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26)book18.org
作者:紅蓮玉露book18.org
2026/07/17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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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20,137 字book18.org
26、客入迷霧 book18.org
影森町的早晨,是從霧裡醒來的。book18.org
最先醒的,是町內唯一一家小旅館「朝霧莊」的老闆娘,佐伯清子。她在天還沒亮透的時候便掀開被子,踩著木屐走過吱吱作響的走廊,去廚房裡淘米、煮湯。朝霧莊一共六間客房,平時鮮少有客人,偶爾住進來的,不是來山里採集標本的大學生,便是想找個便宜住處、誤打誤撞摸過來的背包客。清子並不指望這間旅店能賺錢。丈夫過世後,她一個人守著這棟老房子,與其說是在經營旅店,不如說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每天早起。book18.org
今年夏天格外悶熱。霧來得也格外勤。清子把洗好的米放進電飯煲,推開廚房後窗。窗外的杉樹林被裹在一層灰白的薄紗里,看不見樹梢,只聽見某處傳來不知名的鳥叫聲,單調而悠長。book18.org
她站了一會兒,便聽見前廳那邊傳來輕微的響動。book18.org
拉門被推開,一個女人清脆的嗓音響起,帶著些許東京口音。book18.org
「打擾了。請問,老闆娘在嗎?」book18.org
清子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book18.org
前廳的玄關處站著一個年輕女人。淺灰色的運動風外套,深色牛仔褲,頭髮染成時髦的栗棕色,微卷及肩。手裡拎著一個不大的旅行包,脖子上掛著一台看起來不便宜的單眼相機,整個人乾淨利落,仿佛從雜誌插頁里走出來的人。她穿著一雙嶄新的徒步鞋,鞋底的紋路還泛著橡膠的光澤。book18.org
「有房間。住幾天?」清子說,語氣不冷不熱,book18.org
「太好了!」女郎的臉上綻開一個明亮的笑容,她快步走進來,一邊脫鞋一邊自我介紹,「我叫吉田由美,是《民俗探訪》雜誌的記者。這次想多住幾天,可能……三四天?或者更長,看取材進度。您這裡有能望見山景的房間嗎?」 民俗記者。清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目光在這個女郎臉上停了一拍。book18.org
「山景倒是有的。」她慢悠悠地轉過身,從櫃檯的抽屜里翻出住宿登記本,筆跡潦草地翻開新的一頁,「不過最近霧大,什麼都看不清。您要望山,怕是白費功夫。」book18.org
吉田由美笑了笑,仿佛沒聽出她話里的那層推拒:「沒關係,霧本身也是我想了解的一部分。對了,老闆娘,我聽說影森町一帶的霧,好像有很久的歷史了?您在這邊住了這麼久,一定知道不少吧?」book18.org
清子把登記本推到她面前,沒有接她的話。「姓名、住址、電話。另外,本店不提供晚餐。町內只有一家小食堂,六點前關門。便利店在前頭兩條街,晚上八點打烊。」book18.org
「好的,謝謝。」吉田由美低下頭,開始填寫表格。book18.org
清子站在櫃檯後,看著她寫字時微微偏頭的側臉。字體端正,下筆乾脆,是一個習慣於速記的人。book18.org
她想起了去年秋天也曾來過的一個男人。也是從東京來的,說是搞什麼「地域文化研究」。住了三天,去了好幾次神社周邊,跟幾個村民搭過話,然後突然就退了房。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一句話沒說就走了。book18.org
後來有人在町公所那邊看到他上了巴士,再後來,就沒人提過這事。book18.org
「好了。」吉田由美把登記本推回來,「給。」book18.org
清子掃了一眼,合上本子,從身後的鑰匙板上取下一把,帶她走過走廊。 「最裡面那間,窗戶朝東。」book18.org
吉田由美接過鑰匙,道了聲謝,便提著行李推門而入。清子轉身,聽見身後傳來窗戶被推開的動靜,然後是快門按下的喀嚓聲。她腳步沒停,只是加快了回廚房的步伐。book18.org
粥已經滾了。她把火關小,拿起勺子攪了攪,看著米粒在乳白的湯水裡翻騰。 廚房窗外,霧又濃了一些。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了一個很久以前的說法——老人們講的,在八雲神社還沒改建成現在的模樣之前,更早的年代裡,有個詞叫「寄り霧」。意思是,霧會記住人。它認得這片土地上每一個人的氣味,也認得那些不屬於這裡的人。當陌生人來了又去,霧便會在原地盤旋不去,越轉越緊。book18.org
清子從不覺得自己是迷信的人。她在影森町住了四十七年,見過的東西太多,不至於為了一句老話就提心弔膽。但那天下午,當她在前廳打掃時,從走廊盡頭那間房間又傳來了喀嚓喀嚓的快門聲,持續了很久。book18.org
她直起腰,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窗戶開著,霧正從窗外漫進來。book18.org
……book18.org
自那之後,又過了將近一個月。這期間吉田由美又來了兩趟,每次都是住朝霧莊那間窗戶朝東的房間,每次都是待上兩三天便走。町里的人對她的面孔從陌生變得熟悉,又從熟悉變得警惕。book18.org
這天,陽光出奇地好。book18.org
連續幾天的暴雨把山裡的霧氣衝散了大半,天空露出了久違的、湛藍的底色。町內的主街上,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坐在自家屋檐下剝豆子,旁邊的收音機里放著咿咿呀呀的民謠。一輛輕型卡車慢慢駛過,車廂里裝著幾袋肥料,車後面的老太太朝屋檐下的人打了個招呼,聲音拖得長長的。book18.org
吉田由美從巴士站的方向走過來的。她這次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針織開衫,頭髮紮成馬尾,比上次看起來清爽了不少。手裡還是那隻鼓鼓囊囊的布袋,脖子上依然掛著相機。book18.org
屋檐下剝豆子的女人們幾乎是同時停下了手。年紀最大的那位——谷田婆婆,眯著眼睛看了她半天,然後低下頭,繼續剝豆子。book18.org
「又來了。」旁邊的高橋家的媳婦低聲說。book18.org
谷田婆婆頭也不抬:「別多嘴。」book18.org
吉田由美顯然注意到了街旁那幾道投過來的目光。她露出微笑,朝她們微微鞠了一躬,然後徑直往朝霧莊的方向走去。步伐輕快,但比以往多了幾分熟稔,已經不再需要思考該在哪裡拐彎。book18.org
「第四回了。」高橋家的媳婦壓低聲音,「算上第一次,至少第四回了。」 「你少管。」谷田婆婆把一顆豆子用力地丟進笸籮里。豆子撞在竹編的底部,彈了一下。她拿起下一根豆莢,手指關節粗大,動作卻很穩。「她愛來就讓她來,遲早要走的。」book18.org
「她問過上野家吧?上周在雜貨鋪那邊堵著上野太太,問了將近半個小時。」 「問了什麼?」book18.org
「還能是什麼。」高橋家的媳婦撇了撇嘴,「神社的事唄。大祓、災霧、白衣服的那群人——什麼都問。上野太太跟我說,她把門一關就沒理她。能說的自然會說,不能說的,問了也白問。」book18.org
谷田婆婆沒再接話。她把剝好的豆子倒進笸籮,拍了拍手上的豆殼碎屑,目光順著吉田由美離去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那條街上,年輕女郎的淺藍色背影越走越遠,拐進了通往朝霧莊的窄巷。 「學校呢?」谷田婆婆忽然開口。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要是真想知道什麼,讓她去學校問。」谷田婆婆拿起一個新的豆莢,「小孩子口風松。大人不說話,小孩子倒是未必。」book18.org
高橋家的媳婦眨了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但她沒追問,只是嘆了口氣,繼續低頭剝豆子。book18.org
收音機里的民謠換成了天氣預報。播音員用不帶感情的聲音念著,說未來一周山區低氣壓持續,晨霧增多,午後或有陣雨。高橋家的媳婦抬頭看了看天,藍得透明,不像會下雨的樣子。book18.org
「天氣預報向來不准。」她嘀咕了一句。book18.org
谷田婆婆沒應聲。她想起了一個多月前,那個從東京來的記者第一次出現在町內時的情形。那天也是個大晴天,神社前的章魚燒攤子剛剛支起來,老中村正準備點爐子,一抬頭就看見一個穿著時髦的陌生女人站在幾步開外,拿著一張地圖,東張西望的。book18.org
當時誰都沒在意。影森町雖然偏僻,但偶爾也會有一兩個走錯路的遊客。 但三天後,當有人看見她和南町高中的林海翔在神社前說話時,事情就開始不對了。又過了幾天,聽說又有人看見她尾行林海翔去了霧霞村的後山神社。接著是祭典那天——祈安祭上,她舉著相機到處拍,問東問西,比本町的居民還活躍,相當扎眼。book18.org
有些人開始繞著朝霧莊走。book18.org
有些人開始在聽到「吉田」這個姓氏的時候,多多少少地皺一下眉頭。 還有些人——比如上野太太——乾脆在門口掛了「有事外出」的牌子,哪怕人明明在家。book18.org
吉田由美顯然不是傻子。她當然察覺到了。book18.org
但她還是來了,第四次到訪影森町。book18.org
……book18.org
這天下午,吉田由美去了町內唯一一家雜貨鋪。book18.org
雜貨鋪的店主叫上野誠一,是個瘦高個兒的中年男人,頭髮稀疏,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鏡。他的店開在主街岔出去的一條石階小路上,門面很窄,貨架上堆滿了從罐頭食品到電池、從塑料袋裝零食到針線盒的各色雜物。門口的冰櫃里放著棒冰和瓶裝飲料,玻璃門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手寫商品廣告,字跡已經模糊了。 吉田由美推門進來的時候,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上野正在櫃檯後面整理帳本,聽到鈴聲抬起頭,愣住了。book18.org
「下午好。」吉田由美朝他點頭一笑,「上野先生,我又來了。」book18.org
「……哦。」上野把帳本合上,推了推眼鏡,「吉田小姐,您還真是不容易,大老遠一趟一趟地跑。」book18.org
「因為取材還沒完成呀。」吉田由美在貨架之間走動著,拿起一包仙貝看了看,又放下,隨口說,「影森町很有意思,不像一般的鄉鎮。這裡的霧,神社的信仰,還有那種……怎麼說呢,人和土地之間的紐帶,感覺很特別。在別的地方很難見到。」book18.org
上野猶豫了一下,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他本想說點什麼應付過去,但吉田由美已經走到了櫃檯前。book18.org
「上野先生,我知道你們不太願意跟外人說太多。」她的語氣忽然認真了起來,「我也不是非要打聽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我只是想知道,這片土地上的人,到底在信什麼、怕什麼、期盼什麼。不是書上那些空話,而是真的——你們的父母告訴你們的東西,你們在心裡真正相信的東西。」book18.org
上野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吉田小姐,我父母沒告訴過我什麼。」他把眼鏡重新戴上,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他們那一輩的人,信的是土地、山林和天氣。那些東西不需要被說出來,只需要被習慣。你問他們相信什麼,他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為他們一輩子都沒想過這個問題。」book18.org
吉田由美看著他,似乎在咀嚼這句話。book18.org
「那你呢?」她問。book18.org
「我?」上野笑了笑,「我信便利店每個月一日的薯片半價。」book18.org
吉田由美也笑了。但笑過之後,她並沒有走。book18.org
「上野先生,上次——上周——我在神社那邊碰到一個老婆婆。她跟我說了一句話,只有一句話。」吉田由美低頭看著櫃檯上擺著的一罐彈珠汽水,玻璃瓶里的小珠子在剩餘不多的液體里輕輕滾動。「她說:『你若真想知道,別找大人,找孩子。』」book18.org
上野的眉毛動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就走了。我追上去想再問,她只是擺了擺手。」book18.org
吉田由美抬起頭,「上野先生,你覺得她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上野沉默了很久。久到冰櫃的壓縮機嗡嗡地響了兩輪,久到外面石階上走過一個戴草帽的老農,用鄉土口音朝隔壁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玻璃門隔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她大概是讓你去學校。」book18.org
「學校?」book18.org
「南町高中。就在町北邊,走到頭就是。」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指針剛過三點。book18.org
「現在過去正好。四點多社團活動結束前,校門口會有學生進出。你要是想在學生放學後堵人倒是容易,但要正正經經地聊,現在去最合適。籃球社、美術社、還有那個——」book18.org
他想了想,「鄉土研究社,都是這個時間段活動。」book18.org
吉田由美的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鄉土研究社?」她重複道,仿佛撿到了什麼閃光的石子。book18.org
「嗯。」上野把帳本重新翻開,拿起筆,「不過別抱太大期望。那個社團好像就一個人了,指導老師也是掛名的。學生叫什麼來著……姓雨宮還是雨什麼的,記不太清了。」book18.org
吉田由美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從上野的雜貨鋪出來時,午後的陽光已經開始轉為蜜色。石階小路兩旁,幾叢矮牽牛在悶熱的風裡輕輕搖動。遠處隱約傳來學校鐘樓的報時聲——三點十五分。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布袋往肩上攏了攏,朝町北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南町高中的正門對著一條靜謐的坡道,兩邊種著上了年頭的銀杏樹。時節未到秋天,葉子還綠得發亮。校舍是一棟米白色的三層建築,外表不算舊,但在影森町這種被霧氣終年浸潤的地方,牆面多多少少還是泛著些水漬的痕跡,像褪了色的地圖。book18.org
吉田由美在校門口站了片刻。透過鐵柵欄,能看到操場上有幾個學生正在跑步,體育老師站在跑道旁吹著哨子,聲音短促。教學樓左側的一樓窗戶里透出暖黃的燈光,大概是美術室或者家政室。book18.org
她推開那扇虛掩著的側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走廊里空蕩蕩的,大多數教室的門都關著。偶爾有一兩個學生匆匆走過,手裡抱著書本或者運動服,用詫異的眼光瞥一眼這個明顯不合時宜的外來者。吉田由美朝他們微笑,但笑並沒有讓那些眼神變得友好。book18.org
她在兩塊活動公告板前停下腳步。公告板上貼滿了各色海報:籃球部新人募集、合唱比賽通知、學生會選舉日程……她的目光在角落裡一張樸素得幾乎要被淹沒的紙上停留下來。book18.org
「鄉土研究社·部室:東棟二層·舊社會科準備室」book18.org
東棟在校園最深處,靠近後山。比起主教學樓,那裡冷清得多——走廊更窄,光線更暗,牆壁上貼著的老舊告示已經泛黃,散發出一種略帶霉味的、舊紙特有的氣息。她的腳步聲在這裡顯得格外響亮,每一步都像是在對這座沉默的建築物發出提問。book18.org
舊社會科準備室的門上,掛著一塊手寫的小木牌:「鄉土研究社」。book18.org
門沒有鎖,留著一條縫。從縫隙里透出淡黃的燈光。book18.org
吉田由美抬手,輕輕敲了三下。book18.org
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有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是腳步聲,遲緩而謹慎。門被拉開了一條更大的縫,露出半張臉。book18.org
是個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淺色的頭髮有些亂,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身上穿著南町高中的制服,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沒系,袖子卷到手肘,應該已經在這裡待了一會兒。book18.org
他打量著吉田由美,目光先是在她的臉上停了幾秒,然後落到她掛在胸前的相機上。book18.org
「……請問你是?」book18.org
「你好。」吉田由美露出職業化的明亮笑容,從口袋裡掏出名片夾,「我是《民俗探訪》雜誌的記者,吉田由美。之前一直在影森町這邊做民俗方面的取材。今天聽町里的人說,學校里有個鄉土研究社,所以冒昧過來拜訪一下。」book18.org
少年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慢慢地眨了眨眼。book18.org
「聽町里的人說的?誰說的?」book18.org
「雜貨鋪的上野先生。」book18.org
「……哦。」少年似乎稍稍放鬆了些。他把門拉開,「進來吧。不過這裡很亂,只有我一個人。」book18.org
吉田由美走進房間。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屋子,原本大概是用來堆放教學資料的地方,現在被改成了活動室。一面牆邊立著幾個舊書架,塞滿了發黃的縣史、民俗資料和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文件夾。另一面牆上貼著一張手繪的影森町周邊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記著神社、古蹟、古道和廢棄村落的位置。窗邊有一張舊木桌,桌上攤著幾本翻開的書和一個筆記本,筆跡潦草但密集。book18.org
「這是你畫的?」吉田由美走近牆上的地圖,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標記。 「嗯。」少年坐回椅子上,「我叫雨宮明。這個社團……現在就我一個人。老師只是掛名,平時不怎麼來。」book18.org
「雨宮……明君。」吉田由美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嘴裡品嘗這個名字。她轉過身,臉上的笑容依然明亮,但眼神已經變得專注起來——那是採訪真正開始的信號,「我能問問,你為什麼要加入這個社團嗎?或者應該說,一個人撐著一個社團,一定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吧?」book18.org
雨宮明拿起桌上的一支原子筆,在指間轉了兩圈,筆桿在指縫裡靈活地翻動。 「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他說,「只是……想搞清楚一些事情。」book18.org
「什麼事情?」book18.org
「比如,我住的地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他把筆放下,目光轉向窗外。窗外是後山的杉樹林,在午後的光線里顯得蒼翠而幽深,霧氣正在林間緩緩升起。「比如,為什麼這裡永遠有霧。比如,那些老人口中的傳說,到底是真的,還是只是故事。」book18.org
他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降低了些,仿佛在自言自語。book18.org
吉田由美沒有錯過這句話。她按下錄音筆的錄音鍵。book18.org
「那你的結論呢?是真的,還是只是故事?」book18.org
阿明回過頭來。他看著吉田由美,嘴角彎起一個弧度——但那個笑容很奇怪,既不溫暖也不疏離,反而有一種少年不該有的、近乎沉靜的洞察力。book18.org
「吉田小姐。你來了多少次了?」book18.org
吉田由美微微一愣。book18.org
「我在町里見過你。」book18.org
阿明說,「好幾次了。第一次是在神社前面,你請林海翔吃章魚燒。第二次是在祈安祭上,你到處跟人搭話。第三次是在霧霞村的後山神社——那次我也在,只是你沒注意到我。今天是第四次?」他偏了偏頭,「不對,加上上周你在雜貨鋪堵上野太太那次,應該是第五次了。」book18.org
吉田由美沒有說話。她的笑容還在,但已經不再是那種職業化的、收放自如的笑容。她在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少年。book18.org
「你知道町里的人都在躲著你吧?」阿明的語氣依然平緩,「大家怕你問太多。怕你寫太多。怕你把這裡的事情拿到外面去說。影森町不是那種可以隨便翻開來給人看的地方。有些事情……有些事情,連我們當中的人,也要到一定年紀才被允許知道。」book18.org
「可是你願意跟我說話。」吉田由美說。book18.org
「因為你已經來了五次了。一個人願意在同一個地方碰五次壁,要麼是很傻,要麼是很認真。你看起來不傻。」book18.org
窗外,起了一陣風。杉樹林發出沙沙的低語,仿佛無數細小的聲音在彼此傳遞著什麼訊息。阿明站起身,走到窗邊,把半掩的窗戶完全推開。微涼的山風湧進來,吹得桌上的書頁輕輕翻動。book18.org
「你問我是真的還是只是故事。」阿明背對著她,看著窗外逐漸變濃的霧,「我不知道。我在這裡生活了十七年,還是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有些故事之所以能傳這麼久,不是因為它們是假的——而是因為,它們太真了,真到沒有人敢大聲說。」book18.org
吉田由美沒有說話。錄音筆的紅光在安靜中一閃一閃。book18.org
「你看過霧霞村後山神社的鳥居嗎?」阿明忽然問。book18.org
「看過。」吉田由美說,「前陣子去過。」book18.org
「那根鳥居的柱子,有一道很深的裂痕。」阿明說,「老人們說,那是幾十年前被雷劈的。但還有另一種說法——說是某個深夜,有什麼東西撞在上面留下來的。」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book18.org
「吉田小姐,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這地方的事,那你首先得明白一件事:在這片霧裡,你永遠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傳說。因為霧會把一切攪和到一起。等到你想分清楚的時,已經晚了。」book18.org
窗外,霧更濃了。book18.org
吉田由美低頭看了一眼錄音筆,然後,出乎阿明意料地,伸手把它關掉了。 「那我們不分清楚。」book18.org
她說,「你先告訴我——那個撞在鳥居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阿明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在滿室昏黃的燈光和窗外涌動的霧氣之中,他輕輕開口。book18.org
「話雖如此,吉田小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不過有些故事,用聽的,比用寫的好。因為一旦寫下來,就會被印在白紙上,永遠也改不掉。而故事,是需要被忘記的。至少,是被允許忘記的。」 風停了。屋子裡驟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日光燈微弱的電流聲。book18.org
吉田由美看著眼前這個十七歲的少年。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終於找到了一扇門——一扇通往影森町核心秘密的門。但這扇門的背後,是更深更濃的霧,而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準備好走進去了。book18.org
窗外,南町高中的鐘樓敲響了下午四點的鐘聲。book18.org
渾厚的音波穿過霧氣,穿過杉樹林,穿過整個被霧籠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町鎮。book18.org
山下,朝霧莊的廚房裡,佐伯清子把切好的菜倒進鍋里,聽到鐘聲,停下了手中的動作。book18.org
她望著窗外越來越濃霧,忽然想起了一個詞。book18.org
「寄り霧。」book18.org
霧會記住人。book18.org
……book18.org
鐘樓的餘韻在走廊里漸漸消散,宛如石子沉入深潭,漣漪一圈圈收攏,最終歸於沉寂。吉田由美站在東棟二層的樓梯口,手裡捏著已經關掉的錄音筆,指尖輕輕摩挲著塑料外殼上細微的磨痕。book18.org
雨宮明最後那句話還在她腦子裡轉。book18.org
——「故事,是需要被忘記的。至少,是被允許忘記的。」book18.org
她見過不少故弄玄虛的採訪對象。幹這一行久了,總會遇到那麼幾個喜歡把話說到一半、然後用意味深長的沉默來增強說服力的人。但雨宮明不一樣。那個少年說那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故弄玄虛的得意。反而有一種近乎疲倦的平靜,仿佛他守著一個過於重的東西,放不下,也遞不出去。book18.org
吉田由美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東棟里迴蕩。她本打算沿著來時的路返回正門,然後在四點半之前趕回朝霧莊整理今天的筆記。但當她穿過連接東棟和主教學樓的那條露天走廊時,卻忽然停下了。book18.org
走廊外是一片不大的中庭。修剪得不太整齊的杜鵑花叢圍著一棵上了年頭的石榴樹。午後的光線從中庭上方傾斜下來,在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中庭對面是體育館,外牆塗著米白色油漆,在潮濕氣候的侵蝕下已經大面積剝落,露出底下灰暗的水泥層。book18.org
體育館後面,隱隱約約能看到一排低矮的平房。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隔著中庭,望著那排平房。book18.org
沒有理由。或者說,她給不出理由。只是腳忽然就不想往校門的方向走了。就像有什麼東西——某種比她更安靜、更古老的存在——正用一種毫無重量的力道,輕輕拽著她的注意力,把她往那個方向牽引。book18.org
「再轉一轉也無妨。」book18.org
她對自己說,把錄音筆塞進口袋,換了個方向,踏上了前往體育館的小路。 空氣似乎比剛才更潮濕了一些。中庭的石板地面上有幾處積水,映著天空的顏色。吉田由美低頭看時,發現水面上浮著一層極薄的霧氣,正無聲無息地從地面升騰起來。她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看天,天空還是亮的,但那種亮已經不是午後的蜜色,而是一種更加蒼白、更加曖昧的光澤。book18.org
中庭另一頭,體育館的大門虛掩著。她走進去的時候,室內籃球場的燈關著,只有幾束從高窗透進來的光在地板上畫出規整的矩形。角落裡的跳馬箱上搭著幾條毛巾,似乎剛才還有人在這裡活動。book18.org
體育館空無一人。吉田由美穿過籃球場,從另一側的側門走出去。側門外是一條窄窄的水泥通道,夾在體育館後牆和學校圍牆之間。圍牆上爬滿了已經有些年頭的絡石藤,葉片在微弱的光線里泛著暗綠色的光澤。通道盡頭,便是她在中庭望見的那排平房。book18.org
走近了才看清,那排平房一共有三間,門上都釘著金屬銘牌:一號倉庫、二號倉庫、三號倉庫。門是那種老式的鐵皮門,漆面已經掉得七七八八,鉸鏈上結著銹斑。平房外堆放著一堆綑紮起來的體操墊,墊子上落著一層薄灰。旁邊還有一輛壞掉的跳高架推車,輪子歪了一個,靠牆斜倚著。地上的落葉沒有被掃過的痕跡,這說明體育館倉庫區平時很少有人來。現在是社團活動時間,師生都集中在操場和室內體育館裡,這裡更是無人問津。book18.org
理智告訴她,該回去了。book18.org
一個外來的記者,在沒有校方許可的情況下,在校園裡四處溜達已經很招眼了。如果再往這種明顯是校舍死角的地方鑽,萬一被人撞見,怕是說不清楚。況且今天跟雨宮明聊了那麼久,收穫已經足夠豐富,完全不需要再多此一舉。 但她的腳已經踏上了平房前的水泥地。book18.org
腳底傳來一種黏膩的觸感,。但不是踩到水的那種濕黏,而是空氣本身。這裡的空氣似乎比校園其他地方沉重得多,每呼吸一口,都像是把一團沾了水的棉花塞進肺里。吉田由美抬起頭,發現圍牆外的天空居然悄然間已經變成了一種奇異的乳白色。霧氣正從山林方向蔓延過來,速度比剛才快得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操縱它。book18.org
朝霧莊廚房裡,佐伯清子望著窗外越來越濃的白霧,口中輕聲喃出的那個詞,此刻還遠未傳到她的耳朵里。但那片霧,確實正在聚攏。以一種無法解釋的、近乎主動的姿態。book18.org
吉田由美走到一號倉庫門口,試著推了推門。book18.org
鎖著的。二號倉庫也是。book18.org
她往前走,腳步在水泥地上磨出細小的沙沙聲。book18.org
然後,在三號倉庫門口,她停下了。book18.org
極細微的、從門縫裡透出來的聲音,悄然響起。鐵皮門的門縫並不嚴密,上下都留著幾毫米的間隙。聲音就是從那道間隙里漏出來的,斷斷續續,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黏稠的濕意。book18.org
她先聽到的是呼吸聲。很重,很不規律,像什麼東西在狹窄空間裡劇烈起伏。然後是某種……濕漉漉的、節奏分明的摩擦聲。每一次響動都伴隨著呼吸節奏的變化——加速,變緩,再加速。最後,是一聲被強行壓抑的呻吟,聲音很輕很柔,卻像針一樣精準地刺入她的耳膜。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孩的聲音。book18.org
她認出了這個聲音。book18.org
大抵是在祈安祭那天晚上,燈籠的光芒下,她曾向那個短髮女孩遞出名片。女孩看著她,眼睛裡有警惕,也有不悅——那是一種很原始的抗拒,仿佛領地被人闖入的動物。她還問那女孩對這個祭典意味著什麼,女孩回答的聲音也是這樣輕而柔。book18.org
松本凌音。林海翔的青梅竹馬。book18.org
一種極其不適的預感從吉田由美的腳底升起,沿著脊柱一路往上爬。她理應轉身離開。不管門縫對面正在發生什麼,都和她沒有關係。她是一個民俗記者,不是便衣警察。她沒有立場看下去,更沒有立場管。可是那種牽引感又回來了,比之前更強烈,強烈到讓她無法對自己說不。book18.org
吉田由美屏住呼吸,將眼睛貼近門縫。book18.org
三號倉庫的內部比她想像中要大一些,大約二十平方米見方。天花板的日光燈沒有開,唯一的光源來自高處一扇半掩的氣窗。巨大的水床墊幾乎鋪滿了房間中央的大部分空地,藍色的表面在幽暗的光線里泛著冷調的光澤,隨著上面細微的動作漾開一圈圈極淡的漣漪。靠牆的深色木質衣櫃櫃門緊閉,沉默地矗立在昏暗中。而就在那張水床墊上,幾塊體操墊被胡亂鋪開,上面躺著一個人——不,疊加著兩個人。book18.org
她最先看到的是一具赤裸的男孩軀體。背脊很寬,肩胛骨隨著動作不斷隆起又塌陷。他從頭到腳一絲不掛,跪伏在墊子上,臀部肌肉的收縮與鬆弛帶動著腰身的抽送,每一次起伏都堅定有力。他身下的那個人幾乎完全被遮住,只露出兩隻被按在墊子兩側的手臂——纖細的、屬於女孩的手臂,手指因為某種強烈的刺激而微微蜷曲。book18.org
順著男孩腰和腿之間的縫隙,她看到了更多。book18.org
松本凌音的臉。book18.org
那張臉微微偏向一側,吉田由美藉此看到她眼角有濕潤的水痕,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她的短髮被汗水黏在臉頰和額角上,散亂不堪,襯得整張臉格外嬌小蒼白。那雙她曾在祈安祭上見過的、透著警惕的褐色眼眸,此刻半闔著,瞳孔失焦而渙散,仿佛被某種遠超出承受的感官刺激推入了一個清醒與朦朧之間的縫隙。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張,雙唇因為急促的喘息而微微發乾,不斷溢出支離破碎的呻吟聲。她的唇邊牽著一根很細的銀絲,在灰白的光線里閃爍,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淌過下巴,淌過脖子,最後消失在鎖骨窩那一小片凹痕里。book18.org
她的上身穿著敞開的校服白襯衫。但襯衫的扣子已被盡數解開,敞向身體兩側,袒露出平坦的小腹和胸前豐腴的乳房。隨著身上男生的每一次撞擊,她的身體便在墊子上輕輕蹭動一下,乳房也跟著微微晃動。襯衫下擺皺成一團,堆積在身下的墊子上,露出纖細而柔韌的腰肢。book18.org
她的下身正完全裸露著。裙子和內衣被丟在一旁的器械架上。深藍色的校服裙子搭在金屬橫樑上。她的雙腿被完全打開,膝蓋被迫高高抬起到身體兩側,被扯掉的黑色短襪還掛在腳趾上。一根深棕色的、沾滿透明液體的勃起陰莖,正插在那雙腿之間那緊密柔軟的裂隙里,抽送往復。book18.org
每一次插入,陰莖便整根沒入那粉紅色的濕潤嫩肉之中,擠出一聲黏膩而低濁的水聲,黏稠的聲音在倉庫空曠的空間裡被放大,仿佛某種軟體動物在濕泥里蠕動,渾濁而充滿肉感。同時女孩便溢出一聲低沉而難以遏制的悶哼。每一次拔出,陰莖便帶出更多的透明液體,沿著她的股溝往下淌,浸入身下的體操墊。包裹陰莖的粉紅嫩肉隨之微微翻出,充血腫脹,沾染著碾磨過的白沫,像極了熟爛欲裂的果實外翻的柔軟果肉。book18.org
吉田由美的手扶在冰冷的鐵皮門上,心跳猛烈地撞擊著胸腔,雙腿發軟,卻無論如何挪不開目光。她做過戰地記者培訓,見過中東難民營里骨瘦如柴的兒童,見過地震廢墟里挖出來的殘肢斷臂。她以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已在那些經歷中被淬鍊得足夠堅硬。但此刻撞入視網膜的這幅畫面,卻以一種截然不同的方式瓦解了她的鎮定。book18.org
一個來自東京的民俗記者,不應該在下午四點的校園倉庫里目睹這種東西。 她正想強迫自己抽回視線,正想告訴自己「這不關你的事」,瞳孔中卻映出了更多的畫面。book18.org
另一個男生正跪在體操墊的角落處,就在松本凌音的腦袋旁邊。他沒有赤裸,但也差不多了。校服襯衫被撕開,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部。褲子褪到了膝蓋以下。他跪在墊子上,腰身挺得筆直,一隻手撐著地面,另一隻手正以一種略顯急躁的動作解著褲子的殘餘束縛。book18.org
而他的下體——勃起到幾乎貼著肚皮的深紅龜頭,沾滿了唾液的反光,表面濕漉漉的泛著水光,顯然剛從一張濕熱的嘴唇里拔出來不久,離凌音的臉只有幾厘米的距離。book18.org
下一刻,凌音的手動了。book18.org
那隻原本被按在墊子上的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先在空氣中無力地蜷了一下,然後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遲疑地攀上了那個男生的腿根。她手指和掌心上的皮膚被汗水浸得微潮,觸碰到男生腿根的皮膚時,那男生髮出一聲急促的喘息,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book18.org
纖細的手指順著腿根的肌理緩緩向上,最終停在了那根筆直挺立的陰莖根部,指腹輕輕按住隆起的囊袋上方的血管。然後,她的手緩慢地收攏,握住那根沾滿唾液陰莖底部,指尖陷進那些稀疏的毛髮間。book18.org
女孩沒有說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半闔著眼,仿佛在夢遊——不,更像是在履行某種被刻入身體本能的義務。那張本該清冷而端莊的臉龐,此刻被汗水、唾液和放縱的潮紅浸潤得異樣妖冶,宛如某種只在這片霧靄籠罩的土地上才會盛開的、轉瞬即逝的花。book18.org
她的表情在聖潔與淫蕩之間游移不定,既不像是抗拒,也不像是享受,而是一種更加微妙的、幾乎帶有儀式感的順從。仿佛這不是她自己的選擇,只不過是在依照某種更加古老而浩瀚的意志在舞動。book18.org
凌音微啟雙唇,舌尖在乾澀的唇瓣上輕輕滑過,然後輕巧地將那顆深紅色的龜頭含入口中。她的動作從容而熟練,沒有絲毫猶豫。先是含住前端,嘴唇緩慢向前,將其完全吞沒在大半根莖身,然後是抽出——只留龜頭在唇間,舌尖繞著龜頭冠溝靈活地旋轉一圈,再收緊雙唇,沿著莖身上凸起的血管紋路一寸寸往下,直到整根陰莖幾乎頂進她喉嚨的深處。book18.org
她的喉管在莖身通過時微微鼓起,又隨著拔出的動作緩緩恢復。然後,嘴唇再次向前迎去,重新將剛拔出的大半截莖身吞入更深處。她的頭開始在男生腿間緩慢而均衡地、前前後後地移動起來,口中不斷發出輕微而低啞的含混水聲,同時在咽喉深處發出半是吞咽半是嚶嚀的悶響。book18.org
被含入的深紅陰莖上,濕漉漉的唾沫在昏暗的光線里反射著淫靡的光芒,從囊袋到龜頭的頂端,沒有一處不是泛著水光的。多餘的口水從嘴唇與陰莖的接合處溢出,順著莖身流下來,裹滿了囊袋,然後沿著她握在他根部的指縫間滑落,一滴又一滴,浸入體操墊的纖維間。book18.org
她吞得如此之深,以至於有一瞬間,吉田由美能清晰地聽到一種輕微的、含糊的、介於乾嘔與吞咽之間的喉音。那是龜頭抵達喉嚨深處時,咽喉肌肉不自主的痙攣反應,繼而那股痙攣便轉化為更深的吞納。而凌音只是微微皺了一下眉,便繼續吞吐著陰莖,絲毫未停。book18.org
身後那個男生仍在抽插,速度逐漸加快,粗重的喘息幾乎變成了呼嚕聲。他俯下身,揉捏著那對飽滿的乳房。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乳尖在指縫間被捻得變形,又從指縫間擠出。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則按在凌音的腰側,拇指陷進腰窩的凹陷處,下體像打樁一樣衝撞著那兩瓣已經微微發紅的臀肉。他的陰囊隨著每一次撞擊甩在女孩的會陰上,發出沉悶有力的啪啪聲,同陰莖插入穴口的噗呲水聲重疊交織,在狹窄的倉庫里來回震盪。book18.org
一種低沉的嗡鳴聲在吉田由美耳中響起。她分不清那究竟是倉庫老舊日光燈管的電流聲,還是自己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她只知道自己的目光被死死鎖在門縫對面的那一幕上,四肢冰冷,胸口卻燒著一團無法命名的火焰。book18.org
而高窗外面,霧已經漫過了圍牆。book18.org
乳白色的霧氣一絲絲地從鐵皮門的縫隙、從高窗的邊緣、從牆體看不見的裂痕間滲入倉庫,緩緩流淌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仿佛某種正在加冕的、不可見之物的觸鬚。它們貼著地面蔓延,掠過體操墊的邊緣,然後以一種無法解釋的方式,輕緩地纏繞上那兩個男生的腳踝,纏繞上松本凌音散落在墊子上的發梢,纏繞上她握著陰莖的指尖。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那些霧。book18.org
吉田由美注意到了,但她的理智已經無法驅動她的四肢。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看著霧一寸寸滲進這片被遺忘的空間,看著那個她在祈安祭燈籠下認識的女孩,正以一種近乎神聖的、不知疲倦的姿態,承受著兩具肉體在她身上施加的全部重量與節奏。book18.org
她的全部目光都被釘在了那根裹滿黏液的赤紅陰莖上——看著它一寸寸撐開松本凌音底下那早已濕透的緊緻窄穴,擠出一圈圈黏稠的白沫和一縷縷透明的淫水,隨著抽插動作,那朵嬌小的、被磨得紅腫的粉嫩肉花翻出又縮回,發出咕嘰咕嘰的淫靡水聲。book18.org
在她聽來,那個聲音,宛如霧氣本身在舔舐著地面。book18.org
……book18.org
倉庫內,空氣無比稠密。book18.org
塵埃在高窗投下的光柱里緩緩翻滾,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體操墊上經年累積的汗漬味、鐵鏽的微腥,還有一種更黏稠、更原始的氣味——體液的酸澀混合著肌膚被汗水浸潤後散發出的微咸,被封閉的牆壁和沉默的天花板壓縮在這片逼仄的空間裡,無處可逃。book18.org
男生喘著粗氣,額頭的汗沿著鼻樑滑下來,滴落在凌音肌膚緊緻的胴體上。汗珠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拉出一道極細的水痕,順著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最終消失在腰部那片已經被揉得發紅的軟肉處。book18.org
他的手指仍然陷在乳房的柔軟當中。手掌很大,足以將那飽滿的乳峰整個包裹住,每一次揉捏都伴隨著手指陷進乳肉又彈起的觸感,乳尖在他的掌心摩擦中硬挺起來。他能感受到那小小的、堅硬的顆粒正抵著他的掌心,隨著身體被撞擊的節奏微微顫動。book18.org
女孩很緊。緊得出乎他的預料。即便已經抽插了不下百餘次,即便她的穴口早已被透明的淫液浸得濕漉漉的,但那陰道內壁的軟肉仍然緊緊箍住他的莖身,仿佛一層又一層溫熱濕潤的絲絨,緊密地貼附在陰莖每一寸凸起的血管上,隨著每一次抽插蠕動、收縮、纏繞。book18.org
那種緊緻不是刻意的夾弄,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屬於這個沉默寡言的短髮少女身體深處最誠實的質感——她自己或許都沒有意識到,她身體的這一部分正在如何完美地包裹著他。book18.org
每一次男生拔出陰莖,龜頭冠溝的邊緣都會刮過陰道壁上某處略微粗糙的敏感區域,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摩擦感,既有點澀,又被滑膩的體液裹挾。他能感覺到陰道里有一圈一圈極其細微的、柔軟的皺褶,當龜頭撐開那些皺褶時,每一圈都會在他的冠狀溝上輕輕刮過,帶來一陣朝脊椎深處蔓延的酥麻。book18.org
而當男生重新插入時,他的龜頭又會頂開那片仍舊緊閉著的、溫熱滑膩的嫩肉,擠進少女深處更狹窄、更濕熱的甬道。那裡的溫度比入口處更高一點,仿佛她身體深處藏著一團永不熄滅的暗火。陰莖整根沒入時,他能感受到龜頭頂到一處微硬的、圓潤的隆起——那是宮頸口。book18.org
每一次龜頭撞上宮頸口時,那團軟中帶硬的組織便輕輕回彈一下,將一種微妙的、介於鈍痛與酥麻之間的電流沿著莖身傳到囊袋,再一路蔓延到腰椎深處。而同時,那宮頸口周圍的一圈嫩肉會驟然收緊,像嬰兒吮吸奶嘴一樣不由自主地裹住他的龜頭前端,痙攣般地一陣絞縮。book18.org
那種感覺讓男生幾乎發瘋。book18.org
他不是第一次跟松本凌音做這種事。但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會在進入她的身體之後產生一種無法名狀的錯亂感——這個女孩平時太冷了。在走廊里擦肩而過時,她甚至不會抬眼看他。那張清麗而寡淡的臉,那雙褐色眼眸里始終帶著一層薄薄的、將所有人隔離在外的冰膜。她是那種你會在午休時間看到獨自坐在中庭角落安靜翻書的女高中生,陽光落在她的短髮上和臉頰上,美得毫無企圖,也毫無破綻。book18.org
沒有人會把她跟這個——被按在倉庫體操墊上,雙腿大張,穴口被操得紅腫外翻,唇邊淌著另一個男生的前列腺液與口水的混合物——聯繫在一起。但正是這種不可能的反差,讓每一次將陰莖插入她體內都成為一種難以複製的、深入骨髓的征服感。book18.org
那不是普通的占有。book18.org
那是一種對這座被霧籠罩的、沉默而封閉的古老山村施加在他身上的所有無形壓力——一種隱秘的報復性轉嫁。在這片土地上,他的家族世代信奉霧神,從幼年起就被灌輸「不可越過界限」「不可褻瀆凈域」「不可向外人說出秘密」的鐵律。他的祖輩、父輩、乃至他自己,一生都活在某種看不見的、森嚴的等級秩序之下——八雲神社的宮司是第一等,那些白袍凈修者是第二等,普通的氏子是第三等,而像他這樣的普通町民子弟,只是山腳下被霧澆灌的野草,連供奉霧神的祭典也只能隔著數百米的距離遙遙仰望。book18.org
但此刻,他的陰莖正插在松本凌音的身體里——在霧神的注視下,在那些白袍凈修者不會踏足的、被遺忘的倉庫里,他操著一個比任何村民都更接近霧神核心圈層的女孩,他的囊袋每一次撞擊她臀肉的清脆響聲,都像是在那堅不可摧的古老等級上敲出一道裂縫。她的身份,她的沉默,她那種不屬於凡俗的冷清氣質,此刻通通化為被壓在體操墊上、被操得穴口翻出粉紅嫩肉的肉身。book18.org
這種優越感如電流般沿著脊椎往上躥,將快感放大到了一個讓男生自己都感到恐懼的程度。book18.org
他咬著牙,將陰莖抽出到幾乎只剩龜頭卡在穴口,然後再以全身的重量猛力貫入。book18.org
「——唔……!」book18.org
凌音的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那聲音從她的胸腔里被撞擊出來,通過喉管時被強行壓低了音量,但反而因此變得更加……撩人。不是在刻意取悅男生,只是一個不習慣發出聲音的人,被迫發出了聲音。男生感覺到她穴道深處猛然一陣劇烈收縮——仿佛一朵被暴雨擊打的花苞瞬間收緊花瓣,陰道內壁的軟肉在一瞬間死死絞住了他的莖身,痙攣從宮頸口一直蔓延到穴口邊緣,每一寸濕熱的黏膜都在顫抖。book18.org
他差點就直接射了。book18.org
「操……」book18.org
男生低吼一聲,停下動作,整個人僵在凌音身體上方大口喘息。陰莖被夾得生疼,那種幾乎滅頂的射精衝動在他大腦里炸開一片白光。龜頭在陰道深處的黑暗中劇烈搏動了兩下,馬眼滲出些許粘液,然後又被宮頸那一圈緊緻的軟肉悉數吞納。他閉緊眼睛,集中所有意志力壓制那股即將決堤的快感——還不行。他還沒夠。他還想再操她一陣子,還想再在這種與她身體嚴絲合縫的聯結中沉浸久一點,再久一點。book18.org
他睜開眼,目光從凌音汗濕的後頸一路往下——她纖薄的肩胛骨,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的襯衫裹住瘦削的背脊,腰肢纖細得仿佛兩手合攏就能掐住,再往下是微微翹起的臀線和兩瓣被撞擊得泛紅的臀肉。男生伸手握住她的胯骨,拇指在腰窩的凹陷處輕輕摩挲,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始抽送。book18.org
這一次的節奏完全不同。他不再急躁,而是刻意放慢了每一輪插入與拔出的速度。陰莖緩慢地推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龜頭是一寸一寸撐開她陰道皺襞的,每一道細小的黏膜褶皺被展平的觸感都無比分明。然後,再同樣緩慢地退出,讓莖身充分感受陰道內壁那股不肯鬆口的吸力,感受那被磨得微腫的粉紅嫩肉依依不捨地包裹著他離開的每一毫米。book18.org
凌音在這種節奏下發出的聲音也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種被撞出來的短促悶哼,而是一種更加綿長、更加無法抑制的低吟。聲音從她緊閉的牙關間滲出,仿佛被拉長的絲線——微弱的、斷斷續續的、帶著某種近乎哀求的顫音。每一次男生緩慢頂入,她的腰便不由自主地往下塌一點,脊椎微微弓起,臀肉輕輕收緊,宮頸那一圈軟肉順從著龜頭的推擠先是往後退讓幾分,然後又回彈般裹緊他龜頭的前端。然後等拔出時,她的身體又會本能地跟隨他的退勢微微抬起,仿佛不捨得他離開。那種從她身體深處傳來的微弱挽留——肌肉的收縮、黏膜的吸吮、臀部的輕盈追送——讓男生的每一次退出都會不由自主地立刻重新插入,仿佛那個濕熱的甬道里藏著一個無法逃脫的、被層層軟肉旋裹的漩渦。book18.org
「你的屄真他媽會夾,松本。」book18.org
男生在她的耳邊說道,呼吸噴在她耳廓上,「你感覺到了嗎?你的屄在吸我。」 凌音沒有回答,以至於男生甚至不確定她是否聽見了他的話。她的臉埋在手臂間,只露出一隻半闔的、失焦的眼睛。但她的耳廓紅了,從耳垂蔓延到耳尖,仿佛被晚霞燒灼的一片雲。book18.org
男生忽然有一種想要看看她正面的強烈衝動——想看看那張清冷的臉此刻被他操成什麼樣子,想看那雙在教室日光燈下總是透著距離感的褐色眼眸,此刻映著他的倒影時會是什麼表情。book18.org
他拔出陰莖,動作乾脆,翻出一聲濕潤的、黏膩的分離聲。凌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帶著些許失落的輕哼。他抓著她的胯骨,將她從跪伏的姿勢翻轉過來,仰躺在墊子上。她的臉終於對著他了。book18.org
他心臟停跳了一拍。book18.org
那張臉被汗水浸透,碎發凌亂地貼在額角和臉頰上。眼眶微紅,眼角有明顯的水痕。她半睜著眼,褐色瞳孔渙散地看著上方某個虛空的位置,既像是在看他,又像是穿透了他,在看著別的什麼。嘴唇微啟,唇瓣包裹著另一個男生的肉棒,唇邊牽著的銀絲斷了一半,另一半還掛在嘴角往下淌。book18.org
男生重新進入她的身體。book18.org
這一次面對面。凌音的雙腿被抬到他肩膀上,腿彎掛在他汗濕的肩頭,腳踝上還掛著那兩隻沒完全脫掉的黑色短襪,在他的腦後隨著撞擊的節奏輕輕晃動。男生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陰莖是怎麼插進她身體里的——那朵被磨得紅腫的粉嫩肉花在他的龜頭推入時被撐開到極致,整個穴口周圍的黏膜都因為充血而微微隆起,然後在拔出時又隨著莖身的退勢被翻帶出來一小圈濕亮的嫩肉,黏稠的白沫糊在穴口邊緣,又被下一輪插入時擠出來的新液體沖淡。book18.org
他俯下身,胸膛貼上少女的胸脯。飽滿的乳房被壓扁在兩人之間,硬挺的乳尖抵著他的皮膚。他能感覺到松本凌音心跳——快而亂,和他自己胸腔里那股劇烈的搏動交織在一起,分辨不出是誰的更猛烈。他把臉埋在女孩的頸窩裡,鼻尖蹭著她脖子上的薄汗,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校服襯衫上殘留的洗衣液清香、皮膚上被汗水稀釋的淡淡體味,還有另一種更深層的氣味——來自她身體的最深處,被陰莖和體液攪動出來的、微腥而溫熱的、屬於交合本身的氣息。book18.org
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book18.org
最後的衝刺來了。肥碩的囊袋拍打凌音沾滿淫液的會陰,發出緊湊的、節奏已亂的水聲。他的龜頭一次次頂開宮頸口,撞擊在少女身體最深處的軟肉上,碾磨、抵壓、再抽回。book18.org
「要射了——我在——在裡面——」book18.org
緊接著,男生猛地挺入,龜頭狠狠撞上宮頸口——那團軟中帶硬、微微突起的肉環,宛如一張被操開了的小嘴,正好含住了他龜頭最敏感的冠溝邊緣。陰道深處的溫度驟然升高,仿佛有一團黏稠濕熱的蜜漿從宮頸口滲出,裹滿了他的龜頭。他低吼一聲,身體劇烈一顫,陰莖死死抵在陰道最深處,馬眼對準宮頸口開始猛烈地射精。book18.org
第一股精液射出時,他能感覺到從囊袋到陰莖根部的所有肌肉同時痙攣,一股濃稠的熱流從馬眼噴涌而出,打在宮頸口上,然後在陰道深處徹底擴散開來。宮頸口在精液衝擊下猛地一縮,被迫打開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口子,一部分精液直接灌入更深處的子宮,剩餘的白色濃漿則從陰道深處往外蔓延,迅速填充了宮頸與龜頭之間那片狹小的、被緊緻黏膜包裹的空間。他感覺自己的龜頭仿佛浸入了一泡熱乎乎的黏液之中——那是他自己的精液混合著她陰道深處的體液,在封閉的甬道里越積越多,順著莖身往外無處可去,最終從穴口與陰莖的接合處慢慢溢出來。book18.org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他射了足足十幾秒,每一次精囊收縮都伴隨著一股新的熱流從馬眼噴射而出,直到整根陰莖被精液與陰道黏液的混合物完全浸泡,直到乳白色的濃稠液體順著松本凌音的大腿內側緩緩流下來,在體操墊上洇出硬幣大小的濕痕。book18.org
如此這般,男生終於停下了。汗水從下巴滴落,砸在凌音的鎖骨上。他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息,陰莖仍然埋在她體內,能感覺到那仍在緩慢蠕動的陰道壁正將最後一點精液擠壓出來。他的龜頭泡在那片黏濕溫熱、由精液和她深處體液混合而成的蜜液中,龜頭前端仍在不自主地微微搏動,馬眼在陰道軟肉的輕吸下吐出一股半透明的殘餘,與被灌滿的白色濃稠精液交融在一起。book18.org
射完之後的陰莖開始不可抑制地軟化,但仍然被那始終不肯鬆口的甬道裹得緊緊的。他能感覺到自己和女孩體液混合而成的,那股半透明的乳白色黏漿正沿著陰莖從穴口邊緣滲出。溫熱的、黏稠的、帶著兩人體溫的液體,順著她的臀溝慢慢淌下去。他緩緩退出,陰莖從穴口滑出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水音的曖昧聲響。被他操了這麼久又灌了滿腔精液窄穴久久無法合攏,仍在微微翕動,一團濃稠的白漿從其中緩緩湧出。book18.org
就在他射精的同時,在凌音口中吞吐的另一個男生也到達了極限。那個男生從頭到尾一直在看——近距離地、以跪坐在她臉旁的視角,看著另一根陰莖在她的體內抽插、看著她豐腴的乳房被揉捏變形、看著她那張清冷的臉被操得越來越渙散。他赤紅龜頭上的唾沫早就被凌音的口腔吮凈,每一寸凸起的血管都緊繃到極致,在她嘴裡不安分地搏動。book18.org
當看到同伴在她體內灌精之際——看到凌音的身體在精液衝擊下一陣輕顫,看到白色的濃漿從她穴口溢出——他終於再也無法忍耐,雙手捧住凌音的頭,腰身開始猛烈地抽搐。凌音理解了他的意圖,一隻手仍握著他陰莖的根部,另一隻手輕輕放在他大腿外側,喉嚨向前一送,將他整根陰莖連根吞沒。book18.org
如此這般,男生的龜頭抵在了凌音的喉嚨最深處,咽喉肌肉吞咽形成一連串波浪般的擠壓。黏膜褶襞層層疊疊地收縮,從各個方向同時收緊又放鬆,將整個龜頭裹在溫熱黏滑的空腔里。這種來自喉嚨深處的痙攣性吸吮,比任何主動的舔舐都更令人無法抵抗。book18.org
男生髮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陰莖在她喉嚨深處猛地一漲,馬眼打開,射出第一股滾燙的精液。凌音喉嚨微微動了一下——吞咽。那根液體被咽下的微弱聲音在她纖細的脖子上傳來,緊接著馬眼便湧出第二股精液,再然後是第三股——他射了她滿口,射到她來不及全部咽下,多餘的白漿從嘴唇與陰莖的接合縫隙中滲出來,沿著她的嘴角往下淌,和之前流下的口水混在一起。book18.org
當男生終於哆嗦著從她唇間抽出陰莖時,仍有一絲半透的白濁液體從馬眼拉出一道銀絲,輕輕斷落在她的下唇上。凌音的嘴唇含著些許殘餘的精液,閉著眼咽了下去,喉結輕輕滑動。book18.org
片刻後,她的唇間溢出一個極其細微的氣泡。book18.org
倉庫里重歸寂靜,只剩下三個人的喘息聲此起彼伏。高窗的霧氣仍在緩慢滲入,已經把半個倉庫的地面都覆蓋在一層薄薄的、流動著的乳白色之下。霧纏繞著散落在地上的校服裙擺,纏繞著那兩隻掛在腳踝上的黑色短襪,纏繞著體操墊上那一團團或深或淺、仍在緩慢擴散的濕痕。book18.org
沒有人注意到,三號倉庫的鐵皮門,那條幾毫米的門縫,比剛才更寬了半指。 吉田由美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book18.org
或許只有幾十秒。或許更長。時間在那一刻變得黏稠而不可靠。她只知道自己的眼睛仍然貼著那道冰冷的門縫,瞳孔里映著的畫面正在緩慢地凝固——兩個男生從凌音身邊退開,各自整理著衣物。book18.org
而凌音仍然躺在墊子上,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的襯衫只蓋住了胸口,鎖骨以下的大片皮膚仍然裸露在灰白的空氣里。一條腿微微屈起,另一條腿無力地攤在墊子上,大腿內側那片乳白色的濕痕正在緩慢地向下流淌。她半闔著眼,瞳孔渙散地望向天花板,嘴唇微微張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沒來得及咽下的白濁。book18.org
那眼神讓吉田由美想起了一種東西。book18.org
不是人。book18.org
是祭典上的供物。祈安祭那晚,她在八雲神社的拜殿前見過神饌——盛在素白陶器里的米、鹽、和裹在乾淨白布中的清酒瓶。那些供物被端正地擺放在神前,沉默、潔凈、不帶任何屬於人間的慾望,仿佛它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被獻給某種比人類更古老、更不可見的存在。松本凌音此刻躺在體操墊上的姿態,與那些供物如出一轍。book18.org
吉田由美的胃猛地收縮了一下。喉嚨深處湧上一股酸澀,不知道是噁心還是別的什麼滋味。她終於找回了對自己四肢的控制權,一隻手從鐵皮門上滑下來,指尖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應該做什麼?book18.org
報警?在這個被霧封閉的山間町鎮,派出所只有一個快要退休的老巡警,他的辦公室下午五點就關門。更何況,她能報什麼警?她甚至不確定眼前這一幕是否構成犯罪——那兩個男生顯然和凌音認識,而凌音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個「不」字。那張清冷的臉上沒有反抗的痕跡,只有一種超越了「同意」或「拒絕」的、更加令人不安的東西——順從。不是對人的順從,而是對某種更大、更古老的意志的順從。book18.org
她應該進去嗎?推開這扇鐵皮門,走進那間被體液和霧浸透的倉庫,把松本凌音從體操墊上扶起來,給她披上一件外套,問她需不需要幫助。她應該像一個負責任的成年人那樣,去保護一個剛剛被兩個男生——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她能做什麼?book18.org
她能帶凌音去哪裡?警察局?醫院?還是那個她甚至連門牌號都不知道的松本家,把這個渾身沾滿精液的女孩交給她的父母,然後解釋說「我在你們學校體育館的倉庫里發現了她,當時她正在和兩個男生做愛,可能是強姦,也可能是別的某種媾和」?book18.org
吉田由美摸到外套口袋裡的錄音筆。她的職業本能不合時宜地醒了過來——如果能錄下什麼。如果能拍下什麼。如果能把這一幕寫成稿子,發回東京,一定會引起轟動。一個被迷霧包圍的古老山村,一群恪守神秘信仰的鎮民,和一所表面平靜的高中里正在發生的異常——book18.org
她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book18.org
痛感讓她清醒了一瞬。那是一種純粹的、沒有雜質的羞恥——對自己在那一瞬間竟將那個躺在墊子上的女孩當作「素材」的羞恥。她做了五年記者,見過太多將他人苦難化為版面文字的操作。但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也會在心底的某個陰暗角落,滋生出同樣冰冷的想法。book18.org
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她終於下定了決心。book18.org
離開。book18.org
先離開這裡。回到朝霧莊,回到那間窗戶朝東的房間裡,把今天下午看到的所有東西整理成筆記,然後冷靜地、理性地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辦。以她的身份和立場,直接闖入倉庫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收拾。松本凌音不需要一個來自東京的陌生女記者來救她。那兩個男生最終會離開,這個女孩也會自己穿好衣服,走出這間倉庫,回到她應該屬於的世界裡去。明天,或者後天,她或許可以去找對方談談——以採訪之名,以同是女性之名,好好地、面對面地談一次。book18.org
吉田由美緩緩地將臉從門縫上移開。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空氣忽然變得很重。book18.org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沉重。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咽某種實質的、半流體的物質,濕漉漉地灌進氣管,讓肺部產生一種被填充的錯覺。她低下頭,看到自己的小腿以下已經完全被霧包裹了。book18.org
這些霧不是從前方漫過來的,而是從她身後——從圍牆的方向,從後山杉樹林的方向,從更遠更深的、屬於這片土地最古老核心的地方涌過來的。它們緩慢而堅定地流淌著,貼著水泥地面,舔舐著她的鞋底,纏繞著她的腳踝,以一種安靜的、幾乎可以稱之為溫柔的力度,輕輕拽著她的身體向後靠。book18.org
吉田由美猛地轉過身——book18.org
她看到了一張臉。book18.org
就在她身後不到半步的距離。近到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對方的襯衫領口,近到她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舊書本與塵埃混合的氣味,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淺色頭髮下那雙不大的眼睛裡,正映著她自己驚恐的倒影。book18.org
「雨宮——」book18.org
她只來得及說出這兩個字。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少年的手從背後伸了出來,握著一根黑色的、短粗的棒狀物。也許是倉庫門口那輛壞掉的跳高架推車上拆下來的橫杆。也許是他從什麼地方撿來的廢棄教具。她沒來得及看清。因為下一秒,那根黑色棒狀物便以一道短促而乾淨的弧線,準確地擊打在她的頸側。book18.org
吉田由美甚至沒有感受到被擊打的完整過程。book18.org
然後,她的視野開始傾斜。book18.org
倉庫、圍牆、絡石藤的暗綠色葉片、霧——整個世界同時向一個方向滑落。她的膝蓋失去了支撐力,先是軟了一下,然後就徹底地、無聲地折了下去。她的身體向側後方傾倒,肩膀先撞擊在倉庫鐵皮門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震動,然後整個人便沿著門板緩緩滑落,最終蜷曲在水泥地面上。book18.org
她的布袋從肩上落下,裡面的東西散了開來。筆記本、原子筆、一包沒拆封的紙巾、被她折了一個角的南町高中校園地圖。錄音筆從外套口袋裡彈出來,咕嚕嚕地滾到牆根,紅色指示燈閃了兩下,熄滅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還睜著。book18.org
或者說,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的最後一瞬,她的眼睛還睜著。透過逐漸模糊的視野,她看到了雨宮明蹲下來的動作,看到了他的手伸向她的布袋和散落一地的物品,看到了他臉上那個表情——仍然是疲憊的,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於歉意的情緒。book18.org
「對不起,吉田小姐。」book18.org
她聽到他的聲音從很遠的、隔著厚厚水層的地方傳來。book18.org
「你不應該看到這些。」book18.org
然後,霧湧上來。book18.org
不是一片一片的,而是整個地、鋪天蓋地地從圍牆外翻湧進來,宛如一道無聲的白色瀑布,在三號倉庫的門前傾瀉而下。霧裹住了她蜷曲的身體,裹住了散落在地上的物品,裹住了那個蹲在她面前的少年瘦削的肩膀。霧的密度如此之大,以至於在幾秒之內,所有可見的輪廓都被抹去了。吉田由美的身體、鐵皮門上的銹跡、牆角的落葉、壞掉的跳高架推車,全部被吞入一片沒有邊緣、沒有深淺、沒有方向的乳白色之中。book18.org
她的意識在這片白色中沉沒。book18.org
下沉的最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book18.org
不是雨宮明的。也不是倉庫里任何一個男生的。而是一個更加遙遠的、仿佛從山的最深處傳來的聲音——低沉的、有節奏的、仿佛是某種巨大而古老的生物在緩慢地呼吸。那呼吸的節奏與霧的流動完全同步,以至於她無法分辨,究竟是霧在隨著那呼吸翻湧,還是那呼吸本身就是這片霧。book18.org
然後,一切歸於沉寂。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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