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大雞巴俘獲的人妻】(3-4)book18.org
作者:桐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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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花是被自己的手指弄醒的。book18.org
迷迷糊糊快要醒過來的那幾秒里,她的意識還泡在夢的殘渣里沒拔出來。夢裡的貓貓正把她按在廚房灶台上從後面操她,圍裙帶子散了,紅色高跟鞋踩在瓷磚地上打滑,鍋里的青椒肉絲糊成了一團黑炭。貓貓貼著她耳朵說了一句什麼,她沒聽清,想回頭去親他的嘴,然後她就醒了。book18.org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是青灰色的,大約剛過六點。裕太還在旁邊睡著,背對著她,被子拉到了耳朵根,只露出頭頂一蓬亂髮。他的呼吸又淺又勻,一點動靜都沒有。book18.org
香花的手插在自己的睡裙底下。book18.org
她那條奶白色棉質睡裙的裙擺被撩到了小腹上面,裹著黑色絲襪的大腿敞開著,絲襪襠部的蕾絲面料已經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肉上。她的手指就隔著自己那條薄薄的蕾絲內褲壓在穴口上,指腹底下那團嫩肉又脹又燙,正在一抽一抽地跳。內褲襠部那層棉布吸飽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淫水,指尖輕輕一按就能感覺到底下的濕滑。book18.org
她猛地把手抽出來,動作大得整張床墊都彈了一下。裕太在被子底下嘟囔了一聲,翻了半個身又不動了。book18.org
香花把那隻還沾著黏液的手攥成拳頭放在胸口上,手背貼到睡裙領口那圈被汗浸濕的蕾絲邊,涼得她顫了一下。她睜大眼睛盯著天花板,吊扇的影子在天花板上慢慢轉,轉了一圈又一圈。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耳廓里全是咚咚咚的血流聲。book18.org
她夢見。book18.org
她夢見自己和貓貓結婚了。夢見貓貓穿著筆挺的白襯衫在教堂里揭她的頭紗,舌頭伸進她嘴裡攪。夢見婚後每天都被他按在房子的每一個角落裡操,客廳沙發、廚房灶台、陽台晾衣架、玄關鞋櫃,她的身體被貫穿在每一處角落,嗓子叫啞了又被操到重新叫出聲。夢裡自己繫著圍裙只穿絲襪和高跟鞋在家等他下班,聽到防盜門鑰匙響就把腿翹到茶几上。夢見自己拿著兩根紅槓槓的測孕棒從衛生間衝出來,貓貓把她抱起來轉圈,然後把她放回床上,從那天起開始溫柔地、緩慢地、每一下都碾在她子宮口上操她,操得她流著眼淚喊老公還要。book18.org
香花把被子拉上來蒙住了整張臉。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的耳根燒得快要把枕頭燙焦了。太不要臉了,怎麼會做這種夢,居然還夢到了結婚懷孕,居然還在夢裡恬不知恥地張開腿說還要。裕太就睡在離她不到半條手臂遠的地方,她居然夾著大腿做了一整夜前男友的春夢,還把自己摸到內褲全濕了。book18.org
她把被子從臉上拽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裕太的後背。棉質睡衣在他肩胛骨中間的布料上磨出了一個淺淺的薄印子,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book18.org
對不起,裕太君。她在心裡說。book18.org
然後她把這句話又默念了好幾遍,每念一遍就覺得自己更噁心了一點。book18.org
她在被窩裡把睡裙拉下來蓋住屁股,兩條裹著黑色絲襪的腿從被子底下探出來,腳趾在木地板上點了兩下找到了那雙銀灰色尖頭細跟高跟拖鞋。她穿好拖鞋站起來,鞋跟在木地板上一前一後磕出兩聲「噠、噠」,然後她彎下腰把床沿那隻昨晚脫了隨手搭在被子上的黑色吊襪帶也拎起來,飛快地塞進了衣櫃抽屜最裡面。book18.org
「忘掉,要忘掉。」book18.org
她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面,兩隻手撐著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話。嗓門壓得很低,怕吵醒還在睡的裕太。鏡子裡那張素著的臉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皮膚被蒸汽蒸得微微泛粉,眉毛沒有描,睫毛膏沒有刷,眼睛反而顯得比平時大了些。幾縷沒紮好的碎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上。book18.org
「他就是個臭渣男,根本不值得回憶。」book18.org
她又念了一遍,一字一頓,像是在給自己念咒。貓貓劈腿,貓貓出軌,貓貓把她傷透了。大學時候她為他打了胎,手術台上一個人躺了整整一個下午,醒來之後他在手機里跟一個叫真由的女孩子說今晚去吃烤肉。這些事情她都記得,她當然記得。所以昨晚那些快感,那些高潮,那些夢裡荒誕到離譜的婚禮和懷孕,全都只是身體犯賤罷了。身體會犯賤,但是腦子不能跟著一起犯賤。book18.org
她把這句話反覆念了七八遍,念到自己覺得差不多把腦子裡那些髒東西清乾淨了,才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涼水拍在臉上。book18.org
洗漱完之後她去廚房倒了半杯水喝。自來水從水壺裡倒出來的時候濺了幾滴在檯面上,她拿抹布擦掉,把杯子沖了倒扣在瀝水架上,然後赤著腳站在冰箱前面發了一小會兒呆。冰箱門上的磁性便簽貼著一張裕太寫的買菜清單,雞蛋、牛奶、菠菜、雞胸肉,字跡圓圓扁扁的。她盯著那張便簽又看了一會兒。book18.org
裕太是個好人。特別好的人。婚後兩年從來沒有讓她傷心過,每個周末都陪她去逛她想去的商場,記她生理期比她記得還清楚,備孕兩年沒懷上也沒有說過一句重話。他是她精心挑選的男人,是她自己覺得可以和他平平安安過一輩子的那個人。她不可以在因為他的性癖去找了前男友一晚之後,一顆心就晃晃悠悠地往不該飄的地方飄。book18.org
不可以。book18.org
她把手從冰箱門上收回來,轉身走回臥室。今天是工作日,她得去公司上班。雖然結了婚之後裕太一直說她不用上班也可以,但她自己堅持要去。待在家裡悶,會想一些不該想的事。book18.org
她從衣櫃里翻出一件藏藍色的一字肩連身窄裙,裙長剛過膝蓋上面一小截,面料是帶一點彈力的棉混紡,裹在身上的時候能把腰身掐得很緊。配的內衣是一套黑色蕾絲半杯文胸和同色的丁字褲,文胸的肩帶做成可拆卸的細金屬鏈,拆掉之後就可以完全適配一字肩的領口。她對著穿衣鏡把文胸的背扣扣好,罩杯兜著兩隻奶子,從鎖骨往下那道乳溝被半杯結構擠得又深又窄,露在一字肩領口外面。然後她從抽屜里取了一雙全新的黑色超薄連褲絲襪,坐在床沿上開始穿。先把絲襪從包裝袋裡抽出來,用手指撐開腰口,捲起一條腿,腳尖伸進襪頭,然後把絲料一點一點往上推。絲襪的只有5D,薄得透肉,裹上去之後大腿和小腿的膚色從黑色底下淡淡地透出來,像被一層極薄的霧氣罩著。穿好之後她把腰口拉到肚臍上方整理平整,又站起來對著穿衣鏡側過身看了看臀線,確認絲襪沒有歪。接著她從鞋櫃深處翻出了一雙尖頭細跟的黑色高跟鞋,跟高十二厘米,腳背上有兩道交叉的細帶扣在腳踝上。她坐在床沿把兩隻鞋穿好,扣上踝帶,站起來的時候鞋跟在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噠」。book18.org
裕太還沒醒。book18.org
她拉開化妝檯的抽屜,把粉底液、遮瑕、散粉、眼影盤、腮紅、高光、修容棒、眉筆、眼線筆、假睫毛、唇釉一個一個拿出來排在桌面上。她平時上班化的妝很淡,打一層薄薄的粉底,畫個眉毛,塗個豆沙色的口紅就算完事。因為裕太說過她素顏也很好看,她便越發覺得沒必要在化妝檯上坐太長時間。book18.org
可今天她的手沒有去拿那支豆沙色的口紅。她擰開粉底液的瓶子,擠了滿滿兩泵在化妝海綿上。book18.org
往臉上拍粉底的時候她還在想今天的事。九點要開部門周會,上周的策劃案還沒改完,下班回來順路去超市把裕太寫在便簽上的那幾樣東西買了。她在腦子裡一條一條地過今天的待辦事項,試圖用這些瑣碎的日程把自己的思緒填滿,讓那些不該出現的東西沒有縫隙鑽進來。book18.org
可她畫眼線筆的時候,看見了那支黑色眼線筆的筆頭。book18.org
是很細很尖的軟毛筆頭。book18.org
和大學時候她每天用的那支一模一樣。book18.org
不對。不是她把眼線筆舉到了化妝燈的燈光底下,是她整個人正被吊在一盞白熾燈下面。book18.org
那時候貓貓的公寓還沒有換日光燈,臥室里的燈泡是那種老式的白熾燈,一打開整個房間都是昏黃的。燈下面掛著一根從天花板打進去的膨脹螺絲,貓貓在螺絲上拴了一根紅色的尼龍繩,另一頭系在她的手腕上。不是真的把她吊起來懸空——那樣太疼了——是讓她踮著腳尖站在床墊上,兩隻手被繩子吊過頭頂,胳膊拉得直直的,整個人繃成一條線。她身上穿的是一條茶色弔帶裙,弔帶被扯斷了一邊,奶子從領口晃出來,腿上裹著漁網弔帶襪,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踮在軟床墊上站不穩,鞋跟陷進彈簧里歪歪扭扭的。book18.org
貓貓站在她後面,一手掐著她的屁股,另一隻手把她的臉掰過來親她。雞巴從漁網襪的破洞裡捅進去,網眼的細線勒著她被操得翻出來的嫩肉,每一下抽插都把漁網的線往穴口上碾。她站不住,整個人的重量都掛在手腕上,尼龍繩勒得腕骨生疼,可那點疼混在被雞巴從後面貫穿的快感里,反而讓她叫得更瘋。book18.org
「噢噢噢噢——!貓貓君——!人家站不住了——!繩子勒得好疼——!可是好舒服——!好舒服——!」book18.org
「吊起來操你都舒服?你到底是有多騷。」book18.org
貓貓貼著她後脖頸說話,熱烘烘的氣噴在她汗濕的髮根上。他伸手把她另一邊的弔帶也扯斷了,裙子全堆在了腰上,兩隻奶子懸空晃蕩著,乳尖硬成了兩顆紅豆。她張著嘴翻白眼,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自己奶子上。book18.org
「人家也不知道——!可是就是舒服——!被吊起來操好舒服——!被貓貓君操什麼都舒服——!」book18.org
尼龍繩在膨脹螺絲上磨得吱吱響,整間公寓都是她走調的浪叫和卵蛋撞在她屁股上的啪啪聲。book18.org
然後畫面像是水面上的油花一樣慢慢地、不知不覺地散成了另一副形狀。book18.org
她穿著貓貓的白襯衫——就是那件她經常當睡衣穿的舊白襯衫——扣子一顆都沒系,襯衫裡面什麼也沒穿,兩隻奶子從敞開的前襟露出來,下擺勉強蓋住小腹。腿上裹著一雙黑色過膝長筒襪,是那種襪口不帶吊襪帶、只靠一圈防滑矽膠條箍在大腿上的學生款。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小皮鞋,跟高8厘米。貓貓讓她這樣穿,說這樣看上去像個逃課跑來跟男朋友鬼混的浪蕩女高中生。book18.org
她聽話地穿著這一身,趴在貓貓的電腦桌前,臉貼在鍵盤上,屁股撅起來。矽膠條勒得大腿根那圈肉微微鼓出來,長筒襪的黑色和皮膚的白在臀腿交界處斷開,露出底下兩截白花花的肉。貓貓從後面按住她的後腰,雞巴捅進後穴里的時候她整個人往前一衝,鍵盤被她的額頭壓出了一串亂七八糟的字母。book18.org
那是她第一次讓他操後面。疼得厲害,比第一次破處還疼,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可她還是讓他全插進去了。因為貓貓想操,因為讓貓貓開心的念頭比疼不疼重要得多。後來習慣了就沒那麼疼了,再後來被他操後面也能高潮。book18.org
她記得那天貓貓一邊操她屁眼一邊把她按在電腦桌前,讓她對著桌上那面小鏡子看自己翻白眼的醜樣子。她看見了,看見了鏡子裡那個頭髮亂七八糟、奶子甩來甩去、張著嘴像條母狗一樣哇哇叫的女人,覺得那張臉丑得沒法看,可貓貓說她這個樣子最好看。book18.org
鏡子裡,那個女人臉上化著很濃的妝。油光水滑的高光打在顴骨上,鼻樑上兩道利落的修容把鼻頭收得很翹,假睫毛又長又密,撲扇起來像兩把黑羽毛扇。眼線畫得很長,眼尾往上挑出一個又媚又騷的弧度。嘴唇塗了一層亮晶晶的唇釉,在電腦螢幕的光里反著濕漉漉的光,像是剛舔過什麼不該舔的東西。book18.org
她盯著鏡子裡那張濃妝的臉看了很久。不知看了多久,她忽然張開嘴,嘴唇和下巴上全是口水和唇釉糊成一團的亮光,嗓子裡擠出一聲又細又黏的輕哼。book18.org
「貓貓君……」book18.org
聲音從她嗓子裡漏出來的時候,又輕又軟,尾音往上飄著,帶著一點沒睡醒似的迷糊和黏膩。book18.org
然後是化妝刷從她手裡掉下去的聲音。木頭柄敲在化妝檯的玻璃檯面上,彈了一下又滾了兩圈,最後栽進了敞開的散粉盒子裡。book18.org
香花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不對。她的手從化妝檯上縮回來,指頭上還沾著沒抹開的深棕色眼影粉。她直愣愣地盯著鏡子裡那張臉,心口像被人攥住了猛地捏了一把。book18.org
剛才那個聲音——那個喊貓貓君的聲音——是她自己發出來的。她坐在自己家的化妝檯前面,手裡拿著刷子,腦子裡在想被吊起來操和趴在電腦桌前被操屁眼的淫蕩往事,想得渾身發燙,想得兩條裹著絲襪的腿在椅子底下來回蹭,想得穴口在丁字褲底下一下一下地抽縮,然後她無意識地、像說夢話一樣地喊了出來。book18.org
她在渴求貓貓的雞巴。book18.org
不是昨晚那個為了滿足裕太才去找前男友的香花。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的身體,是她的屄和她的腦子一起在渴。渴到坐在自家的化妝檯前發情,渴到把眼影刷當成貓貓的手指頭,渴到自己張嘴喊出了他的名字。book18.org
香花把兩條腿夾緊了。夾得大腿內側的絲料互相壓出一聲細沙沙的摩擦音,夾得十二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在椅子腿邊磕了一下。她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髮際線,耳朵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她怎麼能這樣。早上才在心裡念了七八遍貓貓是臭渣男不值得回憶,念得那麼斬釘截鐵,念完不到一個小時就坐在鏡子前面一邊想他一邊濕得把內褲全泡透了。book18.org
她把兩條腿夾得更緊了些,夾到腳踝上的細踝帶都勒進了皮膚里。可夾得越緊,穴口那圈嫩肉被丁字褲襠部的蕾絲磨得越厲害,小腹深處那股酸酸脹脹的感覺就越凶。book18.org
她不敢再想了。她伸手去抓散粉盒裡的化妝刷,想把那個掉在粉末里的刷子撈出來繼續畫,可她的手抬起來的時候碰到了自己臉上的皮膚。book18.org
她這才看清楚鏡子裡自己的臉。book18.org
那張臉上化了一個濃到不能再濃的妝。粉底打了厚厚一層,高光掃在顴骨和鼻樑上打得油光水滑,散粉定過之後整張臉像瓷器一樣反著啞光。修容在鼻樑兩側和下頜線上刷了很重的兩道,把臉型收得小小的尖尖的。眉毛畫得很細,眉尾微微往下彎,是那種很媚的細彎眉。眼影上了三層,最淺的香檳色打底,中間疊了深棕,眼尾用暗紅色暈染了一圈,整個眼眶被顏色壓得又深又艷。眼線畫得又黑又長,眼尾往上挑了一大截,是那種標準的狐媚眼。假睫毛貼了兩層,一層自然款打底,又疊了一層加密加長的濃密款,眨一下眼睛就像蝴蝶撲了一下翅膀。腮紅打了眼下和顴骨兩個位置,顏色是帶珠光的蜜桃粉,燈光一照亮閃閃的。嘴唇塗了厚厚一層水光唇釉,是那種偏冷的豆沙紅,嘴唇上全是油亮亮的光,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又像剛含過什麼東西。book18.org
這張臉看上去像......像個婊子。book18.org
像個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走在銀座夜總會街上都會被人搭訕的、只要叉開腿就有男人往腿上拍一萬日元的騷婊子。book18.org
香花愣愣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一眨不眨。她認得這個妝。這不是她平時上班化的淡妝,這是大學時候她每天化的那個妝。是那個穿著露出半個奶子的弔帶裙跑過天橋、每隔一天就去貓貓公寓送屄、被班上女同學在背後罵騷貨的那個香花每天化的婊子妝。book18.org
這是貓貓最喜歡的妝。book18.org
貓貓最喜歡她化濃妝的樣子。每次她頂著這張油光水滑的臉跪在他兩腿中間吃他雞巴的時候,他都會捏著她的下巴把她那張婊子臉掰起來,看唇釉在雞巴上蹭出來的亂痕,看假睫毛被眼淚泡得塌下去,看她那張精光閃閃的嘴含著他的龜頭吸,然後他很認真地告訴她,你真好看。book18.org
和貓貓分手之後她再也沒有化過這個妝。每次在藥妝店看到那個色號的唇釉她都會繞開走。她和裕太結婚那天化的都是淡妝,眼影是啞光的大地色,口紅是溫柔的豆沙粉,整個妝面乾淨又端莊,像個正正經經的新娘子。book18.org
可今天她的手自己化出了這個妝。book18.org
不是她有意化的。是她一邊想那些淫蕩往事一邊讓手指自己動的,等到回過神來,鏡子裡已經坐著一個大學時代的婊子香花了。book18.org
香花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悶響。她伸手去夠桌上的卸妝水,瓶子抓在手裡擰了半圈瓶蓋又停住了。她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八點十七分。九點開會,從上個月拖到現在的策劃案今天無論如何得交上去,經理上周五已經陰陽怪氣地說過了,說香花醬最近是不是精力不太集中。她要是現在卸了這個妝重新化,至少要半個多小時,趕到公司正好能趕上經理那張拉長的臉。book18.org
來不及。book18.org
她站在化妝檯前面,攥著卸妝水的瓶子,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了兩聲「噠、噠」。然後她把瓶子放回了桌上,拿起口紅刷又在唇釉上掃了一下,低頭對著鏡子把嘴唇抿了兩下。水光唇釉在嘴唇上擠出一聲很輕很黏的嘖。book18.org
她走到玄關,從衣架上取下一件米白色的長風衣,把風衣披在那件一字肩窄裙外面,腰間的帶子系了一個松垮垮的結。風衣的翻領豎起來能遮住半邊臉,但也遮不住那張濃到扎眼的婊子妝和塗了唇釉之後精光閃閃的嘴。她又從手袋裡翻出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可墨鏡是淺茶色的,根本遮不住那雙往上挑的狐媚眼和兩層假睫毛。book18.org
她把風衣領子又翻了翻,把系帶解開重新打了一個更緊的結,對著玄關鏡子左看右看,怎麼看怎麼像那種偷穿外套趕去片場拍床戲的女演員。book18.org
她的臉已經紅得不能再紅了,紅到脖子根、鎖骨窩、連從一字肩領口露出來的胸前那一片皮膚都泛出了淡淡的粉。可她沒有時間了。book18.org
她抓起手包,推開了防盜門。十二厘米的鞋跟在門框邊的瓷磚地上磕出一聲又響又脆的「噠」,然後她帶上了門。book18.org
香花把風衣領子又往上拽了拽,手指攥著米白色布料在自己的脖子前面收緊,像是要把整張臉都埋進那片翻領里。電梯里的鏡面牆毫不客氣地把她的全身反了個乾乾淨淨——藏藍色一字肩窄裙裹得腰身緊緊的,胸口那片被一字肩領口勒出來的鎖骨窩和白花花的乳溝暴露在電梯蒼白的日光燈底下,黑色超薄連褲絲襪裹著兩條腿,腳踝上那兩道交叉的細帶扣著十二厘米的尖頭細跟,踩在電梯的不鏽鋼地板上每挪一步就發出又尖又脆的「噠」。她臉上的濃妝在鏡子裡亮得扎眼,鼻樑上的高光反著電梯燈的白光,嘴唇上那層水光唇釉像塗了一層油,黏糊糊地亮著。她把手包抱在胸前,低下頭盯著自己鞋尖前頭那一小片地板,不敢看鏡子裡任何一個人的眼睛。book18.org
電梯在七樓停住,門往兩邊滑開的時候她快步走了出去,鞋跟敲在大理石走廊上的聲音又急又亂,噠噠噠噠噠地從電梯口一路響到策劃部的玻璃門前。book18.org
策劃部的辦公室已經坐了大半。靠窗那一排工位上的日光燈全開著,空調出風口嗡嗡地響,有幾個同事正端著馬克杯站在茶水間門口聊天,看見香花推門進來,那個戴圓框眼鏡的女同事千秋把杯子舉到嘴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香花朝千秋點了一下頭,千秋的視線卻黏在她的臉上挪不開,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最後只是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早上好」。香花假裝沒注意到千秋那副見了鬼似的表情,低著頭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把風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book18.org
風衣一脫,整個策劃部的空氣都靜了整整好幾秒。藏藍色窄裙裹著她的身體從肩膀一路包到膝蓋上方,一字肩領口露著整片鎖骨和肩頭,黑色絲襪在日光燈底下泛著薄薄的光澤,十二厘米的高跟鞋把她的小腿繃得又直又長。而她那張臉,那張打了厚粉底、掃了油光水滑高光、畫了細彎眉和往上挑的狐媚眼線、貼了兩層假睫毛、塗了水光唇釉的臉,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待機畫面發獃。她聽見身後有個男同事把咖啡杯擱在桌上,陶瓷底磕在木質桌面上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香花。」book18.org
是課長的聲音。香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高跟鞋鞋跟在椅腿邊磕出一聲脆響。課長站在他自己的獨立辦公間門口,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策劃案,隔著幾張桌子朝她招了招手。那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平時對下屬不算凶但也絕對談不上和藹,上周五那句「香花醬最近是不是精力不太集中」的陰陽怪氣還掛在香花腦子裡沒散掉。香花深吸了一口氣,踩著十二厘米的細跟走過去,鞋跟敲在復合地板上一聲接一聲地響,每一步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往刑場上走。book18.org
課長的辦公間不大,一張L形辦公桌占了大半個房間,桌上堆著文件夾和一個保溫杯。香花走進去的時候課長已經把門關上了,那隻手從門把手上收回來的時候順便在她腰後的空氣里虛扶了一下,沒有碰到,但那個動作的弧線離她的腰只差不到半個手掌的距離。book18.org
「坐,坐。」book18.org
課長自己先在辦公桌後面坐下了,把策劃案攤在桌上,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睛從策劃案上抬起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從她的臉掃到她的鎖骨,從鎖骨掃到一字肩領口下面那道擠得又深又窄的乳溝,然後在乳溝上停了整整三秒才重新抬起來。book18.org
「這個策劃案,我昨天又看了一遍。」book18.org
香花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兩條裹著黑色絲襪的腿並得緊緊的,手包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絞著手包的金屬鏈。她等著課長說那句「不合格重做」,課長的手指頭在策劃案的封面上敲了兩下,然後把文件合上了。book18.org
「結構沒什麼問題,就是數據那塊幾個引用有點舊。你回去把那幾個數據更新一下,好好改,沒關係。」book18.org
香花愣了一下。她抬頭看了課長一眼,課長正對著她笑,那個笑容和平時不太一樣。平時課長對下屬笑的時候嘴角往上拉的角度很固定,是一種標準的上司式微笑,眼睛不會跟著一起笑。可課長此刻的眼睛也在笑,眼角擠出了好幾道褶子,眼珠子從銀框鏡片後面直直地注視著她,視線落點在她的嘴唇上。香花下意識地抿了一下嘴,水光唇釉在嘴唇上擠出一聲細小的咕啾。book18.org
「謝謝課長,我回去就改。」book18.org
她抱著策劃案從辦公間裡出來,順手把門帶上了。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感覺自己的後背在窄裙的布料底下滲出了一層薄汗。課長沒罵她,和藹可親,甚至還笑了,可她總覺得那個笑容讓她渾身不自在。她把策劃案抱在胸前走回工位,路過千秋的桌子時千秋正端著馬克杯用餘光瞟她,那個眼神和課長的眼神不太一樣,不是色眯眯的,是實打實的嫌惡。book18.org
她走進茶水間倒水的時候聽見了那句話。book18.org
茶水間和外面辦公區隔了一道半開放的隔斷牆,牆這邊是飲水機和咖啡機,牆那邊是千秋和另一個後輩女孩的工位。她正擰開飲水機的熱水龍頭,水流嘩嘩地灌進杯子裡,牆那邊千秋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book18.org
「你看到香花前輩今天那張臉了嗎?化成那樣來上班,她以為自己是來幹什麼的?銀座陪酒的還是拍AV的?結了婚還打扮成這副德行,真不要臉。我剛才看見課長把她叫進去,門還關上了,大白天的關門幹什麼?策劃案非得關著門才能說嗎?我看她就是靠那張臉混日子的,策劃案拖了那麼久也沒被罵,要是換成你我早就被課長罵得狗血淋頭了。」book18.org
熱水從杯子裡溢了出來,燙到了香花的手指頭。她猛地縮回手,把杯子擱在飲水機的接水盤上,甩了兩下被燙紅的指尖。牆那邊的千秋還在說,說她的假睫毛貼了兩層,說她的唇釉塗得像個剛給男人含過的婊子,說她那雙高跟鞋踩在辦公室地板上的聲音吵得人沒辦法專心工作。香花站在飲水機前面,把自己的下嘴唇咬得死緊,唇釉的味道又甜又澀,混著牙齒咬破的口紅味一起在舌尖上化開。book18.org
她把杯子端起來,沒有回工位,而是拐進了洗手間。洗手間裡沒有人,日光燈嗡嗡地響,鏡子牆上一排鏡面把她那張濃妝的臉反了好幾個疊影。她站在洗手台前面,兩隻手撐著陶瓷台面,低頭看著下水口裡那一小汪積水上浮著的洗手液泡沫。千秋說的話在她耳朵里重複了好幾遍,不要臉,婊子,銀座陪酒,剛給男人含過的婊子。她想反駁,可張開嘴之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鏡子裡的那張臉確實是一張婊子臉,是她自己一大早在化妝檯前一筆一筆畫出來的,是她自己親手把自己變成了大學時代貓貓最喜歡的那個樣子。千秋沒說錯。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想起了課長剛才在辦公間裡的那個笑容。把課長的那個笑和千秋的罵攤在一起之後,某個之前被她忽略的細節突然變得刺眼了——課長說那句話的時候眼珠子往下瞄的方向,從她鎖骨到乳溝那三點之間來回跳的眼珠子,還有他在她出去之前在辦公桌底下悄悄拉了一下褲腿的那個動作。香花把手從洗手台上抬起來捂住了自己的額頭,花掉的粉底蹭在手心裡黏糊糊的。課長不是和藹可親,課長是色眯眯的。他不罵她不是因為她這次策劃案寫得好,是因為她今天化的這個婊子妝讓他硬了。book18.org
她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正好撞上課長從自己的辦公間裡走出來,站在辦公室正中央拍了兩下巴掌。book18.org
「大家注意一下,今天晚上部門聚餐,去吉祥寺那家居酒屋,上個月去過的那家,誰都不許請假啊。最近幾個項目趕得太緊了,今晚放鬆放鬆。」book18.org
香花站在洗手間門口,還沾著水的手垂在身側,水珠從指尖滴到大腿上裹著的黑色絲襪上,涼絲絲的。她想說今晚家裡有事,可課長說完「誰都不許請假」之後就轉頭看向了她這個方向,銀框眼鏡後面的眼珠子又跳到了她的乳溝上。她把話咽回去,坐回工位,打開電腦,開始改策劃案。顯示器螢幕上倒映著她那張濃妝的臉,水光唇釉在螢幕的反光里亮成兩顆又圓又小的光斑。book18.org
下班之後策劃部十幾號人擠進了吉祥寺那家居酒屋的隔間。紙糊的推拉門,榻榻米地板,矮腳長桌兩邊排著坐墊。香花挑了一個角落的坐墊坐下,把高跟鞋脫在榻榻米邊緣,兩隻十二厘米的細跟整整齊齊擺在木屐櫃旁邊,鞋跟上的金屬細扣在居酒屋昏黃的燈光下閃了一下。她裹著黑色絲襪的腳踩在榻榻米上,腳趾在絲襪前端蜷了兩下,然後她把風衣疊好放在身後,只穿著那件一字肩窄裙坐在長桌角落。窄裙的裙擺本來就短,坐下去之後往上縮了一大截,黑色絲襪的大腿露出了一大片,在榻榻米上並在一起歪向一邊。book18.org
土肥圓部長是最後進來的。那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皺巴巴的白襯衫配灰西褲,襯衫肚子的那顆扣子被撐得快要崩開,腦門上稀稀拉拉的幾根頭髮梳得橫七豎八。他在長桌的另一頭坐下,跟課長寒暄了幾句,然後整個席間的氛圍就變成了那種日本職場居酒屋裡一成不變的勸酒地獄。啤酒杯和清酒瓶在桌面上傳來傳去,烤雞串的鐵簽子一根接一根地空在盤子裡,所有人的臉都開始發紅,嗓門也越來越大。book18.org
香花喝了兩小杯梅酒,酒精把她臉上的腮紅襯得更紅了,水光唇釉在酒杯邊緣蹭得掉了一小塊,露出底下唇色淡了一截的印子。她拿起手機翻了好幾遍,裕太的號碼撥了三次都是嘟嘟嘟的長音,沒有人接。她放下手機,把螢幕扣在榻榻米上,心裡翻上一股酸酸漲漲的感覺——你要是接了電話,我現在就能說家裡有事要回去,你為什麼不接電話。book18.org
土肥圓部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長桌那頭挪到了她旁邊。那個肥大的身體往她身邊的坐墊上一坐,整個榻榻米都彈了一下。他手裡端著一杯清酒,臉已經喝成了豬肝色,笑的時候露出一排歪歪扭扭的牙齒,酒氣混著烤雞串的醬汁味從他嘴裡噴出來,直接撲在香花的側臉上。book18.org
「香花醬今天穿得可真漂亮啊,這裙子,嘖嘖,這妝也畫得好。平時怎麼不這麼穿嘛,多好看,多好看。」book18.org
香花往旁邊挪了一下,屁股在坐墊上蹭過去一點,窄裙的裙擺又被蹭上去幾寸,黑色絲襪的蕾絲腰口從裙擺底下隱隱約約地露了出來。她把風衣從身後扯過來蓋在腿上,側過臉對著部長擠了一個禮貌的笑。book18.org
「謝謝部長誇獎,時間不早了,我自己坐電車回去就行。」book18.org
「那怎麼行!」土肥圓把清酒杯往桌上重重一跺,酒從杯口濺出來灑在他的手指頭上,「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走夜路多不安全。我開車來的,代駕已經在路上了,順路,我送你。」book18.org
「真的不用了部長,我家離這裡不遠的,走幾步就到車站了。」book18.org
「哎呀就不要跟我客氣了嘛,我是部長,照顧下屬是應該的。再說你看外面都這麼黑了,你要是路上出點什麼事,我怎麼跟你家裡人交代?來來來,別說了,我送你。」book18.org
他把一隻厚實的手掌放在香花裹著黑色絲襪的膝蓋上,拍了兩下,那兩下拍得不重,可是拍完之後那隻手沒有挪開,五根粗短的手指頭就攤在她的膝蓋上,掌心又熱又濕,隔著絲襪薄薄的絲料把體溫全傳了過來。香花渾身僵了一下,把腿往回收,那隻手才從她膝蓋上滑下去,在榻榻米上拍了一下自己大腿,哈哈笑了兩聲。book18.org
她沒有辦法。課長在旁邊已經喝得靠在牆上打盹了,千秋和另一個後輩早就提前溜了,剩下的幾個男同事正圍著烤雞串的盤子划拳,沒有一個人往她這邊看。她站起來把風衣穿上,彎下腰去穿鞋的時候土肥圓也站了起來,那個碩大的影子從她背後罩過來,把她整個人都罩在了陰影底下。她一隻腳站定,另一隻腳抬高把那隻十二厘米的尖頭細跟套上腳後跟,手指頭勾著踝帶扣了兩下才扣上,鞋跟在木屐櫃旁邊的地板上磕出一聲「噠」。土肥圓站在她身後,低頭看著她彎下腰穿鞋的時候窄裙繃在屁股上的那道弧線,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book18.org
代駕是個戴鴨舌帽的小伙子,把土肥圓那輛黑色轎車的後車門拉開之後就坐進了駕駛座,全程一句話沒說。香花和土肥圓並排坐在后座,她把自己那一側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夜風從縫裡灌進來吹在發燙的臉上,卻吹不散車廂里那股混了酒精和烤雞味和土肥圓身上古龍水的中年體臭。她掏出手機又撥了一遍裕太的號碼,還是嘟嘟嘟。她把手機塞迴風衣口袋裡,把風衣的腰帶系得死緊,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高跟鞋的後跟踩在車座的腳墊上,腳脖子繃得又直又僵。book18.org
車開了大半段路之後,土肥圓的手又伸過來了。先是放在她旁邊的座墊上,然後一點一點往她大腿的方向挪,粗短的指頭爬過皮質座墊的縫線,碰到了她風衣的下擺。她往車門那邊又縮了一下,肩胛骨貼到了冰冷的車窗玻璃上。土肥圓的手停了一秒,然後變本加厲地整個手掌都蓋在了她裹著黑色絲襪的大腿外側上,隔著風衣和絲襪兩道布料,她依然能感覺到那隻手又濕又燙的體溫。book18.org
「部長,請住手。」book18.org
「哎,香花醬別這麼緊張嘛。」土肥圓的手不但沒有拿開,反而往大腿內側的方向滑動了一小截,風衣的下擺被他的手指撩開了一道口子,黑色絲襪的大腿直接暴露在他的視線底下,「你今天打扮得這麼漂亮,不就是為了給大家看的嘛。大家都開心,我也開心,你也開心,對不對?」book18.org
她把自己的大腿往外側猛地一別,土肥圓的手從她腿上滑脫了,手腕磕在座墊邊緣上,他哼了一聲,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香花把手包攥在手裡,五根手指掐得手包的金屬鏈嘩啦啦地響。她盯著前面駕駛座上那個鴨舌帽小伙子的後腦勺,張了張嘴想叫停車,可她又看了那個小伙子一眼,那個小伙子從後視鏡里也看了她一眼,然後飛快地把視線移開了。他什麼都知道,他根本不會管。book18.org
車拐進了離她家公寓還有兩條街的一條窄巷子裡,路燈壞了一大片,只有巷口還有一盞能亮。土肥圓讓代駕停了車,說送到這裡就行了,讓代駕先走。代駕把車鑰匙拔下來交到土肥圓手裡,拉了拉帽檐,頭也不回地往巷子另一頭走了。香花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鞋跟在一塊鬆動的碎石子上一滑,她伸手扶住車門框才站穩。巷子裡安靜得只剩她自己的心跳聲和土肥圓從另一側車門裡挪出來的粗重呼吸。book18.org
「部長,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您請回吧。」book18.org
土肥圓繞過車尾朝她走過來,那條皺巴巴的灰西褲在巷子口的燈光底下拖出一道又寬又短的影子。他沒回話,走到她面前站定,肥大的身體把她整個人堵在了車門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他的手直接伸過來抓住了她的手腕,是那種毫不留情的抓法,五根粗短的手指頭箍在她細瘦的手腕骨上,箍得她手包差點脫手。酒氣直衝沖地噴在她臉上。book18.org
「香花醬,你老公滿足不了你吧?我看得出來,你這種女人,嫁了人也還是需要外面的人來疼的嘛。別裝了,你穿成這樣不就是想讓人看讓人摸嗎?來,讓我疼疼你——」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手腕上鬆開,轉而朝她胸口伸過去,手指頭勾住了她風衣的翻領。香花後背貼著冰冷的車門,腳後跟蹬在水泥地上往後退了一步,十二厘米的細跟在路面上的坑窪里崴了一下,腳踝處的骨頭咔嗒響了一聲,疼得她眼眶裡瞬間湧上了一層水汽。她把那隻空出來的手舉起來,準備推開他。book18.org
然後那隻正朝她胸口伸過去的肥厚手掌停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土肥圓的身體晃了一下。book18.org
是那種從腳底板往上擴散的、膝蓋突然軟了、然後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的晃法。他的眼睛翻了一下白,腦袋往左邊一歪,那張豬肝色的臉上還殘留著幾秒之前那個猥瑣的笑,然後整個人像一袋倒空了的米一樣朝側面倒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西褲蹭了一地的灰。一把車鑰匙從他手裡滑出去,磕在牆角的排水溝邊上彈了兩下才停住。book18.org
香花的後背還在貼著車門,舉起來準備推開他的那隻手僵在半空中。她低頭看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土肥圓,又抬起頭往巷子口的方向看過去。路燈照不到的黑暗裡站了一個人,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砸下去的那個姿勢沒收回來。那顆染得潦草的黃色腦袋從陰影里探了出來,先是一頭根部已經長出老大一截黑毛的黃色亂髮,然後是一件洗得領口松垮垮的黑色帽衫,然後是一張嘴上咧著半片痞笑的臉。book18.org
貓貓甩了甩自己的右手腕。book18.org
「新的出軌對象?」book18.org
香花的肩膀猛地震了一下,膝蓋窩磕在車門下沿的金屬邊框上,高跟鞋鞋跟在水泥地上踩出一聲急促的「噠」。她把手收回來按在自己胸口上,風衣的翻領被她攥得皺成了一團,剛才差點崴傷的那隻腳還在隱隱作痛。她張了張嘴,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又干又抖。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也是嘛。」貓貓把手重新插回褲兜里,歪著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坨肥大的身軀,然後又把視線轉回到香花臉上,嘴角那個痞笑往上挑了挑,「這質量也太差了。昨晚上還是我,今晚上就換了個這樣式的,你這審美滑坡也太厲害了。」book18.org
「我說了不是——!」香花的聲音在巷子裡拔高了,又尖又急,最後那個「是」字在巷子兩邊的牆之間彈了回來,變成了一截不成調的餘音。她吸了一下鼻子,眼眶裡那一層水汽終於凝成了兩顆圓滾滾的淚珠子,掛在下睫毛上晃了兩下又沒落下來。她把手從胸口上放下來,兩隻手齊齊地攥著手包的金屬鏈,攥得骨節發青,「他是我們部長,非要送我回家,我拒絕了他不聽,剛才他還想——」book18.org
貓貓把插在褲兜里的手抽出來一隻,朝地上的土肥圓指了指。土肥圓正攤在巷子當中,嘴巴半張著,肚子上的襯衫扣子繃斷了一顆,露出一截毛茸茸的肚皮。book18.org
「想摸你?然後就讓我給敲了。你這運氣倒是不錯,我正好在巷子口,看見那輛黑車停得鬼鬼祟祟的,就跟過來瞄一眼。結果一看,這不是昨晚上在我床上翻白眼的老熟人嘛。」book18.org
香花咬緊了後槽牙,眼淚到底還是掉下來了,一顆接一顆地從臉頰滾到下巴尖上,把下巴上那塊還沒幹透的唇釉印子衝出了兩道透明的痕。她抬起手背抹了一下臉,手背上蹭下來一片混了粉底和腮紅和睫毛膏的顏色,花成灰粉灰棕的一團。book18.org
「昨天晚上那是——那是因為裕太君,不是我自己——你不要把我說成那種女人——我真的不是——」book18.org
「用身體上位可以理解嘛。」貓貓打斷了她,聲音不高不低,痞笑的弧度還掛在嘴角上,可眼睛裡那種玩味的亮光底下藏著一點她看不太懂的東西,「反正你也很爽,對不對。」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把兩隻手都插回了褲兜里,往後退了一步,後腦勺靠在了巷子口那堵掉了漆的磚牆上。路燈把他那張臉照得一半亮一半暗,亮的那一半還是那個什麼都不在乎的痞樣,暗的那一半什麼表情也看不見。book18.org
香花攥著手包站在倒在地上的部長和靠在牆上的前男友之間,兩條裹著黑色絲襪的腿在巷子裡冷得發抖,高跟鞋的鞋跟在水泥地上一前一後地踩了兩下,她把手包攥得更緊了,十二厘米的細跟在巷子裡磕出了一聲沉重的「噠」,然後她朝貓貓的方向走了一步。腳踝上剛才崴過的地方還在疼,每踩一步都像有根細針從腳踝骨的縫裡扎進去,可她咬著牙沒有停。高跟鞋踩過碎石子路面上坑坑窪窪的縫隙,踩過倒在地上的土肥圓那條皺灰西褲的褲腳旁邊,一直踩到貓貓面前停住。她仰起頭,那張花了濃妝的臉上眼淚和唇釉和散粉糊成了一片狼藉,假睫毛塌了一半,掛在眼皮上歪歪扭扭的,可她還是把那根哆嗦了好久的手指頭抬起來,指著貓貓的鼻尖。book18.org
「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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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把插在褲兜里的右手抽出來,繞過香花裹著風衣的肩膀,五根手指扣在她肩頭上,掌心隔著米白色風衣的布料貼著她的肩胛骨。那動作隨便得好像他們昨天才一起吃過飯,好像中間隔著的兩年婚姻和一次分手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別這麼生分嘛。」book18.org
他歪過頭看她,巷子裡那盞壞了大半的路燈在他臉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線,亮的那半張臉還是那個什麼都不當回事的笑。香花被他摟得肩膀一歪,腳底下那隻崴過的腳踝在十二厘米的細跟上晃了一下,疼得她倒抽了一口涼氣。她抬手去推他橫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手指頭隔著那件黑色帽衫的袖管掐在他小臂上,掐下去的力道連她自己都覺得輕得不像話。book18.org
「誰跟你生分了,放開我,我自己能走。」book18.org
「能走什麼能走,剛不是差點摔了。」book18.org
貓貓沒鬆手,摟著她肩膀的那條胳膊反而收緊了些,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架著她往巷子外面走。香花的兩隻高跟鞋在凹凸不平的水泥路面上踩得深一腳淺一腳,左邊那隻崴過的腳每沾一次地就疼得她咬一下嘴唇。她偏過頭去看了一眼身後那輛黑色轎車旁邊攤著的土肥圓,那個肥胖的身軀還橫在巷子當中,肚皮上的襯衫扣子崩掉了一顆,嘴巴半張著,鼾聲已經響起來了。book18.org
「他就那麼扔在那兒?」book18.org
「死不了。醒了自然知道回家。」book18.org
貓貓連頭都沒回。他架著她拐出了巷子口,拐上了那條種了一排銀杏樹的住宅區街道。夜風從銀杏樹葉子中間穿過來,吹在香花那兩條裹著超薄黑色連褲絲襪的腿上,絲料底下被冷風激出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她把風衣的腰帶又緊了緊,另一隻手捏著手包的金屬鏈子,肩膀被貓貓箍著,整個人幾乎是被他拽著往前走。高跟鞋敲在柏油路面上,噠、噠,一聲接一聲,節奏全亂了。book18.org
她租的那棟公寓樓離巷子只隔了兩條街,步行不過幾分鐘。貓貓架著她走到了公寓樓門口,自動門上的感應燈啪地亮了,照在他那張胡茬冒了一層的下巴上。香花從手包里摸出門禁卡,在感應器上貼了一下,玻璃門往兩邊滑開。她抬腳跨進去的時候左腳腳踝又疼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傾,貓貓摟在她肩上的那隻手順勢滑到了她腰上,牢牢地把她扶穩了。book18.org
貓貓架著她走進玄關的時候,香花那隻崴過的左腳還在發軟,銀灰色室內拖鞋的細跟踩在木地板上晃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貓貓箍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緊,把她往自己懷裡一帶,她整張臉差點貼到他胸口上。那件黑色帽衫混了夜風裡帶進來的涼意和他自己身上那股濃得散不開的雄臭,腥臊臊的,還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櫻花酒甜味,直往她鼻子裡鑽。book18.org
「還是這麼站不穩。以前穿十二厘米跟我逛一天街都不帶喊累的,現在才走幾步路就崴了腳,看來裕太君不怎麼帶你出門嘛。」book18.org
香花從他懷裡掙出來,手撐著鞋櫃邊緣站穩了,彎腰把另一隻高跟鞋也蹬掉。兩隻十二厘米的尖頭細跟歪在鞋櫃旁邊,鞋面上還沾著巷子裡蹭到的灰。她把那雙銀灰色拖鞋套好,裹著黑色絲襪的腳趾在鞋頭裡蜷了兩下,才轉過身去開鞋櫃門給他找客用拖鞋。book18.org
「你自己拿,柜子里有。」book18.org
貓貓靠在玄關的牆上,低頭看著她彎下腰翻鞋櫃的樣子。窄裙繃在屁股上,那道弧線被黑色絲襪的蕾絲腰口截斷,在暖黃色的玄關燈底下泛著薄薄的絲光。他把兩隻手插在褲兜里,沒動。book18.org
「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以前我一進門你就跪在地上幫我解鞋帶,然後拿那雙你專門給我買的拖鞋出來,嘴裡還念叨著貓貓君辛苦了是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還是先吃你。」book18.org
香花抓著客用拖鞋的手指頭僵了一下。那雙深藍色絨布拖鞋就擱在鞋櫃最上層,是她剛和裕太結婚那陣子一起買的,給偶爾來家裡做客的朋友預備的。她把拖鞋抽出來放在貓貓腳邊,直起腰的時候臉已經紅到了耳根。book18.org
「那、那是以前,你不要再說那種事了。」book18.org
「哪種事?就是幫我換個鞋而已,你自己想歪了吧。」book18.org
貓貓踩進拖鞋裡,從她身邊擠過去走進客廳,好像這屋子他比她還熟。香花站在玄關深吸了一口氣,把風衣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又對著鏡子瞥了自己一眼。花了妝的臉在鏡子裡簡直慘不忍睹,眼影糊了,唇釉蹭掉了一大塊,假睫毛歪歪扭扭掛著。她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把花掉的口紅又抹勻了些,然後才踩著那雙七厘米的高跟拖鞋跟進去。book18.org
貓貓已經站在廚房冰箱前面了。冰箱門大敞,冷光燈打在他那張胡茬拉碴的臉上,他彎著腰在冷藏室里翻了半天,翻出一罐粉紅色的易拉罐,舉到眼前看了兩眼,然後轉過頭朝她晃了晃。book18.org
「怎麼還買這個牌子的櫻花酒,結了婚還忘不掉呀。」book18.org
那罐酒被他拿在手裡,鋁皮上印著淡白色的櫻花圖案,在冰箱冷光燈底下反著一層薄薄的水珠。香花站在廚房門口,一隻手指頭摳著門框上的漆縫。這罐酒是她上周和裕太逛超市時順手拿的,拿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意識到那個粉紅色罐子意味著什麼。可此刻被他捏在手裡,那些被她壓了兩年的記憶一下子全翻上來了。book18.org
大學時候每次喝這個酒,兩人都會醉得一塌糊塗。櫻花酒度數不高,可他們兩個每次都要喝掉一整箱,喝到最後誰也記不清是誰先撲的誰。有時候是在他那張破床墊上,貓貓把酒倒在她身上再用舌頭去舔,冰涼的酒液和滾燙的舌尖交替著碾過她的奶子和肚臍,她癢得直打滾又叫又笑,然後腿就被掰開了。有時候是在他那間破公寓的陽台欄杆邊上,她光著身子只穿一條被扯爛的絲襪和高跟鞋,撅著屁股讓他從後面操,樓底下偶爾有深夜遛狗的人走過,她就咬著嘴唇把浪叫全吞回嗓子眼裡。有時候在浴室,淋浴噴頭還開著,兩個人渾身濕透抱在一起,她被按在瓷磚牆上,一條腿架在他肩膀上,另一條腿踮著腳尖踩著高跟鞋站都站不穩,熱水混著汗和精液和櫻花酒的甜味一起淌進下水道。他們總是做得天昏地暗,做完之後酒也醒了,兩個人癱在床上喘氣,貓貓會把她拽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懶洋洋地說一句,這酒以後還是少買,太費腰。book18.org
「才不是忘不掉。」香花把摳門框的手指頭收回來,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藏藍色窄裙的領口被她擠得更緊了,那兩道擠出來的乳溝在客廳燈光底下白得晃眼。「只是我也喜歡喝。」book18.org
貓貓沒有拆穿她。他把易拉罐拉環啪地拉開,又從冰箱頂上夠下來兩隻招財貓圖案的玻璃杯,粉紅色的酒液咕嘟咕嘟倒進去,泡沫漫過杯口淌到檯面上。他剛把一杯端起來準備遞給她,玄關方向傳來了手機震動的聲音。book18.org
香花踩著拖鞋走過去接。螢幕上亮著「裕太君」三個字,她看了廚房一眼,貓貓正斜靠在門框上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轉過身壓低了嗓子。book18.org
「喂,裕太君?」book18.org
電話那頭裕太的聲音又急又慌,背景音里有人聲和車站廣播嘰里呱啦地響,好像有誰在檢票口吵起來了。他說的話快得糊成了一片,香花聽了好一會兒才把他的意思拼完整:公司臨時讓他去大阪出差,新幹線的票已經買了,人已經在東京站,今晚肯定回不來,明天也夠嗆,對不起對不起,你早點睡不要等我。book18.org
「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book18.org
她把電話掛斷,捏著手機站在走廊上,手指頭涼得發僵。裕太不回來。裕太今晚不回來。她轉過頭,貓貓正端著那杯倒好的櫻花酒靠在廚房門框上,嘴角往上挑著,那笑像是在說我知道你老公不回來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她走過去接住他遞來的杯子,兩隻手捧著,在沙發另一頭坐下了。book18.org
兩個人在沙發上隔了整整兩個靠墊的距離。貓貓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腳上那雙深藍色絨布拖鞋晃了兩下,端起杯子朝她遙遙碰了一下。book18.org
「坐那麼遠幹什麼,怕我吃了你。」book18.org
香花捧著杯子沒喝。她低頭看著粉紅色的液面,酒在杯子裡輕輕晃著,倒映出她自己那張花了濃妝的臉。貓貓呷了一口自己杯子裡的酒,把杯子擱在茶几上,往她那邊挪了半個座位。沙發彈簧在他體重底下陷下去,她的身體也跟著滑了一點,趕緊伸手撐住坐墊才沒歪進他懷裡。book18.org
「不喝?怕我出手呀。」book18.org
「嗯,怕你下藥。」book18.org
她故意順著話頭說,語氣裝得輕飄飄的,可捧杯子的兩隻手已經開始不自覺地轉杯身了。book18.org
貓貓靠進沙發靠背里,後腦勺枕在裕太那件搭在沙發背上的灰色衛衣上,眼睛從杯子上方瞟了她一眼。book18.org
「下什麼藥。香花已經是老阿姨了,有什麼好下藥的,省點藥還不如留著給我女朋友用。」book18.org
他說的「女朋友」三個字落進香花耳朵里,她的手指頭在杯沿上停了一瞬。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讓櫻花酒甜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多含幾秒,然後把那股酸意一起咽下去。book18.org
客廳里的燈光是裕太挑的那盞暖黃色落地燈,光線從米白色燈罩里透出來,在沙發上鋪了薄薄一層。香花坐在沙發另一頭,兩隻手捧著那杯櫻花酒,裹著黑色絲襪的腿並在一起歪向一邊。銀灰色拖鞋的細跟在木地板上輕輕蹭了一下,杯子裡粉紅色的酒液晃了晃,映出她那張花了濃妝的臉。book18.org
貓貓倒是自在得很。他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腳上那雙深藍色絨布拖鞋晃了兩下,端著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後他把杯子擱在茶几上,整個身體往沙發靠背上一靠,後腦勺正好枕在裕太搭在沙發背上的那件灰色衛衣上。book18.org
「你現在在做什麼?還在畫那些插畫?」香花先開了口,聲音不大,尾音往上飄了一點,像是想找個安全的話題把空氣里那股黏糊糊的曖昧沖淡一些。book18.org
「插畫早就不畫了。」貓貓歪過頭看她,嘴角那半片笑還掛著,「現在畫油畫。去年在銀座那邊開了個小個展,賣出去幾幅,價錢還湊合。下個月有家畫廊要跟我簽長約,算是能靠這個吃飯了。」book18.org
香花把杯子送到嘴邊,抿了一口。櫻花酒甜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鬆了一口氣。大學時候他窩在那間破公寓里畫漫畫,畫到半夜餓了就翻她的錢包去買泡麵,她嘴上嫌棄他不上進,可每次還是會多放幾張鈔票在錢包里。現在他終於不用再翻誰的錢包了。book18.org
「那挺好的。」她說。然後發現自己只會說這三個字,又補了一句,「畫什麼題材?」book18.org
「什麼都畫。風景,人像,抽象。最近在畫一組人體,模特是我女朋友。」book18.org
他說「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平常常的,好像只是在說今天吃了什麼。可這三個字落進香花耳朵里,她捧著杯子的手指頭不自覺地收緊了。她把杯子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把杯身捂得溫熱,低下頭看著粉紅色的液面。book18.org
「你女朋友多大了。」book18.org
「十九,剛上大二,學油畫的。比你好伺候多了。」貓貓把空了半截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往她那邊挪了半寸,兩個人之間只剩一個靠墊的距離。他歪著頭看她的側臉,嘴唇上還掛著那層亮晶晶的唇釉印子。「小丫頭瘋得很,跟我表白那天晚上,非要拉著我去郊外山上看流星雨。結果流星雨還沒來,她自己先把衣服脫光了,說要在星空底下做。」book18.org
香花的喉嚨動了一下。她把杯子舉到嘴邊又喝了一口,讓酒液在舌尖上多含了幾秒才咽下去。book18.org
「光著身子躺在那塊大石頭上,兩條腿纏著我腰,嘴裡喊得比山下那幫露營的大學生還響。後來流星真來了,她仰著脖子翻白眼哇哇叫,說看到星星了,也不知道看到的是天上那些還是她自己腦子裡的。」貓貓說著,把手從沙發靠背上滑下來,指頭在她肩頭上輕輕點了一下book18.org
「上個月她生日,非要拉著我去跳傘。」貓貓把身體往她那邊又側了側,一條胳膊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手指頭差幾寸就碰到她肩膀了。他說話的時候那股利落的氣息混著櫻花酒的甜味全噴在她側臉上,熱烘烘的。「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個特製的傘包,設了個感應器連在她身體里——陰蒂腫脹身體痙攣了才能響應,不然降落傘就打不開,高空一萬米,她跳下去前才和我說,把我抱得緊緊的,還說相信老公的實力。」book18.org
香花的手指頭在杯沿上停住了。她想像那個畫面——萬米高空中,兩個人抱在一起往下墜,風聲灌滿耳朵,身體失重地飄著,然後那個女孩子在那種極端的恐懼和刺激里被操到高潮。她的小腹深處不爭氣地抽了一下。book18.org
「你敢信嗎,她直接在飛機上把褲子脫了,綁著安全帶就騎我身上。」貓貓的嗓門壓低了,低得只有她一個人能聽見,每一個字都像砂紙磨過木頭,糙拉拉地從她耳孔里灌進去。「教練在前面開飛機,我倆在後面搞。那丫頭在上面自己扭,扭得又騷又浪,嘴裡喊著不想死不想死,可屁股一下比一下夾得緊。飛機艙里全是她的浪叫和發動機的轟鳴,我掐著她的腰往上頂,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她翻著白眼舌頭吐出來縮不回去,口水甩在我臉上。」book18.org
香花把兩條裹著黑色絲襪的腿夾緊了。絲料在大腿內側互相磨出一聲極細的沙沙聲,窄裙的裙擺在她膝蓋上方繃成了一道緊窄的弧線。她感覺自己穴口那圈嫩肉在丁字褲的蕾絲底下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book18.org
「後來呢。」她問。問完就後悔了。book18.org
「後來?後來她在離地面大概不到一千米的時候高潮了。整個人弓起來,兩條腿把我腰夾得死緊,指甲掐進我後背的肉里,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都不像人叫的了——傘彈開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還纏在一起,掛在半空中腿都沒分開,底下全是山,風灌進來冷得刺骨,可她渾身燙得像發了高燒。」貓貓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偏過頭盯著她那張越來越紅的臉,「她後來說,那是她這輩子高潮得最爽的一次,因為要是慢了零點幾秒,我們兩個現在已經是一張肉餅了。」book18.org
香花把杯子擱在茶几上,兩隻手絞在一起擱在裹著絲襪的膝蓋上,十根手指頭互相掐著。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她應該說「那挺好的」或者「你真幸福」,可這兩句話都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她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些畫面——飛機艙里光著下身的女孩,萬米高空中被操到翻白眼,不高潮就會死的極端恐懼和極致快感攪在一起。然後她發現自己不是在想那個女孩,她是在想自己。如果綁在感應器上的人是她,如果騎在貓貓身上扭的人是她,如果落地之前必須高潮不然就摔成肉醬的人是她。book18.org
她會高潮嗎。book18.org
她會的。她比誰都知道自己會的。大學時候貓貓只要把手放在她腰上她就濕,只要貼著她耳朵說一句騷母狗她就腿軟,只要把雞巴插進來她就什麼都忘了。如果是她在飛機上,她大概會高潮得比那個十九歲的女孩更快,甚至,甚至只是抱著我什麼也不干她就會高潮。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發燙。book18.org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她把頭埋下去,下巴幾乎貼到了鎖骨窩上,聲音悶悶的。「跟我沒關係。」book18.org
「沒關係你腿夾那麼緊幹什麼。」book18.org
貓貓把話扔過來的同時拿起茶几上的易拉罐又倒了一杯,也順手把她那杯添滿了。他端著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玻璃聲清脆地彈了一下。book18.org
香花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可笑——花了妝的臉上腮紅和真臉紅攪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假睫毛抖得快要飛出去,兩條腿夾得死緊。她想反駁他,想說「我沒有」,可這三個字她連自己都騙不過去。book18.org
貓貓沒有繼續追問。他把話頭輕輕帶開了,問她廣告公司里累不累,她說累,每天被甲方和領導夾在中間當受氣包。他問她今天怎麼化這麼濃的妝,她愣了一下,想說早上不小心畫太重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貓貓也沒等她回答,把易拉罐里最後一點酒倒進自己杯子裡,然後靠進沙發里歪著頭看她。book18.org
聊著聊著話題就歪了。貓貓從來不是個會繞彎子的人。book18.org
「跟你老公性生活怎麼樣。」book18.org
香花的臉一下子燒透了。從脖子根到耳尖,從鎖骨窩到一字肩領口下面那片白花花的胸口,全都紅成了一片。她低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絞得發白的手指頭,無名指上那枚婚戒在燈光底下閃了一下。book18.org
「不怎麼樣。」book18.org
「不怎麼樣是怎麼個不怎麼樣。」book18.org
她咬著下嘴唇,水光唇釉在齒間擠出了一聲細小的咕啾。隔了好一陣子,她才把埋進胸口的頭抬起來一點,聲音小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裕太君他……他那個東西,有點小。」book18.org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她的假睫毛撲扇了好幾下,像是兩隻受了驚的黑蝴蝶。貓貓沒有接話,只是歪著頭看她,等她繼續往下說。她又灌了一口酒,把杯子捧在手裡當盾牌擋在胸前。book18.org
「而且每次進去動了幾下,他就……就結束了。然後他會一個人縮在被子裡面朝牆睡,我怎麼叫他他都不理我,有時候還會偷偷掉眼淚。」book18.org
她把杯子捏得死緊,唇釉又在杯沿上印了一個模糊的唇印。book18.org
「後來有一天晚上,他對我說,香花,我覺得對不起你。我滿足不了你,你那麼好看,我卻每次都讓你失望。然後他說,他想看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我一開始以為他在開玩笑,可他連著說了一個多月,還給我看他在網上找的那些照片。他說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會越來越不敢碰我,會覺得配不上我。」book18.org
她咽了一口口水,嗓子眼裡又干又澀。把杯子送到嘴邊才發現杯子裡已經空了,她只好把空杯子放在膝蓋上,兩隻手繼續絞著。book18.org
「所以就讓你來找我?」貓貓伸手拿過她手裡的空杯子,又給她倒滿了,塞回她手心裡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頭碰了一下。她的手指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網上隨便找一個人,結果正好是你前男友?你那老公倒是挺會挑人的。」book18.org
香花想把手抽回來,抽了兩下沒抽動。貓貓也不鬆手,就那麼握著她,拇指在她手背上那枚婚戒旁邊輕輕蹭著。她低著頭盯著自己被握住的那隻手,心跳快得耳膜里全是咚咚咚的響聲。book18.org
「所以,你就讓我進來了。」貓貓把另一隻手裡的酒杯放在茶几上,整個身體側過來對著她,那隻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終於落下來,鬆鬆地搭在了她裹著窄裙的大腿上。隔著一層棉混紡的裙料和底下黑色絲襪的溫度,他的體溫還是像一團火似的燒了進來。book18.org
貓貓的手從她大腿上抬起來,繞過她後背,搭在了她另一側的上臂外側。五根手指頭鬆鬆地扣著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又拉近了半寸。他把嘴湊到她耳朵邊上,壓低了嗓門,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book18.org
「那這屋子裡,是不是藏著攝像頭。裕太君是不是正坐在電腦前面,看著自己老婆跟我喝酒,跟我聊天,跟我,嗯?」book18.org
香花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她往後仰頭差點撞到沙發靠背,兩隻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推他的胸口,可推上去的力道軟得像是在給他拍衣服上的灰。book18.org
「沒有!絕對沒有!家裡的攝像頭只有走廊對著大門那個!」book18.org
貓貓把身體往後一靠,兩隻手攤在沙發靠背上,仰起頭對著天花板的吊燈方向大聲說起了話。book18.org
「裕太君——!你在看嗎——!我在摸你老婆噢!」book18.org
「你住嘴——!」book18.org
香花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銀灰色拖鞋的細跟在木地板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她一條裹著黑色絲襪的膝蓋跪在沙發墊上,上半身越過貓貓的胸膛,兩隻手死死地捂住了他那張正在往外倒胡話的嘴。掌心底下他的嘴唇又熱又軟,混著櫻花酒甜味的呼吸從她指縫裡擠出來。她跪在他兩腿之間,窄裙的裙擺已經縮到了大腿根,絲襪的蕾絲腰口露出一大截,黑色薄絲料裹著的大腿就貼在他膝蓋外側,隔著那條牛仔褲把他的體溫吸了過來。book18.org
「你要是再亂說,我真的把你趕出去。」book18.org
貓貓在她的手掌底下唔唔了兩聲。他的兩隻手從沙發靠背上收回來,順理成章地落在她腰兩側,十根指頭鬆鬆地掐著她被窄裙裹得細細的腰身。那個位置,那雙手的重量,那股熱騰騰的雄性氣息裹著微甜的櫻花酒味,和大學時候每一次他把喝醉的她抱起來放在腿上操之前所做的準備動作。book18.org
香花兩隻手還捂在貓貓嘴上,掌心底下他的嘴唇又熱又軟,混著櫻花酒甜味的呼吸從她指縫裡往外擠。她騎在他腿上,窄裙的裙擺早就縮到了大腿根,黑色絲襪的蕾絲腰口露了一大截出來,裹著薄薄絲料的大腿內側就貼在他膝蓋外側,隔著那條牛仔褲把他的體溫吸到她自己的皮膚上。book18.org
「你放開我。」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抖了。是一種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從小腹深處往外翻的潮熱把聲帶給泡軟了的抖。她把手從他嘴上鬆開,兩隻手撐著他胸口想把自己從他腿上撐起來。銀灰色高跟拖鞋的細跟在木地板上滑了一下,她整個人又跌回去,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在了他大腿上。這一下跌得不輕,她的身體順著沙發靠背往下溜了一截,貓貓的兩隻手還掐在她腰兩側,被她帶著也往前滑了半寸。就在她調整姿勢想重新撐起來的當口,她的胯骨往前蹭了一下,隔著窄裙和內褲,她腿心那道肉縫正好碾過牛仔褲襠部底下硬邦邦隆起來的那根雞巴。龜頭的輪廓隔著幾層布料還是清晰得不像話,又圓又硬,從她的穴口到陰蒂一整個划過去,像一顆滾燙的鵝卵石貼著嫩肉碾了一遭。book18.org
她的腰一下子軟了。兩條裹著黑色絲襪的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貓貓的腿,穴口那圈嫩肉跳了兩下,小腹深處湧上一股酸脹。她慌忙又把屁股往後挪,想避開那根東西,可往後退的時候腿心又蹭到了龜頭,這一次碾得更重,陰蒂被龜頭頂端的稜角颳了個正著,一陣又麻又癢的電流從陰蒂頭直竄到尾椎骨,她整個人在他腿上彈了一下,嗓子裡漏出半聲又短又急的輕哼。book18.org
「嗯……」book18.org
貓貓的兩隻手還掐在她腰兩側,十根手指頭隔著窄裙的棉混紡料子箍著她的腰身。他沒鬆手,反而把她的腰往自己懷裡又拉了一把。她上半身被他拉得往前一傾,那張花了濃妝的臉差點撞到他下巴上。然後他低下頭,張嘴含住了她的耳垂。book18.org
是把整個耳垂連同一小塊耳廓一起咬進了嘴裡,牙齒叼著她耳朵上那層薄薄的軟肉,舌尖抵在耳垂背面那一道極細的褶皺上來回地碾。他嘴裡又濕又燙,混著櫻花酒的甜味和他自己身上那股腥臊的雄臭,熱烘烘地灌進她耳孔里。香花整個人在他腿上又彈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了。她的肩膀猛地往上聳,脖子往另一邊縮,可耳朵被他叼在嘴裡縮不回來,她越掙他咬得越緊,舌尖碾得越重。剛才龜頭碾過腿心的那兩下已經把她的身體點著了,現在耳朵被咬住,那股火呼地一下就燒遍了全身。她的小腹深處那塊軟肉正在一下接一下地跳,穴口那圈嫩肉也在跳,跳得她整個盆腔都在發酸。book18.org
「別……別咬……」book18.org
她的兩隻手本來撐在他胸口上要推開他,推著推著就變成了攥著他帽衫的前襟。十根手指頭把那件黑色棉布攥出了一團褶子,指節隔著布料抵在他胸肌上。她知道自己應該用力推,知道自己應該從他腿上滾下去,知道自己應該給他一巴掌然後把他趕出自己家。可她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腿心那股麻麻痒痒的空虛感越來越凶,剛才隔著褲子被龜頭碾過的穴口正在一縮一縮地往外吐水,丁字褲的襠部已經濕透了,黏糊糊地貼在陰唇上。book18.org
貓貓鬆開了她的耳垂,嘴唇還貼在她耳朵邊上。他說話的時候那股熱烘烘的氣流全噴在她耳廓上。book18.org
「兩年沒碰,耳朵還是這麼靈。你老公是不是從來沒舔過你這兒。」book18.org
香花的脖子到耳根全紅透了。她的耳朵確實靈,靈到貓貓只要湊過來還沒張嘴,她全身的汗毛就會先豎起來。大學時候更離譜,他什麼都不用做,光是歪著頭看她一眼,她的耳朵尖就會開始發紅,然後他捏住她耳朵揉兩下,她就自己把腿張開了。這具身體的每一處開關都是他裝的,兩年過去了,每一個開關都還在。剛才龜頭隔著褲子碾過去這兩下,她的身體就自己開始流水了,快得連她自己都來不及反應。book18.org
「不要……」她把臉往另一邊別過去,聲音又軟又黏,「你不能這樣……你女朋友怎麼辦。」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問出這句話。也許是剛才聽他說了太多關於那個十九歲女孩的事,星空底下做愛,飛機上做到高潮才能開傘,嫩得能掐出水來,比你好伺候多了。也許是這句話在她胃裡翻了好一陣子了,終於借著這個檔口從嘴裡翻了出來。問完她就後悔了。book18.org
這句話不應該問。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在拒絕他,這句話是在吃醋,是在擔心他女朋友不讓。這裡頭的差別她自己比誰都清楚。book18.org
貓貓把她耳垂上沾著的口水用拇指擦了擦,然後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掰回來對著他。他的拇指和食指掐在她下巴尖上,力道不大,可也不容她掙開。他歪著頭看她,嘴角那半片笑還掛著。book18.org
「沒關係,她很大度的。」book18.org
「有關係,有關係。」book18.org
她的嘴唇抿得死緊,水光唇釉在抿緊的嘴唇上擠出一聲細小的咕啾。有關係。她自己在心裡把這三個字又咬了一遍,咬得更重。那個十九歲的女孩很大度,可是她經不起。她已經嘗過今晚的櫻花酒了,已經坐在他的腿上被他含過耳垂了,光是這兩件事她的小腹就已經酸脹得像要來潮了。要是再嘗到那根大雞巴的味道,她怕自己會離不開。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在貓貓公寓的那場做愛。想起自己怎麼被操到翻白眼,怎麼痙攣著潮吹,怎麼夾著他的腰不肯讓他拔出去。想起今天早上在化妝檯前面怎麼想著他的雞巴發情,畫著畫著妝就自己濕得把內褲全泡透了。如果再來一次,如果現在,在她自己家的客廳里,她再嘗到他的味道,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裕太身邊去。book18.org
她的身體里有什麼東西正在崩潰。她還在他腿上坐著,兩條腿夾著他的腿,絲襪的絲料蹭著牛仔褲的粗布料。她能感覺到自己穴口那圈嫩肉在丁字褲的蕾絲底下不停地抽縮,每抽一下,小腹深處就往外涌一股潮熱的黏液,那股黏液正順著陰道往外淌,淌到穴口,被丁字褲的襠部那塊薄棉布吸住,再一點一點地滲透過去。絲襪的襠部蕾絲已經感覺到潮意了。book18.org
不行。不能再繼續了。必須停下來。可她沒辦法推開他。她的腦子轉得飛快,轉了一圈又一圈。book18.org
「我來姨媽了。」她說。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假睫毛撲扇了兩下。她撒謊的本事一直很差,大學時候每次想給貓貓製造驚喜,禮物還沒藏好就被他看穿了。她知道貓貓不會信,可他應該會順著這個台階下。因為她說她來姨媽了,就等於是說她今晚不想做,至少不能做全套。這是她最後的擋箭牌。book18.org
「我給你口交好不好。」book18.org
說完這句話之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補這一句。明明剛才還在心裡咬著牙說不能嘗到他的味道,嘴卻比腦子快了一整步,直接把這句話扔到了他面前。而且她說的不是「讓我用嘴幫你」,她說的是「給我口交好不好」,用的是大學時候每次她想舔他雞巴時用的那個句式。那個句式里的意思是請求,是規規矩矩的臣服。book18.org
貓貓低頭看著她,一隻手還捏著她下巴。他歪著頭,眉頭挑了一下,然後鬆開手靠進沙發靠背里。book18.org
「以前來姨媽了性慾還更強呢。」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落在香花耳朵里卻像一盆溫水兜頭澆下來。她的臉燒得像要滴血。大學時候她每次來例假,性慾不但不降反而暴漲。經期頭兩天明明疼得腰都直不起來,可她就是想要,比平時更想要。那種慾望不是從陰蒂或者穴口開始的,是從子宮深處往外翻湧的,像整個小腹都在發高燒,脹得難受,非得被什麼東西捅進去狠狠攪一通才能緩解。貓貓那時候還調侃她說你這不是來大姨媽,是把姨媽變成催情劑了。她記得有一回疼得在床上打滾,吞了兩片止痛藥還是不管用,最後是貓貓把她翻過來掰開腿操了一頓才消停的。操完之後她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小腹不疼了,穴也不脹了,光顧著喘氣。那時候他還笑話她,說她子宮裡那層剝落的黏膜是不是也饞雞巴,非得被精液泡一泡才肯安分。book18.org
現在他把這句話甩在她臉上,香花覺得自己謊話還沒說滿一秒就被他連老底都翻了出來。可他到底還是沒拆穿她,只是把腰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兩隻手搭在沙發靠背上,下巴朝她低了一點,像是終於同意了她剛才那個請求。book18.org
香花從他腿上滑下去的時候銀灰色高跟拖鞋的細跟在木地板上磕了兩聲「噠、噠」。她在他兩腿之間蹲下來,兩隻裹著黑色絲襪的膝蓋跪在沙發前面的長毛地毯上,地毯的絨面扎著絲襪的絲料,觸感又軟又癢。窄裙在她蹲下去的時候被拉得更緊了,裙擺縮到大腿根,黑色絲襪的蕾絲腰口和吊襪帶一起從裙擺底下露出來,在暖黃色落地燈底下泛著薄薄的光澤。她抬手解他牛仔褲的扣子和拉鏈,手指頭一直在抖,抖得連拉鏈的金屬齒都在她指尖底下嘩嘩地響。book18.org
手指頭抖著抖著,牛仔褲的扣子還是被解開了。褲腰往兩邊敞開,露出底下那一層薄薄的黑色棉質內褲,內褲的襠部已經被撐得鼓鼓囊囊的,輪廓分明地突出來一根東西的形狀。香花盯著那隆起的地方看了一秒,咽了一口口水,然後把內褲的褲腰也往下拉。book18.org
那根雞巴彈出來的時候,她的呼吸停了一瞬。book18.org
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龜頭圓鼓鼓地漲著,莖身上幾條青筋盤虯著從根部一路蔓延到冠狀溝底下,整根雞巴從兩腿之間直挺挺地立起來,粗得她一隻手都握不住。包皮退得不徹底的時候半裹著龜頭,往上一擼就全褪下去,露著底下深粉色的、泛著濕潤光澤的龜頭肉。那股腥臊的雄臭從褲子裡彈出來,濃得散不開,沉甸甸地撞進她鼻腔里。是精液和尿液和睪丸里滲出來的那一層淡淡的汗混在一起的味道。book18.org
她差點把頭別開。是因為怕自己會忍不住。這股味道太熟了,熟到大學時候每次她聞到這股腥臊的氣息,她的身體就會自動開始做預備。腿會自己張開,穴會自己流水,子宮口會自己下沉。兩年沒用過的開關,現在就在她眼前不到一根手指頭的距離,正濕淋淋地冒著熱氣。book18.org
客廳落地燈的暖黃光線從側面打在她臉上。那是一張怎麼看怎麼清純的鵝蛋臉,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杏眼又圓又亮,小鼻頭微微翹著,嘴唇天生帶著一點嘟起來的弧度,不化妝的時候走在街上總有人以為她是女高中生。可現在這張臉被一層濃妝裹得嚴嚴實實,細彎的眉毛被深棕色眉筆畫得又挑又長,眼周描著往上飛的狐媚眼線,兩層假睫毛又密又翹,把那雙清純的杏眼生生襯出了幾分婊子相。鼻樑上的高光打得又亮又油,在光線下反著一層白晃晃的亮澤,像抹了一層油脂。嘴唇塗著水光唇釉,鮮紅欲滴,唇面上亮晶晶的,整張嘴像剛從油里撈出來。明明長著一張天使臉,化的妝卻比銀座陪酒女還騷,這種反差堆在同一張臉上,讓那張臉看起來又矛盾又勾人。book18.org
而現在這張臉正埋在貓貓兩腿之間,嘴唇分開,把龜頭含進嘴裡。她含得很深,含進去之後舌頭就開始動了,舌尖從龜頭底下那個小洞開始舔,沿著冠狀溝的溝槽繞了一圈又一圈,把溝槽里積的那層黏滑的先走液全舔下來裹在舌面上咽下去。那張清純的鵝蛋臉因為嘴裡含著東西而微微變形,腮幫子被龜頭撐得鼓起來一塊,嘴唇被莖身撐成了一個緊繃的圓環,唇釉沿著嘴角化開,在腮幫子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紅印。她的睫毛撲扇著,垂下來遮住了那雙杏眼,可眼線上挑的尾巴還翹在眼皮外面,隨著她含弄的節奏一顫一顫的。book18.org
兩隻手沒閒著,一隻手握著莖身套弄,另一隻手托在卵蛋底下,手心裡托著那對滾圓的、沉甸甸的囊袋揉了兩下。卵蛋在她掌心裡滾動,蛋皮又皺又滑,揉上去沙沙的,能感覺到底下的輸精管和附睪蜷成一團。她的嘴從龜頭上滑下來,沿著莖身側面那根青筋往下舔,舌尖順著青筋的走向一點一點地舔到底。那張臉歪在雞巴旁邊,紅艷艷的嘴唇貼著青筋暴起的陰莖,清純的杏眼半闔著,濃密的假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片扇形的陰影,鼻尖蹭著莖身上的皮膚,呼出的熱氣全噴在那層濕漉漉的肉膜上。她舔到莖身根部那叢粗硬的陰毛里,嘴唇在陰毛窩裡停了一下,然後把臉側過去,張嘴含住了左邊那粒卵蛋。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含住卵蛋的時候嗓子裡發出來的那一聲不是貓貓的,是她自己的。那一聲又悶又黏,從喉嚨深處往上翻,堵在含滿卵蛋的嘴裡含含糊糊地滾出來。她把那粒卵蛋整個含進嘴裡吸著,舌頭在蛋皮上畫圈,和剛才含龜頭的時候用的是同一種手法。那張清純的臉上,腮幫子被卵蛋撐得鼓起了圓圓的一團,紅唇裹著皺巴巴的囊袋,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她自己裹著黑色絲襪的膝蓋上。從側面看過去,她那張臉一半是天使輪廓,一半是色情到極點的表情,閉著的眼睫毛濃得像兩把小扇子,鼻樑上那抹高光還在反著光,嘴唇卻含著一粒睪丸含得嘖嘖作響。book18.org
她把左邊的卵蛋從嘴裡放出來,又含住了右邊那粒。含進去的時候她聽見頭頂上傳來了貓貓的聲音。book18.org
「當了人妻還是這麼會含。你老公享受過這種待遇嗎。」book18.org
香花把卵蛋從嘴裡吐出來,仰起頭看他。龜頭正好戳在她下巴上,蹭得她下巴尖上那塊還沒幹透的唇釉印子又花了。她的臉從兩腿之間抬起來,那張濃妝艷抹的清純面龐正對著貓貓的視線,嘴角還掛著一根沒斷的口水絲,嘴唇油亮油亮的,精液和唾液的混合物在唇面上反著光。她把沾滿口水的手在裹著絲襪的大腿上蹭了一下,聲音又軟又輕,帶著一點含混不清的鼻音。book18.org
「沒有。只給你含過。」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又低下頭,把臉埋回他腿間,張開嘴,重新含住了那根直挺挺立著的雞巴。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