家裡的交鋒。

自己的話語、動作毫無疑問是發自內心。不著調的話語,偶爾的親近,一切都如平日一樣正常。若說自己中二的次數過於頻繁,無非是到達了16歲的青春期而已。

就算老媽再怎麼機智,但懷疑的種子一旦在心裡埋下,便會不斷生根發芽,干擾她接下來幾天,或者幾個月的關鍵判斷,對自己能有什麼壞處呢。

效果很明顯,比如這一次,僅僅付出一篇作文,賺了自由自在地快樂一下午。

走到3樓,停在公共走廊,望向前方靠里303的門牌,夏小白搖了搖頭,「算了,也沒錢」,繼續向下走去。

………可惜了,沒有用在關鍵時刻,或許……都是命吧。

「…噠…噠…噠…」

走出小樓的夏小白拔腿狂奔,跑了一段,站在樹下,眯著眼睛,淡淡的微笑,抬頭看向天上炙熱的烈陽,眼睛暈暈的又轉向3樓,什麼都看不清,最後望向自家9樓的書房。

老媽現在應該又去書房審稿了,真是傲慢又愚蠢,一點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哼哼,自己有一天一定會翻身作主人的。

妄想著美好生活的夏小白低下頭,小臉繃緊,咬著嘴唇,笑得克制,雙手摸摩挲著輕薄的白色運動褲伸進兜里。

夏小白心心念念的老媽夏小婉坐在書房電腦前,帶著一副黑色框架,淺黃色鏡片的護目防輻射眼鏡,纖長軟白的十指飛速地敲擊著鍵盤,時而停下拿起筆,在列印好的論文上圈寫勾畫,偶爾轉著筆托著下巴思考,然後拿過旁邊的白紙與使用計算機一起進行驗算,心無旁騖。

至於擔心不成器的傻兒子去外面瞎玩,或者回來鬧什麼矛盾,客廳里茶几上,藍色衣架壓著的兩張10元紙幣就是答案。

3樓的某戶房間窗戶前,白色體恤,淺藍長褲,手裡拿著一摞A4紙的高挑女子抿著嘴,皺了皺小眉頭,真是倒霉,做題久了眼睛乏了向外望風景,結果就看到這個可惡的傢伙,欠錢不還。現在肯定又是在夏姨那裡騙錢了,想偷偷出去上網。

有錢不還。

腦海浮現這個念頭,女子化掌為拳,想打人。陽光照入房間的褐色書桌上,溫馴的風兒無聲地溜進房間,書桌上布滿密密麻麻數學符號的A4紙嘩啦啦的翻動,厚重的英文書被吹拂起書邊,顯露出封面——張恭慶《泛函分析講義》。

紅楓似火,樹下的夏小白面容呆滯,低頭看著手中的外賣卡片,熱情似火的內心就如烈陽烘烤下的紅楓,奄奄的,沒了生氣。

用力的手指捏彎了外賣卡片,宛如賭徒的夏小白掏出另一個兜里的老人機、公交卡、鑰匙,將褲兜翻轉出來,空無一物。尾椎處竄上一股涼意,經過後背升騰到腦海,刺激著大腦,身體僵硬,一動不動,大夏天的就像冬天脫光衣服躥進水裡一樣,心拔涼拔涼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錢……沒了……」

過了約幾分鐘後,透過紅楓葉縫隙而來的陽光,夏小白緩慢地恢復著思考能力。

第一,今天中午睡覺前自己摸過錢的,很可能就在躺著時錢從口袋掉出來,或者做小板凳時,那就可能掉在家中了。想到這,夏小白心一沉,現在那家裡是龍潭虎穴,進去就小心出不來了。

第二,在下樓的時候,自己旋轉跳躍,錢也從褲兜里蹦出來,落在6樓至9樓樓梯間,人很少,眼眶突然睜大,剛才的黃姨,還有小依,他她們上8樓。

夏小白立馬轉身,將手中的東西放回兜里,想去尋找說不定還存在的10元,跑了兩步,就停了下來。掏出一邊兜里僅有的外賣卡片,捏住邊角,舉在眼前,昨晚自己洗澡的啊?!這,哪來的!

夏小白眼睛瞪圓了,望了望四周沒有人,突然感覺氧氣不夠,呼吸一滯,轉頭看著高挑纖廋的紅楓,楓葉嘩啦啦地搖動。夏小白嘴巴張了又閉,麵皮一紅,拳頭握得緊緊的,咬牙切齒,不僅侮辱我的智商,還要偷我的錢!!

夏小白「噔噔噔」地三步跑過去,看到紅楓樹幹直接飛起就是一腳,「唰…哧…」,力量與速度仿佛劃破了空間,紅楓葉嘩啦啦的顫抖,「唰…哧…」,腿沒有踢在樹幹上,可惜沒中。第一次太激動踢空了,沒事,冷靜下來的夏小白收回懸空的右腿,靠近紅楓。

雙手半收於身前,一前一後。繞著樹幹轉了小半圈,選定位置站好,集中精神,嘴裡默念著「我可以!我一定可以!」加油打氣。身體前傾,重心落在左腿,右腿腿部肌肉放鬆,輕輕抬起離地,靜止不動。

閉上眼睛,感受著風的流動,大概差不多的時候,緊閉的眼眸瞬間張開,炯炯有神,右腿低空轉了30度,隨風而動,瞬間繃直。

瞄準樹幹,左腳抓地,臀部夾緊提起,髖部後坐,左手用力後甩,右腿由下而上,陡然加速,空氣中發出「噼里啪啦」宛如錦緞被撕裂的聲音。

「嘭」…「颯颯颯」,「」啊「…咚啪」,接二連三的聲音。棕褐色的紅楓樹幹毫無變化,一個印子都沒有,仿佛剛剛勢大力沉的一踢毫無影響,反而是夏小白被楓樹樹幹反震,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阿媽阿媽阿媽……。

楓樹瘦弱纖長的紅楓嘩啦啦地抖動著葉子,烈火色的葉片颯颯的憑空落下,淹沒了仰面朝天夏小白的視線。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9樓書房裡的夏小婉將之前審核的論文寫上評語,與手稿的驗算過程拍照一起上傳至工作群,看著還有20幾頁的待審論文,纖長軟白的手指輕撫著額頭。

3樓窗前里的高挑女子亭亭玉立,放下了手中的手機,臉色一下陰沉一下想笑。一點都沒變啊,看來是積習難改。這些年光她看到過的,這傻子起碼跟小區里100顆樹打過架,品種齊全,還美其名曰,雨露均沾。事後還要大言不慚地對自己說他身經百戰,藉此威脅自己不想還錢。

「唉」,女子嘆了一口氣,長腿伸出,腳尖勾過椅子,坐在椅子上,素手倚窗撐著雪白的下巴,望向樹下躺著的人影,神情低落,「他怎麼敢的啊。」

夏小白臉色冷漠,手扒拉開臉上的紅楓葉,看著還敢飄落的楓葉,他現在非常清醒,冷靜且理智。13:00——14:00小區還是有人出來的,為免夜長夢多,應該速戰速決。

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然後嘴裡嗷著「噼噼啪啪」,衝到紅楓樹幹前,側身以90度站樁呈挑扁擔的姿勢,兩手與肩平,手指合攏,閉氣於胸,冥想成網狀火附在手上面燃燒,對著剛才腿踢的位置,一呼一吸,富有節奏韻律地猛拍。

「………呼………呼………」

這是夏小白經過多次戰鬥得出的經驗,刨土、水淹、刀割、遮陽、火燒、下毒等絕根手段過於殘忍,也不宜增加修行經驗;槍擊劍劈,腳踢頭撞,拳拳到肉過於傷己,還容易被老媽事後算帳;研究多年,吸收了網上的精華,以聲唬樹,以思惑己,心力合一,修煉五行火掌聚力於一處,足以教訓膽敢嘲笑自己的眾樹。

「………呼哈………呼哈………」

夏小白扎著馬步,面色嚴肅,一板一眼的拍擊,手掌處有了灼熱的感覺便緩緩收回,臀部提起,身軀挺直,雙掌向下徐徐下按,同時雙腳徐徐上升,雙目平視,一呼一吸。

轉頭四顧,沒看到其它人影,夏小白開始對紅楓進行愛的教育,要讓它知道為什麼被打,下次不要再犯。

突然再次轉身遙望,視線里除了花草樹木,蟬鳴鳥啼,四周無人,徹底放下心來,面色嚴肅,雙手插著腰。

「你這隻紅楓一點也不懂事,居然還敢嘲笑我。」

「瘦得像只電線桿一樣,還不能遮住太陽,要你有什麼用。」說著右手指了指照在頭髮上的陽光。

然後兩隻通紅的手掌對著面前樹幹,「你看看你把我打得,手都打紅了,差點破皮。哼哼,如果感染了,一定要你好看。」

一陣風吹來,烈陽照射下紅得發光的楓葉簌簌地抖落,有一片停在夏小白頭頂,也不知道是認識到錯誤的道歉,或是無情的嘲笑。

夏小白始終認為萬物有靈,手指剝開頭髮上的紅楓葉,嚴肅的臉色舒緩,帶著淡淡的笑意,向前走了兩步,用手背拍了拍紅楓樹幹。

「當然了,我嚴格要求你是為你好,不然我這樣圖什麼。」

「還不都是為了讓你成材,將來有出息,避免被砍伐成柴的命運。」

「說不定還能衝破「建國後不能成精」的枷鎖,取得一線生機,修煉成植物人,領略世間風采。」

說完,將額頭緊貼著剛才擊打的樹幹位置,嘴裡喃喃自語,「一定要加油啊。」

轉身就往出來的小樓走去,毫不停留,孤身一人,背影蕭條。生機勃勃的紅楓飄落,漫天飛舞,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

3樓窗前,白衣藍褲的女子又嘆了一口氣,天氣真熱啊。站了起來,關閉窗戶,整理好書桌上的資料,轉身走出房間,對著客廳的藍裙婦人撒嬌。

「媽,天好熱,冰粉還沒有好嗎?。」

藍裙婦人看著電視,擺了擺手。

「還要等一下,你先吃點水果。」

夏小白邁步踏入黑暗的小樓,眼神失去光彩,強作歡顏,走進樓梯下方的陰影里,面對著牆壁。

「怪不得,今天老媽就叮囑了兩句,往常那天不是一笸籮廢話。」

「怪不得,只用一篇800字作文,就換了一個無拘無束的下午。」

「怪不得,不著調過線的話語,老媽沒有之前想像中的那麼憤怒。」

夏小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額頭貼著冰冷的牆壁,手背輕緩地拍擊著。他,遠遠低估了老媽的險惡用心,還有其低劣的道德底線。

小孩子的錢都偷!

黑暗裡面壁思過幾分鐘以後,夏小白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13:50,面色一變,咻一下跑出陰影,然後「噔噔噔」地緩慢走上樓去。

事已至此,抱怨無用,不如思考怎麼在其中獲益,比如,少做一天飯,多玩一會電腦什麼的。抬頭看向上一層的2樓,若有所思,拿出黑色的三星高端機,指尖按著按鈕,編輯信息點擊發送,收信人——D4,然後按了刪除、確定。

進入回收箱、徹底刪除、確定,並沒有一鍵清空。夏小白慢悠悠地走著,腦海里簡單地整理著作戰計劃,60s手機自動息屏,低頭點了一下撥號按鈕,看了看螢幕上的時間13:52,不由加快上樓的腳步,要沒時間了。

「噠噠噠……」

夏小白站在3樓公共走廊與樓梯的交界處,不可避免地有一點遲疑,並沒有剛才想像中的毫不猶豫。自己如果倔著,老媽也拿我沒辦法吧。低頭又在外按了按褲兜,摸出手機看了時間13:53。

將手機放回褲兜,抬頭急忙忙地沖向前方屋子,仰頭看著303門牌,嘆了一口氣,舉起的手背落了下去,這都是命。

「嘭咚咚」

……

「嘭咚咚」

房間裡,白色體恤,藍色長褲,之前站窗邊的女子在茶几上放下手中青翠欲滴的冰葡萄,正要去開門。藍裙婦女起身,單手搭在女子肩膀。

「是小白,冰粉也快好了,我去開。」

白衣藍褲的女子坐在沙發上,暗想,難道是夏姨。

藍裙婦女邊走邊笑,「你夏姨剛才發信息,不下來了要審稿,她那份要多加一點黑糯米,說請小白來端。」

沙發上的白衣女子不置可否,想到剛才看到的畫面,很顯然,夏姨的「請」並不那麼溫婉,吃著葡萄,搖了搖頭,習慣了。

伴隨「叮噹」一聲,房門開了。

【未完待續】

(3.2——路在何方)

夏小白一臉悲憤,放下頓在半空中的手,苦兮兮的盯著面前笑吟吟的商姨。

「商姨~,怎麼才開門啊!」姨的尾音拖得長長的。

身著寬鬆藍裙的商曉曉笑著摸了摸夏小白的頭髮,溫柔的聲音安慰著。

「好啦好啦,我在看電視前面沒聽到。」

夏小白晃了晃頭,想甩掉按在頭上的手。姨哪都好,就是學老媽像摸狗一樣的摸自己頭,煩人得很。

商曉曉也不多摸,在夏小白頭上拍了兩下就收回。

「小兮在吃葡萄,快去,今早買的新鮮青提,剛冰凍好,可甜了。冰粉還要再等等,冰粉粉差不多才凝固。」

看夏小白興致缺缺的樣子,最後還補充一句。

「買得比較少,再不去就被小兮吃完了。」

聽到這夏小白眼睛立馬一亮,心急如焚,一臉的迫不及待。趕緊進門,彎腰打開鞋櫃,找到自己的拖鞋換上就沖向客廳。

「少,被吃完了。」那怎麼行,不准搶,都是我的。至於稍有疑惑的冰粉早就拋到腦後。

商曉曉站在門口,看到夏小白突然變臉,火急火燎地換鞋去搶吃的,生怕被小兮吃完了。莞爾一笑,真是長不大,轉身往廚房走去,得再洗一點青提才是,免得兩人又打起來。

她潛意識裡忽略了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毆打 .

客廳里。

「嘶……別打了,別打了。」夏小白趴在茶几邊,一隻手被沙發上短髮女孩抓住,另一隻手護著一串青翠欲滴的葡萄半蹲著求饒。

短髮女孩就是商小兮了,直直的中短髮,黑色的發色,搭配零落有致的眉上劉海,顯得很個性,乾淨又俏皮。白裡透紅的鵝蛋臉,碎發間隙露出的額頭細膩光滑,柳眉杏眼,顧盼流轉,眼神清澈乾淨,瓊瑤玉鼻,唇紅齒白,玉頸生香。

冰肌玉骨,人面桃花,不外如是。(註:)

山花爛漫,隨風搖曳,一不小心就飄進夏小白心裡,滿山遍野,芳香四溢。

商小兮盤著腿坐在沙發上,身體向前傾,緊緊抓住夏小白不懷好意的右手,看著果籃里僅剩的三顆青色葡萄,眉目如畫地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還以為從地上爬過來是要做什麼呢!早就防備著,沒想到的是居然想吃我的葡萄,簡直是膽大包天。

肯定是被夏姨「請」壞了,腦袋出現了問題。想到這又不由露出一絲憐憫,但馬上就消散不見。你可憐那是你的事,搶我葡萄,掐不死你,手上又加重力道。

「別掐了,嘶嘶……別別……」夏小白嘴裡嚎叫求饒,但收到身後的葡萄就是不交。用最慫的語氣,做最狠的事。憑本事搶的,憑什麼要還給你。

夏小白拚命地縮手,商小兮也不放,還一邊用另一隻手手指,捏起夏小白手上不多的皮肉掐著,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夏小白感覺被掐得青疼,而且還是越來越疼,很明顯,自己身體並沒有按照自己想像中,疼麻了的那種感覺來處理,它背叛了自己,有內鬼,決定先讓一步。

「你先放手,我分你三分之一。」留有砍價的餘地,底線是二分之一。

沙發上的商小兮氣笑了,身上冷意更重,看來是在夏姨那裡受了很大的氣,氣糊塗了,認知都出現了問題。還敢搶我葡萄,是我最近太縱容了。

商小兮手腕用力一拉,夏小白上半邊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靠著沙發,臉都湊到商小兮膝蓋上。商小兮也俯身盯著夏小白的眼睛,

「那是我的。現在我全部送給你好不好。」聲音珠圓玉潤,清脆甜美,配合著話語又有一絲甜甜的霸道。(註:)

夏小白仰頭,眼睛竭力睜大盯著商小兮的臉,但靈動有神的眼珠子卻不自然地下挪,連帶著眼睛都眯起來,嘴唇抿得緊緊的,小眉頭也是微微皺起,視線集成一束朝商小兮胸口看去,眼前有點恍惚,一片白。

浮想聯翩,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腦海里馬上為自己辯解。小說,漫畫,電視劇不都有這樣的橋段嘛,都是意外吼吼,我果然是主角待遇。

商小兮說完,就看到面前這傻子突然就傻兮兮的,一幅地鐵老奶奶看手機的樣子。

看到夏小白的視線,商小兮小怒,素白的臉蛋染上淡淡的紅暈,低頭趕緊用掐人的手按住衣領,光潔的額頭直接撞向夏小白額頭,氣勢迅猛。

「嘭!」

「啊!………嘶……我的媽啊!」

夏小白蹲在沙發前,額頭被撞紅了,黑白分明的眼裡積蓄著淚水,臉上寫滿委屈,一隻手支棱在身後護著葡萄,一隻手被商小兮抓住擺在前面,連摸一摸傷口都不行,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只能叫媽媽。

商小兮盤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舉起捂衣領的手揉著紅紅的額頭,臉上掛著屬於大佬的淡淡冷笑。

「你眼睛往哪兒看呢?」聲音嬌脆又霸道。

夏小白一邊挪了挪屁股,好使拿著葡萄的手可以伸得更遠一點,低著頭,用受傷的額頭去蹭被抓住的左手,止疼。正所謂,山不靠我,我去靠山。

在商小兮看不見的臉上充滿委屈,誰還沒幾件白體恤了,一點點弧度還不如自己塞兩個蘋果,瓮聲瓮氣地反擊,

「有什麼好看的。」

「什麼都沒有!」

商小兮捂著額頭,嘴角抽搐,沒看到就是什麼都沒有,還給我委屈起來了,葡萄也不交出來,不愧是你。放下手握成小拳頭,「咚咚咚」地敲著夏小白腦袋。

「最近膽子挺大的啊。」

「哪來的自信,嗯?」

夏小白捂不了頭,只能使勁搖晃,希冀點亮自身閃避技能,就遊戲那種微操。後面的手伸得更長,就不給你,都是我的,敲尼瑪。

「噠噠」的腳步聲,一隻手抓住商小兮緩慢敲擊的拳頭,女人溫和嗔怪的聲音傳來。

「我給的。」

「哐當」,商曉曉將手中裝滿青提的果籃放在茶几上。

商小兮抬頭看著媽媽,撇撇嘴,也不說話。

商曉曉看這表情,心中無奈啊,嘴上卻不停。

「怎麼,不行啊。」

蹲在地上的夏小白轉身,仰頭眼淚汪汪地盯著此時此刻的大救星,終於等到你,還好我沒放棄。不過下次寧願被掐,身後抓著葡萄的手指著腦袋。

「商姨,你看小兮都要把我敲傻了!」

商小兮默默地鬆開手,還是不說話,就看著夏小白表演。

「喲,那可不得了。小兮,你怎麼又欺負小白!」

商曉曉輕輕撫摸著夏小白剛才被敲的地方,這才多久,又打起來了。

「哼」,商小兮冷哼一聲,在果籃里拿出一串小葡萄 .

夏小白是不會放過少女傲嬌的絕佳時機的,用力的仰著腦袋靠近商姨,另一隻手指著自己的額頭。

「商姨,你看看,額頭被打得通紅,可疼死我了。」

商曉曉彎腰低頭,眼睛湊近看著夏小白白皙細膩人額頭,上面隱約有一點點紅跡,面上明顯露出無奈。看了看沙發上女兒暈紅的額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笑著拍了拍夏小白腦袋。

沙發上的商小兮丟掉葡萄皮,嚼著無籽葡萄,看著電視,懶懶地開口。

「是要疼死了,我媽再不來,你額頭上可就什麼看不見了。」

夏小白不信商小兮的鬼話,瞪著卡姿蘭大眼睛看著商曉曉。「真的嗎?商姨。真的什麼都看不到嗎?」

商曉曉挺起身子,臉上帶著笑意,拍了拍夏小白的腦袋。

「怎麼看不到,小兮在唬你呢。」

「對了,今天早上還買了山楂,葡萄乾,西瓜,你的冰粉要不要加啊?」

夏小白也知道商姨這是在轉移話題,可還是不自覺地就被吸引了,手拿著葡萄噔一下就站起來,喜笑顏開。

「啊,冰粉,我全都要,全都要,還要加黑糯米。」吃的,香。不丟人 .

「好,都給你加。對了,不能加冰啊,對身體不好。

商曉曉笑著說完,轉身就準備回廚房。

一邊走又想了想,回頭對沙發上女兒叮囑,「可別打架了啊,不然我就說你。」

這就像家裡有一大一小,或者聰明的和愚蠢的兩方爭吵,沒有大錯誤的話,一般家長都願意護著弱勢一方。

不是說小的道理就不是道理,只是事事都去評個誰對誰錯,先不提是否有時間與精力。就算有,在把理講清楚之後,那份情無疑就淡了。感性與理性,人是天生的中和者。

夏小白對不加冰有點異議,但那只是小事,現在是喜上加喜,咬著嘴唇,笑得克制了些,眼神卻是得意洋洋地掃著仍面帶微笑的商小兮。

大人離去,小世界僅餘二人。

夏小白拿著之前搶的一串葡萄,盤坐在另一邊沙發上,一邊一顆顆摘下來放在果籃里的冰中,謹慎地防備著商小兮偷襲。這不是個能吃虧的主,和老媽一個德性。

同樣盤坐的商小兮只是笑著吃著葡萄,摘一顆吃一顆,不像夏小白那統一埋進冰里。一邊看著電視,手把剛剛端來的果籃往左邊一挪,眼睛一瞪蠢蠢欲動的夏小白。

「那串送給你,德性。」

「這些都是我的了,敢搶讓你現在就還錢,不然我去告訴夏姨,要不要試試。」

夏小白動作一頓,很快恢復,又一顆顆地摘著葡萄埋進冰里,現實讓他按捺住了自己大膽的想法。

不是他慫,只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啊,而他一直是一個守信的人,是萬萬做不出背棄諾言之事。所謂守信呢,在他理解中,大概是欠債要還錢,殺人要償命一類事。

「誰稀罕啊,我又不喜歡吃葡萄。」

夏小白說完實話,然後含淚吃了最後一顆青提,將裝著用冰塊埋著葡萄的果籃輕輕往前一推,表示自己的不屑與隨意。

「送你了。」語氣也是淡淡的。

商小兮看了夏小白一眼,沒說什麼,拿過一個抱枕放在腿上,左手立在上面撐著雪白下巴看著電視節目,右手將葡萄沒摘下來的果籃往右一放,輕輕一推。摘且埋好的果籃扒拉過來,送到唇齒間擠出果肉,將果皮丟到攤開的紙張上。

夏小白手撐著身子朝左邊挪動了點,彎腰委委屈屈地摘著葡萄,心裡則大喊。

「一切為了勝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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