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被滅門後,我覺醒了被內射強化系統 第五卷 作者:Yulu 〖異世界女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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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血債book18.org

  🏝️北境商道 灰石渡驛站以東三十里 黃昏book18.org

  灰斑母馬在商道上走了整整一天。從鐵刃城南門出發,沿著冰原邊緣的商道先向南再折向東,途中經過灰石渡驛站時艾琳娜沒有停。驛站門口的傭兵正在換馬,有幾個熟面孔是格里恩直屬小隊的預備隊員,正圍著篝火烤乾糧。她壓低兜帽從驛站側面的小路繞過去,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她的臉。book18.org

  不是不想跟他們告別。是懷裡那份染血的自首狀太燙了。book18.org

  蝮蛇用他的死替她鋪了一條翻案的路。科爾在病床上用左手簽下了認證簽名。克勞斯在煉鋼廠的高爐邊握住了她的手。達米安把雙重感應陣的符文石塞進她手裡。格里恩在公會徽章背面刻下了她的名字。這些人都把自己的籌碼壓在了軍法處的複審上,壓在她父親那封被壓了三年的申訴信上。而她現在正騎馬奔向金沙港,去找證人名單上第二個名字。book18.org

  然後系統面板毫無預兆地在她視野正中炸開。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金光提示。是強制彈窗。猩紅色的文字從視野上方劈下來,像一把刀把整個面板切成兩半。灰斑母馬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激得揚蹄嘶鳴,差點把她掀下馬背。她死死攥住韁繩,小腿夾緊馬肚,在馬匹的掙扎中勉強穩住身形。book18.org

  【緊急協議啟動】book18.org

  【協議等級:最高優先。不可拒絕。不可延遲。不可繞過。】book18.org

  【協議名稱:血債血償·復仇路徑強制修正】book18.org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猛跳了一下,然後沉下去。沉到比北境冰原的凍土層更深的地方。book18.org

  【修正原因:宿主在鐵刃城期間,偏離了系統指定的復仇路徑。本系統的核心功能「被內射就變強」是為直接肉體消滅仇敵而設計,不是為法律申訴、證人保護、軍法複審而設計。宿主試圖通過申訴途徑為大將軍一家平反,此行為構成對系統核心協議的違反。】book18.org

  【性質判定:原路徑屬於「正義途徑」,依賴外部權威和制度力量,本質上是將復仇的主動權交還給宿主仇敵所控制的帝國機構。這與系統綁定時宿主簽下的核心協議相悖。協議的核心條款是:血債只能血償。】book18.org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北境商道上灌進斗篷的冷風。book18.org

  【修正措施:系統將強制激活「超級變裝包」,對宿主進行不可逆的身份重塑。重塑完成後,宿主將以全新的身份重新進入系統指定的妓院環境,繼續通過內射途徑獲取力量。申訴翻案途徑,永久關閉。】book18.org

  【超級變裝包說明:宿主將被重塑為一名25歲資深妓女。新身份包含完整的身體特徵、聲線、體態、面部輪廓、以及全套偽造的身世背景。變裝後的身份與宿主原身份「艾琳娜·馮·奧德里克」之間不存在任何可被識別的關聯。本偽裝由系統底層協議直接生成,不依賴魔力感知、鬥氣波動、虹膜片或符文偽裝,任何識破手段包括你所知道的一切、以及你所不知道的一切,均無法穿透本偽裝。】book18.org

  她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任何人。包括她自己。book18.org

  包括科爾。包括達米安。包括格里恩。包括克勞斯。所有剛剛認識她真實身份的人,所有剛剛把她的真名掛在嘴邊的人。他們會永遠失去她,而她如果試圖向他們證明自己是誰,任何努力都將是徒勞的,他們根本不可能認出她。book18.org

  【新身份綁定城市:炎都。帝國南部最大的商業都市,人口十二萬。擁有帝國最大的妓院「赤紗宮」,其中常駐B級以上武者二十人以上。宿主當前C→B進度2/10,炎都的目標密度足以完成C→B突破及後續升級。】book18.org

  【修正執行的倒計時:十息。十息後超級變裝包將強制激活,宿主將被傳送至炎都赤紗宮。十。九。八。book18.org

  「等一下。」她對著空氣說。或者說對著系統說。聲音乾澀得像北境風化的砂岩。book18.org

  【協議不可暫停。七。六。book18.org

  「科爾手裡的申訴信怎麼辦?蝮蛇的自首狀還在我懷裡!」book18.org

  【申訴翻案途徑已永久關閉。自首狀與申訴信將在宿主傳送後自動銷毀。帝國軍法處將不再收到任何關於奧德里克案的複審申請。五。四。book18.org

  「那科爾呢?克勞斯呢?他們還在等我回去!名單上還有六個證人!」book18.org

  【證人名單將在宿主傳送後自動從軍法處檔案中消失。相關人員的記憶將不受影響,但所有書面證據將被系統抹除。三。二。book18.org

  「達米安刻在我肩上的符文,格里恩給我的徽章,這些都,」book18.org

  【符文與徽章不會被抹除。它們是宿主個人力量的組成部分,不是申訴途徑的工具。但它們不能用來證明宿主的真實身份。任何人看到符文或徽章,只會認為它們屬於一個退役傭兵或符文師學徒,不會將其與艾琳娜·馮·奧德里克產生任何關聯。一。book18.org

  【修正執行。超級變裝包激活。】book18.org

  然後世界碎了。book18.org

  不是比喻。是真的碎了。北境商道的黃昏、灰斑母馬的鬃毛、遠處冰原上最後一縷金色的夕光,全部像一面被鐵錘砸中的鏡子一樣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碎片里都映著一個她認識的人的臉。科爾靠在病床上用左手簽字。達米安在符文工坊的炭爐邊擦劍。格里恩在鐵砧酒館後巷裡把徽章掛在她脖子上。克勞斯在高爐邊握住了她的手。金老鴇在灰石鎮銅雀台後院劈柴。獨眼老太在礦渣堆場第三堆的鐵皮箱子前擦假眼珠子。哈桑在角斗場地下犒賞室的油燈下說「忘不掉了」。布林登在廢棄箭塔的窗口把酒壺遞給她。柳老闆娘在鐵玫瑰的櫃檯上把禁軍短劍推過來。book18.org

  然後這些碎片全部被吸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是一面銅鏡,銅鏡里站著一個女人。比她高半寸,肩膀更圓,腰更軟,乳房的弧線更豐滿。臉比她大五歲,顴骨沒那麼高,嘴唇更厚,眼角帶著幾絲細紋,是長期熬夜和酗酒留下的印記。頭髮是深褐色的,燙成了風塵女子常見的小卷。眼睛是淺琥珀色的,瞳孔里沒有紫光也沒有灰膜,是真正的琥珀色,從虹膜深處透出來的原生色。book18.org

  這不是偽裝。這是換了一個身體。book18.org

  她把右手舉到眼前。手指比原來更細更長,指甲上塗著褪了一半的紅色指甲油。虎口和食指內側的老繭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常年端酒杯磨出來的細繭,分布位置完全不同。右手食指上沒有北境軍屬的通行戒。book18.org

  她瘋狂地摸向腰間。兩把短劍還在,將門短劍和禁軍短劍,劍身上的奧德里克家族徽記和禁軍制式標記都還在。符文石也在腰帶縫裡。格里恩的直屬小隊徽章也在。達米安刻在她左後肩的「堅」符文和右後肩的接駁符文透過皮甲微微發熱。book18.org

  系統沒有剝奪她通過自己的努力和交易換來的力量。它只剝奪了她的身份。book18.org

  銅鏡里的女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動作。那是她。是她自己。一個25歲的資深妓女,眼角有細紋,嘴唇厚而性感,淺琥珀色的眼睛裡有她熟悉的冷,但再也不會有任何人能通過這雙眼睛認出奧德里克家的紫瞳。book18.org

  【傳送準備完成。目的地:炎都·赤紗宮。傳送倒計時:三。二。一。book18.org

  最後一片鏡子的碎片從她眼前划過。碎片里是鐵刃城鐵錘巷的符文工坊,達米安正靠在工作檯旁邊用麂皮擦他的符文巨劍。他忽然抬起頭,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放下劍走到工坊門口朝北境商道的方向望去。然後碎片也碎了。book18.org

  世界陷入一片灼熱的白光。book18.org

  🏝️炎都 赤紗宮 深夜book18.org

  她被一陣濃郁的香料味嗆醒。book18.org

  不是北境冰原上那種乾冷的空氣,是濕潤的、悶熱的、混合著茉莉精油、汗水、酒精和男女體液氣味的空氣。身下不是馬鞍,是一張鋪著絲綢床單的大床,床墊軟得能把整個人陷進去。床頭柜上點著一盞彩色的玻璃燈,燈罩是深紅色的,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曖昧的暖色調。book18.org

  她猛地坐起來。手往背後摸,兩把短劍還在。符文石還在。徽章還在。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自己的手,纖細的、指甲上塗著褪色紅指甲油的手。不是她的手。不,就是她的手。她試著握拳,指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將門十多年的握劍訓練留下的肌肉記憶還在,但手指的長度和關節的比例全變了。奧德里克劍法的握劍方式需要重新適應。book18.org

  她翻身下床,赤腳踩在瓷磚地板上。瓷磚是暖的。炎都的氣候和北境完全不同,這裡的夜晚不需要生壁爐。book18.org

  房間裡有一面落地銅鏡,鏡框是雕花的紅木。她站在鏡子前面,鏡子裡站著一個赤身裸體的陌生女人。深褐色卷髮散在肩上,乳房的形狀是成熟女性特有的渾圓,腰肢比原來的身體更軟,小腹上有一道極淡的妊娠紋,是生過孩子的痕跡。大腿更圓潤,臀部的曲線更明顯。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傷疤,沒有北境冰原上凍出的裂口,沒有礦道里碎石劃破的擦傷,沒有虛空蛛毒濺過後留下的痕跡。這具身體是一張白紙。book18.org

  她湊近鏡子仔細檢查臉部特徵。嘴唇比原來厚,嘴角有一顆極小的痣,左眉尾端有一道極細的舊傷痕,淡得幾乎看不清,像是多年前被人用戒指划過後癒合的。眼角的細紋在笑起來的時候會加深,不笑的時候只是幾道淺淺的痕跡。book18.org

  她把雙手舉到眼前重新檢查。虎口和食指內側的握劍老繭還在,但手型和原來完全不同。原來那雙將門之女的手骨節分明、指節緊湊、適合握劍。現在這雙手更適合彈琴、塗指甲油、或者數錢。她用右手握住將門短劍的劍柄,原來的握劍老繭已經被這副手指的新生理特徵覆蓋了大半,劍柄在掌心裡沒有立刻發出她熟悉的摩擦感。她知道這種手感需要重新去適應,但眼下沒有時間了。book18.org

  銅鏡邊緣刻著一行小字:赤紗宮·丙字三號房。房間很大,比灰石鎮銅雀台丙號房大了至少三倍。絲綢床單,紅木家具,牆角還擺著一隻銅浴缸。她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窗外是一條燈紅酒綠的街道,和灰石鎮的紅巷完全不同。這裡的妓院不是破木樓,是磚石結構的三四層建築,每家門口都掛著彩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各自的花名。街上走動的女人穿著暴露的絲綢裙子,男人穿著南方特有的薄麻布衣,腰間掛著彎刀或短劍。空氣里瀰漫著香料和酒的味道,還有遠處隱隱傳來的賭場輪盤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炎都。帝國南部最大的商業都市。以溫泉、賭場和妓院聞名。她以前只在父親的地圖上見過這個名字。book18.org

  系統面板自動彈出。book18.org

  【傳送完成。當前地點:炎都·赤紗宮·丙字三號房。】book18.org

  【超級變裝包已激活。當前身份:蕾娜,25歲,赤紗宮資深妓女。身世背景已自動植入赤紗宮檔案及炎都商會登記系統。原名艾琳娜·馮·奧德里克的相關信息已從所有帝國官方及非官方記錄中完全抹除。人類記憶不受影響,但任何書面、影像、魔法留痕中的相關記錄均已消失。】book18.org

  【赤紗宮簡介:炎都最大的妓院,同時也是帝國南部最大的情報集散地之一。常駐姑娘超過百人,每晚接待的客人從商隊護衛到帝國軍官到流浪法師無所不包。常駐客人中B級以上武者超過二十人,C級目標密集度遠高於灰石鎮和鐵刃城。】book18.org

  【當前C→B突破進度:B級目標累積 2/10。D→C階段的10個C級目標與C→B階段的B級目標是獨立的計數系統,兩者不互通,不存在已完成累積會自動轉換或共享的情況。10個B級目標必須從頭開始累積。】book18.org

  【契約之書:已保留全部15人記錄。新身份下契約之書繼續有效。】book18.org

  【警告:申訴翻案途徑已永久關閉。血債血償協議激活。宿主必須以直接肉體消滅的方式完成對所有仇敵的復仇。任何試圖通過法律、政治、外交或其他非暴力途徑翻案的行為都將觸發系統強制糾正。沒有第二次警告。】book18.org

  【下階段目標:在炎都完成C→B突破。當前進度2/10。】book18.org

  她把系統面板關掉,然後在床邊坐下。絲綢床單冰冰涼涼地貼在她腿側。book18.org

  申訴途徑永久關閉。科爾手裡的申訴信已經變成灰燼了。蝮蛇用命換來的自首狀,從她懷裡消失了。克勞斯在煉鋼廠高爐邊落下的淚白流了。格里恩在直屬小隊徽章背面刻下的名字變成了一個不存在的人。達米安在工坊門口朝北境商道望去的最後一眼,什麼都沒看到。book18.org

  鐵刃城那群人給了她友情、信任、徽章、符文、還有在傭兵公會門口說「等你來還我護身符」的斥候萊恩。而現在她躺在這座南方妓院的床上,沒有一個戰友知道她還活著。book18.org

  但那兩把短劍還在。將門短劍和禁軍短劍,交叉壓在背上,劍鞘的皮革被北境的風磨得發亮。達米安刻在她肩上的符文還在微微發熱,左後肩的「堅」,右後肩的接駁符文。格里恩的直屬小隊徽章還在腰帶縫裡硌著她的腰。符文石還在,秘銀薄片在玻璃燈的紅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book18.org

  系統沒有剝奪她通過自己的努力和交易獲得的力量。它只剝奪了她讓別人知道她是誰的權利。book18.org

  但這改變不了她要殺的人。三百二十七顆人頭的名單還在她腦子裡。螳螂被她親手殺了。法斯特也被她殺了。蝮蛇用自己的命替她鋪了路。下一個是宰相莫里斯。再下一個是皇帝萊茵哈特三世。book18.org

  系統說血債只能血償。那就血償。不需要軍法處,不需要申訴信,不需要證人名單。用她自己的劍,自己的系統,自己的身體。就像在灰石鎮第一天晚上一樣,躺在陌生傭兵身下,用精液換力量,用力量換人頭。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全部拉開。炎都的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燈籠、賭場、妓院、溫泉的蒸汽從遠處山腰升騰起來,混著香料和酒精的暖風灌進丙字三號房。街對面另一家妓院的招牌上寫著「金雀樓」,二樓的窗口有個女人正倚在窗框上抽煙,煙頭在夜色里明滅。book18.org

  這座城市有超過二十個B級以上目標。她只需要八個。不需要申訴,不需要證人,不需要軍法處的複審。只需要一張床,一把劍,和足夠長的夜晚。book18.org

  門口傳來敲門聲。book18.org

  「蕾娜?你醒了沒?樓下有個B級傭兵點名要你。說是在北境冰原上待了三個月,剛回炎都就來找你了。快下來!」book18.org

  她轉身走向門口。手按在門把上時停了一下,銅鏡旁邊的小梳妝檯上放著半杯沒喝完的紅酒,杯沿印著一個女人的唇印。她把酒杯拿起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葡萄酒的味道,南境產的紅葡萄,不是北境冰原上那種黑麥烈酒。她對著酒杯邊緣的唇印慢慢轉了一圈,然後一飲而盡。book18.org

  門拉開。book18.org

  走廊里的彩色玻璃燈把她的影子投在赤紗宮松木地板上,影子裡有兩把劍交叉在背後,裙擺輕輕晃動。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北境風雪book18.org

  🏝️赤紗宮 丙字三號房 入夜時分book18.org

  門軸轉動時帶起一陣風。book18.org

  不是炎都七月該有的悶熱水汽。是乾冷的,像刀刃刮過凍原表面時捲起的碎冰渣子,那種北境才有的味道。book18.org

  蕾娜抬起頭。book18.org

  門口站著的男人比門框矮不了多少。北境制式皮甲裹著厚實的肩背,肩甲上三道刀痕,不是戰鬥中留下的,是北境第三軍團僱傭兵的銜級標記。皮甲表面被風雪磨得發白,褶皺里還嵌著沒拍乾淨的細碎冰粒。book18.org

  他一隻腳踏進門檻時停住了。book18.org

  不是猶豫。是那種在冰原上走了太久的人,忽然走進溫暖房間時身體需要喘口氣。book18.org

  爐火的光把他臉上的風霜照得清清楚楚。四十出頭,左顴骨上一道凍傷留下的暗紅色疤痕,胡茬里混著灰白。眼睛是北境人特有的淺灰色,像凍湖表面將裂未裂的冰層。book18.org

  「蕾娜?」book18.org

  嗓音沙啞。聲帶被北境烈風磨了幾十年。book18.org

  「是我。」蕾娜站起來,赤紗宮的統一紗裙在爐火旁泛出暖色光暈,「隊長怎麼稱呼?」book18.org

  「羅伊德。」他關上門,把北境的風雪關在外面,「第三軍團傭兵第四隊。」book18.org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解開皮甲的扣帶。動作很慢,不是刻意,是手指在冰原上凍得僵硬還沒完全化開。book18.org

  「聽說你新來的。」他把皮甲搭在椅背上,裡面是一件洗得發白的麻布襯衣,領口磨出了線頭,「赤紗宮傳得很厲害,說新來的蕾娜姑娘懂北境的事。」book18.org

  蕾娜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book18.org

  他接杯子時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冰涼。不是剛從外面進來的那種涼,是北境傭兵身體里住進了一塊永久凍土。book18.org

  「待了多久?」蕾娜問。book18.org

  「十七年。」羅伊德一口喝乾,把杯子擱在桌上,「冰原防線上十七年。今年輪換,軍團讓我們下來休整一個月。」他頓了頓,「一個月後回去。今年冬天怕是不好過。」book18.org

  蕾娜注意到他說「不好過」時喉結動了一下。不是怕冷。是怕別的事。book18.org

  她給他倒第二杯。book18.org

  「北境今年雪大?」book18.org

  「雪大。」羅伊德坐下來,爐火照在臉上,凍傷疤痕泛著暗光,「但比雪更不好對付的東西多了。冰原那邊今年魔獸比往年多三成,防線收縮了兩道。軍團把我們的副隊長調去守山口,人手不夠。」book18.org

  他說到人手不夠時忽然停住。book18.org

  一個北境傭兵隊長不會在妓女面前抱怨軍務。是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book18.org

  蕾娜沒追問。她移到他背後,手指落在他後頸上。book18.org

  肩膀瞬間繃緊。book18.org

  不是戒備。是北境傭兵對觸碰的條件反射,在冰原上,任何突如其來的接觸都可能不是活人。book18.org

  然後慢慢鬆開。book18.org

  「十七年,」蕾娜的拇指沿著他頸椎兩側輕輕按壓,「脖子都僵成這樣了。」book18.org

  羅伊德閉了下眼睛。book18.org

  「冰原上沒什麼東西能讓人放鬆,」他說,「一年四季繃著。」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順著肩膀往下。隔著麻布襯衣能摸到肌肉纖維里嵌著無數舊傷。三角肌外側一團硬塊,是箭傷癒合後留下的疤結。肩胛骨邊緣有條形隆起,刀傷。book18.org

  北境傭兵的身體是一部軍務記錄。book18.org

  她按到左肩時停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位置,」她指尖壓住一團舊傷,「凍傷加箭傷,時間不短了。」book18.org

  「五年前。」羅伊德說,「冰原狼牙箭。箭杆凍在肉里,拔出來的時候把凍傷的皮肉一起帶走了。」book18.org

  他說得平淡。像在說別人身上的事。book18.org

  蕾娜沒接話。她繼續往下按,手指沿著脊柱側肌一路揉到腰。book18.org

  羅伊德的呼吸節奏在變。不是慾望,是緊繃了十七年的身體忽然被人觸碰時,防禦系統不知道該不該啟動。book18.org

  「你懂行。」他說,「軍醫的手法。」book18.org

  「學過。」蕾娜說。book18.org

  兩個字的回答。不解釋在哪學的,跟誰學的,為什麼一個妓女會軍醫手法。book18.org

  羅伊德沒追問。北境傭兵的習慣是,不該問的不問。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從他腰側收回來,繞到他面前。book18.org

  爐火的光落在他臉上。淺灰色眼睛半闔著,眼皮上的皮膚被風颳得粗糙。法令紋很深,嘴角微微往下撇,十七年冰原生活刻在臉上的痕跡。book18.org

  「還要一杯水嗎?」蕾娜問。book18.org

  羅伊德搖頭。他抬眼看著她,淺灰色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book18.org

  「你身上沒有妓院的味道。」他說。book18.org

  蕾娜沒有迴避他的目光。book18.org

  「因為我是新來的。」book18.org

  「不是這個。」羅伊德說,「北境來的人,身上有風雪味。風是硬的,雪是乾的。剛來的路上,風往屋裡鑽,我聞到了。」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也去過北境。」book18.org

  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蕾娜沒說話。她彎下腰,把爐火撥旺。book18.org

  火苗竄高時,她的側臉在火光里忽明忽暗。嘴角那顆痣像一枚密碼。book18.org

  「去過。」她說,「很早了。」book18.org

  兩個字。和剛才一樣。book18.org

  羅伊德沒再追問。北境人最懂分寸,尤其是面對同樣經過風雪的人。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book18.org

  手指仍然冰涼,但力道很輕。不是擒拿,是試探。book18.org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點名找你?」book18.org

  蕾娜沒有掙脫。book18.org

  「因為我能聽懂北境的話。」book18.org

  羅伊德沉默片刻。然後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赤紗宮的女人皮膚比貴族小姐還嫩,手上沒繭子。」他翻過她的手,指尖摩過掌心,那裡有握劍磨出來的薄繭,「但你這雙手是老手。」book18.org

  「北境的女人,」蕾娜說,「手上都有繭。」book18.org

  羅伊德沒反駁。他鬆開她的手腕,手指卻順著她的小臂往上滑了一步。book18.org

  動作很慢。慢得不像一個在妓院裡花了錢的男人。book18.org

  更像一個在冰原上走了太久的人,忽然發現身邊有一個同路的。book18.org

  「你叫什麼?」他問。book18.org

  「蕾娜。」book18.org

  「蕾娜。」他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你身上的北境味不想讓人知道。我不問。」book18.org

  蕾娜看著他。book18.org

  羅伊德的眼睛裡有十七年風雪累積的疲憊。但疲憊下面還有東西,警覺。北境傭兵從冰原上帶下來的警覺,即使在妓院最溫暖的房間裡也不會完全消失。book18.org

  「你今晚,」她問,「只是來找北境?」book18.org

  羅伊德沒回答。book18.org

  他站起來。比蕾娜高出一頭多。北境傭兵的體魄在冰原上被壓縮成密度極高的肌肉和骨骼,站在面前像一堵城牆。book18.org

  「不只是。」他說,「今年的調令下來了。」book18.org

  蕾娜沒有動。book18.org

  「什麼調令。」book18.org

  「第三軍團四個傭兵隊被抽調南下。」羅伊德說,「不是輪換。是調防。」book18.org

  他說「調防」兩個字時刻意壓低了嗓音。北境傭兵在談論軍務時形成的肌肉記憶。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在身側握緊。book18.org

  「南下到哪兒。」book18.org

  「皇城。」羅伊德說,「皇城外三個要塞。我們第四隊分到東營。」book18.org

  皇城外的兵力調動。不是前線,是帝都。book18.org

  「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二十天後。」羅伊德的手掌落在她肩上,「還有一個消息。宰相府的人上周到了北境防線視察。莫里斯親自簽的令。視察完,調令就下來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懂了嗎。」book18.org

  懂。宰相莫里斯在往皇城調兵。不是調帝國正規軍,是調北境傭兵,不屬於任何正規編制的僱傭兵。正規軍的調動記錄會被軍法處備案,傭兵不會。book18.org

  一個在避開軍法處的調動。book18.org

  羅伊德低下頭。爐火在他身後拉出巨大的影子。book18.org

  「我不該說這些。」他說,「但北境的人都知道,第三軍團現在的配置有問題。冰原防線抽走四個傭兵隊,今年的防線會破。」book18.org

  破。book18.org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嗓子裡的粗糲感消失了。是純粹的疲憊。十七年守著的防線,要在今年裂開。book18.org

  蕾娜抬起手,指尖落在他鎖骨上方。隔著麻布襯衣能感到血液的搏動。book18.org

  「為什麼告訴我。」book18.org

  羅伊德低頭看著她的手。book18.org

  「因為你身上的北境風雪味,不是只在北境待過一兩天。」他說,「你在北境有過很久。北境人回不去了,你也回不去了。」book18.org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指。book18.org

  冰涼的指尖裹住她的指節。book18.org

  「北境人跟北境人說話。不說假話。」book18.org

  蕾娜沒有抽手。book18.org

  爐火噼啪作響。窗外有炎都夜市的叫賣聲和溫泉蒸汽的硫磺味。book18.org

  但這些都隔著一層。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北境的風雪。book18.org

  「羅伊德。」她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防線破了會怎樣。」book18.org

  羅伊德沉默了很久。久到爐火的影子都矮了三寸。book18.org

  「冰原魔獸群南下三百里。後方十七個鎮子。沒人守。」book18.org

  十七個鎮子。book18.org

  蕾娜的呼吸停頓了一瞬。book18.org

  她曾在北境住過三年。那些鎮子她知道。鎮上的人冬天儲備糧食,夏天加固圍牆。北境人不種田,靠狩獵和皮毛交易為生。十七個鎮子,每個鎮上幾百口人。book18.org

  「宰相不知道?」她問。book18.org

  「知道。」羅伊德的聲音乾澀,「但皇城更在乎帝都能不能多一堵牆。」book18.org

  蕾娜沒說話。她的手指在羅伊德的掌心裡慢慢收緊。book18.org

  不是憤怒。憤怒在幾個月前就被燒乾了。book18.org

  是一種冷下來的堅決。book18.org

  「你今天來,」她說,「不只是找女人。」book18.org

  羅伊德沒有否認。book18.org

  「北境人中轉站。」他說,「赤紗宮是炎都最好的妓院,來的人不光是嫖客。商隊、傭兵、退伍軍官,三教九流。我們北境來的人,需要一個能接得住話的人在這裡。」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我今天來,是來認個門。」book18.org

  認個門。北境人最古老的默契,在敵後找一個據點,找一個人,認一條路。book18.org

  「以後北境來的人,」羅伊德說,「會來找你。」book18.org

  蕾娜移開一步,重新看著他。book18.org

  淺灰色眼睛裡不再是疲憊。是一種把包袱卸下來的直白。book18.org

  「你今天付了錢,」蕾娜說,「該做的還是要做。」book18.org

  羅伊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北境人的笑,嘴角只彎一點點,眼睛裡的冰裂開一條細縫。book18.org

  「我付的是全套。」他說。book18.org

  「那就做全套。」book18.org

  蕾娜解開紗裙的肩帶。布料滑過肩膀時,爐火的光落在鎖骨上。她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帶向床邊。book18.org

  赤紗宮的床鋪著三層褥子。炎都人怕冷,即使是七月。book18.org

  羅伊德坐下來時,床沿發出輕微的聲響。北境傭兵的體重,在冰原上練了十幾年的肌肉密度。book18.org

  蕾娜站在他面前,手指解開他襯衣的紐扣。book18.org

  第一顆。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舊刀疤。book18.org

  第二顆。胸肌上凍傷的痕跡。book18.org

  第三顆。肋骨處箭傷留下的圓形凹陷。book18.org

  第四顆,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你的北境風雪味,藏不住。」他說,「別藏了。」book18.org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book18.org

  抱得很緊。不是情慾的緊。是北境人在暴風雪中互相取暖的緊。十七年冰原生涯讓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抱住一個人。book18.org

  蕾娜的耳朵貼在他胸口。心跳聲穿過肋骨撞進耳膜。不是年輕人的心跳,是四十幾歲老兵的心跳,沉穩,有力,每一跳都像一次鐘擺。book18.org

  這個年紀的北境傭兵還能打。至少還能打十年。book18.org

  他身上的味道被麻布襯衣裹了一整天出不去。汗水、皮革、鐵鏽、凍傷藥膏、冰原的雪。疊在一起就是北境的味道。book18.org

  她開始吻他的鎖骨。沿著那道舊刀疤一路往上,嘴唇落在喉結上。book18.org

  羅伊德的手掌落在她背上。粗糙的掌紋划過皮膚。book18.org

  「你這身體,」他的聲音低下去,「假不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妓院的女人我見過不少,」他說,「身體不會說謊。你的背肌有拉弓的痕跡。腰側這塊硬,是練過的。腿根內側有繭,是騎兵的。」book18.org

  他的手沿著她的腰線滑下去。不是撫摸。是在認領一具身體,一具同樣經歷過戰爭的身體。book18.org

  「所以你懂軍醫手法。」他說,「所以你手上也有繭。」book18.org

  蕾娜的手探進他敞開的襯衣,貼在他肋骨上。指腹沿著肋骨的輪廓畫線。一條一條。book18.org

  羅伊德的呼吸開始變化。穩定的鐘擺開始加速。book18.org

  她的手指往下。book18.org

  指尖觸到他小腹肌肉時,北境傭兵的身體自動收緊,不是因為刺激,是被人觸碰要害部位時肌肉的條件反射。然後他控制住自己,讓腹肌鬆開。book18.org

  這個動作是信任。book18.org

  他信任的不是妓女蕾娜。他信任的是那個身上有北境風雪味的女人。book18.org

  「你真名叫什麼。」book18.org

  他忽然問。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停在他腰帶扣上。book18.org

  「重要嗎。」book18.org

  「不重要。」羅伊德說,「北境人不問別人的舊名字。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叫的名字。」book18.org

  但他說的是「真名」。不是藝名。book18.org

  這個話題不該繼續。book18.org

  蕾娜解開他的腰帶。北境軍褲是兩層布料,外層粗麻,內層細棉。軍規。細棉吸汗,冰原上出汗會結冰。book18.org

  手指探進去時,羅伊德的腹肌再次收緊。這次不是因為防禦。是因為一個許久沒有被人觸碰的男人,在忽然被觸碰時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他已經勃起了。book18.org

  北境傭兵的體溫偏低,但那裡是滾燙的。滾燙的,硬挺的,頂端滲出一點透明液體。她手指裹住莖身時,能感到上面的血管突突跳動。book18.org

  「你也很久沒碰女人了。」她說。book18.org

  「一年。」羅伊德的喉結滾動,「冰原上沒有。」book18.org

  她開始動作。手指從根部往上滑動,拇指擦過龜頭邊緣。羅伊德的呼吸斷了一拍,手掌在她背上收緊。那些粗糙的掌紋在皮膚上留下細微的壓痕。book18.org

  蕾娜沒有加快速度。她用軍醫的節奏對待他,先觀察反應,再調整手法。虎口卡住冠狀溝,旋轉半圈,再滑下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羅伊德的喉間溢出一個短促的悶哼。book18.org

  他的手指嵌進她腰側。指節分明的手掌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book18.org

  「你的手,」他喘了一聲,「不是妓女的手。」book18.org

  妓女的手只會讓人射得快。蕾娜的手指知道哪裡會讓肌肉放鬆,哪裡會讓筋膜打開。這是軍醫的手,被重新訓練成了另一種武器。book18.org

  她的拇指壓在他龜頭下方的凹槽處。book18.org

  這個穴位的正下方,是男人最集中的神經叢。book18.org

  按下去的力道不輕不重。羅伊德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淺灰色的眼睛睜開,瞳孔里有什麼東西碎掉。book18.org

  「哪裡學的。」他的聲音粗糲。book18.org

  「北境。」蕾娜說。book18.org

  這個回答是假的。事實上軍團醫療手冊第三章有交代,戰場上要快速讓士兵鬆弛肌肉,可以直接刺激會陰與腹股溝的交匯點。book18.org

  但她需要一個他聽得懂的謊言。book18.org

  北境。兩個字就夠了。book18.org

  羅伊德抬起她的臉。book18.org

  淺灰色眼睛在爐火旁變得渾濁。不是慾望,是某種壓抑太久的東西在往上翻湧。book18.org

  「蕾娜,」他叫她的名字,嗓音沙啞得更厲害,「北境鎮子有十七個。加上外面的農莊和狩獵站,總共十九個定居點。每個定居點平均四百二十人。」book18.org

  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的臉頰。book18.org

  「算下來不到八千人。」book18.org

  八千條命。book18.org

  蕾娜沒說話。她的手指仍然裹著他的陰莖,能感到那根硬物在掌心微微跳動。book18.org

  她低下頭,嘴唇含住了他的乳頭。book18.org

  不是挑逗的動作。是認領。book18.org

  羅伊德的胸廓猛地上頂,喉嚨里發出一聲介於悶哼和呻吟之間的聲音,像是連他自己都不習慣發出這種聲音,氣息卡在喉結上方,最後變成一個短促的「呃」。book18.org

  她的舌尖繞著乳暈畫圈。book18.org

  他乳首周圍的皮膚有細微的顆粒感,不是雞皮疙瘩,是冰原低溫在皮膚表面留下的永久性改變。北境人的皮膚在零下四十度的環境里待久了,皮脂腺會退化。book18.org

  但他仍然有反應。book18.org

  乳頭在她舌下變硬時,他的手指插進了她的頭髮里。握力失控了一瞬,然後立刻鬆開。book18.org

  他在控制自己。即使在妓院裡花了錢,北境傭兵也在控制自己不對女人用力過猛。book18.org

  蕾娜換到另一邊。舌尖舔過左乳時,他的呼吸又斷了一拍。book18.org

  「你的身體,」羅伊德的聲音壓在胸腔里,低沉,含混,「很久沒被人碰了。」book18.org

  不是問她。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北境人的洞察力。在冰原上訓練出來的,看腳印深淺就知道獵物走過多遠。book18.org

  她也一樣。book18.org

  他們兩具身體靠在一起,都在某個層面上被遺忘太久。book18.org

  蕾娜把他推倒在床上。book18.org

  羅伊德倒下去時用手肘撐住了床面,沒有完全放鬆。北境傭兵在任何位置都會保留防禦姿勢。book18.org

  她跨坐在他腰胯上,紗裙從肩上滑落。爐火的光在她赤裸的上半身畫出明暗交界線。小腹那條極淡的妊娠紋在暖光里隱約可見。book18.org

  羅伊德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沒有問。北境人不問別人身上的舊傷。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握住他完全勃起的陰莖,對準自己。book18.org

  沒有前戲。不需要。book18.org

  她的身體已經濕了,不是動情,是為即將到來的力量做的生理準備。穴口肌肉主動放鬆,蜜液在陰唇間泛出淡淡的反光。book18.org

  她緩緩往下坐。book18.org

  龜頭抵開陰唇時,羅伊德的腹肌瞬間收緊。不是防禦,是緊張。一個在冰原上殺過無數魔獸的傭兵,在進入一個妓女時緊張。book18.org

  因為妓女的身體不會接受,只會容納。book18.org

  而蕾娜的身體在主動接納他。book18.org

  穴壁的肌肉層層退開,又在莖身後方寸寸裹緊。不是那種突然的緊緻,而是緩慢的、分階段的,像冰原上的流沙,吞得越深,纏得越牢。book18.org

  「啊,」book18.org

  羅伊德的頭往後仰。喉結高高凸起,聲帶擠出低沉的喘息。book18.org

  「你,」他的手指抓緊床單,「你不是妓女。」book18.org

  蕾娜沒停。她沉到最深處,恥骨貼上他的,停了一息。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book18.org

  不是快速套弄。是北境軍馬前進的節奏,緩進、停頓、再進。盆骨前傾時,陰莖頂端會頂到陰道深處的某個位置。那個位置讓羅伊德每次被頂到時腹肌都抽搐一下。book18.org

  「,呃!」book18.org

  短促的喉音。不是呻吟。是戰場上壓制了十幾年的聲音系統在崩潰。book18.org

  「十七年,」蕾娜的聲音壓在他耳邊,「十七年沒被碰過這麼多地方。」book18.org

  羅伊德睜開眼。book18.org

  淺灰色的瞳孔里全是水。book18.org

  「你在審我。」他說。book18.org

  聲帶已經不太能控制音調了。沙啞得只剩下氣聲。book18.org

  「你也在審我。」蕾娜說。book18.org

  羅伊德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對這個事實的承認。book18.org

  然後他翻身把她壓在下面。book18.org

  動作很快。北境傭兵的速度。但壓住她時,用手肘撐住了上半身的重量。即使在失控邊緣,他也沒有把全部體重壓在她身上。book18.org

  這個細節,北境軍人對戰友的本能,任何時候都要給別人留喘息的餘地。book18.org

  他挺腰進入。book18.org

  這一下比剛才更深。陰莖整根沒入,龜頭頂開宮頸口時,蕾娜的陰道劇烈收縮了一瞬。那種收縮是生理性的,不是她能控制的,宮頸被觸碰時子宮會自動發出排斥反應。book18.org

  但排斥反應之後,是鋪天蓋地的快感。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自己發出的聲音讓她意外。不是職業性的叫床。是身體被頂到深處時喉嚨自動發出的音節。book18.org

  羅伊德的節奏變了。book18.org

  不再是軍馬步伐。是冰原上的暴風雪。急促、兇猛,每一下都抽到龜頭即將滑出再猛力插入到最深處。恥骨撞擊恥骨,發出悶實的聲響。他的呼吸燙得發白,北境人體溫偏低,但此刻他的氣息是滾燙的。book18.org

  「莫里斯,」他在喘息中斷續說出這個名字,「莫里斯在皇城,啊,調禁軍,」book18.org

  每說幾個字,就被一次頂入打斷。book18.org

  蕾娜的雙腿纏住他的腰。腳後跟扣在他尾椎上方,把他的每一次插入都壓得更深。book18.org

  「禁軍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也不成形了。氣息被撞碎在喉嚨里。book18.org

  「禁軍,三個師,嗯,從北境,從北境抽調的,呃啊,」book18.org

  他的腰胯猛力撞上來時,整張床都往前移了一寸。床腿刮過木地板發出尖銳的聲響。book18.org

  「抽調去,皇城外,東營和西營,啊,太快了,」book18.org

  太快了。他在說她太快了。但明明是他自己在加速。book18.org

  蕾娜的指甲抓進他後背的肌肉里。那些舊傷疤在指尖下硬得發白。book18.org

  「調去幹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是叫床的聲線,是審問。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正在背叛她的冷靜。陰道內壁不受控制地蠕動,裹住他的陰莖,從上到下,從前到後,每一寸黏膜都在吸吮他。蜜液被攪成白沫,沿著莖身流下來,打濕了床單。book18.org

  羅伊德的臉埋在她頸窩裡。book18.org

  呼吸已經燒成碎片。book18.org

  「保護,保護相府,啊,調傭兵避開,嗯,避開軍法處,嗯啊,要,要到了,」book18.org

  最後三個字的頻率突然拔高。不是叫聲。是聲帶被快感撕裂時的氣聲。北境老兵的尊嚴讓他硬生生咽下了本該爆發出來的吼叫。book18.org

  他的胯骨最後一次撞上來時,整根陰莖脹大到極限,龜頭死死頂著宮頸口。book18.org

  然後在他體內深處炸開。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灌進子宮時,蕾娜的身體也在同一秒痙攣起來。陰道以極快的頻率抽搐,從穴口一路緊縮到宮頸,把陰莖箍得動彈不得。高潮的電流從脊椎底部直衝後腦,她聽見自己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音斷了,只剩下張開的嘴和無聲的喘息。book18.org

  系統的提示在意識邊緣閃爍,但她的身體還沒從痙攣中恢復。book18.org

  羅伊德趴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北境傭兵的體重終於全部壓了下來,不是因為壓迫,是因為耗盡。book18.org

  他的呼吸粗重而不規律,熱氣噴在她鎖骨上。手指還停留在她腰側,指節微微彎曲,像是高潮後忘了鬆開。book18.org

  「……好。」book18.org

  只一個字。沙啞得像用砂紙磨過。book18.org

  蕾娜沒動。book18.org

  她的陰道還在抽搐。不是主動的收縮,是高潮結束後肌肉的殘餘痙攣。每次痙攣都會把殘存的精液再往外擠一點。溫熱的液體沿著大腿內側淌下來,浸透了三層褥子的最上一層。book18.org

  她伸手按住小腹。book18.org

  掌心下,子宮的位置微微發燙。不是精液的溫度,精液和體溫一致,是系統在轉化。一股不屬於她的力量正在從子宮內壁滲進血管,沿著血脈流向四肢和核心。book18.org

  那種溫熱感從腹部擴散到胸口,再往四肢末梢涌。指尖發麻。皮膚下的鬥氣脈絡在微微顫動。book18.org

  羅伊德從她身上翻下來,仰面躺在旁邊。book18.org

  呼吸仍然沒平穩。四十多歲的身體不比二十歲,高潮後的恢復需要更多時間。book18.org

  空蕩蕩的天花板上,爐火的影子在晃動。book18.org

  「……你知道你今天做了什麼嗎。」他忽然說。book18.org

  蕾娜側過頭看他。book18.org

  羅伊德沒看她。淺灰色眼睛盯著天花板,凍湖般的瞳孔在高潮後變得渾濁。book18.org

  「你給北境人留了一條路。」他說,「赤紗宮以後是北境來人的中繼站。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叛國罪。三個人。足夠判。book18.org

  蕾娜坐起來,把被汗浸濕的卷髮攏到腦後。book18.org

  「你也是在給我留路。」她說。book18.org

  羅伊德轉過來看她。淺灰色的眼睛裡,高潮後的渾濁在退去,慢慢恢復成凍湖的澄明。book18.org

  「我今年四十二。」他說,「冰原上待了十七年。北境的防線,宰相要拆。北境的兵,宰相要調。北境的傭兵,宰相當槍使。我知道自己回去可能會死。」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但死之前,至少要替北境留下一條後路。」book18.org

  一條後路。一個隱藏在妓院裡的情報中轉點。一個身上有北境風雪味的接頭人。book18.org

  這就是羅伊德今天花了一個金幣來嫖妓的真正原因。book18.org

  蕾娜移開視線。book18.org

  爐火暗了。她起身給爐子添了塊柴。蹲下時大腿內側的精液順著皮膚往下流,滴在木地板上。book18.org

  她用抹布擦掉。book18.org

  系統提示在視野邊緣閃爍。book18.org

  【有效內射確認】book18.org

  【內射者:羅伊德·克勞恩,北境第三軍團傭兵第四隊隊長,B級(B-)】book18.org

  【C→B突破進度:3/10】book18.org

  【詞條·凜冬之心(史詩·紫)】book18.org

  凜冬之心。book18.org

  她沒來得及查看詳細屬性,羅伊德的聲音在背後響起。book18.org

  「二十天後我回北境。在那之前,會有人來找你。」他頓了頓,「北境來的人。」book18.org

  蕾娜站起來,轉過身。book18.org

  羅伊德已經穿好了褲子,正在系襯衣扣子。手指還有點抖。高潮後的餘波在身體里沒有完全消散。book18.org

  他繫到第三顆時停住了。book18.org

  「還有一個消息。」他說,「在鐵刃城發生的那些事,蝮蛇的死,軍法官失蹤,法斯特被殺,宰相已經知道了。炎都是情報局的盲區,但在赤紗宮出入要注意。」book18.org

  他說完拿起皮甲,走向門口。book18.org

  手握住門把時停了一息。book18.org

  「蕾娜。」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管你以前叫什麼名字,」羅伊德沒有回頭,「北境記住了。」book18.org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北境的風雪味在房間裡停留了很久。book18.org

  蕾娜坐在床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book18.org

  系統再次發出提示。book18.org

  【詞條·凜冬之心(史詩·紫)】book18.org

  【效果①:低溫環境下鬥氣消耗減少15%】book18.org

  【效果②:冰系攻擊附帶遲緩效果(減速12%,持續3秒)】book18.org

  【效果③:極寒環境感知範圍不衰減】book18.org

  【已占用詞條槽位:3/3】book18.org

  【下次突破大階(B級)增加槽位+1】book18.org

  三個詞條槽位全部裝滿。book18.org

  凜冬之心與已有的冰元素抗性疊加。冰抗本來讓她在北境不至於凍僵,現在可以在暴風雪中戰鬥如常。book18.org

  她的手指按在小腹上。book18.org

  子宮裡還有羅伊德留下的餘溫。那股被系統轉化的力量已經融進了鬥氣脈絡,像冰原上的地下熱泉,在血管深處靜靜流動。book18.org

  她閉上眼。book18.org

  腦海中浮現的不是羅伊德的臉。是北境十七個鎮子。八千條命。還有宰相莫里斯從北境抽調的三支禁軍。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在。】book18.org

  「凜冬之心的遲緩效果,對冰系攻擊的定義範圍是什麼。」book18.org

  【冰系攻擊包括:冰屬性鬥氣、冰系魔法、冰屬性魔獸攻擊、嚴寒環境造成的凍傷性削弱。冰系武器附魔產生的攻擊同樣計入。】book18.org

  她的手指移開小腹,落在床沿。book18.org

  「赤紗宮常駐的B級武者中,有多少是北境來的。」book18.org

  【權限限制:系統僅可提供已知數據或通過您已接觸目標的能量波動推算。當前在赤紗宮已接觸目標:羅伊德(B-)。其餘目標需近距離感知方可判定。】book18.org

  也就是說需要一個個去接觸。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炎都七月濕熱的風灌進來,混著溫泉的硫磺味和夜市的燒烤煙火氣。book18.org

  北境的風雪味已經散了。book18.org

  但赤紗宮丙字三號房從此是北境來人的中繼站。book18.org

  她關上窗。book18.org

  外面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和笑鬧。又有客人。book18.org

  蕾娜轉身走向衣櫃。銅鏡里映出她的臉,深褐色卷髮,淺琥珀色眼睛,嘴角那顆痣。蕾娜的臉。book18.org

  不是艾琳娜的臉。book18.org

  但艾琳娜記得北境十七個鎮子的名字。book18.org

  她數過。在噩夢裡。一個鎮子都沒有忘。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 賭局book18.org

  🏝️赤紗宮 丙字三號房 次日清晨book18.org

  醒來時床單濕透了。book18.org

  不是汗。是炎都七月的悶熱從窗縫裡灌進來,一夜之間把房間腌成了蒸籠。北境風雪味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溫泉硫磺和芭蕉葉腐爛的甜膩。book18.org

  蕾娜掀開薄被,坐在床沿。book18.org

  小腹內側的肌肉隱隱發酸。不是受傷。是昨晚高潮後陰道痙攣留下的殘餘記憶。她站起來,大腿內側的精液早已乾涸成一層薄殼,被體溫熨貼在皮膚上。book18.org

  爐火已滅。灰燼里只剩幾星暗紅。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在。】book18.org

  「查看詞條。」book18.org

  【當前已裝備詞條(3/3)】book18.org

  【①符文共鳴(史詩·紫):武器附魔效果+20%、符文刻印速度翻倍、符文分析(冷卻:一個時辰)】book18.org

  【②戰術洞察(傳說·橙):戰場感知範圍+50%、弱點識別(每戰一次)、戰鬥復盤】book18.org

  【③凜冬之心(史詩·紫):低溫環境鬥氣消耗-15%、冰系攻擊附帶遲緩(減速12%,持續3秒)、極寒環境感知不衰減】book18.org

  三格全滿。book18.org

  如果再拿一枚詞條,必須替換掉其中一枚。凜冬之心剛到手,對冰系戰鬥有質的提升,不能動。戰術洞察是傳說級,能識別弱點,是戰鬥核心。符文共鳴增幅附魔,配合將門短劍。book18.org

  三枚都是硬通貨。book18.org

  「系統,詞條槽位滿了之後再獲得新詞條怎麼處理。」book18.org

  【新詞條將進入暫存區。宿主可在靜息狀態(睡眠/冥想)中替換已有詞條,或等待突破大階新增槽位後裝備。暫存詞條上限:3枚。超限後新詞條將自動覆蓋暫存區最舊的未裝備詞條。】book18.org

  暫存區。上限三枚。book18.org

  她推開窗。熱浪撲面。赤紗宮的院子被晨光切成明暗兩半,溫泉池上升起白霧,幾個僕役正在清掃昨晚客人留下的馬車輪痕。book18.org

  炎都醒了。book18.org

  🏝️赤紗宮 大堂 午時book18.org

  「昨晚羅伊德隊長走的時候,在櫃檯留了這個。」book18.org

  老鴇姓岑,四十出頭,風韻猶存。她推過來一枚銀幣。不是帝國標準銀幣,是北境軍團內部流通的軍票,圓形銀片壓成六角形,中央印著第三軍團的狼頭徽。book18.org

  「他說是茶錢。」岑老鴇塗著丹蔻的手指在軍票上敲了敲,「但北境人從來不付茶錢。他們要麼不喝,要麼直接把茶壺端走。這枚軍票是信物。」book18.org

  蕾娜接過來。銀片邊緣磨得發亮,北境傭兵在冰原上用軍票當開瓶器,十幾年下來磨掉了狼頭的一隻耳朵。book18.org

  「我只聽說過軍票能在北境軍團內部兌換物資。在炎都能用嗎。」book18.org

  「在炎都不能。」岑老鴇笑了笑,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但你拿著這枚軍票去城西鐵匠街的北風商行,老闆會給你開門。那個商行不對普通客人開放,只做北境老兵和軍屬的生意。」book18.org

  她把軍票收進掌心。book18.org

  岑老鴇轉移了話題:「昨晚怎麼樣。你接的第一個炎都客人就是北境人,也算緣分。羅伊德隊長走的時候臉上有血色,北境人的臉上一般只有風霜。」book18.org

  「還行。」蕾娜兩個字。book18.org

  岑老鴇沒追問。在赤紗宮做了十年老鴇,最懂的規矩就是不問不該問的。book18.org

  「今天給你安排了二樓的花廳。」她說,「一位炎都本地客人。昨晚臨時來插的號,點名要新來的北境姑娘。說你的北境味在赤紗宮獨一份。」book18.org

  「北境味。」book18.org

  「原話。」岑老鴇把號牌推過來,「金骰子賭場的老闆。姓瓦倫。卡爾·瓦倫。在炎都是個人物。」book18.org

  金骰子賭場。book18.org

  蕾娜在腦中過了一遍這個名字。來炎都的第一天,岑老鴇給她介紹過本地勢力。金骰子賭場在城南碼頭區,不是炎都最大的賭場,但後台最硬。有人說瓦倫是帝國軍需處退役的老兵,也有人說他是宰相府的人。book18.org

  「他點的什麼服務。」book18.org

  「全套。」岑老鴇說,「但瓦倫這個人來赤紗宮從來不全是為了姑娘。他每次來都帶著問題。問完了,做完了,就走。有時候甚至不做。」book18.org

  「問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問。炎都最新的商船進了什麼貨,城東的溫泉旅館換了老闆是什麼來路,傭兵公會的直屬小隊最近有沒有新人。他買的其實是情報。女人是附帶的。」book18.org

  情報販子開著賭場。合理。賭場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book18.org

  「他知道我是新來的。」book18.org

  「知道。」岑老鴇把茶壺端起來給兩人都續了一杯,「所以才點名找你。新人嘴不嚴。至少他這麼覺得。」book18.org

  蕾娜端起茶杯。碧螺春的葉子在熱水裡舒展。她想了一下,把羅伊德的軍票塞進紗裙暗袋裡。book18.org

  「他有什麼習慣。」book18.org

  「喝茶只喝毛尖。坐椅子永遠面向門口。隨身帶一把老舊的帝國軍需處制式短刀,刀鞘磨得發亮但不換。如果有人碰他的刀,他會翻臉。」岑老鴇頓了頓,「還有。他喜歡賭。」book18.org

  「賭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賭。骰子、牌、天氣、船期、股價、人的反應,任何事情都可以跟他賭。他開賭場不是為了賺錢,他天生好賭。所以和他說話要注意分寸,你每說一句話,他都可能在腦子裡開盤口。」book18.org

  蕾娜站起來。book18.org

  「花廳幾號。」book18.org

  「二零六。走廊盡頭右轉。」book18.org

  她走出大堂時,陽光正猛。赤紗宮的中庭栽著一棵大芭蕉,寬大的葉片被曬得耷拉下來。幾隻蜻蜓在溫泉池面上點水。book18.org

  炎都的中午,一切都是慢的。book18.org

  🏝️赤紗宮 二樓花廳 二零六 午後book18.org

  花廳比丙字三號房大三倍。book18.org

  黃花梨的桌椅,牆上掛著水墨山水。南面整面牆是落地長窗,推開就是迴廊,能看見樓下中庭的溫泉池。北面牆上嵌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擦得光可鑑人。book18.org

  卡爾·瓦倫坐在面朝門口的紅木椅上。book18.org

  和羅伊德完全不同。羅伊德是一堵牆,瓦倫是一把刀。削瘦的體型,肩不寬但腰線利落。五十歲,頭髮灰白,但臉上的皮膚保養得很好,法令紋乾淨,指甲修得齊整。穿著炎都商人慣常的絲質長衫,袖口翻出半寸白襯裡。book18.org

  但蕾娜注意到兩個細節。book18.org

  他的椅子距離門口有兩步半,中間隔著一張方桌。如果門外有人衝進來,他有足夠時間起身拔刀。那把老舊的帝國軍需處制式短刀就擱在桌上刀架上,離他右手一尺。book18.org

  刀鞘磨得發亮,但護手處有銹跡。不是不保養,是經常拔刀導致護手被汗水反覆侵蝕。book18.org

  「蕾娜。」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而穩,帶著一種多年審訊經驗磨出來的平和,「新來的北境姑娘。赤紗宮的消息傳得很快。」book18.org

  「瓦倫老闆。」蕾娜在他對面坐下來。book18.org

  瓦倫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片刻。不是嫖客打量女人的眼神。是鑑定師在鑑定器物。book18.org

  「你今年多大。」book18.org

  「二十五。」book18.org

  「不像。」瓦倫端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毛尖的清香在兩人之間瀰漫。「二十五歲的妓女眼角的細紋不會這麼深。你的眼睛經歷過事。」book18.org

  「北境女人老得快。」book18.org

  「北境女人手上有凍瘡留下的暗痕。」瓦倫說,「你沒有。」book18.org

  蕾娜端起茶杯,沒喝。book18.org

  「瓦倫老闆是來找北境女人的。還是來找破綻的。」book18.org

  瓦倫笑了。笑得不深。只是嘴角動了一下,法令紋擠得更乾淨。book18.org

  「好。開門見山。」他把自己的茶杯放下來,「今天來找你,三件事。第一件,我是炎都金骰子賭場的老闆。第二件,我在找一個能做北境物資交易的人。第三件,你昨晚接了羅伊德隊長,他留了一枚軍票給你。北境第三軍團的軍票,我在炎都只見過三枚。你是第四枚的持有人。」book18.org

  他的信息搜集速度比想像中更快。昨晚的事,今天中午已經全部查清了。book18.org

  「軍票不是付給我的。」蕾娜說,「是茶錢。」book18.org

  「北境人的茶錢。」瓦倫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北境人從來不付茶錢。付茶錢的意思是你從現在開始進入了他的保護名單。羅伊德隊長在炎都休整二十天,二十天後回冰原。在這期間,誰碰你,就是碰他。他給你留軍票,是為了讓懂行的人知道。」book18.org

  他從刀架上取下短刀,拇指頂開刀鞘半寸。寒光一閃。又合上。book18.org

  「但炎都畢竟不是北境。軍票在炎都鎮不住所有人。」book18.org

  蕾娜把茶杯放下來。book18.org

  「瓦倫老闆在威脅我。」book18.org

  「不是威脅。」瓦倫把短刀放回刀架,「是在跟你賭。」book18.org

  「賭什麼。」book18.org

  「賭你接下來會告訴我,你願不願意替北境來的人做中轉。如果你願意,我們今天就可以談生意。如果你不願意,我喝完這杯茶就走。」book18.org

  他端起茶杯,毛尖的葉片在杯口浮了一層。book18.org

  「賭注是。」book18.org

  「賭注是你開。」book18.org

  蕾娜看了他片刻。book18.org

  深褐色卷髮在肩頭垂下來,淺琥珀色眼睛裡映出窗外照進來的陽光。她把紗裙的腰帶鬆了一扣,這是一個極輕的動作,但它改變了整個房間的權力分布。book18.org

  「賭注是你身上的極北冰蠶走私渠道。」book18.org

  瓦倫端茶杯的手停住。book18.org

  極北冰蠶。北境冰原深處才有的魔獸。蠶絲是帝國最好的魔法織物原料,一斤冰蠶絲在皇城能賣到三十金幣。帝國對冰蠶交易徵收百分之三百的關稅,因為冰蠶絲是製作魔法裝備的軍用物資。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在做冰蠶。」他問。book18.org

  「猜的。」蕾娜說,「你在找北境物資交易的夥伴,但普通的北境物資不需要繞開正規商行。你在炎都經營賭場,賭場是最好的洗錢通道。你隨身帶軍需處舊制短刀,說明你在軍需處退役後仍然維持著軍方物資的人脈。冰蠶絲是利潤最高的軍用違禁品。不是冰蠶,就是別的同等級物資。」book18.org

  瓦倫放下茶杯。book18.org

  這是他進來以後第一次眼睛裡沒有審視,只有評估。book18.org

  「你不是妓女。」book18.org

  「我是。」book18.org

  「妓女不會做情報分析。」book18.org

  「北境妓女會。」蕾娜說,「北境妓院裡的姑娘要學會看客觀色。因為北境來的人不說實話,但他們的武器、衣服、口音、行李會替他們說。做久了就會了。」book18.org

  這是現編的。但編得很真。book18.org

  瓦倫默然片刻。book18.org

  然後他把短刀從刀架上拿下來,擱在桌面上。book18.org

  「今天我帶的賭資有三樣。」他說,「第一,冰蠶渠道。第二,炎都十二家商行的背景調查。第三,宰相莫里斯在炎都的利益分布圖。」book18.org

  宰相莫里斯。book18.org

  這四個字一出來,房間裡的空氣重量變了。book18.org

  蕾娜控制住呼吸。沒有加快。沒有停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book18.org

  「瓦倫老闆怎麼會覺得我對宰相有興趣。」book18.org

  「因為北境人都恨莫里斯。」瓦倫說,「北境防線在莫里斯執政期間被削減了四成軍費。北境傭兵的陣亡撫恤金從五百金幣降到三百。北境軍屬的冬季補給延遲了三個月,去年冬天凍死了兩千人。每一個北境回來的人都恨莫里斯。你身上有北境味,你不會例外。」book18.org

  原來如此。他不是衝著她原來的身份來的。他以為她只是一個北境退伍軍人的家屬,因為恨莫里斯而願意合作。book18.org

  這是個有用的誤會。book18.org

  「冰蠶渠道,商行調查,宰相在炎都的勢力分布。三樣。」蕾娜說,「你要我拿什麼換。」book18.org

  「你。」瓦倫的回答很直白。book18.org

  「我是赤紗宮的姑娘。您付了錢,本來就是您的。」book18.org

  「不一樣。」瓦倫把短刀推到她面前,「赤紗宮的姑娘是花錢買的服務。但我要的不是服務。我要的是長期合作夥伴。合作夥伴需要信任。最快的信任建立方式,就是你主動。」book18.org

  他把短刀的刀柄轉向她。book18.org

  「把衣服脫了。但不要像妓女脫給客人看那樣脫。像你真的想讓我看見。」book18.org

  這是一個測試。book18.org

  不是測試她的身體。是測試她的誠意。book18.org

  蕾娜站起來。book18.org

  黃花梨桌椅在她身後退開。她解開紗裙的肩帶時,手指很穩。不是職業妓女的從容,是一個曾經穿過軍裝的人在脫下制服時的乾脆。肩帶滑落,紗裙墜地。赤紗宮的內襯是細棉,炎都太熱,只穿一層。book18.org

  她的手指搭在內襯襟口,停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解開。book18.org

  內襯落在地上。她站在花廳中央,午後的陽光從長窗照進來,在身上畫出南國喬木的光斑。book18.org

  瓦倫沒有靠近。book18.org

  他把椅子往後推開半步,靠進椅背,雙手交疊在膝蓋上。不是放鬆。是在控制自己不去觸碰。好像在鑑賞一件剛剛買下但還沒付尾款的珍品。book18.org

  「左肩那片,是凍傷的舊印還是疤。」book18.org

  「凍傷好了留下的印。」蕾娜說,「沒有完全消掉。」book18.org

  「腰側的肌肉線很硬。」瓦倫的語氣像在念檢驗報告,「你練過。不是跳舞練的,是武技。北境軍體操還是劍術。」book18.org

  「都練過。」book18.org

  「小腹那條妊娠紋,」他的聲音頓了一下,「生過幾個。」book18.org

  「一個。」book18.org

  「孩子呢。」book18.org

  「死了。」book18.org

  瓦倫沒有說什麼「抱歉」之類的廢話。他見過太多死人。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節奏平穩,像骰子在碗里滾動。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指尖落在她左眉尾那道極細的舊傷痕上。book18.org

  「這道傷,是你自己弄的。不是戰鬥。」book18.org

  蕾娜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自己都忘了這道傷是怎麼來的。系統重塑身體時保留了這些舊傷,因為它們屬於「蕾娜」這個身份的歷史。但那段具體的歷史她並不完全清楚。瓦倫收回手指,從指尖到指背的關節都帶著握兵器留下的老繭。book18.org

  「躺到榻上去。」book18.org

  他的語氣變了。不是命令的冷硬,而是像賭桌上翻牌前一秒,那種把所有籌碼都推上去時的克制。book18.org

  蕾娜退到花廳南側的木榻上。榻面鋪著涼蓆,竹篾被陽光曬得溫熱。她仰面躺下時,涼蓆在脊背下壓出細微的凹陷。涼蓆的編制紋理壓在皮膚上,竹篾微凸的邊緣嵌進肩胛和腰窩。book18.org

  瓦倫站在榻邊,低頭看她。book18.org

  逆光的輪廓削瘦而利落。灰白頭髮在午後的光里泛著金屬色。他的手指搭在腰間玉帶上,解開搭扣的動作不緊不慢。玉帶落在椅面上發出一聲悶響。絲質長衫敞開時,露出精瘦的身體,不是北境傭兵那種密度極高的肌肉,是退役後長期保持訓練的緊緻。book18.org

  他一條腿跪上榻沿,竹篾下沉時壓出細微的竹節摩擦聲。他沒有立刻壓下來,而是懸在她上方,一手撐在榻沿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沿著她的鎖骨往下滑。book18.org

  指尖很燙。炎都人的體溫比北境人高兩度。book18.org

  「你的身體在緊張。」他說,「不是怕。是在估算。」book18.org

  「估算什麼。」book18.org

  「估算我下一步會碰哪裡。」他的手指停在她胸骨下緣,「軍人的習慣。在不能預測攻擊方向時,全身肌肉會保持半緊張狀態。你不信我。」book18.org

  「你也不信我。」蕾娜說。book18.org

  「對。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賭局。」book18.org

  他的手指繼續往下。經過乳房時沒有刻意繞開,他撥弄了一下她的乳頭,用了三根手指的指腹,像捻一枚骰子,不急不緩地搓了四圈。乳頭在指尖充血變硬,但沒有停下來專門挑逗她。只是在路上順便做的。繼續下滑,滑過小腹,停在那條極淡的妊娠紋上方。book18.org

  「孩子是男是女。」book18.org

  「女。」book18.org

  「多大了。」book18.org

  「如果活著,今年四歲。」book18.org

  瓦倫的手指按在妊娠紋上。力道不重。是在測量。book18.org

  「你在北境失去了孩子。所以來炎都。」book18.org

  「是。」book18.org

  「但你沒有放棄北境。你還在替北境來的人做中轉。」book18.org

  「是。」book18.org

  「所以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等待。」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抬起手,後退半步。解開自己的褲扣,布料落在地上。他的身體在午後的光里完全暴露。五十歲的退役軍官,肌肉沒有鬆弛,但皮膚在肋骨外側開始出現老人斑。下腹經脈分明的硬挺物已經勃起,頂端在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我把賭注押在你身上。」他說,「今晚之後,你是我的合作夥伴。」book18.org

  然後他俯下來。book18.org

  進入時沒有用手引導。龜頭頂在陰唇間,他挺腰往前送了一寸,陰道口的肌肉被撐開時蕾娜吸了一口氣。不是疼。是涼的。他的皮膚被涼蓆染得微涼,貼在身上像蛇的鱗片。但內部的體溫是燙的。莖身推進到一半時,她能感到上面每一道脈絡的搏動。book18.org

  瓦倫停了。book18.org

  「你濕得很快。」他說。book18.org

  「因為你剛才按了妊娠紋。」蕾娜說。book18.org

  這是一句實話。book18.org

  瓦倫沒有笑,但他眼睛裡閃過一種東西。是賭徒翻開牌面,發現牌比預期的更難時的興奮。他抽出到只剩龜頭在她體內,然後猛地整根沒入。恥骨撞上來時竹篾榻發出尖銳的擠壓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呻吟沒壓住。不是故意叫的,是宮頸被快速撞擊時陰道內壁的反射性收縮擠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你這個聲音,」瓦倫的呼吸開始變粗,「不夠職業。」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妓女叫得太像真的。你叫得像假的。」book18.org

  他拔出陰莖,又頂進來。這一次角度偏左,莖身側面的系帶摩擦陰道內壁上一處不太被觸及的皺褶。蕾娜的腰猛地彈了一下,腳後跟在涼蓆上滑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這裡,」瓦倫的氣息灼熱,「是你不職業的地方。」book18.org

  他找到了。退役軍需官對人體結構有基本知識儲備。book18.org

  然後他的節奏開始變化。不是單純的抽送,而是在尋找。每換一個角度,他都觀察她的反應。脊背有沒有弓起,腹肌有沒有抽搐,呼吸有沒有斷裂。像一個在調試精密器械的技師。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陰道深處某一點被頂中時,蕾娜的視界白了一瞬。不是高潮。是一次極短促的電擊般的快感,從宮頸口輻射到整個小腹。她的雙腿不受控制地收緊,腰胯向上頂了一下,本能地把陰莖吞得更深。book18.org

  瓦倫的動作驟然加速。book18.org

  不再試探。開始連續頂同一個位置。龜頭每次撞在宮頸口上方那個位置時,她的陰道內壁就以極快的頻率收縮,把陰莖死死箍住。蜜液從縫隙里擠出來,沿著莖身流到陰囊上,再滴落在涼蓆上,在竹篾的編織紋理間暈開一小片濕痕。book18.org

  「你,嗯,你剛才說,三樣東西,」book18.org

  蕾娜的聲音被撞碎。說話斷斷續續。book18.org

  「冰蠶。」瓦倫的嗓音在快感中變得粗糲,「商行。宰相。啊,」book18.org

  他也在失控。五十歲的身體經不起這種頻率的激烈衝刺。額頭上青筋浮起,汗珠沿著鼻樑滴在她的乳房上。他的節奏開始失去章法,抽送的幅度在縮小,頻率在加快。book18.org

  「宰相,嗯,宰相在炎都,有三個,三個代理人,呃啊!」book18.org

  最後一聲悶哼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他的精液射出來時,陰莖在陰道深處痙攣了三次。每一次痙攣都讓莖身脹大一瞬,然後釋放一股滾燙的液體,直直噴射在宮頸口上。射到第三股時他支撐不住,整個上半身塌下來,胸口壓在她乳房上,粗重的呼吸全灌進她的頸窩。book18.org

  蕾娜也在同一刻到達。book18.org

  陰道以極高的頻率痙攣,從穴口纏繞到宮頸。她能感到他的精液被自己高潮時的收縮從陰道里擠回來又吸進去,反覆三次,直到痙攣消退。高潮後的耳鳴持續了很久。瓦倫趴在她身上,五十歲的心跳撞在她胸口,快而不穩。book18.org

  「……好。」book18.org

  同樣一個字。和羅伊德昨晚一樣。book18.org

  但不同的聲線。不同的含義。book18.org

  系統提示在視野邊緣閃爍。book18.org

  【有效內射確認】book18.org

  【內射者:卡爾·瓦倫,前帝國軍需處採購官,金骰子賭場老闆,B級(B-)】book18.org

  【C→B突破進度:4/10】book18.org

  【詞條·博弈者直覺(稀有·藍)】book18.org

  稀有。不是史詩。B級給稀有詞條是下限。book18.org

  但聊勝於無。book18.org

  【詞條·博弈者直覺(稀有·藍)】book18.org

  【效果:識破謊言機率+15%】book18.org

  【已進入暫存區。當前暫存:1/3】book18.org

  【宿主可在靜息狀態選擇替換已有詞條】book18.org

  十五個點的識破謊言。說不上差,但遠不如手上三枚詞條的價值。暫時不換。book18.org

  瓦倫從她身上下來。坐起來時動作緩慢,伸手去拿桌上的毛尖。茶已經涼了。他一口飲盡,指尖還在微微抖。高潮的餘波在他身上停留的時間更長,畢竟是五十歲。book18.org

  「冰蠶渠道。」他開口了,「北境冰蠶的採集路線有兩條。一條是冰原前線走廊,直接向北。這條路被軍方封鎖了,只有軍團內部的人能走。另一條是冰川暗流,北境地下凍河形成的天然溶洞系統。溶洞從冰川底部穿過,出口在炎都西北三百里的黑岩峽谷。這條路線只有北境的老獵人知道。」book18.org

  他放下茶杯。book18.org

  「我弟弟是北境獵人。二十年。他帶我走過一次。上個月他死在冰原狼牙箭下,現在這條路只有我知道了。」book18.org

  「你弟弟。」蕾娜說。book18.org

  「北境第三軍團傭兵第七隊。去年冬天死在防線上。不是被魔獸殺的。是防線收縮之後,巡邏密度不夠,第二道防線和第三道防線之間的真空地帶太大。他在真空地帶里獨自守了三天,被冰原狼群圍死的。」book18.org

  他說得很平淡。和羅伊德一樣,北境人和北境軍屬說起死人時都不會加修飾詞。book18.org

  「所以你在找北境來的人合作。不只是生意。」book18.org

  「是。」瓦倫說,「莫里斯減了北境軍費。我弟弟是死在那次軍費削減的後果里。北境老兵恨莫里斯,我作為北境軍屬也恨。但我一個人在炎都,能做的有限。」book18.org

  他站起來穿衣服。系腰帶時手指恢復了穩定。book18.org

  「第二樣。炎都十二家商行的背景調查。我回頭讓人送到赤紗宮。」他把短刀重新插回刀鞘,「第三樣,宰相在炎都的三個代理人。第一個是炎都稅務署長博格,當年是宰相府的文件審核官。第二個是傭兵公會炎都分會副會長謝爾曼,表面統管傭兵調度,私下替莫里斯監控公會內部。第三個,」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赤砂會。」book18.org

  「赤砂會是什麼。」book18.org

  「炎都地下勢力的龍頭。開賭場、走私、收保護費、買賣情報。手下至少有五個B級武者,會長本人據說已經到了A級。宰相莫里斯給了赤砂會一條免稅的走私通道,交換條件是,赤砂會替宰相做不能在檯面上做的事。」book18.org

  不能在檯面上做的事。book18.org

  「比如。」book18.org

  「比如暗殺。」瓦倫說,「在炎都,宰相想讓誰消失,不會派情報局。情報局來過炎都,差點折在本地勢力手裡。炎都最大的幾個家族和太上皇有關係,情報局不敢明著來。所以莫里斯借赤砂會的手。」book18.org

  他把短刀掛在腰間,轉身看向蕾娜。book18.org

  蕾娜已經從榻上坐起來,重新穿好紗裙。她系腰帶時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赤砂會和赤紗宮有關係嗎。」book18.org

  「有。」瓦倫看著她,「赤紗宮是赤砂會的產業。」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捏緊腰帶。力道不重,但指節發白。book18.org

  「也就是說。」book18.org

  「也就是說,你現在是赤砂會的人。赤砂會給你開的工資,赤砂會給你安排客人,赤砂會在你背後。」他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上,「但赤砂會也是莫里斯在炎都的刀。所以如果你要在赤紗宮做北境中轉站,你最好搞清楚,誰是可以信任的北境來客,誰是赤砂會派來試探你的探子。」book18.org

  他拉開門。book18.org

  「最後一件事。軍票的事羅伊德做得太明顯了。赤砂會不會不注意。最近會有人來試探你。」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不知道。」瓦倫回頭看了她一眼,「但以我對赤砂會的了解,他們會用最直接的辦法。一個自稱北境來的人,身上帶著假風雪味。等你放鬆警惕,再把你和羅伊德的交易細節套出來。」book18.org

  他說完走出去。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關上。book18.org

  🏝️赤紗宮 丙字三號房 傍晚book18.org

  蕾娜坐在窗邊。book18.org

  從花廳回來已經三個時辰。她洗了澡,換了新紗裙,吃了赤紗宮廚子送來的晚飯。紅燒肉、炒豆芽、一碗米飯。炎都的飲食比北境油膩得多,但味道夠足。book18.org

  瓦倫讓人送來的商行背景調查已經放在桌上。厚厚一疊,十二家商行的註冊記錄、股權結構、近三年流水、實際控制人的社會關係。她翻了一遍,記在心裡。book18.org

  現在的問題是赤砂會。book18.org

  赤紗宮是赤砂會的產業。她現在是赤砂會的人,至少在名冊上是。如果赤砂會是莫里斯在炎都的刀,那她就站在敵人的營地里。但同時,羅伊德把軍票留給她這件事太顯眼,赤砂會一定會注意到。book18.org

  瓦倫說了,最近會有人來試探她。book18.org

  一個自稱北境來的人,身上帶著假風雪味。book18.org

  她需要在那個人出現時認出來。book18.org

  她還要繼續接客升級。4/10的進度,還差6個B級才能突破C→B。赤紗宮的環境是升級最好的土壤,常駐B級以上二十多人,每天都有新面孔。只要不暴露,可以穩妥地一個個收。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在。】book18.org

  「赤砂會的相關信息你有嗎。」book18.org

  【權限限制:赤砂會是炎都本地勢力,系統資料庫無詳盡記錄。已知信息:赤砂會會長實力至少為A級,手下B級武者不少於五人,控制炎都地下交易量的四成。與宰相莫里斯存在合作關係。】book18.org

  「A級。」book18.org

  【A級武者,您目前的實力無法正面抗衡。】book18.org

  意料之中。她才C-。和A級差了兩個大階,正面交鋒是送死。book18.org

  但A級的內射進度值也是最高的。C→B突破,5個A級就可以,或者1個S級。如果能接觸赤砂會的A級會長……book18.org

  她把念頭壓下去。先站穩腳跟。先活下來。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暗下去。炎都的夜風終於帶了一絲涼意。溫泉池上的白霧在暮色里變成粉色,幾盞燈籠被點亮,燭光透過紙罩映在水面上。有客人的馬車停在赤紗宮門口,傳來馬匹的嘶鳴和笑聲。book18.org

  岑老鴇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book18.org

  「蕾娜,今晚有客人點名找你。」book18.org

  她站起來打開門。岑老鴇站在走廊上,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book18.org

  「又是北境來的?」book18.org

  「不是。」岑老鴇說,「炎都本地人。赤砂會的人。」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瓦倫剛走,試探就到了。book18.org

  「叫什麼。」book18.org

  「沒留名字。只說自己是赤砂會南碼頭片區的管事。姓金。」岑老鴇壓低聲音,「這個人以前從沒來過赤紗宮。赤砂會的人一般都是去他們自己的賭場和酒樓談事,很少來妓院。點名找你,不太對勁。你小心。」book18.org

  蕾娜把門合上,跟在岑老鴇身後走向二樓花廳。book18.org

  手指在暗袋裡摸到了羅伊德的軍票。六角形銀片,冰涼的。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一下。花廳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燭光。她推開門的瞬間,一個男人背對門口,正站在銅鏡前。他轉過頭時,蕾娜心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三十出頭。皮膚太嫩,不是北境人。身上套著一件北境制式皮甲,但皮甲太新,沒有風雪磨過的發白痕跡。肩甲上沒有北境軍團的銜級標記。腰間掛著一把北境獵刀,刀柄纏繩的方式不對,北境人纏三圈繞一個結,他纏了兩圈。book18.org

  假風雪味。book18.org

  「金爺。」她叫了一聲。book18.org

  金管事笑了笑。笑得很和氣。book18.org

  「蕾娜姑娘。久仰。」他指了指椅子,「坐。」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 夜訪book18.org

  🏝️赤紗宮 丙字三號房 深夜book18.org

  金管事走後,蕾娜沒有睡。book18.org

  她把瓦倫送來的商行背景調查重新翻了一遍。十二家商行中,三家有北境貿易記錄,其中一家叫「北風商行」的,就是岑老鴇提過的那家,近三年流水穩定得反常。炎都到北境的商路每年冬天都會斷四個月,但北風商行的帳面上沒有任何季節性波動。book18.org

  這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他們在虛報流水洗錢,要麼他們有第二條不受封凍影響的運輸線。冰川暗流。book18.org

  北風商行是瓦倫的。book18.org

  她把帳本合上,指尖按在紙頁邊緣。瓦倫給她這些資料不只是為了展示誠意。他在等她看出什麼,然後去找他。book18.org

  窗外傳來三更的梆子聲。book18.org

  炎都的夜終於涼下來了。溫泉池上的白霧散盡,芭蕉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赤紗宮的燈籠滅了七成,只留走廊上幾盞夜燈,燭火在紙罩里搖曳。book18.org

  有人敲門。book18.org

  三聲。輕而快。不是岑老鴇的手勁。岑老鴇敲門用指關節,響兩聲就停。book18.org

  蕾娜的手已經握住了枕下短劍的劍柄。book18.org

  「誰。」book18.org

  門外沉默了片刻。然後一個壓得極低的嗓音穿透門板:「北境風雪。」book18.org

  四個字。羅伊德教她的切口。北境來的人,進門之前要說這四個字。book18.org

  但昨晚金管事剛來試探過。假風雪味還掛在赤紗宮的訪客記錄上。book18.org

  「哪一年的風雪。」book18.org

  門外的回答沒有停頓:「今年二月的。凍死了兩千人。」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金管事聽到「北境風雪」時臉上是職業性的微笑。但「凍死了兩千人」這句話,北境之外的人說不出來。他們會說「聽說北境冬天挺冷的」,不會把凍死人數當成口令的一部分。book18.org

  蕾娜打開門。book18.org

  羅伊德站在門外。沒有穿北境制式皮甲,換了一身炎都商人的深色長衫,袖口寬大,遮住了腰間的武器。他的臉被夜燈從側面照出半邊陰影,凍傷疤痕在暗處發白。book18.org

  他閃身進門,反手把門帶上,動作利落。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蕾娜把短劍放回枕下。book18.org

  「軍令提前了。」羅伊德的嗓音比昨晚更沙啞,「三天後出發。不是二十天後。」book18.org

  三天。book18.org

  蕾娜把爐火撥亮。火苗竄起來時,她看見羅伊德眼睛裡的血絲。不像是熬夜熬出來的,更像是某種東西在內部燃燒。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冰原前線急報。上個月第二道防線和第三道防線之間的真空地帶發現了獸潮蹤跡。魔獸數量預估超過兩千頭。第三軍團現有的兵力不夠堵缺口。」他頓了頓,「宰相府回了軍令。不許調正規軍北上,只讓傭兵隊回去填線。」book18.org

  「填線。」book18.org

  這個詞在北境軍人嘴裡只有一個意思。用屍體把防線缺口堵上。book18.org

  「你們第四隊多少人。」book18.org

  「在編六十三人。輪換下來休整的二十二人,其餘的還在冰原上。」羅伊德在椅子上坐下來,長衫下擺露出軍靴的鞋頭,靴面上全是泥點子,「二十二人回去填兩千頭魔獸的缺口。指揮官說這是自殺任務。但軍令已經簽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握成拳頭。指節粗大,凍傷留下的暗紅色疤痕從指根蔓延到手腕。book18.org

  「莫里斯簽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爐火的噼啪聲。book18.org

  蕾娜在羅伊德對面坐下來。紗裙太長,在腳踝處堆了一圈。她彎腰把裙擺掖進腿側,露出赤足。炎都的夏天不穿襪子,腳背上有一道淺淺的舊疤。book18.org

  羅伊德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你腳上那道傷,是被北境冰刀割的。」book18.org

  冰刀。北境特有的陷阱,在凍土裡埋入刀片,表面澆水結冰。踩上去刀片會扎穿靴底,凍傷和割傷同時發作。book18.org

  「三年了。」蕾娜說。book18.org

  她其實不知道這道疤是哪裡來的。超級變裝包重塑身體時保留了蕾娜這個身份所有的舊傷。每一道疤都有一個北境的故事,但故事的具體內容她沒有記憶。她只知道那些疤被保留,是因為系統認定它們屬於這個身份的「真實感」。book18.org

  三年了。編一個數字,聽起來夠真就行。book18.org

  羅伊德點了一下頭。沒有追問細節。北境人看著舊傷疤時從不多問。每一道疤都是一個死過一次的人,問多了不禮貌。book18.org

  「今晚來不是找你過夜的。」他說。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有兩件事。」book18.org

  第一件。book18.org

  羅伊德從懷裡掏出一張折成四折的紙。牛皮紙,北境軍團內部傳訊用的加厚材質,摺痕磨得發白。他展開紙鋪在桌上。是一張北境防線部署圖,手繪的,墨跡被汗水洇糊了幾處。book18.org

  「第四隊負責的防區是這裡。」他的手指點在冰原前線西側一塊標紅的區域,「狼牙山口。這個山口是冰原魔獸南下的三條主要路徑之一。往年第四隊和第七隊輪換守,今年第七隊被抽走了,只剩下我們。」book18.org

  他的手指往南移了三寸。book18.org

  「山口以南三百里,是十七個鎮子。」book18.org

  蕾娜看著那張圖。手繪的,比例不准,但每一條防線、每一個鎮子、每一條撤退路線都標得清清楚楚。畫圖的人用紅墨水標出魔獸可能的突破點,用藍墨水標出北境軍屬的疏散路線。book18.org

  「東營和西營的位置在皇城外圍,離皇城城牆不到十里。這是防禦圈最內層的配置,這意味著皇城準備關門了。」book18.org

  皇城關門。意味著帝國中樞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把最精銳的力量收回身邊。外面的疆土,暫時放棄。book18.org

  「還有北境抽調的那三支禁軍,不是單純替換防區。莫里斯的軍令原文是整建北境防線東側兵力配屬,優先保證皇城外圈防務。按照這個優先級,北境傭兵隊輪換回前線之後,後方不會再有援兵跟進。」book18.org

  羅伊德的手指在狼牙山口上用力按了一下。book18.org

  「也就是說,我們這次回去,是去死的。」book18.org

  說這句話時他的嗓音沒有顫抖。北境人在談論死亡時不加修飾詞,和談論天氣一樣。book18.org

  蕾娜把部署圖收起來,折好,放進自己枕下的短劍旁邊。book18.org

  「第二件。」book18.org

  羅伊德從袖口裡抽出一枚新的軍票。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樣,六角形銀片,第三軍團狼頭徽。但這枚軍票上有兩道新鮮的劃痕,交叉成十字,把狼頭從中間劈開。book18.org

  「軍團內部暗號。」他把軍票推到她面前,「劃成十字的軍票代表持票人即將執行自殺任務。你拿著這枚軍票去北風商行,老闆會把你當第四隊隊長的遺囑執行人看待。」book18.org

  遺囑執行人。book18.org

  羅伊德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的窗縫外面,炎都夜空被溫泉硫磺的霧氣染成灰黃色。沒有星星。他在窗邊站了片刻,背對著她,雙肩的輪廓在長衫下顯得很寬。book18.org

  「冰原上十七年,沒有家人。第四隊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陣亡撫恤金只有三百金幣。我有十二個這樣的老兵。他們的撫恤金加起來不夠在炎都買一套房。」book18.org

  他轉過身,淺灰色眼睛在爐火旁看起來比平時更深。book18.org

  「遺囑執行人的工作是把撫恤金送到軍屬手裡。這份名單之前是瓦倫的弟弟在管,他死了以後一直擱著。你是北境來的人,交給你比交給赤紗宮保險。」book18.org

  蕾娜把軍票翻過來。銀片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北境第三軍團傭兵第四隊·羅伊德·克勞恩·軍籍號1174。book18.org

  「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上次在傭兵公會查格里恩隊長的直屬小隊名單,發現一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馬庫斯·維恩。」book18.org

  蝮蛇。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緊。指尖發白。book18.org

  「你認識這個名字。」羅伊德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認識。」book18.org

  「他在鐵刃城死了。但格里恩保留了他的小隊成員資格。因為傭兵公會的規矩是,直屬小隊成員除非被正式宣判叛國,否則死後保留會籍,並且撫恤金由隊長代管。蝮蛇的撫恤金沒有被人領走,格里恩一直在等一個能認領這筆錢的人。」book18.org

  蕾娜沒有說話。book18.org

  「格里恩猜到蝮蛇把錢留給誰。」羅伊德說,「他讓我轉告你,什麼時候回鐵刃城,什麼時候可以取。」book18.org

  他重新坐下來。book18.org

  蕾娜沒有回應這個話題。她把軍票收進暗袋,站起來走到榻邊。book18.org

  三天後出發。二十二個人去填兩千頭魔獸的缺口。book18.org

  「今晚還走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羅伊德抬頭看她。逆著爐火,他的臉有一半是暗的。凍傷疤痕在暗處看起來像另一雙眼睛。book18.org

  「不走。」他說。book18.org

  蕾娜解開紗裙的肩帶。動作和昨晚一樣乾脆,但節奏不同。昨晚是接客,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表演和計算。今晚是送別。book18.org

  紗裙落在地上。內襯落在地上。她赤足站在爐火旁,身體被火光包裹。book18.org

  羅伊德站起來。他的手指找到她左眉尾那道細痕,用指腹輕輕划過。book18.org

  「我走了以後,」他的聲音粗糲,「赤砂會的人會來找你。金管事只是一條小魚。赤砂會真正管事的叫塞巴斯蒂安·德拉米爾,A級,冰火雙系武者。他在赤砂會內部負責情報。」book18.org

  塞巴斯蒂安。A級。冰火雙系。book18.org

  「他親自管情報。」羅伊德說,「一個A級武者為什麼要親自管情報。因為他的情報網絡不只是給赤砂會用的。赤砂會和宰相府的聯絡人就是他。」book18.org

  蕾娜把這個名字印進腦子裡。book18.org

  然後她握住羅伊德的手腕,把他的手從眉尾移下來,按在自己鎖骨下方。book18.org

  「今晚別談公事。今晚只有北境。」book18.org

  羅伊德的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吻他。不是昨晚那種試探的節奏。是直接的,像冰原上終於找到同伴的人不再需要保持距離。book18.org

  他的嘴唇冰涼而乾燥。冰原十七年的風吹走了嘴唇上的油脂膜,吻起來像粗砂紙。但他的手很燙。手指扣住她的後頸,力道不重,但握得極穩。北境傭兵在抱一個人時,從不鬆手。book18.org

  他們倒在榻上。book18.org

  竹篾涼蓆還沒換,昨晚留下的痕跡已經擦乾淨了。但今晚不需要前戲。她的身體比昨晚更快進入狀態,陰道口已經開始滲出溫熱的蜜液,不是動情,是身體記住了這個人。身體有它自己的記憶系統,和大腦分開運作。book18.org

  當他進入時,他沒有昨晚那種猶豫。book18.org

  陰莖整根推入,龜頭撞在宮頸口的一瞬,蕾娜的腰弓了起來。不是痛,是太直接了。身體還沒來得及層層打開,就已經被填滿。陰道內壁被迫在極短的時間內擴張到極限,每一寸黏膜都被莖身撐得發白。book18.org

  「呃,嗯!」book18.org

  她的呻吟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一聲悶悶的氣音。book18.org

  羅伊德開始抽送。沒有昨晚軍馬步伐的節奏,沒有暴風雪的兇猛。是一種勻稱的、深而穩的律動。每一次抽出都只留龜頭在穴口,每一次插入都頂到最深。恥骨與恥骨之間沒有撞擊聲,因為他控制著力道。他在用身體記住她。book18.org

  「你的身體,」他的聲音在她耳邊,粗糲得像在沙地上拖行,「是北境的。」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他沒有解釋。只是把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燙得發白。抽送的頻率開始加快。不是失控,是專注。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交合的部位,每一次插入都調整角度,尋找昨晚讓她失控的那個位置。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宮頸口上方那個點被龜頭頂中時,蕾娜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陰道內壁以極快的頻率痙攣,把陰莖死死裹住。她的手指嵌進他後背的舊傷疤里。book18.org

  「那裡,嗯,」book18.org

  羅伊德沒有回答。他連續頂那個位置,七次、八次。蕾娜的視界開始發白。高潮來得太快了,沒有經過累積。陰道內壁的痙攣從宮頸口燒到穴口,再從穴口燒回宮頸口,反覆沖刷。她的腰胯不受控制地往上頂,想把他吞得更深。book18.org

  「要,要到了,」她的聲音碎了,「羅伊德!」book18.org

  她叫了他的名字。book18.org

  不是隊長。是名字。book18.org

  羅伊德最後一記頂入時,陰莖在陰道深處脹大到極限。龜頭死死抵著宮頸口,精液噴射而出。滾燙的液體灌進子宮時,蕾娜的身體也在同一秒達到高潮的頂點。陰道痙攣的頻率快到不可思議,像手指被燙到時肌肉的本能收縮。他的精液被這些痙攣一次次推進子宮深處,又被擠回來,再推進去。book18.org

  她沒有叫。只是張著嘴,無聲地喘氣。book18.org

  羅伊德趴在身上。全身體重都壓著她。兩個人的汗水混在一起,浸透了涼蓆的竹篾。他的心跳撞在她胸骨上,快而不穩。過了很久,直到兩人的呼吸都平穩下來,他撐起上半身。book18.org

  「三天後,我出發。」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眼睛,淺灰色瞳孔在爐火里濕漉漉的。book18.org

  「可能會死。」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死後,軍票替我送到北風商行。那裡會有人處理。」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他說完把她拉進懷裡。北境人的擁抱,緊得讓人喘不過氣。不是情慾。是告別。他抱了片刻後鬆開她,站起來穿衣服。系腰帶時手指微微發抖,不是高潮的餘波,是別的東西。book18.org

  他走向門口,手握在門把上,停了一息。book18.org

  「蕾娜。防線上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有人命。那些人命,現在被宰相用傳令兵的墨水瓶壓著。」book18.org

  然後拉開門,走出去。book18.org

  門關上後,房間裡只剩下爐火的噼啪聲和竹篾榻上兩人汗水的咸腥。book18.org

  蕾娜坐起來。精液從陰道里流出來,沾在大腿內側,溫熱的。她沒有擦。系統提示在視野邊緣閃爍。book18.org

  【內射者已重複。本次不計入進度。】book18.org

  她知道。book18.org

  她不在乎。book18.org

  她拿起桌上那張北境防線部署圖重新展開,手繪的墨跡被汗水洇糊了幾處。羅伊德的手指印還留在狼牙山口的位置。book18.org

  三天後。二十二個北境傭兵去填兩千頭魔獸的缺口。莫里斯的軍令。book18.org

  羅伊德的話還在耳邊:皇城準備關門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點在狼牙山口上,沿著山口以南三百里,一個鎮子一個鎮子地往下移。每一個鎮子都有名字。北境人給鎮子取名很實在。石頭鎮,因為鎮口有塊大石頭。溫泉鎮,因為鎮子旁邊有天然溫泉。獵戶鎮,因為鎮上獵人最多。book18.org

  十七個名字。八千條命。book18.org

  她把部署圖折好,收進枕下。短劍還在那裡。將門短劍的劍柄在黑暗裡微微發涼。她握著劍柄閉上眼。book18.org

  沒有立刻睡著。腦子裡過一遍今天收到的所有信息。book18.org

  塞巴斯蒂安·德拉米爾,A級冰火雙系武者,赤砂會情報負責人,宰相府在炎都的聯絡人。這個人遲早會盯上她。金管事的試探只是前菜,正主還在後頭。羅伊德三天後回冰原。瓦倫是合作夥伴,但瓦倫能提供的保護有限。軍票是信物,北風商行可以當後手。book18.org

  她需要在赤砂會內部找到一個立足點。或者找到一個讓塞巴斯蒂安暫時不動她的理由。赤紗宮是赤砂會的產業,但赤紗宮的姑娘不全是赤砂會的人。岑老鴇是僱傭的,廚子是外包的,僕役是臨時工。赤砂會真正安插在赤紗宮的眼線,是誰。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在。】book18.org

  「赤紗宮內部,赤砂會安插的眼線。你有相關信息嗎。」book18.org

  【無法提供未接觸人員的信息。建議宿主在日常接觸中啟用戰術洞察的弱點識別功能,觀察異常行為模式。】book18.org

  好建議。明天開始留意。book18.org

  翻了個身。窗外起風了。芭蕉葉的影子在紙窗上搖晃。精液乾涸後的薄殼在大腿內側微微發癢。她伸手抹掉,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book18.org

  枕頭上有羅伊德留下的北境風雪味。三天後他就走了。可能再也回不來。book18.org

  三天後的事三天後再說。先睡覺。book18.org

  🏝️赤紗宮 大堂 次日清晨book18.org

  岑老鴇一早就在大堂等她。book18.org

  「昨晚羅伊德隊長又來了。」岑老鴇把一杯熱茶推過來,臉上的表情是說正事專用,「他的號是臨時插的。赤紗宮的規矩,客人可以臨時插號,但連續兩天插同一個姑娘的號,會引起注意。」book18.org

  「誰的注意。」book18.org

  「管帳的。」岑老鴇壓低聲音,「赤紗宮的帳房先生姓穆,六十多歲的老頭,看起來不管事。但他的帳本每隔三天會送給赤砂會審閱。他會標記異常交易。比如同一個客人連續來三天,或者同一個姑娘連續被點名超過三天。」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再過一天,你的訪客記錄就會出現在赤砂會的異常報告上。」book18.org

  蕾娜端起茶杯,碧螺春的葉子在熱水裡舒展。book18.org

  「穆先生是自己人嗎。」book18.org

  「不是。穆先生是赤砂會的老帳房,從赤紗宮開業就管帳。他不管別的,只看數字。數字不對就上報。」book18.org

  「那他可以變成自己人。」book18.org

  岑老鴇挑了下眉毛。book18.org

  「怎麼做。」book18.org

  「北境軍票的事他知道嗎。」book18.org

  「不知道。羅伊德把錢放在前台,穆先生只管帳本,不管前台。但他會注意到昨天羅伊德付了雙倍茶錢。」book18.org

  「那就告訴他,」蕾娜放下茶杯,「羅伊德迷戀我,願意付雙倍。連續三天找我是因為三天後要回北境,想在走之前多待幾次。這是嫖客情緒,不是情報交易。」book18.org

  岑老鴇沉默片刻。然後點了下頭。book18.org

  「可以。帳面上的異常需要合理解釋。嫖客上頭是最好使的解釋,赤砂會也不會多想。交給我來處理。」book18.org

  她轉身要走,蕾娜叫住她。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赤紗宮有沒有赤砂會安插的人。除了穆先生之外。」book18.org

  岑老鴇停住腳步。她轉過身,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思考時的習慣。book18.org

  「有。但我不確定是誰。赤砂會的人進來時不會告訴我身份。我只能憑經驗判斷。」她想了想,「我們的廚子去年換過一次。上一個廚子做了五年,忽然辭職走了。新來的廚子是赤砂會南碼頭分堂推薦來的。這個人平時很安靜,除了買菜不出廚房。但有一次我半夜經過廚房,他正在和一隻貓說話。」book18.org

  「說話。」book18.org

  「不是普通逗貓。是壓低聲音說。我當時沒在意,後來回想,他可能在用馴養的魔獸傳信。赤砂會有一種叫影貓的小型魔獸,能傳遞短距離信息。」book18.org

  廚子。影貓。book18.org

  「另外就是洗衣服的婆子。」岑老鴇說,「六十多歲,在赤紗宮洗了十年衣服。按理說是個可信的老員工。但上個月我注意到她洗衣服時,經常把姑娘們的紗裙翻面檢查。好像在找什麼。」book18.org

  「找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可能是藏在衣縫裡的紙條、違禁品。也可能是找傷口、找胎記。」book18.org

  蕾娜記下了。廚子傳信給赤砂會,洗衣婆檢查姑娘的身體細節。這兩個眼線都在做基礎情報收集。book18.org

  「大堂的夥計呢。倒水的。掃院子的。」book18.org

  「都是本地雇的短工,應該沒問題。」岑老鴇頓了頓,「但你自己的房間要注意。赤砂宮的房間每天有人打掃,他們完全有可能翻你的東西。」book18.org

  「謝謝提醒。」book18.org

  岑老鴇走後,蕾娜開始在心裡搭建赤紗宮的人員結構圖。廚子、洗衣婆、帳房穆先生,三個人都在替赤砂會搜集情報。但層面不同。帳房看數字,洗衣婆看身體,廚子負責傳信。book18.org

  還有一個未知的眼線,岑老鴇沒發現。赤砂會的塞巴斯蒂安不會只放三個眼線。book18.org

  🏝️赤紗宮 中庭 午後book18.org

  午後沒有客人。book18.org

  蕾娜坐在中庭的芭蕉樹下,假裝在曬太陽。她挑的位置很講究,背靠芭蕉樹幹,面朝赤紗宮的溫泉池。這個位置能同時看到廚房的後門、洗衣房的窗戶和大堂的側門。book18.org

  廚房後門半掩著。能看見灶台上升起的熱氣,聽見鐵鍋翻炒的聲音。廚子的背影在灶台前晃動,不高,微胖。他顛勺時手臂上有燙傷留下的舊疤。book18.org

  洗衣房的窗戶開著。洗衣婆坐在大木盆前搓衣服,手法很老道,搓衣領、翻袖口、檢查內襯。她的動作看起來和普通洗衣婆沒什麼區別。但每隔幾件,她會把衣服舉到陽光下看一下。book18.org

  蕾娜眯起眼。book18.org

  她在看衣服的哪個部位。不是袖口、不是領子、不是衣襟。是內襯靠近腋下的位置。那個位置最容易藏東西。衣縫、藥囊、密信。洗衣婆在找姑娘們藏在身上的違禁品,或者說,替赤砂會找到一切能用來控制的把柄。book18.org

  赤紗宮的姑娘們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她們的衣服在被檢查。蕾娜站起來,走向洗衣房。洗衣婆抬起頭,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六十多歲的人不該有這麼亮的眼睛。book18.org

  「蕾娜姑娘。」她的聲音很和氣,「衣服要洗嗎。」book18.org

  「不洗。」蕾娜靠在門框上,肩膀擋住身後的陽光,「就是想問一下,婆婆您貴姓。」book18.org

  「姓方。」洗衣婆搓衣服的手沒停,「姑娘們叫我方婆。」book18.org

  「方婆在這兒洗了十年衣服。」book18.org

  「十年零三個月。」方婆笑了笑,「赤紗宮開業第三天我就進來了。」book18.org

  「那您見過不少姑娘。」book18.org

  「見過。來的來,走的走。有的去了別的妓院,有的嫁了人,有的死在外頭。妓女嘛,命都不長。」book18.org

  方婆說這些話時語氣平淡,像在說院子裡的花開了又謝。book18.org

  「那您一定知道,」蕾娜的聲音壓得很輕,「哪些姑娘是赤砂會的人。」book18.org

  方婆搓衣服的手停了。book18.org

  只是一瞬。然後繼續搓。但那一瞬間的停頓已經被蕾娜看在眼裡。book18.org

  「老婆子只負責洗衣服。」方婆說,「別的不知道。」book18.org

  「那就好。」蕾娜笑了笑,「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方婆只負責洗衣服。別的都不管。這樣的話,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她轉身走出去。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聽見方婆在身後說話。聲音很低,不像是對她說的:「新來的姑娘都想知道不該知道的事。聰明的知道了也假裝不知道。不聰明的,三個月就走了。」book18.org

  三個月就走了。意思是死了還是被賣了。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蕾娜沒有回頭。book18.org

  🏝️赤紗宮 二樓 傍晚book18.org

  傍晚時分,岑老鴇送來新號牌。book18.org

  「今晚的客人。」她把號牌放在桌上,「赤砂會南碼頭分堂的管事,姓金。你又接他一次。」book18.org

  金管事。又來了。book18.org

  「這次他用的什麼說法。」book18.org

  「還是北境口味。」岑老鴇的臉微微皺了皺,嘴角往下拉了一寸,「他說上次體驗特別好,指名還要你。赤砂會的人來赤紗宮很少連續找同一個姑娘。事出反常,你小心。」book18.org

  岑老鴇走後,蕾娜打開衣櫃。銅鏡里映出她的臉。蕾娜的臉。不是艾琳娜的。book18.org

  赤砂會的試探在升級。金管事上一次被她瞞過去了,至少表面上瞞過去了。這次又來。要麼是他真的沒發現什麼,只是單純的嫖客上頭。要麼是他上次彙報之後,上面讓他繼續深挖。book18.org

  後者的可能性更大。book18.org

  她換好紗裙。把短劍藏在枕下。將門短劍不能隨身帶進花廳,赤紗宮規定姑娘們接待客人時不能攜帶武器。但她需要防身的東西。book18.org

  北境軍票在暗袋裡。兩枚。一枚完整的,一枚劃了十字的。book18.org

  今晚如果金管事動手怎麼辦。book18.org

  C-對B級武者的勝率不到一成。但如果先手偷襲,用戰術洞察開弱點,以將門短劍的穿透力,有機會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切開氣管。前提是對方沒有防備。代價是身份暴露。赤砂宮會立刻封鎖,赤砂會的A級武者會來。book18.org

  不能動手。至少現在不能。book18.org

  她需要一個不動手的應對策略。讓金管事再次無功而返,同時不引起更深的懷疑。繼續扮豬。繼續假裝只是一個普通的北境軍屬妓女,對北境的事只知道皮毛,羅伊德來只是為了嫖。book18.org

  推開房門。花廳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蕾娜走過去時,手指在暗袋裡摸了摸軍票。六角形銀片,冰涼。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花廳的門。book18.org

  金管事坐在和上次一樣的位置。面朝門口。桌上放著一套新的茶具,自帶的。不是赤紗宮的碧螺春。他給她倒了一杯,茶水顏色深紅。book18.org

  「正山小種。」金管事的笑容還是那麼和氣,「北境人最愛喝的紅茶。羅伊德隊長在炎都買了三斤,全留在北風商行。我從他存貨里拿的。」book18.org

  蕾娜在他對面坐下來。book18.org

  金管事不急著說話。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水面,慢慢喝了一口。這個動作看似閒適,但他的眼睛一直沒離開她的臉。book18.org

  「羅伊德三天後出發。今晚是他在炎都的倒數第三天。他昨晚又來找你了。」book18.org

  這不是猜測。是已知信息。book18.org

  「是。」蕾娜說。book18.org

  「連續三天。」金管事放下茶杯,「你們的關係比我以為的深。」book18.org

  「他迷戀我。」蕾娜端起紅茶抿了一口。正山小種,確實是北境紅茶。羅伊德的存貨被翻出來,說明赤砂會已經派人搜過北風商行。或者至少拿到了羅伊德在炎都的消費記錄。「北境人迷戀北境口味。」book18.org

  「北境口味。」金管事重複了這四個字,「北境人喜歡北境菜、北境酒、北境茶。但北境人不喜歡北境女人。因為北境女人讓他們想起冰原上的家,冰冷、艱苦、沒有軟和的地方。羅伊德隊長在炎都休整,為什麼要點北境口味的姑娘。他應該想嘗嘗炎都的女人才對。」book18.org

  他的邏輯是對的。北境人在炎都休整,通常會刻意避開北境元素。冰原上待了十幾年,好容易到了南方,誰還想面對北境。book18.org

  蕾娜放下茶杯。book18.org

  「因為他腿上的舊凍傷需要北境草藥膏。赤紗宮其他姑娘不懂草藥膏怎麼敷。我會。所以他來找我。」book18.org

  這個回答是真的。羅伊德左腿確實有凍傷舊疾,昨晚在床上她摸到過。book18.org

  金管事沉默片刻。然後把手伸進懷裡。book18.org

  蕾娜的指尖在桌下抵住大腿。保持臉不變色。book18.org

  他掏出來的不是武器。是一張照片。book18.org

  照片上是一個女人,二十出頭,深褐色頭髮,北境女人的典型長相。穿著北境軍屬的冬裝,懷裡抱著一個嬰兒。背景是冰原上的某個鎮子。女人的臉上有凍傷的痕跡,但笑得很開心。book18.org

  「認識嗎。」book18.org

  蕾娜看著照片。不認識。系統重塑的身體,沒有給她原主蕾娜的記憶。但她知道這種照片是什麼。北境軍屬的檔案照。北境軍團給每個服役傭兵的家屬留檔,傭兵陣亡後,軍團憑照片發放撫恤金。book18.org

  「不認識。」她說。book18.org

  「她叫蕾娜。和你同名。」金管事把照片放在桌上,「三年前死了。難產。孩子也沒保住。她的丈夫是北境第三軍團傭兵第四隊的士兵,去年冬天死在防線上。」book18.org

  他把照片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北境軍屬檔案里,蕾娜的丈夫沒有註明陣亡地點。只知道是去年冬天。而第四隊去年冬天的陣亡記錄只有冰原狼群圍困那一次。也就是說,她的丈夫是和瓦倫的弟弟同一次死的。同一個小隊,同一個任務,同一個冬天。」book18.org

  金管事的眼睛盯著她。book18.org

  「巧不巧。」book18.org

  真是個要命的問題。book18.org

  蕾娜低頭看著照片。這個女人不是她。但這個女人的丈夫是第四隊的老兵。第四隊是羅伊德的隊。羅伊德是隊長。羅伊德把軍票交給了她。book18.org

  「你拿這張照片給我看,想說什麼。」book18.org

  「想說一個故事。」金管事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桌上,沒有翻過來,就讓它趴著,「在炎都赤紗宮有一個新來的姑娘,也叫蕾娜,自稱是北境人。北境軍屬蕾娜死後不到一年,她出現在赤紗宮。時間對得上。名字對得上。北境風雪味也對得上。」book18.org

  他停了停。book18.org

  「那麼她是誰。她就是死掉的那個蕾娜嗎。如果她是冒名頂替的,冒名頂替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她就是同一個人,那她為什麼沒死。」book18.org

  金管事靠進椅背,等他層層遞進的問題在空氣中發酵。這是他慣用的審訊節奏,不直接指控,而是讓被審訊的人自己意識到矛盾。book18.org

  「金爺在審我。」她的聲音平靜。book18.org

  「不是審。是好奇。我問過羅伊德隊長,他不肯說。我問他軍票給誰了,他說茶錢。但北境軍票的花紋是第三軍團狼頭,抵得上炎都十枚金幣。誰會拿十枚金幣當茶錢。」他把照片重新翻過來,正面朝上,「所以我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他在給他死去的兵照顧家屬。你在替他死去的兵活著。」book18.org

  這個推測歪了。但歪得正好。book18.org

  金管事以為羅伊德給她軍票是因為她在冒名頂替某個陣亡老兵的遺孀,出於愧疚才照顧她。這個邏輯在赤砂會看來是成立的。北境傭兵重情義,隊長替死去的兵照顧家屬,不算罕見。book18.org

  「你說的是真的。」蕾娜的語氣壓得低沉,「但我不能多說。羅伊德隊長的兵死前讓他照顧我,他做到了。這事北境軍團不知道。如果軍團知道我冒領了撫恤金,羅伊德隊長會受牽連。」book18.org

  她說這些時刻意把嗓音收緊了一點,帶著一點濕潤感。不是哭腔。是人被迫坦白秘密時的壓抑,氣息在半路被咽回去。book18.org

  金管事看著她,目光里的審視角度在微微偏轉。從一個審訊者向一個得手的賭徒偏轉。book18.org

  「所以你是冒名頂替的。為了拿撫恤金。」book18.org

  「不是為了拿撫恤金。撫恤金只有三百金幣。不夠活一輩子。」蕾娜抬起眼,「我來炎都是因為冰原上待不下去了。北境人都知道第四隊的情況,一個死掉的兵沒有遺孀,但誰也不會去告發。羅伊德隊長知道我是冒名的,但他選擇照顧我。因為我是他兵的女人。雖然不是那個兵的女人。」book18.org

  最後一句繞口。但金管事聽懂了。她承認自己是假冒的,但不是為了騙錢,是為了活命。羅伊德知道她是假的,但看在死去的兵的面子上默認了。book18.org

  金管事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他把照片收回懷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正山小種。book18.org

  「今天的事我不往上報。」book18.org

  蕾娜沒有放鬆。這種話往往是前半句,後半句才是重點。book18.org

  「但有個條件。」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赤砂會最近在查北境來的人。」金管事的語氣變回公事公辦的調子,「炎都近來北境人多了不少。軍票在市面上流通的數量超過了往年的三倍。赤砂會懷疑北境軍團在私下通過軍票洗錢。羅伊德隊長的軍票是我們查到的第一枚。」book18.org

  他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紙條,遞過來。上面寫著一個地址。book18.org

  「城西鐵匠街三十四號。北風商行的倉庫。我們懷疑大量北境軍票的兌換渠道就在那裡。你是羅伊德隊長的軍票接收人,後天去那裡,試試能不能用軍票換到現銀。如果能,你就告訴我裡面的布局、人員、安保。如果不能,」book18.org

  他把紙條推到她面前,手指在紙面上點了兩下。book18.org

  「如果不能,也沒關係。但如果你不去,今天你承認的自己冒名頂替的事就會出現在赤砂會的調查報告里。到時候不光是你的問題,還有羅伊德隊長牽連下級冒領撫恤金的問題。」book18.org

  蕾娜看著紙條。城西鐵匠街三十四號。北風商行倉庫。book18.org

  「金爺讓我去探路。」book18.org

  「不是探路。是給你一個證明自己身份的機會。你既然是北境來的,就該知道北風商行只做北境人的生意。你能用軍票換現銀,就證明你確實是北境的人,管他是不是冒名的。」book18.org

  他說完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彎下腰,嘴唇貼在她耳邊。book18.org

  「順便說一句。你今天承認的這些事,我已經讓人記錄在案了。所以別想跑。跑不掉的。」book18.org

  他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短刀掛在腰間,走向門口。手握在門把上時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已經沒有了審訊時的尖銳,只剩下公事公辦的冷漠。book18.org

  「今晚就不做了。上次體驗不錯,但今天沒興致。」金管事拉開門,「後天去了倉庫之後,來找我彙報。」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關上。book18.org

  蕾娜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吹進來。手上的紙條寫著:城西鐵匠街三十四號。北風商行倉庫。book18.org

  她把紙條攥在手心,攥成團,紙團硌在掌紋里發燙。book18.org

  北風商行是瓦倫的產業。瓦倫是她的合作夥伴。金管事讓她去探瓦倫的倉庫,看似是讓她當探子,但實際上給了一個絕佳的機會,她可以和瓦倫碰頭,讓他提前準備好倉庫里的「布置」,用來應對赤砂會的突擊檢查。book18.org

  但同時。她今天被迫承認冒名頂替的事,赤砂會已經記錄在案。這意味著她有了一個可以被隨時拿出來威脅她的把柄。book18.org

  金管事沒有她想像中那麼蠢。她用「北境軍屬冒名頂替」的假身份搪塞了赤砂會的懷疑,但也把這個假身份變成了赤砂會隨時可以捏碎的軟肋。book18.org

  北風商行倉庫。後天。瓦倫。book18.org

  她推門走出花廳,穿過走廊,回到丙字三號房。關上門後,爐火還在燒。她走到榻邊,從枕下取出那枚劃了十字的軍票,攥在掌心裡。book18.org

  三天後羅伊德出發。後天去北風商行。明天呢。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在。】book18.org

  「查看全部詞條信息。」book18.org

  【當前已裝備詞條(3/3槽位)】book18.org

  【①符文共鳴(史詩·紫)】book18.org

  【②戰術洞察(傳說·橙)】book18.org

  【③凜冬之心(史詩·紫)】book18.org

  【暫存區詞條(2/3)】book18.org

  【①博弈者直覺(稀有·藍):識破謊言機率+15%】book18.org

  【②陰謀嗅覺(傳說·橙):當有人對宿主產生加害意圖時,觸發直覺預警,同時自動分析惡意來源及潛在威脅等級】book18.org

  陰謀嗅覺。赤砂會想對付她的意圖,會觸發預警。book18.org

  她把劃了十字的軍票重新壓到枕下。燭火滅了。黑暗中只有爐火的殘餘光芒在天花板上跳動。book18.org

  後天。瓦倫。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 北風來信book18.org

  🏝️赤紗宮 丙字三號房 清晨book18.org

  天還沒亮透,蕾娜被系統的提示音震醒了。book18.org

  【詞條·陰謀嗅覺(傳說·橙)觸發】book18.org

  【檢測到加害意圖×3】book18.org

  【來源①:金管事(赤砂會南碼頭分堂),意圖等級:中。威脅性質:利用/控制】book18.org

  【來源②:未知(方位:赤紗宮內部),意圖等級:低。威脅性質:監視/彙報】book18.org

  【來源③:塞巴斯蒂安·德拉米爾(赤砂會情報負責人),意圖等級:高。威脅性質:長期觀察/潛在清除】book18.org

  她睜開眼。book18.org

  天花板上的爐火餘燼早已熄滅,只剩灰白的炭灰。炎都清晨第一縷光從窗縫漏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條淡金色的線。空氣里還殘留著硫磺味和昨晚薰香的餘韻。book18.org

  三條惡意。三條。book18.org

  金管事的利用意圖在意料之中。未知來源在赤紗宮內部,大機率是廚子或洗衣婆中的一個。但第三條,塞巴斯蒂安·德拉米爾,A級武者,赤砂會情報負責人,已經把她列入了觀察名單。意圖等級:高。威脅性質:潛在清除。book18.org

  她坐起來,手指按住太陽穴。book18.org

  「系統。」book18.org

  【在。】book18.org

  「陰謀嗅覺的預警範圍是多大。」book18.org

  【以宿主為中心,半徑一百米內。超出範圍後無法主動探測,但已標記的威脅源在進入範圍時會觸發二次預警。】book18.org

  「塞巴斯蒂安現在在範圍內嗎。」book18.org

  【不在。該威脅源的最後定位時間為昨夜子時,位於赤砂會總部。系統僅記錄該威脅源已對宿主產生加害意圖,不提供實時位置追蹤。】book18.org

  也就是說,塞巴斯蒂安還坐在總部里,就已經把她列入了清除名單。還沒見過面,還沒說過一句話,一個A級武者就已經決定了她可能是需要清除的對象。book18.org

  因為羅伊德的軍票。因為金管事的報告。book18.org

  她掀開被子。紗裙在椅子上搭了一夜,沾了露水,摸上去微潮。穿衣服時手指碰到暗袋裡的兩枚軍票,一枚完整的,一枚劃了十字的。冰涼的銀片貼著大腿外側。book18.org

  「陰謀嗅覺替換博弈者直覺。」book18.org

  【確認。詞條·陰謀嗅覺(傳說·橙)已裝備。詞條·博弈者直覺(稀有·藍)進入暫存區。當前暫存:1/3。】book18.org

  陰謀嗅覺進入槽位。現在三枚詞條是符文共鳴、戰術洞察、凜冬之心、陰謀嗅覺,等等,三格槽位。book18.org

  【當前已裝備詞條(3/3)】book18.org

  【①符文共鳴(史詩·紫)】book18.org

  【②戰術洞察(傳說·橙)】book18.org

  【③陰謀嗅覺(傳說·橙)】book18.org

  凜冬之心被擠進暫存區了。book18.org

  【暫存區(2/3):凜冬之心(史詩·紫)、博弈者直覺(稀有·藍)】book18.org

  沒關係。炎都七月用不上凜冬之心。等需要北境作戰時再換回來。book18.org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清晨的中庭還沒什麼人,溫泉池上升起白霧,芭蕉葉上掛著露珠。廚房的煙囪已經冒煙了,廚子在準備早飯。洗衣房的窗戶還沒開,方婆還沒來。book18.org

  一切看起來和昨天一樣。book18.org

  但塞巴斯蒂安已經把她列入了清除名單。book18.org

  她關上窗,開始梳理今天要做的事。金管事給的任務是明天去北風商行倉庫。今天還有一整天。她需要在去之前做好三件事:第一,搞清楚北風商行倉庫的基本情況,不能明天一頭撞進去什麼都不知道;第二,想辦法聯繫瓦倫,讓他知道金管事的計劃;第三,繼續接客推進進度,4/10太慢了。book18.org

  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可以合併。瓦倫是北風商行的實際控制人,直接找他是最快的信息來源。但赤砂會在監視她,金管事昨天剛來過,今天如果她主動去賭場找瓦倫,等於告訴金管事他們在串通。book18.org

  不能主動去。只能等瓦倫來找她。book18.org

  或者等瓦倫派人來。book18.org

  她正想著,岑老鴇的聲音在走廊上響起。book18.org

  「蕾娜,起了沒?」book18.org

  「起了。」她打開門。book18.org

  岑老鴇端著一碗熱豆漿站在門口。臉上的表情混合著八卦和擔憂,老鴇的標準表情,像一隻看見了蛇但又捨不得挪窩的貓。book18.org

  「昨晚金管事沒碰你。」她進門把豆漿放在桌上,「我在樓下記帳,看他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臉色不算難看,但也不好看。怎麼回事。」book18.org

  「他來問北境軍票的事。」book18.org

  「你怎麼回的。」book18.org

  「冒充北境軍屬。」蕾娜端起豆漿喝了一口。炎都的豆漿加糖,甜得發膩。北境人喝豆漿放鹽。「我說我是冒名頂替陣亡老兵的遺孀,羅伊德隊長出於愧疚照顧我。」book18.org

  岑老鴇沉默片刻。book18.org

  「這個說法撐不了多久。」她說,「赤砂會如果認真查,北境軍團內部的撫恤名單是能調出來的。到時候找不到你的名字,你的說法就破了。」book18.org

  「我知道。但眼下夠用。」蕾娜放下碗,「明天金管事讓我去北風商行倉庫,探裡面的安保布局。」book18.org

  岑老鴇的眉頭皺起來。book18.org

  「北風商行是瓦倫的產業。瓦倫是你上次的客人。」她頓了頓,「金管事讓你去探他的倉庫,說明赤砂會已經在懷疑你們之間有交易。」book18.org

  「不只是懷疑。金管事查了羅伊德在炎都的消費記錄,知道羅伊德把軍票給了我。軍票的兌換渠道就是北風商行。他們想通過我打開這個渠道的缺口。」book18.org

  岑老鴇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走廊。沒人。她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手指在胳膊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瓦倫這個人,我在炎都待了十年,看著他從軍需處退役回來開了第一家店。他不站隊。皇城管不著炎都,炎都地頭蛇也控制不了他。赤砂會想動他已經很久了,但動不了。因為瓦倫手裡有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不知道。但赤砂會前年派了兩個人去他的賭場鬧事,第二天那兩個人就辭職了。不是死了,是辭職。主動辭去了赤砂會的職務,搬離了炎都。沒人知道為什麼。從那時起,賽巴斯蒂安就放棄正面動瓦倫,改成繞路。」book18.org

  繞路。比如通過一個妓女去探他的倉庫。book18.org

  「所以金管事的任務不只是探倉庫,」蕾娜說,「是試探瓦倫對我這條線的反應。如果我去了倉庫被抓住,瓦倫會不會保我。如果保了,就證明我和瓦倫有交易。如果不保,說明我只是一個被隨機選中的倒霉妓女。」book18.org

  岑老鴇沒有說話。她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蕾娜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銅鏡里映出她的臉。蕾娜的臉。二十五歲,眼角有細紋,嘴角有痣,經歷過北境風雪的臉。book18.org

  「明天我去倉庫。但去之前需要知道倉庫的基本結構。」book18.org

  「你自己想辦法聯繫瓦倫。」book18.org

  「赤砂會在監視我。我主動去找他等於自首。只能等他派人來。」book18.org

  岑老鴇走到她面前,從袖口裡抽出一枚銅片。不是軍票,是赤紗宮的內部號牌,上面刻著「岑」字。book18.org

  「你拿著這個。赤紗宮老鴇的號牌,在炎都碼頭區的茶館和酒館可以賒帳。如果明天你在倉庫出了事,至少能用這個找條後路。」book18.org

  「你自己會有麻煩。」book18.org

  「不會。」岑老鴇笑了笑,「赤紗宮的老鴇換了五任,我是待得最久的一個。因為我知道什麼時候該站隊,什麼時候不該。現在不該站隊的時候已經過了。」book18.org

  她說完拉開門走出去。走廊上傳來她和某個姑娘打招呼的聲音,語氣輕快,好像剛才討論的不是生死攸關的事。book18.org

  🏝️赤紗宮 中庭 上午book18.org

  整個上午,蕾娜都在中庭的芭蕉樹下待著。book18.org

  這個位置昨天她就選好了,能同時看到廚房後門、洗衣房窗戶和大堂側門。陰謀嗅覺在靜默運轉,第二條惡意,那個來自赤紗宮內部的監視意圖,時強時弱。她試著定位具體來源。book18.org

  廚房的廚子在灶台前忙碌,偶爾從後門出來倒髒水。他倒水時動作很自然,沒有往中庭多看一眼。book18.org

  洗衣房的窗戶開著,方婆坐在木盆前搓衣服。她還是老習慣,每搓幾件就舉到陽光下檢查。但今天她檢查的位置變了。不再是腋下,是領口。book18.org

  領口。book18.org

  蕾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紗裙領口。昨天金管事來過之後,這件紗裙被送去洗衣房了。如果方婆在檢查領口,說明她在找領口內側可能殘留的痕跡,精斑、體液、香水、藥物殘留。甚至可能是咬痕和吻痕。book18.org

  金管事昨晚沒碰她。但他可以假裝碰了。赤砂會可能已經讓方婆檢查領口,確認他們是否真的發生了關係。book18.org

  這就是那條「監視/彙報」的惡意來源。不是廚子。是方婆。book18.org

  蕾娜站起來,走向洗衣房。book18.org

  方婆抬起頭,皺紋里的眼睛還是那麼亮。六十多歲不該有這麼亮的眼睛,除非長期服用某種強化感知的草藥,情報系統常用的那種。book18.org

  「蕾娜姑娘。衣服要洗嗎。」book18.org

  「不洗。」蕾娜靠在門框上,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姿勢,「昨天金管事來過了。他告訴我一些事。」book18.org

  方婆搓衣服的手沒有停。但節奏變了一瞬。右手搓了三下之後本該換左手,但她多搓了一下。緊張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金爺說什麼了。」book18.org

  「他說赤紗宮有人在替赤砂會搜集情報。廚子、帳房、還有洗衣服的。」book18.org

  方婆的手停了。book18.org

  只是一瞬。然後繼續搓。但那一瞬的停頓被蕾娜看在眼裡。book18.org

  「我只是洗衣服的。」方婆說。book18.org

  「我知道。所以我告訴您這件事,是想提醒您,」蕾娜把聲音壓低,「金管事在查。不管是誰在做這件事,他都在查。您小心。」book18.org

  她說「您小心」三個字時刻意放輕了語氣。方婆的眼睛在皺紋深處閃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繼續搓衣服。再沒有抬頭。蕾娜走出洗衣房,回到芭蕉樹下,在心裡又補了一筆。方婆確實在替赤砂會做日常情報收集,檢查衣服、觀察姑娘的身體變化,但她和金管事不是同一條線。她聽到金管事在查她時緊張了。說明赤砂會內部至少有兩套情報系統在運轉,一套是赤砂宮日常監控,一套是金管事所屬的專項調查。它們之間不一定互相通氣。book18.org

  這是個可以利用的縫隙。book18.org

  🏝️赤紗宮 丙字三號房 午後book18.org

  午後,岑老鴇送來今天的號牌。book18.org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不是上午那種混合八卦和擔憂的表情。是另一種,像打牌時摸到了一張意料之外的好牌。book18.org

  「瓦倫派了個人來。」她把號牌放在桌上,「說是金骰子賭場的帳房先生,來送商行帳目。但賭場的帳房不需要親自來妓院。所以他只是借著帳房的身份來見你。」book18.org

  瓦倫的動作比預想的更快。book18.org

  「叫什麼。」book18.org

  「沒留全名。只說他姓杜。四十多歲,戴眼鏡,說話斯文。不像賭場的人。但他有金骰子賭場的內部號牌,穆先生已經驗過了。」book18.org

  「安排在哪兒。」book18.org

  「還是二樓花廳。二零六。」岑老鴇說,「上次瓦倫用的那間。他特意挑了同一間。」book18.org

  兩刻鐘後,蕾娜推開二零六花廳的門。book18.org

  房間裡的布置和兩天前一模一樣。黃花梨桌椅,牆上水墨山水,南面落地長窗,北面巨大的銅鏡。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在面朝門口的紅木椅上,和那天瓦倫坐的位置完全一致。四十多歲,瘦臉,銀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睛不大但聚光。穿著一件深灰色絲質長衫,袖口翻出半寸白襯裡,乾乾淨淨。桌上放著一本藍布封面的帳冊和一把象牙算盤。book18.org

  「蕾娜姑娘。」他站起來微微欠身,動作斯文有禮,「在下杜明,金骰子賭場帳房。瓦倫老闆讓我來送商行帳目。」book18.org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一個賭場帳房被派來妓院送帳目,本身就是一種只有圈內人才能讀懂的信號,瓦倫在回應她的需求,用最快的方式。book18.org

  「杜先生請坐。」蕾娜在他對面坐下,手指自然地搭在桌沿上。book18.org

  杜明把帳冊翻開,推到兩人中間。翻開的那頁不是數字,是一張手繪的建築平面圖。墨跡很新,像是今早臨時畫的。book18.org

  「北風商行的倉庫平面圖。」杜明說話時沒有壓低聲音,但措辭很講究,「瓦倫老闆說,明天有人要去參觀倉庫,提前看看圖紙總是好的。」book18.org

  他把手點在平面圖的幾個位置。book18.org

  「倉庫在鐵匠街三十四號。兩層樓,一樓是前堂和普通貨倉,二樓是貴賓室。正常營業時間是白天到傍晚,但明天會特意留到晚上。因為瓦倫老闆收到了消息,赤砂會想探他的倉庫。他打算讓他們探。」book18.org

  蕾娜的目光落在平面圖上。book18.org

  「讓他們探。」book18.org

  「對。開門揖盜。」杜明的手指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讓赤砂會的人看到他們想看的,正常的貨物進出、普通的帳本、合法的交易記錄。但真正重要的東西,他們已經提前轉移了。」book18.org

  他翻到帳冊的另一頁。這頁才是真正的帳本,不是數字,而是一份名單。book18.org

  「赤砂會在炎都的財務流向。」杜明說,「瓦倫老闆讓我轉告你,明天你在倉庫里會看到一份假帳本。假帳本上有幾個故意留下的財務漏洞。這些漏洞指向赤砂會名下的三家店鋪。如果你想在赤砂會面前立功,就報告這些漏洞。」book18.org

  蕾娜看著那份名單。三家店鋪,一家當鋪、一家鹽莊、一家運輸行。都是赤砂會用來洗錢的殼。book18.org

  「瓦倫在釣魚。」book18.org

  「對。用假帳本釣赤砂會內部的人。如果金管事看到了這些漏洞,他的反應會告訴瓦倫,赤砂會內部的哪條線在查北風商行。」杜明推了推眼鏡,「但瓦倫老闆也說了,這個局對你很危險。金管事的試探,如果他發現你在幫他查倉庫的同時,倉庫里的人又對你特別配合,他會懷疑你是雙面線人。」book18.org

  「所以我需要一個理由。讓金管事覺得我在認真替他查。」book18.org

  「沒錯。」杜明點頭,「瓦倫老闆建議你在倉庫里找一個真實的破綻報告給金管事。不能太假,也不能太真。最好是一個看起來很重要、但實際上不影響大局的細節。」book18.org

  蕾娜低頭看那張平面圖,手指點在倉庫後門的標註上。book18.org

  「這個位置。後門。在圖上標註的是單崗哨。」book18.org

  杜明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後門現在是雙崗哨。因為上個月進了一批貴重物資,」book18.org

  「不要告訴我是什麼物資。」蕾娜抬手打斷他,「瓦倫說得對,我需要一個真實的破綻。但如果我知道太多真實信息,在金管事面前反而會露出馬腳。後門是雙崗哨的事我會自己發現。你們提前安排好的假帳本,我也會正常翻看。剩下的留白對我保護最大。」book18.org

  杜明沉默片刻。然後他把帳冊合上,收進懷裡。這個動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麼。book18.org

  「蕾娜姑娘,」他說,「瓦倫老闆對你的評價很高。他說你是個能把賭局打完的人。」book18.org

  「他過獎了。我只是會數牌。」book18.org

  杜明站起來走到北面那面巨大的銅鏡前,整了整衣領。鏡子裡映出花廳的全貌,房間、桌椅、兩個人。他轉過身,靠在鏡框上,姿態放鬆下來。公事公辦的部分結束了。book18.org

  「瓦倫老闆交代的第二件事。」他的語氣稍微壓低了一點,「赤砂會的賽巴斯蒂安·德拉米爾,A級武者。他在炎都的影響力不限於赤砂會內部,他在傭兵公會炎都分會也有話語權。副會長謝爾曼是他的老搭檔。如果你想在傭兵公會接任務升級,謝爾曼是一個繞不開的人。」book18.org

  謝爾曼。瓦倫之前提過這個名字,宰相莫里斯在炎都的三個代理人之一。book18.org

  「謝爾曼和赤砂會的關係有多深。」book18.org

  「表面對立,私下合夥。赤砂會控制炎都的地下交易,傭兵公會控制明面上的武力和護衛任務。兩邊的勢力範圍原本是分開的。但謝爾曼上任後開始把傭兵公會的任務優先分配給赤砂會的關聯商戶。同時赤砂會手下的武者如果想洗白身份,就會通過謝爾曼安排進傭兵公會的直屬小隊。」杜明推了推眼鏡,「你的傭兵身份,鐵刃城格里恩直屬小隊的正式隊員,在炎都傭兵公會是有備案的。謝爾曼遲早會注意到你。」book18.org

  如果謝爾曼是莫里斯的代理人,他遲早會發現鐵刃城發生的事,蝮蛇的死、法斯特的滅口、軍法官科爾的失蹤。而她的傭兵身份會把她直接推到謝爾曼的視線中心。book18.org

  杜明走過來,從袖口裡抽出一枚小小的銅鑰匙放在桌上。book18.org

  「瓦倫老闆給你準備的。北風商行倉庫二樓貴賓室的私人儲物櫃。以後如果有什麼東西需要暫存在赤紗宮之外的,可以放在那裡。」book18.org

  蕾娜把鑰匙收進暗袋。銅鑰和兩枚軍票碰在一起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杜明的語氣變得更輕,「瓦倫老闆讓我轉達的原話是:他押注在你身上,賭你會贏。不管明天的局怎麼走,北風商行的大門對你永遠是開的。」book18.org

  他說完微微欠身,拿起桌上的象牙算盤,走向門口。手握在門把上時回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姑娘。我伺候瓦倫老闆十年,只見過他在兩個人身上下重注。一個是他弟弟,一個是你。」book18.org

  然後推門出去。book18.org

  🏝️赤紗宮 丙字三號房 入夜book18.org

  傍晚時岑老鴇又來了一趟。book18.org

  「今晚有客人點名找你。」她靠在門框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擔憂變成了某種看戲的姿態,「北境來的。說是羅伊德隊長的兵。」book18.org

  「叫什麼。」book18.org

  「他說叫哈根。北境第三軍團傭兵第四隊的老兵,跟羅伊德同一年入伍的。說自己明天和羅伊德一起出發,今晚來見見隊長信得過的人。」岑老鴇把號牌遞過來,「他付了全套的錢。但我看他的手,是握了十幾年武器的手。不像是來嫖的。像是來接頭的。」book18.org

  哈根。第四隊的老兵。和羅伊德同一年入伍。book18.org

  羅伊德派來的。或者是自己來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真的北境人。book18.org

  「安排在二樓花廳。二零三號。」book18.org

  她走進二零三號花廳時,哈根已經坐在裡面了。五十歲左右,和羅伊德差不多年紀。但和羅伊德不同,他沒有隊長的沉穩和氣度。他坐在那裡像一塊被冰原風化了十七年的岩石,渾身上下的線條都是粗糲的。左耳缺了一塊,是被凍掉的。鼻樑斷過兩次,沒有接好,中間鼓起一個歪斜的骨節。手指粗短,每一根指節都像被錘子砸過。北境老兵的手。book18.org

  「蕾娜。」他站起來。聲音低沉得像從凍土裡挖出來的。book18.org

  「哈根。」book18.org

  「隊長讓我來。」他說話很直接,沒有寒暄,「他說你是自己人。他明天出發前不能再來了,赤砂會盯他盯得太緊。」book18.org

  「你們後天走。」book18.org

  「對。後天一早。」哈根坐下來,椅子在他身下發出吃重的呻吟。北境老兵坐下來時從不輕手輕腳。「二十二個人。車馬已經備好了。北境軍團的運輸隊在後天清晨出發。隊長說走之前要把所有的事交代清楚。」book18.org

  「交代什麼。」book18.org

  「軍需補給線上的漏洞。」哈根從懷裡掏出一張疊成小塊的紙,展開鋪在桌上,是一張手繪的北境軍需運輸路線圖,和羅伊德那張部署圖是同一個人的手筆,墨跡的顏色都一樣,「北境防線的軍需物資從炎都起運,走北境商路,沿途設七個補給站。每個補給站的物資分配由帝國軍需處統一調度。但今年有四個補給站的物資被裁減了四成。裁下來的物資沒有回到帝國國庫,而是轉運到了皇城。」book18.org

  他手指點在路線圖中央一個標紅的點上。book18.org

  「物資轉運的經手人叫博格。炎都稅務署長。」book18.org

  博格。瓦倫提過這個名字,宰相莫里斯在炎都的三個代理人之一。book18.org

  「博格在炎都稅務署的職位讓他可以修改物資報關單。北境軍需物資在起運前需要經過稅務署的出口核驗。博格的核驗章一蓋,物資就可以合法地轉運到任何目的地。包括皇城。」哈根頓了頓,「這些物資本應是北境防線的冬季補給。布料、藥品、取暖石、糧食。被莫里斯截下來,通過博格的手轉運到皇城,囤在東營和西營的倉庫里。」哈根的喉結上下滾動。北境老兵說起這些事時不會哭,但喉結會動。十七年冰原生涯把淚腺凍壞了,但憤怒還在。book18.org

  「你知道這些消息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知道。」蕾娜說,「莫里斯在儲備物資。不打北境,打皇城。」book18.org

  哈根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隊長也是這麼判斷的。莫里斯調北境傭兵回冰原填缺口,是為了把正規軍和禁軍騰出來。禁軍被調到皇城外,物資囤在東營和西營。這不是防禦配置。這是進攻配置。莫里斯在準備兵變。」他說最後兩個字時壓低了嗓音。北境人在敵後討論政變時,聲音會自動壓到最低。「但隊長手裡只有第四隊的證據。第四隊是傭兵,不是正規軍,他們的話在帝國元老會上沒有分量。需要有更多證據,來自不同部隊、不同渠道,才能撬動這個蓋子。」book18.org

  「所以你們要我做什麼。」book18.org

  「不是要你做什麼。」哈根把那張軍需路線圖折好,推到她面前,「隊長說,如果他死在冰原上,第四隊的證據交給你保管。你替我們留著。等找到足夠多證據的那一天,替我們把真相交給能交的人。」book18.org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平淡。和羅伊德一樣,北境人在交代後事時不會加修飾詞。book18.org

  蕾娜把路線圖收進暗袋。紙頁被哈根的體溫捂得微溫,貼在軍票旁邊。book18.org

  「安德烈·哈根。軍籍號1219。」book18.org

  「你也留了遺囑。」book18.org

  「北境人每次回前線都留遺囑。這是第十七份。」哈根扯了下嘴角,「前十六份都沒用上。希望這一份也用不上。」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北境老兵的身形和羅伊德差不多,但氣質完全不同。羅伊德是城牆,沉默但穩定。哈根是一把鈍刀,刀刃上全是缺口,但每一道缺口都是從冰原魔獸的骨頭上磕出來的。book18.org

  「隊長說你是北境來的人。他知道你是冒名頂替的軍屬。但他不在乎。」哈根的淺灰色眼睛盯著她,「我也不在乎。因為不管你是誰,你替北境人做事。」book18.org

  蕾娜沒有迴避他的目光。book18.org

  「你今晚來只是送路線圖。」book18.org

  「不只是。」哈根把手放在腰間皮帶的搭扣上,「隊長說,你身上有北境風雪味。我想聞聞。」book18.org

  她解開紗裙的肩帶時,手指沒有猶豫。和兩天前面對瓦倫時一樣乾脆內襯落在地上。她赤足站在花廳中央。哈根沒有急著動。他站在原地看了她片刻,在丈量一具身體里有多少北境的成分。book18.org

  「左肩那片凍傷的痕跡,是冰原上留下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右腿膝蓋有舊扭傷。走路看不出來,但站久了重心會往左偏。」book18.org

  「你看出來了。」book18.org

  「北境老兵看人看腳。在冰原上,腳不好使的人第一個死。」哈根解開自己的皮帶扣。北境軍褲是雙層粗麻,脫下時有布料摩擦的悶響。他的身體比羅伊德更粗糲,胸口的舊傷疤疊了三層,最上面那道還在結痂。上個月在炎都養傷時留下的新傷。book18.org

  「冰原雪豹。」他注意到她的目光,「上個月第二道防線遭遇獸潮,一隻雪豹衝進哨站。我用手臂擋住它的下頜,它在我胸口抓了三道。傷口不深,但凍傷加抓傷不好癒合。」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道結痂的傷疤。book18.org

  「炎都太熱了。傷口在冰原上兩天就能凍住,在這裡兩周還在滲液。」book18.org

  蕾娜伸手按在他胸口那道結痂的邊緣。皮膚發燙。不是體溫,是輕微發炎的熱度。炎都的氣候確實不利於凍傷癒合。book18.org

  「你有草藥膏嗎。」book18.org

  「隊里給發過一罐。用完了。」哈根的喉結動了一下。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停留時,他身體的本能正在做出他不熟悉的反應。北境老兵不太習慣被人溫柔觸碰傷口。book18.org

  「應該還有一點。」蕾娜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小陶罐。北境草藥膏,羅伊德上次留下的。她旋開蓋子,指尖挖出一塊深綠色的膏體,抹在他胸口那道結痂的邊緣。塗得很輕,軍醫的手法,從結痂外側往內側打圈,不碰中間還未完全癒合的裂口。book18.org

  哈根的呼吸慢了一拍。不是因為疼。book18.org

  「隊長說你會軍醫手法。」book18.org

  「學過。」book18.org

  「你身上這些東西,」他說,「凍傷、舊扭傷、軍醫手法。不像假的。」book18.org

  「因為不是假的。」蕾娜把陶罐放回柜子,「我在北境待過三年。三年足夠在身上留下很多疤。」book18.org

  哈根沒有再問。北境人不追問別人的過去。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和羅伊德完全不同。羅伊德是克制的,即使失控時也在控制。哈根是粗糲的,手指箍在她腕骨上,掌心的厚繭磨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刺痛。book18.org

  他把她拉近。北境老兵的身體貼上來時,帶著一種十幾年戰場生涯磨出來的生硬。不是不懂溫柔,是忘了。冰原上沒有人教你怎麼溫柔地碰一個人。他的手掌落在她腰側,力道比她預期的更重。沒有層層遞進的前戲,沒有試探。book18.org

  這是北境人。做什麼都直接。book18.org

  他把她抱起來放在榻上。動作粗重但穩。竹篾涼蓆在身下發出擠壓的聲響。他的身體壓上來時沉甸甸的,北境老兵的骨密度比南方人高,在冰原上被寒冬壓縮了幾十年。book18.org

  進入時,他的陰莖比羅伊德的更粗,莖身上盤著突起的靜脈。穴口被撐開時蕾娜吸了一口氣。不是疼,是太大了。陰道內壁被迫在極短時間內擴張到極限,每一道褶皺都被撐平。哈根的喉嚨里發出一個短促的悶哼。不是呻吟。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東西在呼吸里找到了出口。他開始抽送,頻率不快,但力道極大。每一次插入都像釘釘子,恥骨撞在恥骨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竹篾榻在身下吱呀作響,節奏和撞擊聲同步。book18.org

  「嗯,呃啊!」book18.org

  蕾娜的呻吟被撞碎在喉嚨里。他的龜頭頂在宮頸口時沒有停,繼續往裡壓了半寸。宮頸口被頂開的瞬間,她的視界白了一瞬。不是痛。是一種極深的、被完全填滿的快感,從宮頸口輻射到整個腹腔。她的陰道在痙攣,不是高潮的痙攣,是身體被迫容納超過極限的尺寸時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哈根的節奏開始失控。不是加速,是變重。每一次插入都更深,更狠。竹篾榻的邊緣撞在牆上,發出規律的撞擊聲。他的呼吸在她耳邊炸開,滾燙而粗重,聲帶里擠出來的低喘。book18.org

  「呃,呵!十七年……」book18.org

  十七年。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但蕾娜知道他在說什麼。十七年冰原生涯,十七年沒被人碰過。十七年的寒冷全都壓在這一刻。book18.org

  她的雙腿纏住他的腰,腳後跟扣在他尾椎上方。陰道內壁主動收緊,把陰莖箍得更緊。這個動作讓哈根的呼吸徹底失去控制。他發出一聲近乎嘶吼的粗喘,腰胯猛力撞上來。陰莖在陰道深處脹大到極限,龜頭死死抵著宮頸口。然後精液灌進來,滾燙的、濃稠的,一股一股噴射在子宮口上。射到第三股時,她也在同一秒到達。陰道內壁以極快的頻率抽搐,把莖身箍得動彈不得。高潮的電流從脊椎底部直衝後腦,她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音斷了,只剩下張開的嘴和無聲的喘息。book18.org

  哈根趴在她身上沒有動。北境老兵的體重全部壓下來,胸口那道塗了草藥的舊傷貼在她乳房上。心跳聲撞在她胸骨上,快而有力。過了很久,他撐起上半身。淺灰色眼睛在爐火旁濕漉漉的。book18.org

  「……好。」book18.org

  同樣是這一個字。羅伊德說過。瓦倫說過。哈根也說。但每個北境人說這個字時,含義都不同。哈根的「好」里沒有告別,只有確認,確認了隊長的判斷是對的。這個女人值得信任。book18.org

  他從她身上翻下來,坐在榻邊。穿衣服時動作很快,北境老兵的習慣,任何時候都不讓自己處於無防備狀態超過必要時間。book18.org

  「明天倉庫的事,隊長聽說了。」他系好腰帶站起來,「他讓我告訴你,金管事在外面套你的話,赤砂會總部知道羅伊德把軍票給了你,但暫時不確定你是線人還是工具。倉庫是對你最後的測試。如果你過了,赤砂會可能會拉你入伙。如果沒過,」他頓了頓,「倉庫後巷就是填人的地方。」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哈根走向門口。手握在門把上時停住了。book18.org

  「北境軍需路線上第四個補給站。站長的名字叫安德烈耶維奇。前任北境第三軍團後勤官。他認識奧德里克將軍。」book18.org

  奧德里克將軍。book18.org

  她的父親。book18.org

  蕾娜的手指在榻面上收緊。指節發白。但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說他和奧德里克家的三小姐一起吃過飯。北境的風雪夜裡,將軍女兒和後勤官同桌吃飯。這種事在北境很少見。他說那個三小姐懂北境人的規矩,知道北境人吃飯不放鹽。」哈根回頭看了她一眼,「他只是隨口提起的。但我記下來了。因為蕾娜這個名字在北境沒有多少人懂北境規矩。」book18.org

  他說完拉開門走出去。book18.org

  門在身後關上。蕾娜坐在榻邊,精液從陰道里流出來,溫熱地淌在大腿內側。她沒有擦。系統提示在視野邊緣閃爍。book18.org

  【有效內射確認】book18.org

  【內射者:安德烈·哈根,北境第三軍團傭兵第四隊老兵,B級(B-)】book18.org

  【C→B突破進度:5/10】book18.org

  【詞條·冰原意志(史詩·紫)】book18.org

  【效果①:疼痛耐受力+25%】book18.org

  【效果②:失血狀態下戰力衰減速度減半】book18.org

  【效果③:極寒環境下傷口凍結速度+30%】book18.org

  【已進入暫存區。當前暫存:3/3】book18.org

  【①凜冬之心(史詩·紫)】book18.org

  【②博弈者直覺(稀有·藍)】book18.org

  【③冰原意志(史詩·紫)】book18.org

  暫存區滿了。三枚詞條塞在暫存區,如果下次內射再出詞條,最早進入暫存區的凜冬之心會被自動覆蓋。book18.org

  她不能浪費史詩詞條。但現在三個槽位裝了符文共鳴、戰術洞察、陰謀嗅覺,都是必需品。冰原意志在炎都暫時用不上。book18.org

  先放著。明天去倉庫之前再做決定。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吹進來,炎都的夜空被溫泉硫磺霧氣染成灰黃。她低頭看著手中的北境軍需路線圖,第四個補給站,站長叫安德烈耶維奇,認識奧德里克將軍。和她吃過飯。book18.org

  父親帶她和北境後勤官一起吃飯。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不記得安德烈耶維奇這個名字,但她記得北境冬天的大雪,記得父親在風雪夜裡說的那些話,北境人不放鹽,因為鹽在冰原上比黃金貴。她只是記住了放鹽的規矩。但記住這個規矩本身就已經暴露了太多。book18.org

  她合上窗,把路線圖和部署圖一起收在枕下。兩枚軍票、一把銅鑰匙、一張路線圖、一張部署圖、一把短劍。枕下的東西越來越多。明天去倉庫。金管事的測試。瓦倫的賭局。赤砂會的清除名單。每一樣都在枕下壓著,沉甸甸的。她閉上眼,陰謀嗅覺在靜默運轉,三條惡意,其中一條來自A級武者,意圖等級:高。book18.org

  明天見分曉。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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