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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怪誕】(5-6)book18.org
作者:看到文青就會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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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清醒夢book18.org
七月五,艷陽天。book18.org
院子裡的公雞扯著脖子一聲又一聲地嘶叫著,黃豆伸著舌頭趴在橘子樹下呼哧呼哧地喘著氣。book18.org
我又用清水洗了一把臉,從深井中抽出來的水帶著一股清涼幽冽,讓我頭腦清醒了不少。book18.org
看著水盆中的倒影,我摸了摸臉,水中的影子同樣摸了摸臉,裡面幾乎是我已經快要忘記的,自己七歲時的模樣。book18.org
臉頰微凹陷,面色蠟黃,透著一絲薄白,卻又有著孩童特有的稚嫩,看著有些營養不良,但兩隻眼睛炯炯有神,像澄澈的琉璃彈珠。book18.org
又做夢了,還是那個夢,但這次卻又有些不同。以前的夢是我七歲到十七歲痛苦經歷的重複播放,我只能在一旁觀看。book18.org
還從未有過像這次一樣,如此清醒,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灶房裡,奶奶正蹲在灶台前向裡面填著柴火,熱浪包裹著整個灶房,像是一個蒸籠,汗珠沿著她臉上深深的皺紋滑落,她抓著那個破灰毛巾,怎麼擦也擦不及。book18.org
我抬起手指對著灶房輕輕一點,一股涼風順著我的指尖緩緩吹了進去,熱氣被擠壓、撕扯、排斥,最後從窗戶、簾縫四處逃竄。book18.org
短短一分鐘,我站在灶房門口,已經能感覺到裡面生出來的絲絲涼意。 我心頭狂跳,喉嚨有些發緊,手指微微顫抖。book18.org
又握了握拳頭,只覺全身充斥著一股難言的力量,在我四肢百骸不斷流轉,終於不用再一遍一遍地經歷著這些噩夢了,而無能為力了。book18.org
我嘴角上咧,克制不住地笑出了聲,我能阻止,我能改變,我甚至能讓噩夢變成美夢!book18.org
我蹭的一聲跑出家門,對奶奶大聲說道:"奶,我出去玩了,不吃飯了。book18.org
我蹭的一聲跑出家門,對奶奶大聲說道:"奶,我出去玩了,不吃飯了。 又不聽話了,你媽回來教訓你。book18.org
灶房內傳來奶奶的訓斥,但我一步十幾米,已經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天空中的太陽依舊毒辣,路上一個人影都沒有,只剩知了聲,不知道趴在哪個樹梢,一聲接一聲竭力地嘶叫。book18.org
玉米葉有些乾枯捲曲,一個個都低著頭。book18.org
可此刻我卻覺得這幾乎要把人曬得脫層皮的烈日,和煦得像冬日的暖陽。 我站在田埂上,張開雙手,盡情沐浴這和煦的陽光。book18.org
這孩子傻了吧。"一輛電瓶車從我身後駛過,我扭頭嘴巴撇了撇,切,無知。book18.org
這孩子傻了吧。"一輛電瓶車從我身後駛過,我扭頭嘴巴撇了撇,切,無知。book18.org
隨後,我身子微微前傾,踢掉那雙不合腳的拖鞋,雙腳一前一後在地面踩穩,腳趾扣著地面,膝蓋微微彎曲。book18.org
兩條胳膊彎折在腰側,用力繃緊,蓄足力氣,眼神堅毅地盯著前方。 一腳踏出,嘭的一聲,腳下泥土飛揚,下一瞬,嗖的一聲,我便如離弦的弓箭一樣飛躍而出。book18.org
這一步,我就竄出了幾十米,咚的一聲,我又重重落下,地面被砸出一個圓坑,玉米被衝擊得東倒西歪,殘破的葉片粘連在玉米稈上,搖搖欲墜。book18.org
我下一步踏出,縱身一躍,葉片隨著我的飛躍被褲腳蹭得支離破碎,一躍突破百米,再躍將近千米。book18.org
呼呼,尖銳刺耳的知了聲已經消失,僅剩風聲呼嘯,幾個跳躍間,再回頭看,那最初的田埂已經隱隱約約只剩一個影子。book18.org
我擦了擦額頭不存在的汗珠,只覺這夢境的壓抑與沉悶一掃而空,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席捲全身,曾經無力束手的憋屈盡數消散,胸中霍然開闊。book18.org
此刻,我只想放聲大笑。book18.org
隨後,我雙腳一蹬,一個後空翻,穩穩踩在玉米葉尖頭,玉米葉隨著我的動作輕輕顫了顫。book18.org
全身力量流轉,我又覺得身輕如燕,腳尖輕點,在玉米地里上上下下,如飛舞的輕蝶朝遠處飄去。book18.org
噓——咻。我站在窗邊,對著裡面坐在沙發上、正在目不轉睛盯著電視的陳猴吹了吹口哨。book18.org
陳猴看見我,眼睛瞪得渾圓:"遠哥,你什麼時候來的? 陳猴看見我,眼睛瞪得渾圓:"遠哥,你什麼時候來的?book18.org
走,帶你出去玩。"我挑了挑眉,對著他歪嘴一笑。 走,帶你出去玩。"我挑了挑眉,對著他歪嘴一笑。book18.org
快進來,快進來,遠哥我爸裝了衛星鍋,現在能看好多台,進來看電視。"陳猴從屋裡走出來,拉著我的胳膊便要往屋裡走。book18.org
快進來,快進來,遠哥我爸裝了衛星鍋,現在能看好多台,進來看電視。"陳猴從屋裡走出來,拉著我的胳膊便要往屋裡走。book18.org
哎,看什麼電視。"我拽住他,"給你看個比電視更有意思的。"說著,從身後掏出一個木棍。book18.org
哎,看什麼電視。"我拽住他,"給你看個比電視更有意思的。"說著,從身後掏出一個木棍。book18.org
這不就是個普通的木棍嗎?"陳猴被我勾起了好奇心,結果看到只是根普通的木棍,大失所望道。book18.org
這不就是個普通的木棍嗎?"陳猴被我勾起了好奇心,結果看到只是根普通的木棍,大失所望道。book18.org
別急,仔細看好了。"我神秘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隨後,握著中央,力量在掌心涌動,緊緊用力一握。book18.org
別急,仔細看好了。"我神秘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隨後,握著中央,力量在掌心涌動,緊緊用力一握。book18.org
棍身輕輕顫了起來,乾澀粗糙的木紋一點點軟化褪去,淡淡的金光從木芯向外漫開,粗糙的木身不斷拉長,木棍上兩道盤橫交錯的黑色長痕緩緩遊動,木皮消散,褪變為鎏金雕琢的龍紋,兩端箍著耀眼的金屬圓環。book18.org
手中猛地一沉,方才不起眼的木棍,此刻已經蛻變為一根威風凜凜、金光閃閃的金箍棒。book18.org
陳猴瞪圓了眼,嘴巴大張,此刻已經被我這神奇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遠……遠哥,這是怎麼做到的?快借我玩玩,快借我玩玩。"陳猴咽了咽唾沫,隨即滿臉漲紅,急切地懇求道。book18.org
遠……遠哥,這是怎麼做到的?快借我玩玩,快借我玩玩。"陳猴咽了咽唾沫,隨即滿臉漲紅,急切地懇求道。book18.org
走,跟我出去玩,我借你玩一會。book18.org
走,走,快走。"陳猴也顧不得屋裡的電視了,急忙拽著我往外走。book18.org
走,走,快走。"陳猴也顧不得屋裡的電視了,急忙拽著我往外走。 唉,走什麼門,我有更快的方法。"我一把拉住陳猴,隨後,腳尖在牆上輕輕一蹬,便飛上了他家高高的水泥牆頭,隨後把棒子遞了過去。book18.org
唉,走什麼門,我有更快的方法。"我一把拉住陳猴,隨後,腳尖在牆上輕輕一蹬,便飛上了他家高高的水泥牆頭,隨後把棒子遞了過去。book18.org
陳猴剛閉上的嘴巴,又被驚得大大張開,呆呆地走到棒子前,握住棒子的另一端。book18.org
我手臂繃緊,稍微用力往上一挑,陳猴啊的一聲尖叫,便被挑飛在了空中。book18.org
我縱身一躍,棒子隨即縮小化作流光鑽入我的口袋,接住了慘叫連連的陳猴。book18.org
遠哥,遠哥。"陳猴被我揪著衣領,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遠哥,遠哥。"陳猴被我揪著衣領,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太刺激了,太爽了。"他語氣激動地大聲叫道,"接下來我們去哪玩?book18.org
太刺激了,太爽了。"他語氣激動地大聲叫道,"接下來我們去哪玩? 去南河吧,上次我來找你你沒去。book18.org
上次?上次你什麼時候找過我?book18.org
不重要,這次帶你玩個痛快。book18.org
烈日下,我拎著陳猴,在屋頂與樹杈間閃轉騰挪,向南河飛去。 遠哥,遠哥,這這這……"陳猴拿著金箍棒,對著水中一條小魚打去,魚一個甩尾悠悠避開,陳猴左追右趕,卻始終被那條魚靈活躲過。book18.org
遠哥,遠哥,這這這……"陳猴拿著金箍棒,對著水中一條小魚打去,魚一個甩尾悠悠避開,陳猴左追右趕,卻始終被那條魚靈活躲過。book18.org
看我的。"我大喝一聲,一腳跳進水裡,雙腿一沉,身子緊繃扎了個馬步,抬起胳膊,張開雙手。book18.org
看我的。"我大喝一聲,一腳跳進水裡,雙腿一沉,身子緊繃扎了個馬步,抬起胳膊,張開雙手。book18.org
四周空氣緩緩向我掌心凝聚,漸漸凝縮成了一個透明圓球。book18.org
圓球四周扭曲,彰顯著其中的不菲力量。book18.org
陳猴,躲開。"我大聲道。陳猴趕忙抽起腳向一邊跑去。 陳猴,躲開。"我大聲道。陳猴趕忙抽起腳向一邊跑去。book18.org
嘭的一聲,隨著我手掌遞出,蘊含著能量的空氣圓球與水面接觸,炸出了幾米高的水花。book18.org
那隻小魚鱗片在空中閃閃發光,隨後落到了岸邊的草窩裡。book18.org
水花落下,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彩虹。book18.org
嘭,嘭,嘭,嘭,就這樣,陳猴在河裡跳著找魚,我隨即就是一發空氣炮打過去,不過一會,岸邊便擺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魚。book18.org
遠哥,該回家了吧。"陳猴抹了把臉上的水,拎著幾條小魚走到我跟前。book18.org
遠哥,該回家了吧。"陳猴抹了把臉上的水,拎著幾條小魚走到我跟前。 怎麼?你餓了?餓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拍了拍胸口,大大咧咧地說。book18.org
怎麼?你餓了?餓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拍了拍胸口,大大咧咧地說。book18.org
真的?什麼好吃的?"陳猴聽見好吃的,眼睛放光,隨即又暗淡了下去,"算了,算了,在外邊玩,中午不回家吃飯,我媽要打死我的。book18.org
真的?什麼好吃的?"陳猴聽見好吃的,眼睛放光,隨即又暗淡了下去,"算了,算了,在外邊玩,中午不回家吃飯,我媽要打死我的。book18.org
想到陳猴媽媽那副嚴厲的模樣,我抿了抿嘴:"那行吧。 想到陳猴媽媽那副嚴厲的模樣,我抿了抿嘴:"那行吧。book18.org
陳猴把金箍棒遞給我:"那遠哥,我先回去啊。"他跟我道了聲別,轉身往家裡跑去。book18.org
陳猴把金箍棒遞給我:"那遠哥,我先回去啊。"他跟我道了聲別,轉身往家裡跑去。book18.org
我直接帶你回去吧。"我握著金箍棒對他的背影大聲喊道。 我直接帶你回去吧。"我握著金箍棒對他的背影大聲喊道。book18.org
算了,遠哥,你也趕緊回去吧,不然你爺爺奶奶也該擔心了。"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book18.org
算了,遠哥,你也趕緊回去吧,不然你爺爺奶奶也該擔心了。"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book18.org
我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漸漸消失,心頭有些發悶。book18.org
自從我離開村子,去市裡上學後,是再也沒見過陳猴的。只有在這糾纏不清的四年噩夢中,才又獲得了久遠的相逢。book18.org
我提著幾條肥大的草魚,走回了家。book18.org
爺爺奶奶看著這幾條大魚滿臉震驚,好奇我是以何種方式釣起來的這幾條快跟我大腿那麼粗的魚。book18.org
我聳了聳肩,無奈地攤了攤手:"就是這麼輕輕一釣就上來了。"中午喝了一頓鮮美的魚湯,我躺在床上。book18.org
我聳了聳肩,無奈地攤了攤手:"就是這麼輕輕一釣就上來了。"中午喝了一頓鮮美的魚湯,我躺在床上。book18.org
屋內經過我的改造涼爽無比,但我卻依然難以入眠。book18.org
爺爺、奶奶、黃豆、陳猴,久遠的身影在我腦海中一個個浮現,最後盡數消散,只剩一個女人,靜靜地站在我的回憶盡頭。book18.org
凌亂碎發輕貼著臉,眉眼柔和,瞳仁清亮,安靜垂著眼,唇色嫣紅。 身上依舊是翠花短袖,卻襯得她溫婉安靜,平和清淡,僅僅一眼,心底翻湧的思念便壓不住地湧上來。book18.org
七月五這天,蘇清禾在幹什麼呢?book18.org
我想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但越克制,念頭便越強烈。book18.org
念頭像一隻輕柔的羽毛,不斷在我心尖摩挲,讓我癢得在床上翻來覆去,最終坐起身來,我要去找她。book18.org
雖然她現在遠在千里之外,但在夢中,這點距離對我來說,不過彈指一瞬。book18.org
我走出房門,想了想,雖然我可以飛檐走壁,但要跑那麼遠還是覺得有些累,得找個交通工具。book18.org
突然,我看見了橘子樹下正趴著緩緩搖著尾巴的黃豆。book18.org
就你了,黃豆。book18.org
奶,爺,我出門遛狗了。book18.org
大中午的遛什麼狗?不嫌熱?book18.org
不熱,不熱。"我回了兩聲,便急忙領著黃豆出了門。 不熱,不熱。"我回了兩聲,便急忙領著黃豆出了門。book18.org
嘬嘬,過來黃豆。book18.org
黃豆在我面前安靜坐下。book18.org
我的手附上它毛絨絨的頭,隨後,夢境力量包裹住它的全身,哧——哧,大量白氣從它體內冒出,遮擋住了它的身影。book18.org
踏,踏,片刻之後,一隻沉重的狗爪從白氣中踏出,兩米多高的黃豆扯開白氣,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還沒等我靠前,它便伸出已經變得巨大的舌頭舔了舔我的臉,將我渾身舔得濕漉漉的。book18.org
行了,行了,坐下。"我趕忙推開它不斷往我身上蹭的狗頭命令道。黃豆乖乖地坐下了,粗壯的尾巴不斷搖晃著,扇得四周塵土飛揚。book18.org
行了,行了,坐下。"我趕忙推開它不斷往我身上蹭的狗頭命令道。黃豆乖乖地坐下了,粗壯的尾巴不斷搖晃著,扇得四周塵土飛揚。book18.org
我翻身坐上狗背,拍了拍它的頭:"駕,去找我媽。"黃豆嗷嗚一聲,收到命令,便背著我向市裡奔去。book18.org
我翻身坐上狗背,拍了拍它的頭:"駕,去找我媽。"黃豆嗷嗚一聲,收到命令,便背著我向市裡奔去。book18.org
田野、村莊、汽車,隨著黃豆的飛奔一個接著一個被我們拋在身後。待黃豆踩著牆壁爬上幸福小區的樓頂時,已經月上枝頭。book18.org
嗚——嗚,裝載著煤礦的火車轟隆轟隆地向遠方駛去,夏夜的涼風徐徐吹過,黃豆哼哧哼哧地打了幾個噴嚏。book18.org
我坐在它旁邊,看著下面熟悉的二層小院,蘇清禾就住在裡面。 一道厚厚的牆壁從中間分割,牆的這邊是幸福小區一棟棟高樓,牆的那邊則是無數二層小院。book18.org
我以前經常幻想,幻想有一天那道厚厚的牆壁破一個洞,這樣,我就不用每次都繞很遠的路,穿過那道窄窄的柵欄鐵門去小區的草坪上玩耍,我就能隨時隨地地跨過那個洞,想去就去。book18.org
可直到我十七歲離開,這個幻想也沒有實現。book18.org
二層小院靠近巷子的一個窗口正亮著黃色的燈光,是那個六平米的屋子,我跟她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屋子。book18.org
屋子裡正在煮飯,蒸汽正順著窗戶往外冒,蘇清禾正坐在窗戶前,搖著扇子,額頭的汗珠閃閃爍爍亮著螢光。book18.org
紅唇微張,杏眼略微失神,不知道在想著什麼。book18.org
我心跳有些加速,鼻翼翕張,感覺呼吸都暢快了不少,緊緊攥著的手,手心已經全是汗。book18.org
我要進去見她嗎?book18.org
要跟她說些什麼?book18.org
要再次踏入那間逼仄得令人窒息的小屋嗎?book18.org
思緒翻湧,我縱身跳下,平穩地落到那堵厚牆上。book18.org
算了,就這麼看看她吧,看看她就行了。我抬起指尖,想給蘇清禾也同樣送去點清涼。book18.org
結果黃豆也跟著跳了下來。book18.org
它也看見了蘇清禾。book18.org
汪,汪,它歡快地叫了兩聲,隨後便從牆頭興奮地跳了下去,朝院內跑去。book18.org
我伸手想抓住它,結果腳下一滑,也從牆頭掉了下來。book18.org
落地瞬間,我直覺全身力量迅速抽離,此前那股源源不斷的力量像潮水褪去。book18.org
黃豆在落地的時候,也嘭的一聲變回了正常大小,搖著尾巴朝蘇清禾住的二樓跑去。book18.org
怎麼回事?我扶著牆,勉強站立起身子,不再有之前的超人力量,只剩七歲孩童的孱弱。book18.org
為什麼會這樣?什麼原因?book18.org
還不等我仔細思考,黃豆已經扒起了屋門,夾雜著歡喜的叫聲。 咯吱一聲,門被打開。book18.org
黃豆?你怎麼在這?"蘇清禾清脆、驚訝的聲音響起,"誰帶你來的?book18.org
黃豆?你怎麼在這?"蘇清禾清脆、驚訝的聲音響起,"誰帶你來的? 黃豆汪汪地又叫了兩聲,隨後便是刺啦刺啦爪子摩擦水泥的聲音,向樓下跑來,似乎在告訴蘇清禾答案。book18.org
哎,別亂跑,黃豆。"蘇清禾急急忙忙地追著黃豆下樓。 哎,別亂跑,黃豆。"蘇清禾急急忙忙地追著黃豆下樓。book18.org
不,我不能見她,我還沒做好準備,我不想再進入那間屋子。我強撐起身體,跌跌撞撞地想要遠離,可還沒跑開幾步——book18.org
小遠?是你嗎?"蘇清禾驚喜的聲音便從身後響起,夾雜著些顫抖。book18.org
小遠?是你嗎?"蘇清禾驚喜的聲音便從身後響起,夾雜著些顫抖。 我腳步一頓,站定,隨後緩緩轉過身去,可她臉上的驚喜一閃而逝,臉色瞬間轉為煞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氣,瞳孔微縮,嘴巴大張,滿臉驚恐與焦急。book18.org
黃豆脊柱一根根鼓起,肌肉緊繃,齜牙咧嘴地朝我身後撲去。book18.org
天上的月亮暗了幾分,我只覺背後有東西緩緩凝聚、站起,散發出陰冷刺骨的冰寒,冰得我根根汗毛聳立。book18.org
我身後有什麼東西嗎?book18.org
我疑惑地扭頭看去。book18.org
一隻兩米高的黑色巨獸,已然張開它那血盆大口,鋒利的牙齒在月光下閃著森森寒芒。book18.org
它呼出的氣撲在我臉上,腥甜腥甜的,像鐵鏽和腐爛的水果混在一起。 我還沒來得及後退——book18.org
咔嚓一聲。book18.org
熾熱的血液從我脖子處噴射出去,一陣劇痛傳來,我隨即陷入一片黑暗,只剩耳邊杜鵑啼血般、悽厲的一聲——"小遠!book18.org
熾熱的血液從我脖子處噴射出去,一陣劇痛傳來,我隨即陷入一片黑暗,只剩耳邊杜鵑啼血般、悽厲的一聲——"小遠!book18.org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撞得肋骨砰砰直跳。book18.org
後背已經被冷汗完全浸濕,T恤粘在皮膚上,涼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我趕緊抬手摸了摸全身,手還在,脖子——又摸了摸後頸,完整的,沒有斷開,沒有牙印,沒有血。book18.org
但鼻腔里卻滿是腥甜的氣味,怎麼呼也呼不出去。book18.org
拿起手機看了看,凌晨兩點。book18.org
又他媽是凌晨兩點。book18.org
第6章 尋常與不尋常book18.org
呼,呼,我用力呼了兩口氣,可鼻腔里卻始終瀰漫著一股夾雜著腐爛的腥甜,怎麼也呼不出去。book18.org
怎麼回事?鼻子裡有什麼東西?我揉了揉鼻子,打開手機手電筒,一看,手上沾了點紅漬,低頭向床單照去,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book18.org
草,流鼻血了?book18.org
我趕忙起身,想去衛生間清洗,結果站直的一瞬間,一陣天旋地轉,兩眼發黑,腳步踉蹌了幾下,向前栽倒。book18.org
嘭,頭重重地磕到了面前的牆壁上,傳來一股鈍痛。嘶,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我捂著頭,扶牆緩了好一會兒,視野才漸漸恢復。book18.org
知覺逐漸清晰,這時指尖傳來一股冰涼的金屬質感,我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還帶有些銹跡的粗糲。book18.org
可我扶的不是牆嗎?book18.org
我臥室貼的是白色的牆紙啊。book18.org
指尖不斷傳來陣陣金屬的冰寒,讓我胳膊上的寒毛根根豎起。book18.org
我猛地抬頭,朝眼前看去,可面前空空蕩蕩,只有伸著的一隻手,按在空中。book18.org
空調嗚嗚地吹著冷風,被汗浸濕的T恤衫黏在身上,讓我打了個冷顫。可額頭傳來的陣陣疼痛,又在向我訴說,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book18.org
我咽了咽唾沫,幾步衝到燈的開關面前,啪的一聲,打開了燈。 刺眼的白色燈光,瞬間灑滿整個臥室,嗡嗡工作的空調、衣櫃、床,以及床單上的一攤血跡。book18.org
牆角堆疊的幾箱啤酒,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了。book18.org
看到這熟悉的場景,我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鬆。book18.org
難道說剛才是我半夢半醒間的幻覺?book18.org
我就是撞到牆了?book18.org
晃了晃頭,讓精神又清醒些,去洗手間清洗了下鼻子的血跡。book18.org
捏著鼻子看了看,沒有傷痕,看來是上火了。book18.org
炎熱的天氣加上反覆無常的噩夢,真是折磨。book18.org
一屁股坐回床上,我嘆了口氣。猛灌了兩瓶啤酒,腦子漸漸開始發矇,倒在床上,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滴滴滴,滴滴滴,早上六點半,鬧鐘照常響起。book18.org
我抬手關掉鬧鐘,趴在床上,想再眯一會。book18.org
可又想到了老楊頭,怕他再爬七樓來我這拿瓶子,便索性起了床。 簡單洗漱過後,還是有一絲睏倦。book18.org
拎著瓶子下了樓,抬眼便看見一個腳邊放著灰色麻袋,頭髮花白,穿著棕色格子短袖,身形同老楊頭一樣佝僂的老婦正在綠色垃圾桶旁挑挑揀揀。book18.org
這就是老楊頭最近的競爭對手嗎?這麼早?老楊頭呢?book18.org
老婦從垃圾桶里挑著瓶子,不斷地塞進她腳邊的麻袋。我則四處張望,那個蹬著三輪車的熟悉身影還未出現。book18.org
唉,老楊頭,你再來晚一點,別人可就要打掃完戰利品離開了。 看著老婦肆無忌憚地搜刮垃圾桶的樣子,我心中暗道。book18.org
不過轉念一想,老楊頭說下次見到這個老婦,要好好跟她說道說道,為了避免更大的衝突,我又覺得現在老楊頭還是不要來為好。book18.org
過了大約十分鐘,垃圾桶終於被老婦搜刮完畢,她握著麻袋,用力地在地上蹲了蹲,滿意地拍了拍手。book18.org
然後向我這邊一掃,眼神死死地盯住了我手上提的幾個空瓶子。 她整理麻袋的動作慢了幾分,一邊攥著麻袋,用繩子慢慢扎著口,一邊眼神不斷往我這邊撇。book18.org
我額頭瞬間冒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耳朵發燙,渾身發僵,只覺現在手上提的幾個空酒瓶變得沉重無比。book18.org
她扎口的繩纏了又松,鬆了又纏,始終不見紮好。book18.org
我此刻只能抖著腿,左顧右盼,故作鎮靜,強行放鬆自己。book18.org
草,老楊頭,你人呢?book18.org
怎麼還不來?book18.org
再不來,這僅剩的幾個瓶子也要被人拿走了。book18.org
我對著道路盡頭望眼欲穿,可只有一片枯葉從樹上打著旋飄落,卻仍不見他人影。book18.org
那老婦見我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已經放棄了扎口袋,把麻袋靠好,踱著步子,緩緩朝我這邊走來。book18.org
我心頭狂跳,拎著啤酒瓶的袋子在我手心變得越來越燙,越來越重。 她是在朝我走過來嗎?就這樣把啤酒瓶給她嗎?她越走越近,我都已經能看清汗滴沿著她臉上的皺紋滾落。book18.org
不,不能給,她都已經搜刮一個小區了,總得給老楊頭留點。不管她怎麼說我都不能給,我手猛地攥緊袋子,另一隻手迅速掏出手機。book18.org
「喂,媽,啊,什麼?行行,我就在樓下,我回去拿。」隨後,我轉身朝樓棟里跑去,一口氣跑上七樓,哐當一聲,把啤酒瓶放在門口,站在拐角的窗戶前,看著那個老婦,背著麻袋朝遠處走去,直至身影消失,我這才鬆了口氣。book18.org
唉,老楊頭啊,老楊頭,為了給你留下這幾個瓶子,真是費了我大功夫啊,你這一次晚起,真是讓我遭罪了。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念叨道,把瓶子朝門口角落踢了踢,顯得更加隱蔽些。 然後下樓,探著頭朝外面看看,沒看到那個老婦的身影后,趕忙騎上我的小電驢,離開了小區。book18.org
「還有500米到達目的地,目的地在您右側。請注意觀察。」 導航機械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我擰動車把手拐過主幹道,一整排精緻的聯排別墅映入眼帘。book18.org
統一的淺咖石材外牆,兩層小樓錯落整齊,每戶都圍著獨立小院,院內種著花木。book18.org
大面積落地玻璃窗透亮乾淨,門前石板步道一塵不染,屋檐設計簡約大氣,整條街區顯得安靜氣派。book18.org
不愧是5萬一平的豪華別墅,每次我到這裡送外賣,看著周圍的秀美風景,心情都會不由自主地愉悅。book18.org
吱——,一聲剎車的尖嘯,我停在了一棟門口停著保時捷911的別墅前。book18.org
「喂,您的外賣到了。」我站在門口,撥通電話。book18.org
可電話那頭卻不如周邊風景這般靜謐祥和。book18.org
「給我找,挖地三尺,敢動我的人,陳大師到了嗎」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續,隱隱約約的咆哮。book18.org
「好,你在外面等著,我這就去拿。」接電話的人聲音有些沙啞,對我簡單說道,隨後便掛斷了電話。book18.org
然後,里門打開,走出來一個一身黑、三角眼的瘦猴。book18.org
這棟房子的主人背景不一般啊,我心中暗想到。然後舉了舉手裡的外賣,向他示意了一下。book18.org
結果那瘦猴卻悠哉悠哉的點了根煙,才慢慢悠悠地朝我這走過來。 草,這腦殘,不知道外賣員的時間很寶貴嗎?看著他不緊不慢晃晃悠悠的樣子,我心裡暗罵了他兩聲。book18.org
哐——嘭,就在這時,一輛灰黑色紅旗H5停在了我旁邊,車門打開,下來了一個年輕人。book18.org
年齡跟我差不多,戴著一個黑框眼鏡,皮膚透著病態的白色,頭髮攏在後腦勺扎了一個小辮。book18.org
可這麼熱的天卻又穿著一件高領黑色風衣,風衣很長,下擺垂到小腿,將他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的。book18.org
「過來把門打開。」那個人走到門口,指了指裡面的瘦猴,命令道。 瘦猴左右看了看,周圍除了他沒有別人。book18.org
他捏著煙,往地上一摔,「我尼」的「媽」字還沒說出口,便被那個年輕人堵了回去。book18.org
「異常事件管理局,陳青。」再無更多言語。book18.org
可瘦猴聽到這幾個字,便像是被一隻手捏住了脖子的公雞,臉漲得通紅,可最後一個字死死卡在喉嚨里,再也吐不出來,硬生生地把那個「媽」字咽回肚裡。book18.org
他臉上迅速轉變為諂媚的微笑,試探地問了一句:「陳大師?」 陳青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抬手在門框上一抹,指腹沾了一層極細的黑色粉末,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若無其事地擦掉了。book18.org
那瘦猴卻已經快速衝到門前,彎著腰,打開了門。book18.org
「大師,您快請,快請。」姿態極其卑微,像一條哈巴狗。book18.org
草,剛才他走得那麼慢的樣子,我還以為他腿有毛病呢。我心中鄙夷了一番。book18.org
「你好,你的外賣。」我又抓住這個機會趕緊提醒道。book18.org
結果瘦猴還沒反應,那個叫陳青的奇怪年輕人,卻在經過我身邊時,鼻子嗅了嗅,腳步一頓,緊緊地盯住了我。book18.org
他的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像一口深邃的幽井,看得我直發毛。book18.org
「大師。」瘦猴看見陳青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可陳青卻徑直走到我面前,接過我手裡的外賣,轉手遞給我一張名片。book18.org
「我叫陳青。」他看著我,像是在端詳著什麼,然後才把視線移回到我的眼睛,「後面,你可能會遇到一些非同尋常的事情,到時候可以聯繫我。」他皮笑肉不笑地對我咧了咧嘴。book18.org
我本能地接過名片,對上他那黑的幾乎看不見瞳孔的眼睛,渾身打了個寒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呃,謝,謝。」但介於他拿了外賣,我還是勉強對他回了個笑。 外賣送達,任務結束。book18.org
下一刻,我立馬跳上車,速度擰到最大,逃一樣的離開了這棟別墅。從後視鏡里看,那個男人依舊盯著我,直到我拐了個彎,消失在視野里。book18.org
非同尋常的事?book18.org
我看我送的這一趟外賣才是最非同尋常。book18.org
異常事件管理局?book18.org
大夏天的穿一個快到腳跟的長風衣?book18.org
大師?book18.org
還能有比這些更非尋常的嗎?book18.org
我這是誤入什麼邪教窩點了嗎?book18.org
走在路上,我內心不斷吐槽,那個叫陳青端詳的眼神,更加讓我心底泛起陣陣惡寒,他不會是什麼同性戀把,草。book18.org
我想了想,又打了個激靈。book18.org
等紅綠燈的時候,我從口袋裡掏出他給我的那張名片看了看,摸上去是光滑的金屬質感,通體漆黑,只簡單地烙著燙金色的「陳青」這個名字,和他的電話。book18.org
彈了彈,叮的一聲,一陣顫響。book18.org
做工還不錯。book18.org
現在邪教這麼下功夫嗎?book18.org
又想起他的話,後面?book18.org
不尋常的事?book18.org
能有什麼不尋常的事?book18.org
我抬頭看了看橘紅色的落日,即將謝幕的它傾灑出了最後的餘暉,參差不齊的高樓在落日裡投下長長的陰影,行人在光與暗中穿梭,一切都那麼尋常。book18.org
把車照常停在樓下,我數著樓層走上了樓。book18.org
門口堆著我早上給老楊頭留的啤酒瓶,一動未動。book18.org
老楊頭今天沒來嗎?book18.org
不應該啊,那個老婦人把瓶子撿完了,他不來看看我這嗎?book18.org
我有些驚異,打開門又把瓶子拎了回去。book18.org
簡單洗漱了一番,刷了會手機,我拉開酒瓶拉環,灌了幾口啤酒。 泡沫泛上來,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又滑了下去。book18.org
關了燈,我躺在床上靜靜地等著酒精把意識攪混。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眼皮已經酸澀的抬不起來的時候,可我的意識卻依舊清醒。book18.org
咯吱,一聲,我聽見了門打開的聲音。book18.org
在寂靜黑暗的夜晚,格外清晰。book18.org
「誰啊」,我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我想起身看看誰開的門,可渾身卻使不上半點力氣,又睜了睜眼,眼皮也沉重無比。正當我努力掙扎之際,突然胳膊上傳來一陣熾熱,像是緊靠著汽車發動機,被燻烤。隨後,耳畔就傳來,蘇清禾的一聲聲,「小遠」「小遠」book18.org
我猛的睜開眼,看見蘇清禾穿著那件翠綠色的短袖,正拉著我的手,面前站著爺爺奶奶。book18.org
她嘴角帶笑,輕輕的吐出:我們要走了,快跟爺爺奶奶說再見吧……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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