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色羈絆】(24)book18.org
作者:紅蓮玉露book18.org
2026/06/24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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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27,769 字book18.org
24、暗室之約 book18.org
周一早晨的霧比周末散了一些。book18.org
說是如此,也只是能勉強看清二十米外的輪廓。我背著書包走出孤兒院大門時,庭院裡那叢紫陽花的葉片上照例掛滿了細密的水珠,在灰濛濛的天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空氣依然潮濕,但至少不再像前幾天那樣,空氣只是懶洋洋地貼著鼻翼,不再死命往喉嚨里鑽。book18.org
巴士準時到站,凌音率先坐在了老位置。她穿著深藍色的制服外套,領口的暗紅色領結系得端正,短髮比周末前稍微短了一些,大概是周日晚上自己修過。她側臉望著窗外流動的霧氣,聽到我的腳步聲也沒有轉頭,只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在她前排坐下。阿明隨後上來,坐在了我旁邊,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比上周清亮了些。book18.org
「霧好像淡了。」他放下書包,語氣比前幾天輕快了不少。book18.org
「嗯,至少能看見路了。」我應腔道。book18.org
巴士沿著山路緩緩下行。窗外的霧氣確實不像上周那樣濃稠了,雖然依然白茫茫一片,但能隱約看到路旁杉樹林的輪廓,以及偶爾掠過視野的、遠處山脊的模糊線條。車廂里零星坐著幾個同村的學生,有的在打盹,有的低頭看著手機,安靜得像這霧氣的一部分。book18.org
到了學校後,我們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室。book18.org
一年A班已經到了一半的人。我推開後門走進去時,幾個坐在後排的男生正聚在一起,腦袋湊得很近,壓低聲音說著什麼,中間夾雜著幾聲心照不宣的笑聲。看到我進來,其中一個人抬起手朝我打了個招呼。是佐藤健太,谷地村那個皮膚黝黑、笑容爽朗的男生。book18.org
「喲,海翔!」他沖我招招手,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和旁邊的人湊在一起。我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放下書包,拿出第一節課的課本。但後排那些壓低的笑聲和窸窸窣窣的紙張摩擦聲,依然斷斷續續地傳過來。book18.org
「誒,你看這張——」book18.org
「臥槽,真的假的……」book18.org
「小聲點小聲點,別讓老師聽見了。」book18.org
我側過頭,餘光掃了一眼後排。健太和另外兩個男生正圍在一本攤開的雜誌前,封面花花綠綠的,似乎是那種在便利店收銀台旁邊掛著的、用塑封膜包好的寫真雜誌。另一個姓山本的男生——林木村的,我記得他叫山本寬太——正用手指著某一頁,感慨著什麼。book18.org
「這身材,嘖嘖……」book18.org
「據說這是這期的新人,上個月剛出的寫真集。」book18.org
「你們說,這種女生,在東京那種地方是不是很常見啊?」book18.org
健太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嚮往。book18.org
「那當然,」另一個男生接話道,「東京那種大城市,什麼都有可能。像這種雜誌上的寫真女郎,據說在街上都能直接遇到,還有那種……援交妹什麼的,只要你肯出錢,什麼事都能辦到……」book18.org
「真的假的?」book18.org
「騙你幹嘛,我聽我在町里打工的表哥說的,他說他有個朋友就在東京待過,說那邊的高中生放學後去澀谷,經常能遇到那種主動上來搭話的女生……」 「別瞎胡鬧了,你哥我還不認識嗎,他哪有這種朋友……」book18.org
「網絡交友不懂啊!」book18.org
話題就這麼開了個頭,然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幾個男生的腦袋湊得更近了,那股興奮勁兒幾乎要從他們緊挨著的肩膀縫隙里溢出來。關於東京的、關於城市的、關於那些只有在雜誌和網絡上才能看到的「另一個世界」的想像,在這間被霧氣包圍的教室里,宛如一簇被小心翼翼點燃的火苗,蘊含著對生活的期頤,在他們之間跳躍著。book18.org
健太翻了一頁,又發出一聲低低的抽氣聲。book18.org
「這張也太……」book18.org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book18.org
「別擠!自己買了不就看得到了?」book18.org
「我哪敢買啊,町里便利店那個老闆娘認識我媽,我要是買了她肯定會告訴我媽……」book18.org
幾個人發出一陣壓低的笑聲。book18.org
我沒有加入他們,但那些話語還是順著空氣飄進了耳朵里。關於東京的想像,關於那些能在街頭遇到的、雜誌封面上的女郎,關於援交、關於金錢與身體交易的那些半真半假的傳聞——從他們口中說出來,帶著一種既嚮往又怯懦的複雜情緒,就像是隔著櫥窗看一件自己永遠買不起的商品。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攤開的課本,視線卻無法聚焦在那些鉛字上。book18.org
東京。book18.org
幾個月前,我還在那座城市裡。在那些狹窄潮濕的公寓房間裡,在催繳單和醫院帳單堆疊的日常中,在哥哥沉默的背影和嫂子日漸疲憊的笑容之間——那時候的東京,對我來說是什麼?book18.org
至少對他們來說,東京是一個完全不同的符號。一個充滿了可能性、誘惑的遠方。他們隔著雜誌的銅版紙和網速有限的手機螢幕,想像著那座他們從未踏足過的城市,想像著那裡的夜晚霓虹燈下的女生、便利店貨架上封著塑封膜的寫真集、以及那些能把雜誌上的事情變成現實的「都市傳說」。book18.org
健太翻雜誌的聲音又響了一下。book18.org
「唉,」他嘆了口氣,「真想去東京看看啊。聽說那邊連便利店都跟咱們這兒不一樣,二十四小時亮堂堂的,什麼都有賣的……而且那邊的女生,聽說都特別會打扮,跟雜誌上似的……」book18.org
「得了吧你,」旁邊的人笑著推了他一把,「就算去了東京,人家那種女生也看不上你這種山里出來的。」book18.org
「想想還不行啊?」book18.org
又是一陣笑聲。book18.org
上課鈴響了。健太迅速把那本雜誌塞進了書包深處,幾個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盡的興奮餘韻。班主任夾著教案走進來,教室里安靜下來,日常的課程開始了。book18.org
但那股關於東京的、關於遠方的話題,可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消散的。 第四節課結束後,午休的鈴聲響徹教學樓。book18.org
我拿出便當盒,走到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那裡有幾張拼在一起的課桌,是A班幾個男生默認的午餐聚集地。我到的時候,健太和寬太已經坐下了。健太正在大口扒著米飯,筷子上夾著一塊厚蛋燒,見我端著便當盒過來,含糊地招呼了一聲,趕緊咽下嘴裡的東西。book18.org
「海翔快來!」book18.org
健太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又說,「對了,你以前在東京待過對吧?」book18.org
「嗯。」我在他旁邊坐下,打開便當盒。嫂子早上塞給我的,裡面整整齊齊碼著昨天剩的土豆燉肉和幾塊玉子燒,還有一小撮漬蘿蔔。book18.org
「那你說說唄,」健太放下筷子,眼睛亮了起來,「東京那邊,是不是真的像雜誌上寫的那樣?那種漂亮女生滿街都是?」book18.org
其他幾個男生也豎起了耳朵,目光若有若無地瞟過來。book18.org
我夾起一塊土豆,嚼了兩下,咽下去。book18.org
「……算是吧。」book18.org
「算是?」健太皺起眉頭,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什麼叫『算是』啊,你就說是不是真的嘛。」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想了想該怎麼回答。在東京生活了四年,我當然見過那些打扮精緻的女生——澀谷十字路口穿著時尚的年輕女孩,新宿歌舞伎町街頭妝容濃艷的女性,電車裡貼著廣告的整形診所和交友APP的廣告。但我該怎麼說?說那些女生不是滿大街等著跟你搭訕的?說她們大多數只是普通學生或上班族,下了課下了班也要擠電車回家,也會為了房租和生活費發愁?說澀谷霓虹燈下的那些「援交」傳聞,背後往往是一些更加沉重和灰暗的現實?book18.org
我最終只是笑了笑:「街上確實能看到很多打扮得很漂亮的女生,但也沒有雜誌上那麼誇張。大多數也就是普通學生。」book18.org
「那也比咱們這兒強啊。」健太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光,聲音惆悵,「咱們這兒,別說漂亮女生了,連霧都快把整個世界吞掉了。」book18.org
「就是,」寬太也跟著附和,「我長這麼大,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影森町,連隔壁縣都沒出過。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book18.org
「我有個朋友去年去大阪打工了,」book18.org
另一個姓中島的男生插話道,他咬著筷子,目光有些飄忽,「過年回來時,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說話帶關西腔,穿的衣服也跟我們不一樣……他說大阪那邊的姑娘,裙子短得不得了……」book18.org
「哎呦,好了不起啊,你哪個朋友啊,網絡交友嗎?」book18.org
「故事有漏洞啊,大阪那邊的高中校服,都是長裙。」book18.org
幾個人又笑了起來,話題再次滑向那個方向。關於城市、關於女生、關於那些隔著距離被無限美化的想像。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吃著便當。 教室里的午休時光就這樣在閒聊中流淌。有人吃完了便當去洗飯盒,有人趴在桌上打盹,有人拿出手機刷著町里唯一有信號的那個角落才能打開的網頁。窗外的霧氣在午間似乎真的淡了一些,操場對面的第二教學樓的輪廓比上午清晰了些許。book18.org
我把空便當盒收拾好,裝進布袋裡,站起身。book18.org
「誒,海翔你去哪?」健太抬頭問了一句。book18.org
「出去走走。」book18.org
「哦……待會兒上課別遲到啊。」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走出教室,沿著走廊下樓。、樓梯間裡有幾個女生靠著牆聊天,看到我走過,友好地打了個招呼。我沒有在意,徑直走到一樓,推開教學樓側門,踏上通往操場的砂石路。book18.org
午後的操場很是熱鬧。幾個足球社的男生在場地中央練習傳球,皮球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滾動。跑道上有幾個人在慢跑,步伐不緊不慢,大概是飯後消食。操場邊緣的器械區,單槓上有個高年級生在做引體向上,動作穩健,一下一下,肌肉在運動服下繃起又放鬆。book18.org
我站在操場邊緣,雙手插在口袋裡,望著對面那棟灰白色的教學樓。book18.org
二號教學樓。book18.org
E班就在那邊。book18.org
凌音今天早上在巴士上沒怎麼說話,依然是老樣子。下車時她也只是朝我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朝二號樓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下意識地,我不禁再次想起周末在那棟洋館裡發生的一切——那間被霧氣包圍的房間,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四個人交纏的身體,小夜溫熱的嘴唇和指尖,大雄沉穩的呼吸和節奏,還有凌音在昏黃燈光下那雙半闔的、渙散的眼睛。那些畫面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宛如一片被風吹起的薄霧,迅速飄遠,又在某個角落重新聚攏。book18.org
我甩了甩頭,把那些畫面暫時壓下去,邁開腳步,穿過操場。book18.org
砂石路面被霧氣浸得潮濕,踩上去有些綿軟。我穿過操場中央,足球社的男生們正專注地練習,沒有人注意到我。走到操場對面,我踏上二號教學樓的門廊,推開半掩的玻璃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走進樓里,一路前行,很快就看到了那扇半開的教室門。門牌上寫著「1年E組」幾個字,字體和A班的沒什麼區別。門縫裡透出裡面隱約的說話聲和椅腳摩擦地板的聲響——午休還沒有結束,教室里還有人。book18.org
我走到門口,朝里望了望。book18.org
教室里大約還剩十來個人。有的趴在桌上睡覺,有的在低聲聊天,有的在翻看課本或漫畫。靠窗的位置有一個戴眼鏡的高個子男生正在寫作業,筆尖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但凌音不在。book18.org
阿明也不在。book18.org
我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確認沒有看漏。凌音常坐的位置是空著的,桌面上乾乾淨淨,沒有課本,沒有筆袋,也沒有便當盒。她已經吃過午飯離開了,但還沒有整理文具。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正猶豫要不要問問教室里的人,身後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找松本嗎?」book18.org
我轉過身。一個瘦高的男生正站在我身後,手裡端著個不鏽鋼水杯,鏡片後面的目光平靜地望著我。是田中裕樹,林木村的那個男生,開學第一天在E班教室里跟我說過話。book18.org
「嗯。」我點點頭,「她不在?」book18.org
「走了有一陣了。」裕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她說要去操場那邊跑步,大概是田徑社的訓練吧。午休時間她經常去。」book18.org
於是我便告別裕樹,從二號樓出來,沿著門廊的台階往下走。操場上的霧氣比午前又散了一些,雖然天空依然灰白,但已經能看清跑道對面那排白楊樹的完整輪廓了。book18.org
足球社的練習還在繼續,皮球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滾動的聲響悶悶的。跑道上也有幾道身影——有慢跑的,有正在做拉伸的,還有一個穿著田徑社紅色背心的女生正從跑道遠端朝這邊跑來。book18.org
但不是凌音。book18.org
我站在跑道邊緣,目光掃過整片操場。跑道上的人不多,一眼就能看完。足球場上的人更密集一些,但也都穿著統一的運動服,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器械區那邊有兩個男生在練習引體向上,計數聲夾雜著粗重的喘息,在潮濕的空氣里傳得不遠。book18.org
確實不在。book18.org
我並沒有太在意。凌音午休是會來跑步,但也許今天沒來,也許已經跑完了,也許去了別的地方。這不奇怪。我站在操場邊緣又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身,沿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穿過操場中央那片被踩得有些鬆軟的砂石地面時,腳下的觸感依然潮濕。book18.org
我走回一號教學樓的門廊,推開那扇半舊的玻璃門,重新踏入走廊。book18.org
走廊里比午休剛開始時安靜了許多。大部分學生已經吃完了午飯,有的回了教室趴在桌上休息,有的去了圖書館,有的三三兩兩聚在樓梯轉角低聲聊天。我走在走廊里,步伐不快不慢,打算在下午第一節課之前放鬆一下。book18.org
走到走廊中段、靠近樓梯口的位置時,前方拐角處轉出一個人。book18.org
他穿著和我們一樣的深色立領學生服,制服扣子沒系,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中等身材,肩膀不算寬,頭髮長度適中,微微蓬鬆。他正低頭看著手機,邊走邊打字,拇指在螢幕上快速地點著,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book18.org
我先是隨意地掃了他一眼,然後目光頓了頓。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木下。book18.org
B班的木下。book18.org
他剛好在這時抬起了頭,大概是餘光注意到了有人走近,下意識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然後他認出了我,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間經歷了幾個微妙的切換,像是想起了什麼,隨即又恢復了自然。book18.org
他先開了口。book18.org
「喲,林海翔!」他收起手機,朝我抬了抬下巴,語氣聽起來很隨意,「午休不休息,在外面溜達?」book18.org
他的聲音和以前一樣,帶著那種有些漫不經心的、吊兒郎當的調子。和那天在遊戲廳里一起打街機時沒什麼區別——那時候他還拍著我的肩膀笑罵我手太慢,說下次一定讓我見識見識他的真正實力。book18.org
我也扯了一下嘴角,算是回應:「嗯,出去走了走。」book18.org
「哦。」木下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像是隨口問道,「對了,剛才看到你從操場那邊過來?去找誰了?」book18.org
他問得很隨意,但眼睛裡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光一閃而過。如果不是那天在神社偏殿里親耳聽到過他的聲音,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過那個跪坐在燭光下的剪影,我大概只會覺得這只是普通的寒暄。book18.org
我知道他在問什麼。book18.org
「沒找誰,就是出去透透氣。」我回答道,語氣儘量平淡。book18.org
「哦,這樣啊。」木下又點了點頭,嘴角依然掛著那絲笑意。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周末你在家幹啥呢?我本來想去町里的遊戲廳轉轉,結果霧太大,我媽死活不讓我出門。」book18.org
他話題轉得很自然,表情也鬆弛,就像真的是在聊周末的日常。我順著他的話應了幾句,說周末也沒幹什麼,就在家待著,霧那麼大,哪兒也去不了。他也附和了幾句,說這鬼天氣總算好點了,再那樣下去人都要發霉了。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聊了大概不到一分鐘。話題很平常,語氣也很平常,就是兩個同校不同班的男生在走廊里偶遇,隨口寒暄幾句。他的表情一直很自然,笑容爽朗,偶爾還會在說到好笑的地方時發出幾聲笑。book18.org
但我心裡的那根刺,始終橫在那裡。book18.org
它沒有隨著我們的談話而消散,反而像是被這段看似和諧的對話反覆撥動,每一次他說出一個字,每一次他笑出聲,那根刺就往深處扎一點。畢竟無論如何,我知道那些畫面。book18.org
我知道他參與其中。book18.org
我知道他和凌音之間存在著那種我無法介入的關係。即使那只是儀式的需要,即使凌音對他的態度始終清冷疏離——但那些畫面印在我的腦海里,就像被烙鐵燙過一樣,怎麼都抹不掉。而此刻他就站在我面前,用這種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跟我聊天,仿佛那些事從未發生過,仿佛我們只是兩個普通的、什麼都不知道的高中生。book18.org
這種感覺很奇怪。book18.org
不過,木下顯然並沒有察覺到我內心的波動。他又隨便扯了幾句,說下午的課真沒勁,早知道就選理科了之類的廢話,然後朝我擺了擺手,「行了,我回教室了,回頭有空一起打街機啊。」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轉身朝B班的方向走去,步伐輕快,肩膀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整個人的姿態看起來鬆弛得很。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消失的方向,然後也轉過身,打算回A班的教室。book18.org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我抬起目光。一個穿著學生會臂章的女生正快步朝我走來,深藍色的制服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手裡拿著一本文件夾,目光徑直鎖定在我身上。她的步伐很快,好像有什麼事情急著要辦,但在走到我面前時,她卻停了下來,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book18.org
「請問——是一年A班的林海翔同學嗎?」她問道。book18.org
「是我。」我點點頭,等她繼續往下說。book18.org
她翻開手裡的文件夾,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我,語氣禮貌而正式:「林同學,校長請您去一趟校長室。現在方便嗎?」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校長?book18.org
我回村入學南町高中也才沒多久,跟校長更是沒有任何交集。入學典禮上那位頭髮花白的校長站在講台上念完歡迎詞就下去了,之後我連校長室在哪一層都不太確定。book18.org
「校長……找我?」我重複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book18.org
「是的。」那位女生點了點頭,合上文件夾,「校長說,請您現在過去一趟。」 她用的不是「讓你去一趟」,而是「請您去一趟」。這個措辭讓我心裡的疑惑又多了幾分。我既不是什麼優秀學生代表,也沒有犯過什麼需要被叫去訓話的錯誤。校長忽然點名要見我,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book18.org
我沒有再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好的,我現在就去。」book18.org
那女生朝我微微點頭,然後轉身離開了,步伐依然很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book18.org
校長室在三樓東側,走廊盡頭那扇深色的木門。我沿著樓梯走上去,腳下的台階在鞋底發出沉悶的聲響,越往上走,走廊里的光線越暗,霧氣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滲進來,在玻璃上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book18.org
我走到那扇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門後傳來一個溫和而沉穩的聲音。book18.org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校長室比我想像中要寬敞一些。房間不算大,但布置得簡潔而有條理。靠牆的兩排書櫃里整齊地碼放著文件和資料冊,窗邊擺著一盆綠植,葉片在窗外透進來的灰白天光里泛著沉靜的色澤。一張深色的辦公桌擺在房間中央,桌面上攤著幾份打開的文件,筆筒里插著幾支鋼筆,旁邊放著一盞老式的綠色檯燈,燈罩的邊緣有些磨損,看得出用了不少年頭。book18.org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他看起來大約五十多歲,頭髮花白但梳理得整齊,戴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溫和而有神。他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領帶系得端正,整個人透著一股不緊不慢的從容氣度。book18.org
這就是南町高中的校長——我記得入學典禮上他站在講台前致辭時,聲音很是沉穩,說起話來語調很是讓人安心。那時候我坐在禮堂後排,隔著層層人頭,只遠遠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此刻就他坐在辦公桌後,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什麼文件,跟我近在咫尺。book18.org
「林海翔同學,是吧?」book18.org
校長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老花鏡,臉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容。book18.org
「是的。」我站在門口,微微欠了欠身,「校長您好,聽說您找我。」 「對,是我讓學生會的人去找你的。」book18.org
校長點了點頭,朝對面的椅子示意了一下,「進來坐吧,別站著。」book18.org
我依言走進房間,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那種老式的木質靠背椅,坐墊有些硬,但很穩。我坐下後,雙手自然地放在膝蓋上,背脊微微挺直。雖然我自問沒犯過什麼錯,但被校長單獨叫到辦公室這件事本身,多少還是讓人有些不自在。book18.org
校長似乎看出了我的拘謹。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我面前。茶水在白色的瓷杯里泛著淺淺的琥珀色,一縷白氣從杯口升起,帶著煎茶特有的清香。book18.org
「喝口茶吧,」他說,「不用緊張,不是什麼壞事。」book18.org
「謝謝校長。」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溫度剛好。book18.org
校長自己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目光溫和地看著我。「林同學,你從東京回來,轉到我們學校,也有一段時間了吧?」book18.org
「是的,校長。」book18.org
「感覺怎麼樣?適應得還好嗎?」book18.org
「挺好的。」我答道,「老師和同學們都挺照顧我的,課程進度比東京那邊慢一些,跟得上。」book18.org
校長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那就好。我聽說你在A班,班主任是山田老師,他的課講得不錯,就是有時候嚴厲了點。」book18.org
「山田老師確實很認真負責。」我順著他的話應了一句。book18.org
校長又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多了一絲關心的意味:「那你生活方面呢?聽說你現在住在霧霞村的孤兒院,是叫……『星之丘』是吧?」book18.org
「是的。」我點了點頭,「那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這次回來之後,松本老師也收留了我們一家。」book18.org
「松本老師……」校長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微微放遠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麼,「她是個很好的人。早些年的幾次鎮上的教育會議,她都會代表霧霞村來參加,是個非常有見識的女性。你們能回到她那裡,也算是有了個安身的地方。」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問:「孤兒院那邊的情況怎麼樣?孩子們都還好嗎?」book18.org
「都挺好的。」我繼續回答道,「孩子們平時上學、幫忙幹活,日子雖然不算富裕,但老師把大家都照顧得很好。最近霧散了一些,大家的精神狀態也比上周好多了。」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校長連連點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頓了片刻,似乎在斟酌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語氣里多了一絲探詢的意味。book18.org
「林同學,我聽說……你和一年E班的松本凌音同學,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話題來得有些突然。雖然我和凌音的關係在孤兒院裡早已不是秘密,但在學校里,我們並沒有公開宣揚過什麼。凌音在E班,我在A班,平時除了偶爾在走廊里碰面、在巴士上坐同一排,幾乎沒有什麼在旁人看來值得特別注意的互動。 校長忽然提起她,讓我有些意外。book18.org
「……是的。」我放下茶杯,回答得還算平穩,「我們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後來我去了東京四年,今年才回來。」book18.org
「嗯,我知道。」book18.org
校長點了點頭,「你們倆一起坐巴士上下學,我偶爾看到過。」book18.org
他說得很隨意,就像是普通的閒聊而已。但我注意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笑容意味深長,像是早就看穿了什麼似的。「那——」果然,校長再次開口,「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我眨了眨眼睛。這個問題說突然也突然,說不突然也不突然。校長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先是問了我的生活情況,又問了孤兒院的情況,最後拐到凌音身上——他大概從一開始就是衝著這個話題來的。book18.org
「……我們是情侶。」我老老實實地回答道,說話時語氣頗為平靜,甚至沒有異想中的羞澀。大概是因為這句話在我心裡已經轉過很多遍了,真正說出口的時候反而沒有那麼難。book18.org
校長聽完,似乎挺滿意,無聲的點了點頭。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那雙溫和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但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深了一些。book18.org
「這樣啊。」他的語氣欣慰,「挺好的。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又經歷了這麼多還能走到一起——不容易。」book18.org
「謝謝校長。」我微微低頭,回應道。book18.org
校長擺了擺手,「謝什麼,這是你們自己的緣分。」他說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語氣又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從容,「那你們最近……在忙些什麼呢?」book18.org
又是提問,校長怎麼這麼多問題?book18.org
關於這個問題,答案可以往很多方向展開。比如最近最主要的事情,莫過於關於霧神的侍奉試驗。凌音從儀式里獲得了神啟,知道後續每一步都要做些什麼,而我則無條件服從。目前的第一步行動,就是在當下這一個月里,我和凌音每個周末都要去一趟朝霞村村長家……這些事情像潮水一樣在我腦海中湧起,又迅速被我壓了下去。book18.org
所以就這件事而言,我不能說。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校長是否知曉這些事情——也許他知道,也許他不知道。在這個被濃霧籠罩的盆地里,秘密似乎總是比想像中更多,雖然知情者的圈子也比我想像中更大,但保密終歸是很重要的事情。而且無論如何,也不應該是由我主動向挑出這件事。book18.org
於是我說道:「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平時上下學,周末幫孤兒院做些家務,跟凌音出去走走之類的。」book18.org
我說得很自然,語氣也算放鬆,就像任何一個高中生在描述自己平淡的日常生活。校長聽完後,也沒有什麼特殊回應,只是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正常停留著。book18.org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便不再繼續這個話題。book18.org
接著,他伸手拉開了辦公桌右側的抽屜,從裡面翻找出一樣東西。book18.org
那是一把鑰匙,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銅質的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澤,齒牙被磨得有些圓潤,鑰匙環上穿著一枚小小的塑料標籤,標籤上用油性筆寫著幾個已經有些模糊的字。book18.org
校長把那把鑰匙放在桌面上,朝我的方向推了過來。book18.org
「這個,你拿著。」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那把鑰匙,又抬起頭看向校長,有些不解:「這是……?」 「體育館倉庫的鑰匙。」校長淡然笑道,「體育館一樓西側有間小倉庫,平時堆放一些運動器材和雜物,一直沒安排專門的人管理,東西放得亂七八糟的。我想了想,覺得你來擔任這個倉庫的管理員比較合適。」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體育館倉庫管理員?book18.org
這個安排來得太突然了,毫無預兆。我既不是體育社團的成員,也沒有主動申請過任何校內職務。校長剛才還在跟我聊家常、聊凌音,轉眼間就給我安排了一份職責,這轉折未免有些突兀。book18.org
「校長,我……」我張了張嘴,「為什麼是我?」book18.org
校長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表情依然平靜。book18.org
「不為什麼,就是覺得你合適。你做事踏實,人也穩重,交給你我放心。」 他說得很簡短,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我還想再問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校長的態度雖然溫和,但那種溫和里透著一股不容推辭的意味。況且,倉庫管理員也不是什麼沉重的負擔,無非是定期清點、整理器材、開關門之類的工作,耽誤不了多少時間。book18.org
「那……好吧。」我伸出手,拿起桌面上那把鑰匙。銅質的鑰匙入手微涼,邊緣的齒牙在指腹下傳來清晰的觸感。鑰匙環上那枚塑料標籤已經泛黃,字跡雖然模糊了,但隱約還能辨認出「體育館·倉庫·三號室」幾個字。book18.org
「鑰匙就交給你保管了。」校長接著說道,「平時體育館的器材出借、歸還,你幫忙登記一下就行。具體的規則,你去找體育老師了解一下,他會告訴你該怎麼操作。」book18.org
「好的,我明白了。」book18.org
校長點了點頭,然後重新拿起桌上的老花鏡戴上,低頭看向攤開的文件。 「行了,回去上課吧。」book18.org
「謝謝校長。」我站起身來,朝他微微欠了欠身,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的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身後又傳來校長的聲音。book18.org
「對了,林同學。」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book18.org
校長依然低著頭看著文件,沒有抬頭,只是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體育館的倉庫……平時人少,比較安靜。你要是中午想找個地方休息,或者跟凌音同學說說話,那裡也是個不錯的選擇。」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便翻了一頁文件,沒有再抬頭。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那被老花鏡遮住半張臉的側影,再次皺了皺眉。這句話在我腦海里轉了一圈。校長說得很隨意,似乎只是隨口補充了一句無關緊要的建議,但我總歸覺得有點怪。book18.org
「……我知道了。謝謝校長。」book18.org
我拉開校長室的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我身後輕輕合攏。走廊里依然安靜,淡淡的霧氣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滲進來,在玻璃上凝成一層細密的水珠。我站在校長室門口,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鑰匙。book18.org
體育館倉庫。book18.org
我把鑰匙收進口袋,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去。book18.org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還沒響,走廊里依然安靜。下樓的時候,我摸著口袋裡的鑰匙,金屬的觸感隔著布料清晰地印在指腹上。體育館倉庫管理員——這個身份來得莫名其妙,但鑰匙已經在我手裡了,再想多也沒什麼意義。校長交代的事,照做就是了。book18.org
我穿過走廊,正準備回A班教室,迎面就看到三個人出現在台階那邊。 打頭的一個是凌音。她大概剛去過什麼地方,現在也要回二號教學樓去,所以正準備下樓。步伐不算快,手裡沒有拿東西,外套的扣子也沒有全繫上,露出裡面白色襯衫領口的一角。book18.org
我們就在教學樓正門口這樣碰了個正著。她後面還跟著兩個男生,就這樣迅速從我旁邊經過,掛起一陣帶著男生體汗味道味道的微風——畢竟我們兩個誰都沒動。book18.org
「海翔?」凌音眉毛微挑,「你怎麼從這邊出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難掩好奇。畢竟,這個時間點我應該已經待在A班的教室里了。 「剛從校長室出來。」我如實回答,又問道,「你呢?你怎麼在這邊?」 「我來找體育老師交田徑社的報名表。老師說今天午休可以把表送到教員室來,我就順便跑了一趟。」鈴音解釋道,她的眉毛再次微微一動,難掩好奇,「校長室?校長找你做什麼?」book18.org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把冰涼的鑰匙,拿了出來,攤開掌心給她看。 「校長把這個交給了我,說讓我擔任體育館倉庫的管理員。」book18.org
凌音的目光落在我掌心的鑰匙上,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體育館倉庫?」她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嗯,體育館一樓西側那間小倉庫,放運動器材用的。校長說一直沒專人管理,東西放得亂七八糟,覺得我合適。」我收回鑰匙,重新放進口袋裡,「我也挺意外的,但既然校長都這麼說了,也不好推掉。」book18.org
凌音聽完,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在不遠處的操場方向。雖然快上課了,但還有不少學生待在操場上,足球社的練習聲正從那邊隱約傳來。午後的霧氣在操場上緩緩流動,把跑道的輪廓暈染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那你明天下午社團活動開始的時候,去倉庫看看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既然校長把鑰匙交給你了,總得去看看裡面的狀況。」凌音轉會向我,淡淡一笑,「了解一下有什麼器材、怎麼擺放、需不需要整理……畢竟你現在是管理員了,總得知道自己管的是個什麼樣的地方。」book18.org
她說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旁邊某個虛空的方向。 「也是。」我點了點頭,「明天下午我去看看。」book18.org
凌音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什麼。book18.org
我站在門廊下,看著她。凌音此時就站在我面前,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午後的霧氣在她的身周緩緩流動,把她的輪廓暈染得有些柔和。她垂著眼,似乎在想著什麼別的事情,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睛此刻微微放空,看起來倒是別有一番可愛。book18.org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凌音。那個試驗的事情——除了每周末定期去朝霞村那邊,還有沒有別的安排?」book18.org
這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念頭,只是這段時間以來,我心裡一直隱約存著這麼個疑問。按照試驗的規則,我這邊其實沒有什麼特別的信息渠道——說白了,我的角色就是配合與服從,凌音需要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沒有額外的知情權,也沒有主動追問的立場。book18.org
而凌音雖然從儀式中獲得了神啟,但她向來不是多話的人,何況還是這種事情。她告訴我每周要去朝霞村,我便去了;她再告訴我要做些什麼,我也會照做。但關於整個試驗的全貌、後續的步驟、還有沒有其他需要留意的地方——她幾乎從未主動提起過。book18.org
所以時間一長,難免會有些好奇。book18.org
畢竟,我們的生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這件事占據了越來越多的空間,而我對它的了解,卻始終停留在「凌音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這個層面上。偶爾靜下來的時候,我自然會忍不住想——除了周末的朝霞村,會不會還有什麼別的事情,是她還沒告訴我的?book18.org
凌音聞言,目光重新轉向我。她飛快地看了我一眼,隨即又垂下目光,落在自己的腳尖上。「……別急啊。」她低聲說道,聲音略顯羞怯,「該告訴你的……到時候會告訴你的。」book18.org
看著她那副難得露出的窘迫模樣,我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出的柔軟。平日裡總是清冷從容的凌音,只有在涉及到那些事情的時候,才會露出這樣的一面。book18.org
「好,好,不急了。」book18.org
我笑著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輕快了幾分,「那就等『到時候』再說。」 凌音抬起眼,瞥了我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嗔怪,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混雜著羞澀和安定的情緒。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哼」了一聲,然後別過臉去。book18.org
但她別過臉去的時候,我分明看到她嘴角那一絲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快上課了。」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沿著走廊前往樓梯,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背影依然挺直而清冷。我站在門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消失在走廊拐角。手指在口袋裡不自覺地摸了摸那把鑰匙,冰涼的金屬觸感依然清晰。book18.org
明天下午,社團活動時間,去倉庫看看。book18.org
我轉身走進教學樓,朝A班教室走去。book18.org
預備鈴剛好在頭頂響起,清脆而短促,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開來。book18.org
……book18.org
那天的後續課沒有再起什麼波瀾。下午的兩節課在平淡中度過,窗外的霧氣始終維持著那種不濃不淡的狀態,偶爾有風吹過時能看到操場對面建築物的輪廓清晰一瞬,然後又重新模糊下去。放學鈴響後,我收拾好書包,和健太他們打了聲招呼,便走出了教室。book18.org
回到孤兒院後,晚飯、洗漱、在走廊里和阿明聊了幾句明天的值日。一切如常。凌音在飯桌上話不多,吃完後便上樓去了,我們之間沒有再提起關於倉庫的話題。我也沒多想,只當那是明天才需要處理的事情。book18.org
周二白天的課程與平時無異。上午的數學課和國文課照常進行,午休時健太又拿出了一本新的雜誌——這次不是寫真集,而是一本機車雜誌,封面上印著一輛改裝得花里胡哨的摩托車。幾個男生圍著它討論哪個型號的引擎聲音最好聽,話題從摩托車一路拐到了「攢夠了錢一定要去買一輛」,然後又被寬太一句「你會騎嗎」給堵了回去,引來一陣鬨笑。我一邊吃著便當一邊聽著他們胡扯,偶爾插幾句話,時間過得倒也快。book18.org
終於,下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響起。book18.org
「終於結束了——」健太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把課本往桌上一丟,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今天累死了,第三節體育課跑了一千米,我現在腿還是軟的。」 「你那是缺乏鍛鍊。」寬太一邊收拾書包一邊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book18.org
「你說得倒輕巧,你來跑一個試試?」book18.org
「我又不是沒跑,我比你快兩秒呢。」book18.org
「那是我昨天沒睡好——」book18.org
他們的鬥嘴像往常一樣持續了幾秒鐘,然後話題就轉向了待會兒去哪、要不要去町里的便利店買零食之類的事情。教室里陸續有人站起來,有的拎著書包往門口走,有的從抽屜里翻出運動服準備去社團活動。窗外的天光依然灰白,霧氣比上午又濃了幾分,但還不至於影響視線。book18.org
我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四十分。book18.org
社團活動通常從四點開始,還有一些時間。book18.org
我把課本收進書包里,但沒有背上。只是把書包塞進課桌抽屜里,從口袋中摸出那把銅質鑰匙,在指尖翻轉了一圈。體育館倉庫三號室。昨天凌音建議我今天下午社團活動開始的時候去看看,現在差不多是時候了。book18.org
我站起身,走出教室。book18.org
走廊里比上課時熱鬧了許多。放學的鈴聲剛剛響過,學生們像開閘的水流般從各個教室里湧出來,有的往校門方向走,有的提著運動包往體育館或操場方向趕,有的三三兩兩聚在走廊轉角處聊天。說話聲、笑聲、腳步聲、儲物櫃開關的碰撞聲,在整棟教學樓里到處迴蕩著。book18.org
我穿過人群,走下樓梯,推開一樓側門,踏上了通往操場的砂石路。book18.org
午後的操場比午休時更加熱鬧。足球社的成員們已經在場地中央集合了,體育老師正站在他們面前說著什麼,隊員們圍成一圈,偶爾有人點頭應和。跑道上有幾個田徑社的成員正在慢跑熱身,動作輕鬆而舒展。遠處器械區傳來單槓上引體向上的計數聲,混雜著粗重的喘息。book18.org
我沿著操場邊緣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南町高中的體育館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建築,坐落在操場的西側。外牆是那種老舊的灰白色塗料,有些地方已經開始剝落,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水泥面。體育館的主入口朝南,正對著操場,門口有幾級台階,台階兩側擺著幾雙落滿灰塵的運動鞋。book18.org
但我沒有走向主入口。book18.org
體育館一樓西側有一排低矮的附屬建築——那是一間連在一起的倉庫區。我之前從未特別注意過這個地方。平時上課也好,社團活動也好,我的活動範圍主要就是教學樓和操場,很少往體育館這邊繞。直到此刻走到近前,我才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片區域。book18.org
這裡一共有三間倉庫,並排排列,每間都有獨立的鐵皮門。門上的油漆已經有些褪色,露出底下的銹跡。一號倉庫的門牌上寫著「體操器具」,二號倉庫的門牌上寫著「球類保管」。門上的鎖都是那種老式的掛鎖,鎖舌上積了一層薄灰,看起來倒不是髒,只是年頭久了。book18.org
而三號倉庫——在走廊的最深處。book18.org
我沿著屋檐下的通道往裡走,腳下的水泥地面有些坑窪,角落裡積著一小灘不知從哪滲進來的水漬。走到盡頭時,我看到了那扇門。book18.org
和其他兩間倉庫不同,三號倉庫的位置格外偏僻。它幾乎被夾在體育館外牆和一道水泥圍牆之間的夾縫裡,前面還有一叢半人高的灌木擋住了大半視線,如果不特意繞過來,根本不會注意到這裡還有一扇門。門上沒有掛牌子,只在門框上方用馬克筆寫著小小的「三號室」幾個字,字跡已經有些褪色。book18.org
我站在門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鑰匙,又抬頭看了看那扇門。book18.org
這麼偏僻的位置,難怪需要找一個專門的管理員——我心裡冒出這樣一個念頭。大概連體育老師都懶得往這邊走,東西放進去之後估計就再也沒人管了。如果不是校長特意交代,我可能到這學期結束都不會知道體育館後面還有這麼一個角落。book18.org
我沒有再多想,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擰。book18.org
鎖芯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門開了。book18.org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然後我愣住了。book18.org
倉庫內部的空間比我想像中要大一些,大約有二十平方米左右。book18.org
天花板不算高,但也不壓抑,頭頂有一盞日光燈,散發著白色的冷光,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牆壁是那種普通的白色抹灰牆面,乾乾淨淨的,沒有蜘蛛網,也沒有積灰。book18.org
而地面——或者說,整間倉庫最引人注目的東西——是一張巨大的水床墊子。 它幾乎鋪滿了房間中央的大部分空地,藍色的表面在日光燈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邊緣處能看到裡面的水在緩緩流動,隨著我的腳步帶來的輕微震動,床墊表面漾開一圈圈極淡的漣漪。尺寸很大,目測至少有兩米寬、兩米五長,躺三四個人都綽綽有餘。床墊上鋪著一層淺灰色的床單,看起來乾淨整潔,像是剛換過不久。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房間。book18.org
水床的左側靠牆處立著一個深色的木質衣櫃,櫃門緊閉,尺寸很大,大約有一人半高,寬度也足夠容納兩三個人並排站在裡面。柜子表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幾道自然的木紋,看起來結實而厚重。book18.org
除此之外,房間裡幾乎沒有其他東西。book18.org
沒有運動器材,沒有雜物,沒有紙箱,沒有任何和「倉庫」二字相關的物品。整個空間乾乾淨淨,整潔得不可思議,就像是一間被精心布置過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某種用途的房間。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book18.org
然後我注意到了水床墊子中央放著的一樣東西。book18.org
那是一張白色的便簽紙,被一個金屬小夾子夾住,壓在床單上,位置正好在床墊的正中央,異常顯眼。book18.org
我走過去,彎腰拿起那張便簽紙。book18.org
紙上寫著字。book18.org
是凌音的筆跡。book18.org
她的字一向寫得端正而簡潔,筆畫乾淨利落,一眼就能認出來。book18.org
「海翔,如果你在四點之前到了這裡——鑽進柜子里,不要出來。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等我說可以了,你再出來。」book18.org
下方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只有這一行字。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錶。book18.org
三點五十二分。book18.org
離四點還有八分鐘。book18.org
我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目光再次掃過這間倉庫——那張巨大的水床,那個足以藏人的柜子,凌音昨天那句提醒,以及此刻她留在這張床墊上的、明確寫著時間和指令的便簽——所有的碎片在我腦海里同時拼合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響。book18.org
我瞬間明白了。book18.org
凌音昨天用那句看似隨意的建議,把我引到了這間倉庫。而校長給我這把鑰匙,大概也不是什麼「找一個管理員」那麼簡單。這間倉庫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堆放運動器材的。book18.org
它是被特意騰出來的——被布置好的——被準備好的。book18.org
而凌音留在這裡的這張便簽,更是直接將答案擺在了我面前。book18.org
四點。book18.org
有人在四點會來這間倉庫。book18.org
而凌音不希望我被看到。book18.org
我沒有再猶豫,迅速便簽揣進兜里,快步走到牆邊那個深色木櫃前,拉開櫃門。柜子內部空間很大,底部鋪著一層薄薄的絨布,有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我沒有時間仔細打量,側身鑽了進去,然後輕輕拉上櫃門,只留下一條極細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縫隙。book18.org
櫃門合攏的瞬間,倉庫里的日光燈在眼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以及透過門縫透進來的一線白色光芒。我蹲在柜子里,屏住呼吸,心跳在胸腔里擂得又重又快。book18.org
大約五分鐘之後,倉庫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book18.org
眨眼功夫,門就被完全推開,三道人影依次走了進來。book18.org
打頭的是凌音。book18.org
她依然是平常上學時的打扮——白色襯衫,深藍色百褶裙剛好蓋住大腿中段。制服外套搭在臂彎里。她的短髮還是那副清爽利落的樣子,幾縷髮絲垂在額前,襯得那張本就清冷的臉龐更加乾淨。她的表情很平靜,目光也很穩定,走進倉庫後,甚至沒有逡巡周圍的環境。book18.org
她身後跟著兩個男生。book18.org
兩人都穿著南町高中的男生制服。透過櫃門那道極細的縫隙,我下意識以為其中一個會是木下。但並不是,而是一個我不太熟悉的面孔,大概是高年級的學長。另一個也是生面孔,身形偏瘦,頭髮染著不太明顯的棕色,此刻正微微張著嘴,目光掃過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水床墊子,眼神里滿是興奮。book18.org
凌音徑直走到水床墊子邊緣,蹲下來,將制服外套整齊地疊好,放在床頭一側的角落,動作不緊不慢。期間,兩個男生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立刻上前。那個身形偏瘦、染著棕發的男生搓了搓手,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和緊張:「松本同學……這地方,還真隱蔽啊。我以前都不知道體育館後面還有這麼一間倉庫。」book18.org
凌音直起身,轉過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沒有任何波動。book18.org
「老規矩,先付後做。」她只是平靜地說道。book18.org
那個搓手的男生立刻點了點頭,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他旁邊的同伴也緊隨其後,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個類似的信封,一併交到凌音手上。book18.org
凌音接過信封,沒有當場拆開點數。她只是用手指捏了捏信封的厚度,然後隨手將它們放進了自己制服裙的口袋裡。兩個信封塞進去後,制服裙的側袋微微鼓起了一小塊,但她似乎完全不介意,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book18.org
「行了。」她說。book18.org
在這之後,凌音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她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平靜地掃過面前的兩個男生。那兩個人倒像是接到了信號般,同時向前邁了一步。book18.org
透過櫃門那道極細的縫隙,我看到他們一左一右地走到凌音身側——染著棕發的男生站在她左邊,戴眼鏡的站在她右邊。他們的動作起初還有些猶豫,但當他們看到凌音依然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抗拒或退縮的意思時,那種猶豫很快就消散了。book18.org
左邊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先抬起了手。他的手掌貼上凌音的胸口左側,指尖隔著那件白色襯衫的布料微微收攏。白色的棉質布料在他的掌下皺起,勾勒出底下那團飽滿乳房的輪廓。他的動作起初很輕,帶著試探的意味,但幾秒之後,便開始明顯地揉動起來,將那片布料揉得皺成一團,凸起的乳頭輪廓也逐漸在布面下浮現。book18.org
右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緊隨其後。他的手從凌音的腰側繞到前方,同樣覆上了右側的乳房。他的動作比同伴更克制一些,但五根手指依然張開著,幾乎將整個乳廓納入掌中,隔著襯衫緩緩抓握。book18.org
凌音沒有動。她只是站在那裡,背脊挺直,雙手垂在身側,任由他們的手在自己胸前揉捏、抓握。她的表情依然冷淡,目光落在前方虛空中的某個點,像是這具身體正在經歷的事情與她本人隔著一段距離。book18.org
但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我捕捉到了一個極細微的變化——她的呼吸頻率比剛才快了一些。胸口在四隻手掌的覆蓋下微微起伏著,幅度不算大,但節奏確實變了。book18.org
那兩個男生的手沒有停留在她的胸前。揉了一會兒之後,左邊那隻手從她胸口滑落,沿著她的腰線一路向下,最後落在她被深藍色百褶裙包裹的臀部上。那隻手先是試探性地覆在上面,然後五指收緊,用力抓了一把——裙子的布料被攥成一團,臀肉的輪廓在那隻手掌下清晰地凸起變形。book18.org
「嘶……」book18.org
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髮出一聲低低的吸氣聲,「松本同學……你這身材也太好了。腰這麼細,屁股卻這麼……」他沒有說完,但那隻手又用力抓了兩下,像是捨不得鬆開。book18.org
右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緊隨其後地照做了。他的手從凌音的胸口滑落,沿著她的腰側繞到身後,覆上她的另一瓣臀部。他的動作比同伴輕一些,但手掌貼上那片布料之後,同樣開始用力地揉捏起來,將裙子的後擺揉出層層褶皺。 凌音的臀部在那兩雙大手的揉捏下變形又復原,深藍色的百褶裙布料被攥得皺巴巴的。但她依然沒有出聲阻止,也沒有做出任何推開他們的動作。她的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甚至沒有低下頭去看那兩雙在自己臀上肆虐的手。book18.org
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了一些,上下唇之間出現了一道極細的縫隙,能隱約看到裡面濕潤的舌尖邊緣。呼吸從那道縫隙中流出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熱度,在日光燈的冷白光線中幾乎無法察覺。book18.org
「唔……」一聲極輕的喘息,從她的喉嚨深處逸出。那聲音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倉庫里足夠安靜、如果不是我屏住呼吸在聽,幾乎會被掩蓋在衣物摩擦的窸窣聲中。book18.org
那兩個男生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由此受到了鼓勵——左邊那隻手揉捏臀部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右邊那隻手則從臀部滑到她的大腿外側,隔著裙子的布料來回摩挲著。book18.org
我躲在那個狹小的柜子里,透過那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縫隙,將倉庫中央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我的心臟在胸腔里擂得又重又快,血液湧向四肢,太陽穴突突地跳著。book18.org
凌音的表情依舊冷淡——那種冷淡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她骨子裡的氣質,是她在面對絕大多數人、絕大多數場合時的默認狀態。但她的身體反應騙不了人。那微微張開的嘴唇,那逐漸加快的呼吸,那個從喉嚨深處逸出的、極輕的「唔」聲,還有在那四隻手掌的揉捏下,白色襯衫布料下逐漸凸起挺立的乳頭輪廓——都在無聲地告訴我,她的身體遠沒有她的表情那麼平靜。book18.org
而我直到此刻,目光落在她制服裙側袋那兩個微微鼓起的信封上,再加上眼前她任由這兩個男生在她身上肆意揉捏的畫面—,所有的碎片慢慢地在我腦海中拼合成了一個清晰的輪廓。book18.org
援交。book18.org
這個在午休時從健太他們口中說出來、帶著艷羨和遙遠的幻想色彩的詞,此刻正以一種我從未想過的方式,如此具體地展現在我面前。那個在雜誌封面上被討論的、在東京的傳說中被誇大的、被山里男生們當作另一個世界的幻夢來談論的事情——此刻就發生在這間偏僻的倉庫里,發生在凌音身上。book18.org
而凌音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是那副清冷的、從容的模樣。她沒有諂媚的笑容,沒有刻意迎合的姿態,沒有那種想要取悅對方的急切。她只是站在那裡,就像是早已習慣了這一切,目光平靜、流程熟練,甚至還帶著一絲近乎公事公辦的疏離感。book18.org
而她的身體分明在回應著那些觸碰。book18.org
那些細微的呼吸變化,那些不由自主的生理反應,都是真實的。book18.org
我蹲在柜子里,透過那道縫隙死死盯著倉庫中央的場景,腦子裡一片混亂——興奮、震驚、困惑、某種說不清的酸澀和同樣說不清的燥熱攪在一起,讓我既無法移開視線,也無法理清思緒。book18.org
就在這時,凌音忽然抬起了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輕,不緊不慢,沒有什麼刻意的節奏。那隻手抬起來,指尖輕輕觸上左邊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的臉頰,然後手指微微收攏,扣在他的下頜邊緣,將他的臉朝自己拉近了一些。book18.org
那個男生明顯愣了一些。他揉捏著臀部的手停了下來,似乎並沒預料到這樣的事。但凌音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她已經微微踮起腳尖,將自己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book18.org
而且這個吻並不淺。她嘴唇貼上去之後,停留了兩三秒,然後微微張開,舌尖探出,沿著男生的下唇線輕輕舔過一圈。那動作不快不慢,卻帶著一種精準的、幾乎可以用「專業」來形容的控制力——不是少女初吻時那種緊張的、笨拙的觸碰,而是充斥著經過反覆練習後形成的、流暢而從容的技巧。book18.org
染著棕發的男生幾乎是下意識地張開了嘴,迎入了她的舌尖。他的手臂環過凌音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低下頭,用力地回應著她的吻。口水交纏的細微水聲在安靜的倉庫里響起,清晰而濕潤。book18.org
凌音任由他吻了幾秒。然後她輕輕地、不緊不慢地收回了自己的舌頭,從男生的嘴唇上滑開,將臉轉向右邊。book18.org
右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已經怔怔地看著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微張開著。凌音沒有猶豫,同樣抬起另一隻手,指尖搭在他的臉頰上,然後微微側過頭,將自己的嘴唇覆上了他的嘴唇。book18.org
她的動作和剛才幾乎一樣——先是輕輕地貼著,然後舌尖探出,撬開他的唇縫,滑入他的口腔。那個戴眼鏡的男生髮出一聲悶悶的鼻音,雙手幾乎是本能地扣緊了她的腰,將她拉近自己。凌音微微仰著頭,任由他加深這個吻,喉嚨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幾乎像是嘆息的聲音。book18.org
她就那樣站在兩個男生中間,左邊一個、右邊一個,先後與兩人接吻。 她的表情依然冷淡,眼皮微微垂著,但她的嘴唇是濕潤的、溫熱的、主動的,舌尖在兩人的口腔中交替探索,將他們的唾液和氣息一起捲入自己口中。白色襯衫的領口在她微微仰頭時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喉結處輕輕滑動了一下——她在吞咽。book18.org
那是她在吞下他們的唾液。book18.org
兩個男生顯然都被這行為給震住了。他們一左一右地站在凌音身側,手掌還貼在她的腰上和臀上,但動作都停了下來,像是被她的吻定住了似的。而凌音在這樣的夾擊下,依然維持著那份冷淡而從容的姿態——主動送上自己的唇舌,卻又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表達。我看到她收回舌尖時,嘴唇上還掛著一縷透明的唾液絲線,連接著她和右邊那個男生的下唇。那根絲線在她退開時被拉長,然後斷掉,落在她的下唇上。book18.org
她的舌尖探出,輕輕舔掉了那根絲線。book18.org
然後她眨了眨眼睛,又恢復了那種平靜的目光,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舔掉那根唾液絲線之後,目光在兩個男生臉上緩緩掃過一圈。那張清冷的臉龐上,忽然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是那種溫柔的、羞澀的笑,而是一種帶著些許戲謔的笑意。book18.org
「怎麼這麼緊張?」book18.org
她開口問道,以一種輕鬆得近乎調侃的語調,「又不是第一次了。」book18.org
兩個男生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緊張……就是,好久沒跟你做了嘛。」book18.org
他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跟著點了點頭,附和道:「對啊,上次都……快一個月了吧。還以為你這學期不接了呢。」book18.org
凌音微微歪了歪頭,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褐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宛如一池靜水,即使被微風吹皺了一瞬,也迅速恢復了平整。book18.org
好久沒做。book18.org
快一個月了。book18.org
但這幾個詞落進我的耳朵里,卻在我腦海里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book18.org
我蹲在柜子里,透過那道縫隙,看著燈光下凌音那張平靜的側臉。book18.org
只見她抬起手,指尖捏住襯衫領口那顆紐扣——就是剛才被揉得有些歪斜的那顆。她解得很慢,第一顆。第二顆。領口向兩側敞開,露出底下一小片白皙的皮膚。沒有內衣的邊緣,沒有蕾絲花邊,沒有任何遮擋物的痕跡——她的鎖骨下方那片皮膚乾乾淨淨地暴露在日光燈的冷白光線里。book18.org
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瞬。book18.org
她沒有穿胸罩。book18.org
那件白色襯衫之下,什麼都沒有。從剛才開始,她就是這樣走進這間倉庫的。在沒有穿內衣的狀態下,和兩個付了錢的男生見面,任由他們的手掌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揉捏她的乳房。她的乳尖在那層布料下挺立、凸起,被反覆揉搓——當時就已經是這樣了。book18.org
凌音將白色襯衫從肩上緩緩褪下。book18.org
布料滑過她的肩頭、手臂,最後被她隨手搭在疊好的制服外套上。book18.org
日光燈毫無遮擋地照在她赤裸的上身上。book18.org
那兩團乳房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象牙白的溫潤光澤。形狀飽滿而挺翹,即使沒有任何支撐物,也保持著向上隆起的弧線,乳尖是淡淡的薔薇粉色,在冷空氣中微微挺立著,像兩粒小巧的花蕾。book18.org
她的鎖骨線條清晰,肩膀的弧度流暢而纖巧。那是常年跑步鍛鍊出的線條,纖細卻不瘦弱。胸乳之下的腰肢驟然收窄,肋骨邊緣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勾勒出一道流暢而利落的曲線。那雙飽滿的乳房就這樣毫無遮擋地挺立在她赤裸的軀幹上,在日光燈下泛著細膩的光澤。book18.org
兩個男生的目光同時落在了她的胸前,定在了那裡,移不開。book18.org
凌音沒有催促,也沒有催促。她只是安靜地站著,任由他們看。book18.org
然後,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率先伸出了手。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像剛才那樣試探、猶豫。他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凌音左側的乳房,五根手指張開,將那一整團飽滿的乳肉納入掌中。指尖陷入柔軟的乳肉里,虎口卡在乳廓的邊緣,然後開始用力揉捏。那團乳肉在他掌中不斷變形,從指縫間溢出又彈回,他的拇指則直接壓上那顆挺立的乳尖,按下去、碾轉、鬆開,再按下去。book18.org
「哈……」凌音的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氣音。book18.org
右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沒有落後。他從凌音腰側繞到前方,同樣覆上了她右側的乳房。他的動作稍微溫柔一些,但同樣貪婪地用整個掌心包裹住那團飽滿的乳肉,先是輕輕地抓握了幾秒,像是許久沒有碰觸了,所以正在重溫某種熟悉的觸感。然後逐漸加重力道,五根手指收緊,將那團柔軟的乳肉攥得從指縫間溢出來。book18.org
凌音的乳房在他們兩人的掌中被揉捏成各種形狀,白皙的乳肉上很快浮現出淡紅色的指痕,乳尖被反覆碾壓、捻轉,在燈光下變得充血挺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松本同學……你的胸真的好軟……」book18.org
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低聲說道,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減力道。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沒有說話,但呼吸明顯地粗重了起來。他的手從凌音的胸口滑到她的後頸,扣住,然後將她的臉拉向自己,再次吻住了她的嘴唇。book18.org
凌音沒有抵抗。她微微張開嘴,迎入他的舌尖,同時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胸前肆意揉捏。左邊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也沒有停下。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凌音的頸側,嘴唇貼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吻去,最後停留在她左側鎖骨的凹陷處,用力吮吸了一下,留下一個淺紅色的印記。book18.org
就在這同時,凌音垂在身側的雙手終於動了。book18.org
她的動作依然很輕,不緊不慢,兩隻手分別探向兩個男生的腰間,指尖準確地找到了他們制服褲子的前拉鏈。那兩根拉鏈幾乎同時發出細微的、連續的齒牙分離聲。book18.org
「唰——」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掌滑入敞開的縫隙,隔著內褲布料,覆上了那兩團早已高高頂起的隆起。book18.org
兩個男生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左邊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從她頸間抬起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急促的吸氣聲。右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扣在她後頸的手指也微微收緊了一些,卻鬆開了她的嘴唇,低頭看向她的動作。book18.org
凌音依然微微垂著眼,表情平靜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但她的手指卻開始移動了,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質內褲,指尖沿著那根硬挺的輪廓緩緩滑動,從根部一路滑到頂端,然後又滑回來。book18.org
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身體微微繃緊,手掌握著她的乳房不自覺地加了幾分力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短淺,喉結上下滾動著,卻沒有出聲。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則直接閉上了眼睛,下巴微微揚起,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那隻手上的動作上。book18.org
凌音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緩緩移過,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的樣子,手指卻在不緊不慢地動作著,隔著布料描摹著兩根肉棒的形狀和硬度,拇指輕輕按壓在龜頭的位置上打著圈。book18.org
她就那樣握著兩根勃起的輪廓,不緊不慢地把玩了幾十秒。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鬆開了手,將手掌從兩人的褲腰裡抽了出來,退後半步。 兩個男生同時愣住,低頭看向自己敞開的褲鏈和頂起的內褲,又抬起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不解和輕微的失落。book18.org
「還沒確定呢。」book18.org
凌音說道,語氣依然很平靜,「今天要怎麼玩,你們還沒說。」book18.org
染著棕發的男生撓了撓頭,和他的同伴對視了一眼,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們……都行。你決定就行,松本同學。你定什麼我們都行。」book18.org
戴眼鏡的男生也連忙點頭,附和道:「對,你決定就好。我們聽你的。」 凌音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他們說的是不是真心話。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倉庫角落那個深色的木質衣櫃——就是我藏身的這個柜子旁邊,靠牆的地面上還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白色塑料收納箱。 我透過門縫看到她彎下腰,打開那個收納箱的蓋子,從裡面取出一個東西。 是一個大約二十厘米長的電動陽具。造型逼真,顏色是那種接近膚色的肉色,表面有清晰的血管紋路和冠狀溝的輪廓,底部有一個圓形的吸盤底座和一枚小小的控制開關。她在日光燈下握著那根假陽具,動作自然地就像是從包里拿出一支筆。book18.org
走回水床邊時,兩個男生的目光都落在了她手上那根假陽具上。他們的表情里沒有驚訝,只有更加明顯的興奮和期待——顯然,他們b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個東西。book18.org
凌音在水床邊緣站定,將那根假陽具放在床單上,然後抬起目光,看向左邊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book18.org
「你。」她說道,聲音依然平靜,「幫我把內褲脫了。」book18.org
那個男生愣了一下,然後立刻點了點頭,走上前來,蹲在她面前。他的手指勾住深藍色百褶校服裙的邊緣,將裙擺向上掀起,露出底下那條白色的棉質內褲——布料很樸素,沒有任何花紋,就是最普通的款式。但在那層薄薄的布料下,在雙腿交會的頂端,能隱約看到那片濃密陰毛的輪廓,以及一條微微凹陷的細縫痕跡。 男生用手指勾住內褲兩側的邊緣,緩緩向下拉。book18.org
白色的布料從凌音緊實的小腹上滑過,露出底下那片烏黑濃密的陰毛。在日光燈的照射下,那片毛髮顯得格外茂盛而柔軟,覆蓋著整個恥丘,只有最中間的縫隙處隱約露出一道淺褐色的痕跡。book18.org
內褲繼續向下,滑過她的臀線、大腿,最後被男生從她的腳踝處完全脫下。 凌音抬腳,跨出了那團落在水泥地上的白色布料,然後重新站穩,分開雙腿,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book18.org
她就那樣赤裸著下身站在日光燈下——上身只有搭在一旁的白色襯衫,下身只穿著一條被掀起的深藍色百褶裙,腰間露出被裙腰遮住一半的濃密陰毛,大腿根部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那條脫下的白色內褲就團在她腳邊的地面上。book18.org
她彎腰撿起水床上那根電動陽具,遞向戴眼鏡的男生。book18.org
「幫我放進去。」她說道。book18.org
戴眼鏡的男生接過那根假陽具,手指微微顫抖著,抬頭看了她一眼。但凌音沒有看他,只是微微分開雙腿,一隻手掀起了自己的裙擺,將整個下體暴露在他的面前。那片濃密的陰毛下,兩片淺褐色的陰唇微微閉合著,中間的縫隙在燈光下泛著一絲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戴眼鏡男生深吸了一口氣,握著那根假陽具,將圓鈍的頂端抵上了凌音的陰唇之間的入口。然後他緩緩推進——凌音的身體微微繃緊了一瞬,喉嚨里逸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那根假陽具一點一點地沒入她的體內,被她的陰唇包裹、吞沒,直到只剩下底部的吸盤貼在她濃密的陰毛上。book18.org
凌音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整根假陽具被完全推入她的體內。當她確認這東西已經完全就位後,她輕輕呼出一口氣,然後彎下腰,將那條脫下的白色內褲從地上撿起來,重新穿上,拉到腰間。內褲的布料貼合著她的下體,將那根假陽具牢牢地固定在她的體內——從外面看,只能看到那片布料下微微凸起的輪廓和一條隱約的棒狀底座。book18.org
然後,凌音直起身,手指探入裙底,摸到了控制開關。book18.org
「咔噠」一聲輕響。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繃了一下。book18.org
那道震動——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透過她體內的那根假陽具傳遞出來,連站在兩步之外的兩個男生都能隱約聽到那股沉悶的震動聲。凌音的呼吸更是明顯地亂了,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book18.org
但然後,她便緩緩地、慢慢地鬆開了手指。book18.org
她沒有讓那股震動停下。book18.org
她就那樣站著,感受著體內那道持續不斷的、低沉的震動——那股震動沿著她的脊椎一路向上攀升,讓她的膝蓋微微發軟,讓她的大腿內側肌肉不自覺地繃緊又放鬆。她的臉頰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呼吸變得淺而急促,但她沒有閉上眼睛,也沒有低下頭。book18.org
她抬起目光,看著面前那兩個男生,目光依然平靜。book18.org
然後她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分開雙腿,確認將深藍色百褶裙的裙擺撩起固定在腰間,露出底下那條已經被體內的震動帶動得微微顫抖的白色內褲——然後她蹲了下來。book18.org
她蹲在兩個男生面前,膝蓋分開,臀部幾乎貼著腳後跟,那條白色內褲下微微凸起的假陽具輪廓在被撐得緊繃的布料下清晰可見。她抬起頭,目光從左邊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掃到右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然後伸出手,同時握住了他們依然敞開著褲鏈的兩根勃起。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開,含住了左邊那根深紫色的龜頭。book18.org
這含住的動作,和她的舌頭動作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先是沿著冠狀溝的邊緣繞了一圈,然後舌尖抵住馬眼的位置輕輕鑽了幾下。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立刻吸了一口氣,大腿繃緊,一隻手按在了凌音的後腦上,卻沒有用力往下壓,只是搭在那裡,努力克制著自己。book18.org
凌音沒有抬頭看他。她含著那顆龜頭,緩緩地將頭部沒入得更深了一些,嘴唇貼著莖身向下滑動,直到那根肉棒的一半都被她溫熱的口腔包裹住。她的臉頰微微凹陷下去——她在吸吮。與此同時,她握著另一根肉棒的手也沒有閒著,拇指在龜頭上打著圈,其餘四指沿著莖身來回捋動,速度不快不慢,和唇舌間的節奏幾乎同步。book18.org
但她的呼吸在那道持續不斷的低頻震動中始終無法完全平穩下來。我透過門縫能看到凌音垂落的睫毛在微微顫抖,每隔幾秒,喉嚨深處就會逸出一聲極輕的、被強行壓住的悶哼——那聲音夾在口交的濕潤水聲里,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死死盯著她、豎著耳朵捕捉她最細微的動靜,幾乎會被完全掩蓋過去。book18.org
她的身體也在微微晃動。她的膝蓋在發軟。那股從體內深處傳來的持續震動正一波一波地侵蝕著她的支撐力,讓她的大腿內側肌肉不自覺地收緊又放鬆,收緊又放鬆。她握著第二根肉棒的手指也因此時不時地加重一下力道,像是想借著握緊什麼來穩住自己。book18.org
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顯然已經有些忍不住了。book18.org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搭在凌音後腦上的手指開始不自覺地收緊,將她的頭輕輕往下按了幾分。凌音沒有抵抗,順勢將那根肉棒含得更深了一些,使龜頭抵到了她喉嚨口的軟肉處,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然後她放鬆了喉部的肌肉,將那根粗硬的肉棒納入了更深處。book18.org
「……操……」那個男生髮出了一聲低低的、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凌音含著他的肉棒停留了幾秒,喉部肌肉輕輕蠕動著。然後她緩緩退出,退到只含住龜頭的位置時又重重吸了一口,發出一聲清脆的「啾」聲——然後她鬆開了這根,轉過頭,含住了右邊那根。book18.org
右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從一開始就緊抿著嘴唇,但在他感受到凌音的舌尖貼上他龜頭的那一刻,他還是沒能完全忍住,從喉嚨里漏出一聲短促的、宛如嘆息又像是呻吟的氣音。book18.org
凌音用嘴唇包裹住他的龜頭後,也沒有急著深入,而是先用舌尖在敏感帶細細地舔了一圈,然後才慢慢地將整根含入。她的節奏和剛才幾乎一樣——先是淺淺地吞吐,然後逐漸加深,直到龜頭抵住喉嚨口,再稍稍退出一段,重新開始。 但就在她含著第二根肉棒、頭部正有節奏地起伏時,體內的電動陽具似乎正好碾過了某個敏感的點——她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含著肉棒的嘴裡發出一聲模糊的、被堵住的悶哼,眼睛用力閉了一下,又睜開。然後她稍稍停頓了兩三秒,像是在等那股過強的快感先退去一些,才重新開始動作。book18.org
戴眼鏡的男生低頭看著她的頭頂,聲音發緊:「松本同學……你還好嗎?」 凌音沒有回答。她只是抬起目光看了他一眼。那雙褐色的眼睛裡還帶著一絲還沒完全散盡的水光,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靜。然後她再次低下頭,將那根肉棒更深地含了進去,用行動代替了回答。book18.org
她就那樣在兩個男生之間來回切換著,節奏穩定而熟練。左邊含一會兒,換成手繼續捋動;右邊含一會兒,換成手繼續套弄。她的舌尖、嘴唇、手指配合得幾乎沒有間隙,始終讓兩人同時處於被刺激的狀態中。而她的身體就在這樣的節奏里不斷地承受著體內那道持續的低頻震動——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頰上的紅暈越來越深,從那件敞開的白色襯衫領口處露出的鎖骨和胸口皮膚也泛起了一層淡粉色。book18.org
她的膝蓋開始明顯地發軟。有好幾次,她在切換對象的間隙里不得不閉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幾下,才能繼續下一輪。她握著肉棒的手指有時會下意識收緊,然後又緩緩鬆開。book18.org
那條白色內褲的下方,已經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在布料上緩緩擴散開來。但她自始至終沒有關掉開關。她就那樣蹲在兩個男生面前,一邊被體內的震動反覆推上快感的邊緣,一邊用嘴唇和手指同時侍奉著那兩根完全勃起的肉棒,臉上的表情始終維持著那份冷淡的、從容的平靜——就像是一尊正在緩緩融化的冰雕。book18.org
口交在兩個男生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中持續著。book18.org
凌音的節奏始終穩定,左邊含一會兒,換手繼續套弄,再轉向右邊含住,舌尖繞著冠狀溝打轉。但她的身體確實正在那道持續的低頻震動中一點點失去控制。她撐在膝蓋上的手指開始顫抖,大腿內側的肌肉更是反覆地痙攣般地收緊又鬆開,那條白色內褲下的濕痕已經擴散到幾乎整片襠部都變成了深色,在日光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她含著右邊那根肉棒的時候,身體忽然僵住了。book18.org
啥霎時間,她的肩膀猛地繃緊,手指死死攥住那根肉棒的根部,嘴唇含著他的龜頭停在了原地,既沒有繼續深入也沒有退出。她的眼睛睜大了,又用力閉上,睫毛劇烈地顫動著。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悶哼。那聲音和她之前發出的所有氣音都不同——更長、更沉。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從大腿根部開始,蔓延到腰腹,再到肩膀,整個人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繃緊,繃緊,然後在某個臨界點上猛地崩斷。book18.org
她鬆開嘴裡那根肉棒,頭垂下去,額頭幾乎貼到水泥地面上。她的整個背部都在劇烈地起伏,手指握拳頭又鬆開。那條白色內褲下的假陽具依然在震動,她體內的肌肉正一波一波地收縮著,將那道震動吞沒進更深處。她就這樣蜷縮著身體,在那個高潮的餘韻中劇烈地喘息了好幾秒。book18.org
然後她緩緩地、慢慢地抬起了頭。book18.org
她的臉頰通紅,眼眶微微泛紅,嘴唇上還沾著唾液拉出的細絲。那雙褐色的眼睛裡水光瀲灩。但她並沒有避開兩個男生的目光。她就那樣抬起頭,看著他們,任由他們看到自己高潮後的這副模樣——凌亂的短髮、泛紅的臉頰、濕潤的嘴唇、微微渙散卻依然平靜的眼神。book18.org
她沒有遮擋,沒有掩飾,沒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book18.org
她就那樣跪坐在自己腳跟上,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迎上他們的目光。 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愣住了。他手裡正握著自己完全勃起的肉棒,目光定在凌音那張泛紅的臉上,定在她那雙還帶著水光的眼睛裡,定在她嘴角那根還沒斷掉的唾液絲線上——然後他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握著自己肉棒的手開始飛快地套弄起來。book18.org
「操……松本同學你……」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腰猛地向前一挺,一股濃白的精液從漲紅的龜頭前端噴射而出,第一股直接射在了凌音左側的臉頰上,順著她的顴骨緩緩滑落,第二股落在她的嘴角和下巴上,拉出一道黏稠的白線。他還在繼續射——第三股、第四股,射在她的鎖骨上,射在那件敞開的白色襯衫領口上。book18.org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幾乎也在同一時刻到達了極限。他看到同伴射精的瞬間,像是也被那道畫面徹底擊潰了最後的防線——他悶哼一聲,握著自己肉棒的手猛地收緊,精液從馬眼處湧出,直接噴在了凌音右側的乳房上。乳白色的液體濺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順著乳房的弧度緩緩向下流淌,滴在她敞開的襯衫下擺上。book18.org
頓時,兩道精液的氣味在空氣中迅速彌散開來。book18.org
空氣里還同時瀰漫著電動陽具的嗡鳴聲,以及兩人粗重的喘息聲。book18.org
凌音沒有動。她就那樣跪坐在原地,任由那些精液落在她的臉上、鎖骨上、乳房上,睫毛上還沾了一小滴白色的液體。她眨了眨眼睛,那滴液體便從她的睫毛上滑落,混入臉頰上的精液中,一起向下流去。book18.org
過了幾秒,她才緩緩抬起手,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那縷快滴下來的白濁,低頭看了一眼指腹上的液體,然後隨手將手指在襯衫下擺上擦了一下。她摸到裙底那枚控制開關,輕輕撥動了一下——「咔噠」一聲輕響,那道持續了許久的低頻嗡鳴終於停了。倉庫里驟然安靜下來。book18.org
凌音長長地、緩緩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兩個男生還站在原地,喘著氣,手裡的肉棒已經慢慢軟了下去。book18.org
他們的目光落在凌音那張被精液弄髒的臉上,又落在她胸前那片白濁上。然後那個染著棕發的男生最先反應過來,他有些慌亂地拉上褲鏈,撓了撓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尷尬和滿足混雜的意味:「那個……松本同學,謝謝你。真的……太爽了……」book18.org
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連忙點頭,一邊拉上褲鏈一邊跟著說道:「對……謝謝你,松本同學。下次……下次還能約嗎?」book18.org
凌音沒有立刻回答。她伸手從旁邊扯了幾張紙巾,先擦了擦臉上的精液,又低頭擦了擦胸口的液體,動作不緊不慢。然後她抬起目光,看著他們,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清冷和平靜。book18.org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話,但這一聲「嗯」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兩個男生對視一眼,如釋重負地笑了笑。book18.org
他們開始整理自己的衣服,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拉好褲鏈,扯平外套上的褶皺。染著棕發的男生在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凌音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book18.org
但最終,他只是說了句「謝謝」,然後便拉開門,和同伴一起走了出去。 鐵皮門在他們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碰撞聲。book18.org
倉庫里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凌音坐在水床邊緣,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片還沒完全擦乾淨的白濁痕跡。 她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臉頰上的紅暈也在慢慢褪去。book18.org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將手指伸進裙底,勾住那條白色內褲的邊緣,將那根沾滿她體液的電動陽具緩緩抽了出來。假陽具從她體內脫離時發出一聲濕潤的、輕微的「啵」聲。她在手裡握了幾秒,低頭看著那根濕漉漉的東西,然後隨手放在水床旁邊的收納箱裡。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站起來,只是那樣坐在水床邊緣,赤裸著上身,敞開的襯衫掛在臂彎處,裙擺還撩在腰間,露出那片濃密的陰毛和大腿根部。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緊閉的鐵皮門上,像是在目送那兩個人離開,但更應該是在想著什麼別的事情。book18.org
日光燈安靜地亮著,將她赤裸的上身和皺巴巴的百褶裙照得一覽無餘。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沒擦乾淨的精液痕跡,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但她沒有急著去擦掉它。book18.org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恰似一個剛剛完成了一場工作的手藝人,正在享受那份事後的、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倉庫里安靜了一瞬。日光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水床邊緣的水面還在輕輕晃動,空氣里瀰漫著精液和唾液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散盡的熱度。凌音坐在水床邊緣,低著頭,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但呼吸已經逐漸平穩了。book18.org
她的臉上還殘留著一道沒擦乾淨的白濁痕跡,她也沒有再去擦它。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轉向了我藏身的那個深色木櫃。book18.org
不是掃過,不是無意間掠過——是準確地、直接地落在了櫃門那道極細的縫隙上,仿佛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正透過那道縫隙看著她——她就那樣看著櫃門,沉默了兩三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知道,那意思是:出來吧。book18.org
我推開櫃門,走了出來。book18.org
櫃門在身後合攏,發出一聲輕微的木質碰撞聲。我站在倉庫中央,站在那片日光燈的冷白光線里,和凌音之間隔著大約兩米的距離。我的腿因為姿勢不當而有些發麻,但我沒有去管它。book18.org
我看著凌音,她也看著我。book18.org
她的目光很平靜,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沒擦乾淨的白濁痕跡,敞開的白色襯衫掛在臂彎上,胸前的皮膚上還留著剛才被揉捏出的淡紅色指痕和幾道精液乾涸後的白痕。book18.org
我開口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凌音沒有立刻回答握。她伸手拿起旁邊疊好的制服外套,慢慢穿上一隻袖子,又穿上另一隻,拉了拉領口,然後低頭系上扣子——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動作依然不緊不慢,直到那件敞開許久的白色襯衫被重新遮掩住。然後她彎下腰,將撩起的百褶裙裙擺放下來,撫平了布料上的褶皺,接著站起來,將目光落在水床旁邊那兩個鼓鼓的信封上。book18.org
「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book18.org
「作為候補聖女,一直以來的工作。」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封裝著錢的信封。book18.org
候補聖女。book18.org
她用了這個詞。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在這個被群山環繞的盆地里,在這個被濃霧籠罩的小鎮上,在那座神社的陰影之下,候補聖女的身體從來就不只是她自己的身體。她是侍奉霧神的容器,是連接神與人的通道,也是在日常生活中維持這片土地平衡的工具。而這間擺著水床墊子的倉庫、那把校長交給我的鑰匙,以及凌音熟稔的口交節奏——這一切都只是那份「工作」的一部分。book18.org
我在柜子里看到的一切,並不是她在背著我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只是在做她一直以來都在做的事,執行她的工作。從她被選為候補聖女的那天起,從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張開雙腿起——這就是她的日常。book18.org
我待在柜子里時感受到的震驚、困惑、酸澀,此刻就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了很多很多。只留下一種更沉、更複雜的東西,卡在胸口,說不清是酸澀還是刺激,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凌音系好最後一顆紐扣,拉了拉衣領,又抬手理了理還有些潮濕的短髮,指尖順過耳邊的碎發。她沒有再看那兩封裝著錢的信封,走到門口,手指搭上冰冷的鐵質門把手。book18.org
接著,她側過頭,看向我,微微笑了一下。book18.org
「走啦。馬上就要到學生回教室的時間了。再待下去會有人起疑的。」 鐵皮門被她拉開,操場上社團活動的呼喊聲和哨聲順著門縫涌了進來。 她沒有回頭,徑直走了出去。book18.org
我也便跟了上去。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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