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章 我也常這樣book18.org
作者:熔爐烹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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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位子,決定了他會做些什麼事情。book18.org
嵐卿鍾如今坐在名義上只是外姓供奉,實際上卻是管著福祿巷李宅的內外家務事的位子上,總是要考慮的多一些。book18.org
青山鎮的村民則不歸他管,他也不想管,也懶得管。book18.org
嵐卿鍾只管操心著李宅的一畝三分地。book18.org
自雜貨鋪子裡摟著婦人安慰了里里外外哄了一番長達一個鐘頭的廢話後,柳丹終究不是不通情理的女子,只是擠出一個不咋像的笑臉,輕輕推著他的胸膛讓他該幹啥幹啥去,你要做的事情重著呢,把整天時間都浪費在了自己這邊,別的地方咋辦啊?book18.org
你徒弟不管了?book18.org
宅子不操心啦?book18.org
嵐卿鍾默然不語,在這件事上也給不了什麼空談的假話許諾,也不願意再欺騙她,便只是又連連吻了兩口她的臉蛋,以一種商量的語氣勸她不如這段時間去宅子內避避風頭?book18.org
不過礙於洛伊被婦人敲了一次後腦那檔子事,所以這註定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蠢話。book18.org
柳丹只是眨了眨眼,便微微搖頭拒絕了,笑罵了他一句,「腦子糊塗了啊?還沒我靈光哩。」book18.org
嵐卿鍾當時只是微微一愣,很快啞然失笑,皺著眉思索了半晌,便攥著婦人的小手,偷偷塞給了她兩枚被軟塞封著針尖的銀針,這本就是他早早考慮好的,也跟洛伊講過,倒不算是借的,因為那時的洛伊只是微愣,隨即便笑著打趣了他一句,「這是已經把她當自己人了?」book18.org
也就是自那之後,洛伊對他的態度便復上了一層看不清的模糊的霧,常處於一種模稜兩可的態度中,連自一開始常口頭撩撥他的打趣話都消散了大半,再沒敢跟他口頭花花過。book18.org
多心者,總是容易陷入兩難境地的,分贓不均嘛,天底下哪裡有這樣一勞永逸的好事情?不存在的嘛...book18.org
想嘗試著攥多少顆芳心,便要付出多少份力。book18.org
而這個力,因人而異,是有上限的。book18.org
便是現在,嵐卿鍾已經覺得,同時陷入這樣三位女子的中央漩渦中,已是讓他頗感乏力,到頭來只是苦笑不停,呵,說到底,還是他不自量力自討苦吃了,怨得了誰?book18.org
但本性擺在這,他誰都怨不了,只能怨自己的本事還不夠大,沒本事護全兩位門內娘子...總是有那麼幾分愧疚在,很沒來由。book18.org
借著那兩根銀針,嵐卿鍾極為認真的與婦人講了該如何去用,平時又該藏在袖口哪裡...也虧得洛伊那時不太好施展這銀針手段,不然聽她講,這玩意全名叫三步倒,是她從江湖北面的路子中偶然學來的,能夠影響真氣通阻,關鍵時候甩出來偷襲能有奇效,只可惜那時面對他不太好找到機會下手,而且哪裡能想得到他忽然暴起出手嘛...book18.org
嵐卿鍾記得,婦人那時只是點了點頭,又問了些其餘的注意事項,便將兩枚繡針別進了袖袋裡藏著,還特意跟他晃悠了下,裝作雙手攏袖模樣,然後趁機將一枚銀針的軟塞藏在袖子裡取出,忽地亮出銀針刺到他半步外便停下,眨了眨眼問起她這樣咋樣?book18.org
能過關不?book18.org
嵐卿鍾總算放心了不少,連帶著一併告訴她解藥法子,不算很難的事情,也無需依靠外物,其實只需要多喝水就行了,此針主要針對那些善使真氣的江湖武夫,一旦催發真氣則立即會被炸肺倒灌,五臟俱焚好似烈火烹煮,對於不使用真氣的俗人,殺傷力不大,但也需注意...book18.org
婦人將那根銀針戴上軟塞重新攏回袖袋裡藏著,輕笑著推了推他讓其快些走,她自個已經學的八九不離十了,不就是根針嘛,別墨跡...book18.org
嵐卿鍾哭笑不得,最後吻了她一下,這才真正放心離去,等著晚上再過來。book18.org
外姓供奉這個位子,雖然對他來講只是看家護院,可既然坐了,就要幹些別的事情。book18.org
嵐卿鍾並未折返回李氏宅院,而是順道去了一趟鎮子西門,見了見那位躺在木籬笆充當關隘旁的漢子,交代了些不是很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漢子眼皮也不抬,只是擺了擺手說他曉得了。book18.org
嵐卿鍾內心嘆氣,也沒多餘的心思再管這人,能否活著,還得聽天命,他已經仁至義盡了。book18.org
但在做那件事之前,他還需要去辦一件事情。book18.org
只靠兩根銀針,是遠遠不夠的,他不放心,必須還得趁著現在局勢還未陷入渾水前親自去走一趟。book18.org
盤蛇鎮,鎮大門來了一位年輕男子,目的很明顯,直奔鎮東頭的鐵匠鋪子——這裡算是附近幾十里唯一能打鐵的地方了,但沒有精鐵可打,只有粗鐵,李氏後院裡那些武器架子上的擺件俗器,大部分都是他在這裡打的,然後自己一件一件運回去,當初可是花了好些時間。book18.org
自上一次來這裡,已經是大半個月以前的事情了。book18.org
嵐卿鍾途經那座當時請了說書先生的客棧時,略微停步,轉頭投去片刻視線,見櫃檯後坐著的掌柜仍與以往一樣杵著下巴打盹,店小二繫著圍裙忙的熱火朝天,客廳滿是喝酒捻著花生米的鎮內青壯,生意不差嘛。book18.org
估計一陣子後,這裡應該與以往一樣,估計遭受不到江湖上的紛爭襲擾吧?book18.org
嵐卿鍾啞然失笑,不清楚他為什麼要這麼想,明明這檔子事本就是他咎由自取的,說這種話不太合適。book18.org
但他還是這麼想了,也這麼說了,只不過是喃喃自語下悶頭小聲說給自己聽的。book18.org
路過那座放了暑業的私塾門前,見到了不知為啥站在門口兩鬢斑白的中年儒士,嵐卿鍾放緩腳步,笑著點頭與對方打了聲招呼,尋思著時間不急,便打算暫緩腳步聊一聊客套話。book18.org
他對於這類願意為貧苦孩子無償教書的儒士先生,還是很有好感的,破瓦巷那小子,如今該學了不少聖人典故吧?book18.org
會識字了沒?book18.org
劉裴那倆人與白齊重新處好關係了麼?book18.org
這些事只在嵐卿鍾心底停留了很短的時間,被他一笑帶過再不去細想,管他的,這些事跟他有啥關係?嗯...book18.org
但嵐卿鍾最終還是問了,「先生站在門前,是在想什麼聖賢道理?」book18.org
中年儒士搖了搖頭,笑道:「只是覺得天氣不錯,站著吹吹冷風,也挺好,沒什麼好想的事情。」book18.org
嵐卿鐘點點頭,「醒醒腦也挺好的,我也常這樣。」book18.org
106章 練字與寫字book18.org
作者:熔爐烹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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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儒士只是微笑點頭,大概是覺得這客套話沒什麼干聊的意義?book18.org
嵐卿鍾也不覺尷尬,很快便問道:「白齊那小子,先生覺得好教麼?是不是讀書的料子?沒給你添麻煩吧?」book18.org
中年儒士微笑道:「他現在正待在學塾里刻字。讀書這樣事,腳踏實地就是上上籤,教的雖累,但卻自在。」book18.org
嵐卿鍾汗顏一笑,「哈,那小子確實挺木訥一個孩子,不咋會說話,先生多擔待些。」book18.org
中年儒士微笑道:「嵐供奉對白齊的上心程度,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記得我還問過他,這孩子說自己跟你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輩分遠著呢。」book18.org
嵐卿鍾撓了撓頭,尷尬道:「總是一個鎮子裡的,那孩子也苦命,是個犟骨頭,早些年我想送些補貼家用的物件給他,他不要,倔得很,後來也就沒送了。如今見他總算念了書開竅了,不得順嘴一問麼?」book18.org
中年儒士點點頭,笑道:「這孩子可沒跟我提起這件事過,約莫是覺得說不出口,妨礙我亂想?」book18.org
嵐卿鍾啞然失笑,擺了擺手,「都是老黃曆了,沒啥好提的,倒也正常,而且我也就隨口一問,先生別往心裡去哈。」book18.org
中年儒士微笑不語。book18.org
嵐卿鍾輕笑道:「既然這小子讀書還算上道,我也就放心了。」book18.org
中年儒士笑著點頭。book18.org
嵐卿鍾隨口聊完,拱手作揖在此別過。book18.org
中年儒士還了一禮,笑問道:「嵐供奉覺得,一個江湖人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贖完了罪,還完了自己犯的帳?」book18.org
嵐卿鍾正準備走,聽到此話轉過頭,面露古怪,思慮片刻,覺得儒士提出的這個問題,大可算是一個辯論題,不過說與他聽算怎麼個事...但這問題不太好一口咬死不回答,他便斟酌著認真想了下,給出一個模稜兩可自認為的答案,「呃...都說事在人為,燒殺搶掠總有天收,這個嘛...說不準的,得看犯事的人落在了誰的手上,因罪而論,當然,最主要的還是看主子心情如何,要是心情不因犯事而影響,說不準就給放了也是有可能的...」book18.org
中年儒士啞然失笑,「挺江湖氣的答案。」book18.org
嵐卿鍾汗顏不已,實在沒臉再待,抱拳拱手逃之夭夭。book18.org
中年儒士啞然失笑,特意晃了晃儒衫袖口,裡頭便好似玻璃珠子一樣磕磕碰碰,整的天旋倒轉昏頭轉向,很快傳來斷斷續續的虛弱討饒聲。book18.org
儒士停止晃動袖口,他這人還是講道理的,便淡淡問道:「可想到癥結所在了?」book18.org
裡頭便先後傳來兩道只有儒士才能聽見的話語:book18.org
「老,老神仙,這廝宰了咱們一個兄弟,還要咱們對他道歉麼?!」book18.org
「老神仙,我,我曉得錯了,以後絕不敢再犯,老老實實當一個田園漢子,不碰刀劍,甚至唯您馬首是瞻也成,只求放我出來...」book18.org
「你...啊...對對對,老神仙,俺也曉得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只求放了俺,俺做什麼都成的...」book18.org
中年儒士微笑道:「差了那麼點意思,跟答案對不上。」book18.org
「等等,老神仙,您聽我說...」book18.org
儒士一甩寬大儒袖,晃得裡頭天翻地覆,很快只剩玻璃珠子碰撞聲。book18.org
學塾內豎排桌椅橫列,在最末尾的椅子上,坐著一位黝黑少年,正一臉認真的抄書刻字,雖然才學會寫字不久,卻已經寫的極為厚實,算是規規矩矩的那一類。book18.org
儒士站在木桌一旁,低頭端詳著悶頭寫字的少年。book18.org
這年頭,能念得起書,用得起粗紙筆墨,便算得上家境殷實的了,少年以前從沒奢望過能讀上學,此刻有了與做夢似的場景,認真刻字愣是連一片空白縫隙都不願意留,基本上全緊挨在一塊,中間留有一根頭髮絲那樣寬的距離,便算是字隙了。book18.org
儒士還沒教少年具體該如何去寫,飯要一口一口吃,先把字寫會了,才能學其他的,才能學的進去,苦了一輩子的少年,才接觸識字不久,哪裡懂這些門道?book18.org
以前的時間,是沒人疼,或是少年不願意平白接受他人的善意,以至於固步自守過苦日子。book18.org
可現在不一樣了,說實話,儒士還挺欣賞這個少年的,尤其才見面時,個子不高的少年眸子裡透著一股純粹氣,很對他的胃口。book18.org
一如剛才見過面的那位嵐供奉,挺有個性一個人,既隨性卻又不隨性,也挺合他的胃口,很多時候...聖賢道理難以用於天下眾生,只能是秉者自秉用來畫地為牢的筆硯墨水,走不通的嘛,再說各有各的活法,救了一群人,那便是間接等於害了另一群人,讓人怎麼做?book18.org
或者換句話來講,讀書人最終活成了讀書外的模樣,看得淡了,懶得管,世上每天死那麼多人,還差青山鎮那麼一點點毛尖尖?book18.org
與那位嵐供奉同道而不同路,正是順應此理。book18.org
況且...對此事淡漠不管的豈止他一人,青山鎮不就有著兩位?book18.org
貿然插手進去總不太好,也無意義,臨了能撈這樣一個少年過來,已算是上籤,嗯...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嘛,他又不是啥聖人,只是一個讀過些許薄書的普通人,腦子裡藏不了太多東西,能落得個在此混上教書的下場已是不易,還求其它的,豈不是太不知足?book18.org
中年儒士想到這裡,搖頭失笑。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他還是走上了師兄那條老路啊...book18.org
白齊額頭淌汗,終於是烏龜爬爬刻完了最後幾字,攏起袖子擦拭去額頭汗水,輕喘了一口氣,仰頭看向一旁早站著的中年儒士,輕聲道:「先生,我寫完了。」book18.org
中年儒士笑著點頭,卻沒有去看,而是讓少年再寫一篇,什麼也沒要求,只是讓少年單純去寫。book18.org
白齊面色一苦,到底是個年歲不大的少年,習性愛洒脫玩鬧,才大半個月的時間,哪裡能真正靜下心來?book18.org
不過雖是如此,白齊仍是拿起筆鋒沾了沾墨水,落字於紙上。book18.org
儒士靜靜觀摩。book18.org
一大一小。book18.org
只是練字與寫字。book18.org
而已。book18.org
107章 鐵器book18.org
鐵匠鋪前,不久來了一位年輕男子,這人老鐵匠認識,早些年托他打了一大批俗鐵行器,說是用來教武傳功用,也不曉得是真是假,不過老鐵匠不是很在意這些,盤蛇鎮芝麻大小個地方,常年接的活計全是鍋柄笤杆這一類的鳥事情,最多最多就是打上一把菜刀用來切菜用,整得他空有一身技藝,卻好像活成個專門賣家具的鋪子一樣,雖說這樣也正常,誰讓他選擇了早些年在此落腳不再去摻和江湖裡的血雨腥風...嗯...也不是錢不錢的事兒,就是挺樂意再打些兵器的,嗯,舊熟見面嘛,總能回憶些事情。book18.org
那位年輕男子這次托求卻不是打上兩件沒開封的俗鐵,而是托老鐵匠試試能否造出兩件不重的鎖甲了,做不出來就算了,錢照給不讓他吃虧,那便退而求其次,造點護腕護膝問題總不大吧?book18.org
鐵片片加兩個活動扣的事情嘛。book18.org
這位膝下無兒無女大半輩子都浪費在打鐵一門技藝上的老鐵匠,聽年輕男子這麼說,便吹鬍子瞪起了眼,罵道:「瞧不起誰呢?」book18.org
嵐卿鐘面露詫異,他本來也只是隨口一問,「真能造出來?老王啊,不是我不信任你,是這鎖子甲做工有多大要求我心中門兒清,就你這片大地方又沒大傢伙的,能做的出來?」book18.org
老鐵匠吐了一口唾沫,拿起一塊還未鍛砸的鐵胚打量了下,嗤笑道:「既然曉得有多難做,還來問我作甚?」book18.org
嵐卿鍾訕然一笑,「這不是抱有僥倖麼,萬一呢?」book18.org
「你這僥倖賭對了。」book18.org
老鐵匠咳嗽了一聲,好多年沒接大單子又沒碰私活,顯得挺興奮,便問起了要打一副多大款式的,鏈距要打多寬?book18.org
嵐卿鍾眨了眨眼,「反正輕一點就行,你看著來,我是個外行人,錢反正不會少了你。」book18.org
老鐵匠瞥了他一眼,伸出一個指頭。book18.org
嵐卿鐘點了點頭,「一兩銀子?」book18.org
「一件。」book18.org
嵐卿鐘點了點頭,很爽快的從袖口中取出兩小錠銀子,這趟本著用人不疑的心理,一共帶了三兩,「那行,我不跟你講價了,打好點就成。」book18.org
老鐵匠只拿過了一粒銀子充當定金,伸手一摸烏黑圍兜洗了下手,問道:「除了兩件鎖甲,還要打護腕?是準備再出江湖了?」book18.org
嵐卿鍾尷尬一笑,「嗯...這話也沒錯,出門在外總得有個保准,不然活著多提心弔膽的。但也不全是靠外物晃悠,只是添上一份心理慰藉多少要好點。」book18.org
嵐卿鍾繼續道:「對了,腕具打的輕些,用不著那麼厚。」book18.org
老鐵匠一挑眉頭,多年沒人找他打鐵器顯得話要多不少,便問道:「不是自己用?」book18.org
嵐卿鍾搖了搖頭,只回了句不是給自己用的。book18.org
老鐵匠略一思索,問道:「尺寸有無?免得到時候打的太小或太寬都不成。」book18.org
「有。」book18.org
嵐卿鍾順勢報出幾個數,柳丹與李倩各身子部位的尺碼,不論哪個位置,他都是門兒清,背的滾瓜爛熟的,每隔兩月便要翻新一次。book18.org
「行,三天後來取,護具另收你一兩銀子,技術錢,到時候給我就成。好歹那麼大個宅子的供奉,總不能差錢了吧?」book18.org
嵐卿鍾笑著點頭,「放心好了。我要給你二兩定金,你又不要。」book18.org
「做生意,不能太死板。」book18.org
老鐵匠緩緩轉身走入鐵匠鋪內,往鍋爐添了一鏟子炭火,再次洗了把臉降一降溫度免得燙傷,看樣子是準備立即開工了,也沒再說什麼話。book18.org
嵐卿鐘不方便繼續叨擾,他本來就是只為了打兩具鎖甲護腕來的,現在達成了目的,自然沒有停留的理由。book18.org
嵐卿鍾花了小半個時辰的腳程,折返回了青山鎮,中途沒有停留,回到敞開門戶的鎮北門第一件事,便是跑去了破瓦巷買上了兩壺酒,好在他這次有帶著酒壺,不必再連著酒壺一起買了,可以省些錢。book18.org
看著鋪子幾年來始終雷打不動早晚燙酒的楊姓老人,嵐卿鍾站在門外踩著凹陷黃磚,糾結了半天,還是憋不住說出了那句勸慰話,很直白的意思,讓老人過段時間別出門,外頭危險的很。book18.org
老者只是回頭斜視了門外那人一眼,冷笑一聲,「倒爬子貨報喪准沒好事情,怎的,覺得看我不順眼了?」book18.org
嵐卿鐘面露難色,老人這副態度倒是意料之中的,這人壓根就不是一個會承別人情的貨色,要不然這些年頭還能只是在這裡賣酒水?book18.org
還只賣那雷打不動的兩樣?book18.org
老者打完了兩壺酒遞給年輕男子,當面還嗤笑了一句,「本事大破天去,若是看我這把老骨頭不順眼,怎麼不給我宰了?只有膽子咒我死?」book18.org
嵐卿鍾皺起眉頭,不曉得老人是性子使然還是真如此認為,但本就是他事先沒說清楚,也怪不得老人會這麼說...book18.org
但...能說麼?好像不能。book18.org
嵐卿鍾嘆了口氣,將兩隻酒壺懸掛腰畔,搖了搖頭,「楊老頭,反正我話已經說完了,躲不躲隨便你,可別到時候被人宰了哈,那我以後就只能跑去岳小子那邊買酒了。」book18.org
老者只是冷笑不語。book18.org
嵐卿鍾碰了一鼻子灰,也沒臉再在這裡多做停留與老人閒聊,打了聲招呼便走,回到了福祿巷的李氏宅院,中途遇見些隸屬於自家宅院下的鋪子掌柜,便挨個仔細交代了不少,但也沒透個底子,只是讓他們到時候別出門就成,也別開鋪子,等熬過了那幾天就好了。book18.org
但這些掌柜對他的話,也是聽一半假一半的,甚至還有人誤以為嵐卿鍾要過河拆橋,開始著手對底下人換血清算了,指著他鼻子一頓痛罵沒良心的,家主那麼信任你,結果你就是這樣回報的?!book18.org
嵐卿鍾眉頭緊皺,連番遭遇了幾次這樣的勸說無果後,終究還是放棄了,搖了搖頭不再計較,轉身便走,背後傳來那些掌柜得意洋洋聲。book18.org
誒,果然不該對這些偏僻地方的人抱有希望,本就是無意義的事情,剩下來的...就看運氣吧,到時候還不曉得能活下來幾個。book18.org
嵐卿鍾回到了宅院中,與年輕門房略微交代了一番,便跑去後院先是與李倩過了過招,再是精準的一把摟住少女的蠻腰,躍上牆沿干坐著吹冷風,讓少女很是摸不著頭腦,不曉得他這是咋了。book18.org
但就是再笨的人,也能看出來此刻身旁瓦片上盤坐的年輕男子心情不太好,不由得讓李倩多想了起來,英眉微蹙很快苦巴巴的。book18.org
誒,是因為她昨天早睡了,沒洗屁股讓他日麼?book18.org
咋這麼小氣啊?book18.org
108章 再了解不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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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卿鍾很快發現了一旁少女的異樣,按捺下心中沉悶內心嘆氣,他其實本來不是這樣矯情的人,只是一想有可能要死許多熟人的場面,偏偏這些人還不領情個頂個的倔,頗為感慨罷了。book18.org
嵐卿鍾輕柔攬過一旁少女因才與他打過一場而微微傳來汗漬濕意的勁裝蠻腰,輕聲道:「咋了?愁眉苦臉的,跟我說說?」book18.org
李倩英眉微蹙,苦著小臉,糾結半晌,問道:「那個啥...大中午的我能不洗澡麼?被你那個啥了又得躺著下不了床,而且昨天晚上我又困一頭栽了就睡了,你又沒來不能怪我吧...」book18.org
嵐卿鐘面色古怪,略一思索很快想清楚了來龍去脈,啞然失笑一陣,面朝被白雲遮掩住的大日,笑道:「我怪你啥?咋聯想到這一處的?」book18.org
李倩面色一愣,嘀咕道:「難道不是因為我昨晚把你忘了,所以生的氣麼?剛才你一直板著臉誒...我還以為是對我生氣呢...」book18.org
嵐卿鍾將少女攬的更緊了些,單手攀至她腹肚軟肉輕揉著手感怡人,搖了搖頭,「跟你沒關係,別多想。嗯...就是跟一些人聊了些事情,出入頗大罷了。估計是我閒散慣了,給早些年的江湖氣丟的差不多,被影響了些。」book18.org
李倩聽得出來他這話是真的,心情好轉不少,當即心裡頭那點烏雲就散的差不多了,悶聲說了句她曉得了,很快問道:「跟誰聊了事情?洛伊麼?」book18.org
「不是她。」book18.org
嵐卿鍾搖了搖頭,覺得這種事還不能與年歲不大的李倩講,她未來可是要做一個行俠仗義的女俠的,這些彎彎繞道還是不與她說好了,免得影響到這妮子的心境。book18.org
他一直覺得,懷裡少女可以慢慢長大,可以不懂事對他耍性子,可以扛著杆紅櫻槍耀武揚威在他面前耍派頭裝女俠,可以不時給飯盆里倒上一大瓶飛醋嗆他,但就是提前不能摻和這些大人的彎彎繞繞裡面來。book18.org
或許李倩以後總會有真正長大的那一天。book18.org
但他希望至少不是現在。book18.org
李倩哦了一聲,習慣性歪頭靠在他肩膀上,問道:「那是誰啊?」book18.org
嵐卿鍾搖了搖頭,攥著她的一隻小手揉捏把玩,輕聲道:「不告訴你,這是大人的事情,而且對你也沒影響。」book18.org
對少女來講,確實影響不大,畢竟這些人都算不上與她關係近,死不死的無所謂的事情。book18.org
李倩果然不樂意了,但手仍留在他手裡沒有抽回來,悶聲道:「你又說我小!我已經十七歲了!」book18.org
嵐卿鍾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你只管今年走江湖就成,其餘事情用不著你來操心,好好練功比什麼都重要。」book18.org
李倩英眉緊蹙,身子頓時坐正不再樂意歪頭靠著他肩膀,轉頭目視正前方他的側臉,微惱道:「嵐卿鍾,我還是不是你媳婦啦?!」book18.org
嵐卿鐘沒敢去與那道灼熱打量的目光對視,只是緩緩道:「在有些事情上,我是你的師傅,要聽我的。」book18.org
李倩惱道:「聽你的就聽你的,可你總得告訴我吧?非要自己一個人瞞著?」book18.org
嵐卿鍾緩緩道:「既然聽我的,就別再問了,不是什麼重要事情,只是一點我自己多餘的矯情感慨。」book18.org
李倩氣得不行,卯足力氣給了他大腿一拳。book18.org
嵐卿鐘面色不變,好似沒打到他一樣,淡淡道:「只是一拳,便足夠了?」book18.org
李倩英眉緊蹙,氣得胸脯劇烈起伏,聽到這話更是氣得不行,頓時一腳正蹬踹在盤坐那人肩頭上,將他踹到身子一歪,狼狽歪在瓦片上,很快若無其事重新坐起身。book18.org
「你既然這麼喜歡自己瞞著,呵,就一輩子都別告訴我好了!」book18.org
李倩撂下這一句話,運起真氣粗濫輕功躍下屋檐,落地時稍微踉蹌往前晃了兩步,裝作無事發生,中途轉過頭死死上方盤著那人一陣,見他仍是不打算告訴她,氣呼呼大步一邁就要準備往外走,結果步伐一頓折返回來取了那杆紅纓槍扛在肩頭,這才頭也不回的走了。book18.org
嵐卿鍾張口欲言又止,最後化為一聲長嘆,頗為煩躁地拍了拍腦門,誒,他腦子有病,既然已經把這妮子吃進了嘴裡,許諾以後要娶她的,不想說便裝作無事發生便是,為何還非要裝作一副低落模樣讓她去猜,而後卻又不說?!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嵐卿鐘不斷在內心反問自己這個問題,並且很快得到了答案,仰頭望著撥雲見霧似重新現身的大日,沒有暖意,只有倒春寒的涼意,涼嗖嗖的。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他知道了。book18.org
是因為他早已下意識將李倩當做了無需刻意遮掩的人?book18.org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他再不只是單一身份,好如李倩的師傅,又或是宅子內的外姓供奉,無需再刻意對她端著長輩又似下屬的架子,這一切,只因為他與她已經邁過了那道心坎,成了相互不再遮掩不知足愛意的雙方,而四下又無人可以敞開心扉...book18.org
是這樣吧?book18.org
嵐卿鍾只是不斷喃喃自語,最後再嘆了一聲,站起身躍下屋檐,沒心思去找洛伊再聊一聊,這份差事也不能交由她去做,雖說洛伊肯定會很樂意接下這門差事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消耗他的人情,算是還他管飯吃的報酬情意...book18.org
但...不能這麼算的。book18.org
偷心者,總是不願意讓女子有機會消耗去他一直積攢看不見的情意香火。book18.org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感覺,對於旁人可能並不在意,甚至巴不得有人樂意為此效力,白嫖勞動先收回成本再說...book18.org
可他是嵐卿鍾。book18.org
事事便只能自己去親力親為了。book18.org
何況跟著李倩免得她被人拐了這種事,本就最好只是他去做,旁人無論換誰,難免都會差幾分意思。book18.org
更何況這簍子本就是他捅的。book18.org
也只能是他去做。book18.org
嵐卿鍾再一次躍上牆沿,遠處視線中登時出現了氣得不行亂耍著槍的熟悉背影,自此沿著巷子隱蔽著遠遠跟上。book18.org
李倩的性子如何,他再清楚不過。book18.org
任由她氣勁上頭扛槍出門,一定會出事的。book18.org
(ps:下午應該還有兩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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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章 提防book18.org
作者:熔爐烹酒book18.org
字數:4.29Kbook18.org
李倩自知失言,隨口扯了一個由頭轉身便走,「那啥,我還有事,先走了哈,下次再聊。」book18.org
「那行,慢點啊。」book18.org
劉裴愣在原地,很快無奈的嘆了口氣,等回過神來時,少女已扛著杆大槍走的很遠了。book18.org
高大少年一時之間極為迷茫,他仔細回想了番,好像身邊的同齡人陸陸續續都找到了要做的事情,就他還遊手好閒吃著家裡的老,一點用派不上整日亂晃,跟個廢物一樣。book18.org
劉裴面色迷茫,蹲在地上。book18.org
難道要他去找周暢一塊做小工麼?book18.org
可他聽周暢說,盤蛇鎮那座鋪子已經招滿了人,不太需要再招人了,倒是可以待他問一問周邊還有無合適的...可說實話,高大少年並不想欠周暢的人情,他自己本身跟這人玩的也不是很好,自小時候起就是因為白齊黏在中間的緣故才能勉強玩的來,可如今白齊讀書去了,沒了黝黑少年的牽頭,一高一瘦哪裡還有話題可聊,彼此只寥寥碰頭幾次便分道揚鑣...book18.org
劉裴面露苦澀,陷入悵然若失中。book18.org
劉裴忽然很想喝酒。book18.org
哪怕他從沒喝過,覺得酒水純是浪費錢的東西。book18.org
但他覺得現在若是有人遞給他一壺酒水的話,他肯定很樂意去喝,結交新的朋友,若是要錢,給錢便是。book18.org
劉裴不確定破瓦巷那座酒鋪會不會賣他的酒,那另一座岳大哥的酒鋪呢?好像賣他的可能也很小,畢竟岳大哥其實是個挺死板的人...book18.org
劉裴最終站起身,還是決定去試一試。book18.org
說不準喝了酒水,就能想清楚事情了。book18.org
李倩路過街邊巷口院門處,本想裝作看不見的那道雙目灼灼的視線,可奈何那門檻外站著的高大青年自她發現他在看她時便一直擠著個笑臉,真是想裝作沒看見都難,這下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自投羅網了。book18.org
老實說,李倩很不想跟這位太玄門的門人打交道,對方看著身份不低,尤其走江湖經驗肯定比她多得多,嵐卿鐘不在的話,不曉得把她耍成個啥子,很大可能不知不覺就泄露了他想套的話。book18.org
李倩板著個臉,心裡把剛才耽誤事的高大少年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有病不是,害得她只想著趕緊腳底抹油,結果一不留神就栽倒這裡,這下子完蛋了不是?!book18.org
高大青年忽然笑道:「好巧啊。」book18.org
李倩迫不得已放緩腳步,僵硬轉過頭,回了一句同樣的話。book18.org
高大青年點了點頭,問道:「我曉得你是誰了。」book18.org
李倩生硬道:「誰?」book18.org
高大青年平靜道:「福祿巷李氏的少東家,只有一位。」book18.org
李倩收回視線面朝前方街頭,語氣不自在道:「你認錯人了,我只是李氏的一個丫鬟。」book18.org
高大青年微笑道:「我一向很少認錯人。」book18.org
李倩生硬道:「萬一呢?」book18.org
「沒有萬一。」book18.org
高大青年搖了搖頭,「你為我指了路,總沒必要擔心我加害你,也沒理由擔心,我不是綠林歹人,門風也不允許,之所以來這裡,只是為了一個人的腦袋。」book18.org
見這人直言不諱打開天窗說亮話,李倩心弦緊繃不已,只得裝作一臉疑惑狀,順著他的話頭問下去,「為了誰的腦袋?」book18.org
高大青年面色平靜,直言道:「步無蹤,你知道的。」book18.org
李倩搖了搖頭,繼續裝傻道:「我不曉得你嘴裡這人是誰,也沒印象。」book18.org
高大青年微笑著揭穿了少女崴腳的藉口,「既然沒印象,怕我作甚?能大中午扛著桿槍亂晃的李家小姐,可不像是害羞靦腆不善與人說話的性子。」book18.org
「我,我...」book18.org
李倩悶聲不吭,心思急轉。book18.org
高大青年搖了搖頭,笑道:「我說了,我沒有理由傷你,也不會傷你,老想著跑做甚?我只是想問一個問題,你知道便知道,不知道便不知道。」book18.org
李倩餘光挑著可能的逃跑路線,心裡那股悔勁差點把她淹了,早曉得就不出來了,都怪他,嘴上卻道:「行,你問吧。」book18.org
高大青年平靜道:「上次陪在你身邊那人,不姓李吧?」book18.org
李倩面露糾結,很快點了點頭。book18.org
高大青年眉頭緊蹙。book18.org
真姓李?book18.org
聽街坊傳言里,李宅里還有一個不姓李的外姓供奉,武功最好,是那種打遍鎮子裡無敵手的貨色,光是先前那人一身真氣渾厚返璞已讓高大青年覺得難纏,要是再來一位更厲害的,豈不是徒增變數?book18.org
現在的鎮子裡,還只有他們太玄門一撥人先到。book18.org
可要是再來一撥或數撥,就說不準了。book18.org
難搶。book18.org
要說宰了步無蹤,他是有信心的,此行出門特意請求師門備了克制那步無蹤步伐的手段,又能組太衍五步陣以逸待勞,行圍殺之勢,那步無蹤逃亡精疲力盡,如此一被逮到絕逃脫不得,必要獻上人頭讓他帶回師門請功...可一旦這偏僻鎮子藏著幾位變數武夫,一切就說不準了。book18.org
礙於李倩自出了門便藏匿著步伐特意防著高大青年,以至於後者一時間沒看出這李氏宅子的少東家背後是個什麼路子在為她撐腰,還是說,太玄門其實算是第二撥到這裡的勢力,先前已經有一撥更早來了?book18.org
高大青年面色陰晴不定。book18.org
李倩有些拿捏不准,頓時便想腳底抹油。book18.org
可就在少女扛著槍準備裝作若無其事溜走之後,一旁門檻外站著的青年像是看出了她想逃走似的,忽的開口問道:「有無師承?」book18.org
李倩身形一僵,猶豫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一次,高大青年沒有當做反話聽,點了點頭,問道:「師承何方?」book18.org
李倩內心咬牙,隨口胡謅了一個,「師承天玄。」book18.org
高大青年微眯起眼,很快餘光微挪,真信了這江湖上壓根沒有的江湖名號似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走吧。」book18.org
李倩不敢多做停留,抱著杆長槍用一種既不快,也不慢的步子慢悠悠的走,身形始終處於緊繃狀態,提防著背後可能來的偷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