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化危機：我在生化末日裡把女特工們肏成了我的專屬騷母狗】（5-6）book18.org
作者：小玩家Ver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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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通往警察局的路book18.org
[1998年9月22日·下午1:07·浣熊市·郊區加油站]book18.org
鐵門推開的瞬間，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book18.org
刺眼。book18.org
在密封鐵皮盒子裡悶了將近五個小時，瞳孔已經完全適應了白熾燈那種昏黃暗淡的光線，九月正午的日光簡直像有人往眼球上澆了一杯熔化的鋁水，李軒本能地抬手擋在額前，眯著眼等視覺恢復，鼻腔里灌進來的第一口空氣帶著汽油、熱瀝青和遠處某個方向飄來的焦糊味。book18.org
不是燒烤的焦糊。book18.org
是建築物燃燒的焦糊。book18.org
城區方向有三根黑色的煙柱，間隔大約兩三公里，從不同的位置筆直升上天空，在高空被風切變拉成灰白色的扁平煙帶，像三道斜劃在藍天上的墨痕。book18.org
"火災。"克萊爾從身後跟出來，也看到了那幾根煙柱，聲音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book18.org
"不是火災，是感染區擴散的標誌。"李軒放下擋在額前的手，視覺終於適應了。"T病毒感染體不會用火，但恐慌中的倖存者會，有人試圖用火阻擋喪屍，或者燃燒屍體防止傳播，但火勢失控了，那三根煙柱的位置大概是……城東工業區一根，市中心商業街一根，北邊住宅區一根。"book18.org
"你又知道了。"book18.org
這句話的語氣很微妙。book18.org
不是疑問句，不是感嘆句，是一種介於陳述和質疑之間的平調，尾音既不上揚也不下沉，像一把還沒出鞘但手已經按在刀柄上的刀。book18.org
李軒沒接話。book18.org
轉身檢查了一下加油站頂棚下面的情況。book18.org
五隻喪屍已經散了，地上留下了幾道拖沓的鞋底擦痕和一小攤不明來源的黑褐色液體，可能是喪屍身上滲出來的組織液，加油機旁邊有一隻被撞歪的垃圾桶，裡面的廢紙和塑料瓶散了一地。book18.org
沒有新的威脅。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克萊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book18.org
李軒轉頭，看到克萊爾蹲在儲物間門口，正在系騎行靴的鞋帶。book18.org
紅色騎行夾克重新穿上了，拉鏈拉到了胸口的位置，白色背心的領口從夾克的V形開口裡露出一小截，牛仔短褲……重新穿好了，扣子扣著，拉鏈拉著，但襠縫的位置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在牛仔布的靛藍底色上不太明顯，不仔細看發現不了。book18.org
克萊爾顯然發現了，因為在儲物間裡整理衣服的時候她對著那片水漬盯了大概三秒鐘，然後"嘖"了一聲，用礦泉水倒了一些在手上搓了搓那個位置，但牛仔布吸水性太差，水漬反而擴大了，最後她放棄了，把騎行夾克的下擺往下拽了拽，勉強遮住了短褲的腰帶以上部分。book18.org
從儲物間出來到現在，兩個人之間的對話總共不超過十句。book18.org
大部分沉默。book18.org
不是那種舒適的、默契的沉默，是一種"我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你也知道但我們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的彆扭沉默，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誰先提那件事誰就輸了"的較勁味道。book18.org
"鞋帶系好了，走吧。"克萊爾站起來，消防斧提在右手，左手拎著從儲物間貨架上找到的一個塑料袋，裡面裝了幾瓶礦泉水和兩包過期的餅乾。book18.org
"方向確認一下。"李軒用棒球棍指了指東北方。"警察局在市中心偏北，從這裡過去直線距離大概四公里，但我們不能走直線。"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主幹道不安全。"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主幹道不安全？"book18.org
"常識。"李軒食指敲了兩下太陽穴。"T病毒通過水源和空氣傳播的效率最高的地方是人口密集區，主幹道是人口流動的主要通道，感染密度最高，而且主幹道上會有大量棄置車輛形成路障，一旦被喪屍群包圍，沒有迴旋餘地。"book18.org
"那走哪？"book18.org
"居民區後院。"book18.org
克萊爾皺了皺眉。"後院？翻牆？"book18.org
"翻圍欄，浣熊市的獨棟住宅區後院之間通常只有一米二到一米五的木柵欄或鐵絲網，不是實心磚牆，翻起來很快，後院的好處是視野開闊、喪屍密度低、而且每家後院都有門可以進屋搜刮物資或者臨時躲避。"book18.org
"你對浣熊市的住宅區布局很熟？"book18.org
"我……之前在論壇上看過城市規劃圖。"book18.org
"論壇。"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個中國留學生，在網絡地下論壇上，看到了浣熊市的城市規劃圖。"book18.org
"安布雷拉在浣熊市有大量地下設施，有人泄露過包含城市基礎設施的文件，規劃圖是附帶的。"book18.org
克萊爾盯著他看了兩秒，藍灰色的眼睛裡那種"我不信但暫時沒證據反駁你"的表情又出現了。book18.org
"行，你帶路。"book18.org
李軒轉身往東北方向走，棒球棍扛在肩上，腳步不快不慢，每經過一個拐角都會先停下來，側耳聽三秒鐘，確認沒有異常聲響後再繼續前進。book18.org
克萊爾跟在後面兩米的位置，消防斧提在手裡，步伐輕而穩，騎行靴踩在柏油路上幾乎不發出聲音。book18.org
從加油站到最近的居民區大約八百米，中間隔著一條雙車道的郊區公路和一片加油站配套的小型停車場，停車場裡有三輛車，兩輛鎖著門，一輛皮卡的駕駛座車門敞開，方向盤上有乾涸的血手印，副駕駛座上散落著一包撕開的薯片和一罐可樂。book18.org
沒有喪屍。book18.org
但有痕跡。book18.org
地上有拖拽的血跡，從皮卡的駕駛座一直延伸到停車場的出口方向，中間斷斷續續的，像什麼東西被拖走了。book18.org
"別碰那輛車。"李軒低聲說。book18.org
"我知道，血腥味會引來更多。"克萊爾的回答乾脆利落。book18.org
好，至少在生存常識方面不需要教她。book18.org
穿過停車場，前面是一條雙車道公路，路面上有兩輛棄置的轎車，一輛側翻在路肩上，底盤朝著天空，另一輛停在路中間，四扇車門全開著，車頂有一個巨大的凹陷，像被什麼重物砸過。book18.org
公路對面就是居民區了。book18.org
整齊的獨棟住宅排列在兩側，白色的木板外牆、修剪整齊的前院草坪、郵箱、車道、籃球架，標準的美國中產階級郊區住宅區，如果忽略掉幾扇破碎的窗戶和前院草坪上那一小攤可疑的深色污漬的話，看起來甚至有一種詭異的寧靜感。book18.org
"從這裡開始走後院。"李軒壓低聲音。"第一排房子之間的間距大概三米，後院圍欄高度一米二左右，我先翻，你跟上。"book18.org
"你先翻？你確定你翻得過去？"book18.org
"……你在質疑我的運動能力？"book18.org
"你是個生化專業的留學生，不是特種兵。"book18.org
"我今天早上用棒球棍一棍子掄碎了一隻喪屍的太陽穴，你覺得我的運動能力有問題？"book18.org
克萊爾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是在忍笑還是在忍罵。book18.org
第一道圍欄是白色的木柵欄，高度大約一米二，柵欄板之間有三厘米左右的縫隙，李軒單手撐在柵欄頂部，改良T強化過的臂力讓這個動作輕鬆得像在做伏地挺身，身體翻過去的時候甚至還有餘力控制落地的聲響，運動鞋踩在後院草坪上發出輕微的"噗"聲。book18.org
克萊爾跟著翻了過來，動作比他還利索，一隻手撐柵欄一隻手拎著消防斧，整個人像一隻貓一樣無聲地落地。book18.org
"你的翻牆姿勢不像留學生。"她低聲說。book18.org
"你的翻牆姿勢也不像來找哥哥的大學生妹妹。"book18.org
"我哥教的。"book18.org
"我也是看視頻學的。"book18.org
"騙子。"book18.org
這個字說得很輕，幾乎是氣聲，但語氣里沒有多少惡意，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標註。book18.org
第一家後院很安靜，一張燒烤架、兩把摺疊椅、一個兒童充氣泳池，泳池裡的水已經變成了渾濁的黃綠色，漂著幾片枯葉和一隻塑料鴨子，後門緊閉，窗簾拉著，看不到屋內的情況。book18.org
"不進去搜嗎？"克萊爾問。book18.org
"不搜，時間不夠，而且進入封閉建築的風險太高，不知道裡面有沒有感染體，我們的目標是警察局，一切以速度優先。"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開始指揮我了？"book18.org
"從你跟在我後面走開始。"book18.org
克萊爾"嘖"了一聲，但沒有反駁。book18.org
第二道圍欄，第三道圍欄，第四道圍欄。book18.org
兩個人像兩隻穿越迷宮的老鼠，在一棟棟獨立住宅的後院之間翻進翻出，圍欄的高度從一米二到一米五不等，材質有木板的、鐵絲網的、還有一家是磚砌的矮牆，翻起來稍微費力一些但也不算困難。book18.org
每翻過一道圍欄，李軒都會停下來聽三秒。book18.org
改良T強化過的聽覺在戶外環境里沒有儲物間裡那麼誇張，但仍然遠超常人，能在背景噪音中分辨出三十米外的腳步聲、五十米外的碰撞聲、以及更遠處隱約傳來的槍聲。book18.org
"停。"book18.org
第七道圍欄前面，李軒突然舉起了左手。book18.org
克萊爾立刻停住，消防斧橫在胸前，身體微微下蹲，進入了戰鬥準備姿態。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前面那條街，聽到了嗎？"book18.org
克萊爾側耳聽了幾秒。"……有腳步聲，很多，拖沓的。"book18.org
"那是楓樹大道，浣熊市南北向的主幹道之一，從城東工業區一直通到市中心。"李軒的食指敲著太陽穴。"那條路上的感染體密度會很高，工業區的工人是最早一批被感染的群體，大量的感染體會沿著主幹道向市中心擴散。"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工業區的工人是最早被感染的？"book18.org
"安布雷拉的地下實驗室入口在工業區，泄露點就在那個區域，距離泄露點最近的人群最先感染，這是流行病學的基本邏輯。"book18.org
"流行病學。"克萊爾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平的。book18.org
"生化專業的必修課。"book18.org
"嗯哼。"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圍欄往西拐了一個彎，繞開了楓樹大道，多走了大約三百米的路程。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第二次停下。book18.org
"那邊那條路也不能走。"book18.org
"又是主幹道？"book18.org
"橡樹街，東西向的，連接商業區和住宅區，白天人流量最大的路段之一，現在估計全是棄置車輛和感染體。"book18.org
"你把浣熊市的每條街道名字都記住了？"book18.org
"……我記性好。"book18.org
"你記性好到能記住一個你'昨天才到'的城市的每條街道名字？"book18.org
"我做了功課，來之前在網上查過地圖。"book18.org
"你來旅遊之前查了一個中西部小城市的每條街道名字。"book18.org
"我是個細心的人。"book18.org
"你是個騙子。"book18.org
又是這個詞。book18.org
但這次的語氣比上一次重了一些，從"無奈的標註"變成了"帶著警惕的判斷"。book18.org
李軒沒回頭，繼續走。book18.org
第三次繞道發生在四十分鐘後。book18.org
一條看起來很安靜的小巷，兩側是住宅區的側牆，地上乾淨，沒有血跡，沒有棄置物品，甚至連垃圾都沒有，看起來是一條完美的捷徑。book18.org
"那條巷子不走。"book18.org
"為什麼？看起來很乾凈。"book18.org
"太乾淨了。"book18.org
"太乾淨了所以不能走？"book18.org
"喪屍的活動會留下痕跡，血跡、擦痕、碰倒的垃圾桶、踩碎的玻璃，一條完全沒有痕跡的小巷意味著兩種可能：要麼這裡確實安全，要麼這裡有比喪屍更危險的東西在維持'秩序'。"book18.org
"比喪屍更危險的東西？"book18.org
"T病毒不只感染人類，克萊爾。"book18.org
這句話讓克萊爾的腳步停了一拍。book18.org
"……動物？"book18.org
"犬類對T病毒的易感性極高，感染後運動能力不降反升，速度是正常犬類的兩到三倍，而且保留了大部分捕獵本能，會伏擊、會包抄、會利用地形。"book18.org
"你在說喪屍狗。"book18.org
"喪屍犬，學名叫Cerberus，安布雷拉內部編號MA-39，是T病毒感染犬類後的標準變異體。"book18.org
"你連編號都知道？"book18.org
"論壇上的文件很詳細。"book18.org
克萊爾的藍灰色眼睛眯了起來，那種"我不信"的表情已經從懷疑升級到了某種接近於確信的東西，確信這個男人在撒謊，只是還不知道真相是什麼。book18.org
"好，不走那條巷子，繞。"book18.org
又多走了兩百米。book18.org
然後他們來到了第十一棟住宅的後院。book18.org
這家的後院比較大，有一個木質的露台、一套戶外家具、一棵老橡樹，橡樹下面有一個鞦韆架，圍欄是鐵絲網的，高度一米五，鐵絲網上纏著已經枯萎的爬山虎藤蔓。book18.org
圍欄對面是另一棟住宅的後院，那棟住宅的地下室窗戶是那種半截露出地面的小窗，玻璃完好，窗簾拉著，看不到裡面。book18.org
李軒站在圍欄前面，沒有動。book18.org
食指在太陽穴上敲了三下。book18.org
"怎麼了？"克萊爾走到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棟房子有問題？"book18.org
"前面那棟樓的地下室有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不確定，但我建議繞開。"book18.org
"你說'不確定'但你建議繞開，你到底是確定還是不確定？"book18.org
"我確定那個地下室不安全。"book18.org
"憑什麼？窗戶完好，沒有血跡，沒有破壞痕跡，看起來跟前面十棟房子沒有任何區別。"book18.org
"就是因為沒有區別才有問題。"book18.org
"你剛才那套'太乾淨了'的理論？"book18.org
"不完全是。"李軒猶豫了一秒，然後壓低了聲音。"你注意到那個地下室窗戶的玻璃了嗎？"book18.org
"完好的，我說了。"book18.org
"完好，但是從裡面起霧了。"book18.org
克萊爾眯著眼仔細看了看。book18.org
確實，那扇半截露出地面的地下室小窗，玻璃表面有一層極淡的水霧，從外面看幾乎察覺不到，但在九月下午的陽光照射角度下，那層水霧讓玻璃的反光率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比周圍其他窗戶的玻璃略微暗淡一些。book18.org
"起霧意味著裡面有熱源，而且溫度比外面高很多。"李軒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個時間段，一個沒人住的地下室不應該有這種溫差，T病毒感染體的體溫在變異初期會升高到四十度以上，如果那個地下室里有一隻或多隻感染體，它們的體溫會讓密閉空間的溫度升高，導致窗戶玻璃起霧。"book18.org
"你觀察力很強。"克萊爾的語氣複雜。"強到不正常。"book18.org
"生化專業的……"book18.org
"你要是再說一次'生化專業的必修課'，我就用這把斧頭劈了你。"book18.org
"……我們繞路吧。"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圍欄往右拐，多走了大約五十米，翻過了兩道額外的圍欄，繞到了那棟住宅的東側。book18.org
就在他們翻過第二道圍欄落地的瞬間。book18.org
背後傳來了聲音。book18.org
不是喪屍那種低頻的呻吟。book18.org
是玻璃炸裂的聲音。book18.org
尖銳的、爆裂的、像有人用鐵錘砸碎了一面落地窗的聲音，伴隨著木框斷裂的"咔嚓"聲和碎玻璃落地的"嘩啦"聲。book18.org
然後是咆哮。book18.org
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湧出的、低沉而粗糲的、帶著濕潤的氣泡音的野獸咆哮，像一隻大型犬在嚎叫，但音調扭曲了，變得更加嘶啞、更加暴戾、更加……飢餓。book18.org
李軒和克萊爾同時轉頭。book18.org
看不到聲音的來源，被兩棟房子的牆壁擋住了視線，但聲音的方向正是他們剛才繞開的那棟住宅的地下室。book18.org
咆哮聲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是爪子刨地的"嚓嚓"聲，節奏極快，像一台失控的縫紉機，接著是一聲短促的、挫敗的"嗚"，然後……安靜了。book18.org
撲了個空。book18.org
那隻喪屍犬從地下室窗戶破窗而出，但兩個人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book18.org
如果剛才沒有繞路，如果他們按照原定路線翻過那道鐵絲網圍欄，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那扇地下室窗戶的正上方。book18.org
一米五的距離。book18.org
一隻T病毒變異犬的撲擊距離是三到四米。book18.org
克萊爾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不是恐懼的蒼白，是一種更複雜的顏色變化，先是因為腎上腺素飆升而泛紅，然後迅速冷卻下來，變成了一種冷靜的、審視的、帶著某種不寒而慄的理性的表情。book18.org
藍灰色的眼睛轉向了李軒。book18.org
那個眼神不再是"我不信你"了。book18.org
變成了"你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你知道那裡有喪屍犬。"book18.org
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我說了，那個地下室不安全。"book18.org
"你不是猜的，你不是根據什麼'窗戶起霧'推斷的，你在翻圍欄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你停下來的時候甚至還沒看到那扇窗戶，你是先停下來，然後才找了一個'窗戶起霧'的理由來說服我繞路。"book18.org
李軒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這個女人的觀察力比他預想的要強。book18.org
"我……"book18.org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我之前在論壇上看過安布雷拉泄露的內部文件，裡面有關於T病毒感染犬類行為模式的詳細記錄，包括它們傾向於在地下空間築巢、伏擊經過的獵物。"book18.org
"論壇上的文件告訴你浣熊市哪棟房子的地下室有喪屍狗？"book18.org
"不是具體到哪棟房子，是行為模式的推斷，獨棟住宅的地下室是犬類最容易進入的地下空間，而且那條巷子太乾淨了，說明附近有捕食者在清理其他感染體……"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克萊爾舉起左手，做了一個"停"的手勢。book18.org
"你的每一個解釋都很合理，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說得通，但把它們全部加在一起，一個中國留學生，在網絡論壇上看到了安布雷拉的內部文件，記住了浣熊市的每條街道名字，知道T病毒的傳播路徑和感染體的行為模式，能在一個看起來完全正常的地下室窗戶前面停下來說'裡面有東西'，然後背後就真的有東西破窗而出，你覺得這些加在一起，正常嗎？"book18.org
"……不太正常。"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所以你想聽什麼？"book18.org
"真話。"book18.org
李軒看著克萊爾的眼睛。book18.org
藍灰色的虹膜在下午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接近銀色的冷調，瞳孔收縮到正常大小，目光銳利而穩定，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不接受任何敷衍的質問。book18.org
這不是一個容易糊弄的女人。book18.org
但真話不能說。book18.org
"我穿越過來的，我玩過一個叫《生化危機》的遊戲，你是裡面的角色，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這種話說出來，要麼被當成瘋子，要麼被當成安布雷拉的間諜。book18.org
兩種結果都會讓現在的合作關係崩盤。book18.org
"我能告訴你的是。"李軒斟酌著每一個字。"我掌握的信息比我說的要多，來源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證，這些信息不會害你，相反，如果你跟著我走，活下去的機率比你一個人高得多。"book18.org
"你在要求我信任你。"book18.org
"我在給你一個選擇。"book18.org
"信任一個連真名都可能是假的、來歷不明的男人。"book18.org
"我的名字是真的，李軒，中國人，這一點你可以確認，至於來歷，等我們到了安全的地方，等這一切結束，我會告訴你全部，但不是現在，現在我們在一個喪屍犬的活動範圍內，距離警察局還有大約兩公里，太陽四五個小時後就要落山，天黑之後感染體的活躍度會翻倍，你是想站在這裡審問我，還是想在天黑之前到達警察局？"book18.org
克萊爾盯著他看了五秒。book18.org
然後轉過頭，重新面向前進的方向。book18.org
"走。"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book18.org
但這個字里包含的信息很複雜：我暫時接受你的說辭，但我沒有信任你，我只是在當前情況下做出了最理性的選擇，這個對話沒有結束，只是延後了。book18.org
兩個人繼續前進。book18.org
氣氛比之前更沉默了。book18.org
不是儲物間事件之後那種尷尬的沉默，是一種更冷的、更有距離感的沉默，克萊爾走在李軒的右後方大約三米的位置，比之前多了一米的距離，消防斧換到了左手，右手空著，隨時可以從腰包里抽出摺疊刀。book18.org
她在防備他。book18.org
不是防備他會傷害她，是防備他可能是某個組織的人。book18.org
李軒在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遊戲里克萊爾是個熱血衝動的大學生妹妹，現實里這個女人的警惕性和分析能力遠超遊戲設定。book18.org
"論壇上的文件"這個謊言的保質期比他預想的短得多。book18.org
得想一個更好的說辭，或者……在某個合適的時機，透露一部分真相。book18.org
不是全部，但足夠讓她相信他不是敵人。book18.org
但不是現在。book18.org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平靜。book18.org
居民區的後院一棟接一棟，圍欄翻了大概二十多道，中間遇到了兩次小狀況：一次是一棟房子的後院裡有一隻喪屍，穿著浴袍，光著腳，趴在泳池邊上喝泳池裡的髒水，李軒和克萊爾從圍欄上方看到了它，沒有驚動，直接繞過了那個後院，另一次是一道圍欄的鐵絲網被什麼東西撕開了一個大洞，洞口邊緣的鐵絲上掛著幾縷灰白色的毛髮和乾涸的黑血，可能是另一隻喪屍犬留下的痕跡，兩個人加快速度通過了那個區域。book18.org
下午三點左右，居民區的後院路線走到了盡頭。book18.org
前面是一條四車道的大路，路面上散落著棄置車輛、倒塌的交通信號燈、碎玻璃和各種垃圾，路對面是一排商鋪，招牌歪歪斜斜的，有一家洗衣店的捲簾門被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book18.org
路上沒有喪屍，但有很多痕跡。book18.org
血跡、拖痕、散落的鞋子和衣物、一輛嬰兒車翻倒在人行道上，車裡沒有嬰兒但有一條沾血的毯子。book18.org
克萊爾的視線在嬰兒車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過了這條路就是警察局的轄區了。"李軒低聲說。"大概還有八百米。"book18.org
"走大路？"book18.org
"沒辦法，這一段沒有可以穿越的後院了，只能走大路，但速度要快，儘量不發出聲音，如果遇到感染體，能繞就繞，不能繞就快速解決，不要戀戰。"book18.org
"你不用教我怎麼打架。"book18.org
"我沒教你打架，我在教你怎麼在末日裡活下去。"book18.org
"有區別嗎？"book18.org
"有，打架的目標是打贏對手，在末日裡活下去的目標是活下去，打贏對手只是手段之一，而且是優先級最低的手段，排在跑路、躲藏和繞道之後。"book18.org
"你這套理論聽起來很像逃兵的自我安慰。"book18.org
"活著的逃兵比死了的英雄有用。"book18.org
克萊爾又"嘖"了一聲，但嘴角那個微微上揚的弧度暴露了她對這句話的某種認同。book18.org
兩個人快速穿過了四車道大路，沒有遇到喪屍，但在路中間經過一輛麵包車的時候，李軒的餘光捕捉到了車窗玻璃內側有什麼東西在動，他沒有停下來看，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路對面的商鋪區穿過去之後，是一片小型公園，公園裡有一條碎石步道、幾張長椅、一個已經乾涸的噴水池，噴水池的底部積著一層綠色的藻類和幾隻死鴿子。book18.org
穿過公園，前面是一條單車道的小路，路的盡頭能看到一棟灰白色的建築物的輪廓。book18.org
浣熊市警察局。book18.org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浣熊市警察局的側面，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建築物的西翼和部分屋頂，屋頂上有一根旗杆，美國國旗還掛在上面，但被風吹得纏繞在了旗杆上，變成了一團皺巴巴的紅白藍色布團。book18.org
"到了。"克萊爾的聲音里有一絲微妙的變化，不是興奮，是一種接近於緊張的期待。book18.org
她哥哥的STARS資料可能就在那棟樓裡面。book18.org
"等一下。"李軒伸手攔住了她。"先不急著過去。"book18.org
"又怎麼了？"book18.org
"那邊。"book18.org
李軒指了指小路右側的一輛車。book18.org
一輛警車。book18.org
不是完好的警車，是一輛警車殘骸。book18.org
車頭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桿，引擎蓋翹起來變成了一個V字形，前擋風玻璃碎了，駕駛座安全氣囊彈出來又癟了下去，車門敞開，座椅上有大量乾涸的血跡。book18.org
但車身沒有嚴重變形，後備箱的位置看起來還算完整。book18.org
"警車後備箱。"李軒走過去，用棒球棍的末端敲了敲後備箱蓋，聽聲音判斷裡面不是空的。book18.org
"你要撬後備箱？"book18.org
"警車後備箱裡標準配置有散彈槍或者手槍、急救包、防彈衣、手銬、路障錐，運氣好的話還有彈藥。"book18.org
"你連警車後備箱的標配都知道。"book18.org
"這個確實是常識，美國警匪片里都演過。"book18.org
克萊爾沒有反駁這一次，因為這確實是常識。book18.org
後備箱的鎖在撞擊中變形了，但沒有完全卡死，李軒用棒球棍的細端插進鎖孔和蓋板之間的縫隙，用力一撬，改良T的臂力讓金屬鎖扣發出"咔嚓"一聲脆響，後備箱蓋彈了開來。book18.org
裡面的東西散了一地，因為撞擊的慣性被甩得亂七八糟。book18.org
一件反光背心、一卷警戒膠帶、一個急救包（白色帆布袋，紅十字標誌）、兩根路障錐、一副手銬。book18.org
還有一個黑色的硬殼槍盒。book18.org
李軒打開槍盒。book18.org
一把手槍躺在灰色的海綿襯墊里。book18.org
柏萊塔M92F，九毫米口徑半自動手槍，浣熊市警局的標準配槍，槍身有輕微的磨損痕跡，但沒有鏽蝕，彈匣已經裝好了，李軒退出彈匣檢查，滿彈，十五發。book18.org
槍盒的蓋子內側還有一個小隔層，裡面有兩個備用彈匣，每個十五發。book18.org
一把槍，四十五發子彈。book18.org
"不錯。"克萊爾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種屬於戰鬥人員看到稱手武器時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李軒把槍盒遞給了她。book18.org
"你比我會用。"book18.org
克萊爾看了他一眼，沒有客氣，接過槍盒，取出手槍，動作流暢得像是做過一千遍：退彈匣確認彈數、重新插入彈匣、拉套筒上膛、檢查保險、掂了掂重量感受平衡，整套動作在五秒內完成。book18.org
"克里斯教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哥哥教得不錯。"book18.org
"他是STARS的。"book18.org
克萊爾把手槍插進了牛仔短褲右側的腰帶里，槍柄朝外，方便快速拔槍，兩個備用彈匣塞進了騎行夾克的內側口袋。book18.org
急救包也被克萊爾拿了，打開檢查了一下內容物：紗布、碘伏棉球、創可貼、一小瓶雙氧水、一管抗生素軟膏、一把小剪刀。book18.org
"你手臂上的傷口需要處理。"李軒說。book18.org
克萊爾低頭看了一眼右手前臂上那排齒印，已經止血了但傷口周圍有些發紅。book18.org
"不是傷口，是我自己咬的。"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因為都知道那排齒印是在什麼情況下咬出來的。book18.org
"……自己咬的也需要消毒，人的口腔細菌比你想像的多。"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克萊爾從急救包里取出碘伏棉球，單手撕開包裝，快速在齒印上擦了兩下，動作利落到像在擦桌子上的一個污漬。book18.org
處理完畢。book18.org
不拖泥帶水，不矯情，不尷尬。book18.org
李軒在心裡給克萊爾的心理韌性打了一個高分。book18.org
這個女人確實不是遊戲里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大學生妹妹。book18.org
"走吧，警察局就在前面。"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小路往前走，距離警察局大樓越來越近，建築物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灰白色的外牆、深色的窗框、正門上方那個浣熊市警局的徽章和"RACCOON CITY POLICE DEPARTMENT"的金色字母。book18.org
然後李軒看到了正門。book18.org
警察局的正門是一扇雙開的厚重木門，門前有一段寬闊的石階，石階兩側各有一根羅馬式的石柱。book18.org
正門前面，一輛警車翻倒在石階的底部，車底朝天，四個輪子還在緩慢地轉動，車身上有多處凹陷和抓痕。book18.org
有人正在試圖推動那輛翻倒的警車。book18.org
一個穿制服的年輕男人。book18.org
深藍色的浣熊市警局制服，嶄新得像剛從包裝袋裡拆出來的，肩章上的銅扣在下午的陽光下反著光，短棕色的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面部輪廓硬朗但帶著一種還沒被社會打磨過的青澀感，下巴線條利落，嘴唇緊抿，眼神里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肯退讓的倔強。book18.org
雙手撐在翻倒的警車底盤上，腳蹬著石階的邊緣，整個人弓著身體用盡全力往前推，試圖把這輛一噸多重的警車推到正門前面堵住入口。book18.org
制服上有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book18.org
腰間的槍套是空的，槍不知道丟在了哪裡。book18.org
他在拚命。book18.org
一個人，沒有武器，試圖用一輛翻倒的警車封堵一棟建築物的正門入口。book18.org
李軒的腳步停了。book18.org
食指在太陽穴上敲了一下。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這個人不應該在這裡。book18.org
遊戲里，里昂·S·甘迺迪是在九月二十九日才到達浣熊市的，比T病毒泄露晚了整整一周，因為他接到了警局的通知讓他延遲報到。book18.org
現在是九月二十二日。book18.org
提前了七天。book18.org
又一次。"遊戲≠現實"。book18.org
但那張臉，那個身高，那件嶄新的制服，那種"第一天上班就遇到末日"的倒霉勁兒。book18.org
李軒認出了那個新手警察。book18.org
第六章 新手警察book18.org
[1998年9月22日·傍晚5:32·浣熊市警察局正門外]book18.org
我測。book18.org
真人版里昂·S·甘迺迪。book18.org
李軒站在五十米外的路燈後面，食指在太陽穴上敲了兩下，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book18.org
不是幻覺。book18.org
那張臉、那個身高、那件嶄新得像剛從塑料包裝里拆出來的深藍色警服，連肩章上銅扣被夕陽照出來的反光角度都跟遊戲CG里一模一樣。book18.org
區別在於，遊戲里的里昂到達浣熊市時開著一輛吉普車，穿過了滿大街的喪屍，帥得像拍廣告片。book18.org
眼前這位正義警察先生，滿頭大汗，制服左袖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來的前臂上有三道暗紅色的抓痕，雙手撐在翻倒的警車底盤上，腰彎成接近九十度，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在拍廣告片，更像在搬家公司上第一天班就被要求扛冰箱上六樓。book18.org
"那個警察在幹什麼？"克萊爾的聲音從右後方傳來，壓得很低。book18.org
"封堵入口。"book18.org
"一個人？用一輛翻了的警車？"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瘋了嗎？"book18.org
"不是瘋了，是沒有別的辦法。"李軒觀察了一下警察局正門的情況，石階上有幾攤乾涸的血跡和散落的彈殼，大門的左扇門板上有五六個彈孔，右扇門板半開著，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門廳裡面的大理石地板上有拖拽的痕跡。"那輛翻倒的警車大概是被喪屍群撞翻的，正門的鎖已經壞了，如果不用重物堵住，任何一隻喪屍都能推開門走進去。"book18.org
"那我們過去幫忙？"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李軒多看了三秒。book18.org
里昂的槍套是空的。book18.org
腰帶上的警棍座也是空的。book18.org
這意味著這個新手警察已經把所有武器都用光了，或者丟了，現在是赤手空拳的狀態。book18.org
一個赤手空拳的人，在末日裡試圖用一輛翻倒的警車封堵一棟建築物的入口。book18.org
不是因為瘋了。book18.org
是因為這棟樓里可能還有其他倖存者。book18.org
遊戲里的里昂就是這種人。book18.org
正義感強到有點蠢的程度。book18.org
但這種蠢，在末日裡，反而是一種稀缺品。book18.org
"走吧，過去。"李軒把棒球棍從肩上放下來，握在手裡。"靠近的時候把手舉起來，讓那個警察看到我們沒有敵意，別被當成喪屍打了。"book18.org
"用什麼打？拳頭嗎？槍套都空了。"book18.org
"萬一他還藏了一把備用槍呢。"book18.org
"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往最壞的方向想？"book18.org
"活到現在的人都這樣。"book18.org
兩個人從路燈後面走出來，沿著人行道向警察局正門靠近，李軒把棒球棍換到左手，右手舉過頭頂，掌心朝前，做出一個明顯的"我沒有威脅"的姿態，克萊爾也把消防斧換了個手，右手舉起來晃了晃。book18.org
三十米。book18.org
二十米。book18.org
里昂發現了他們。book18.org
動作很快，幾乎是本能反應，雙手從警車底盤上撤開，身體後退兩步，右手摸向腰間的槍套，然後意識到槍套是空的，手指在空氣中抓了個寂寞，隨即改為半蹲的防禦姿態，重心壓低，左腳在前右腳在後，雙手抬至胸前。book18.org
標準的警校近身格鬥起手式。book18.org
"別緊張！"克萊爾先開了口，聲音清亮，穿透了傍晚的空氣。"我們是倖存者！"book18.org
里昂沒有立刻放鬆姿態，灰藍色的眼睛在李軒和克萊爾身上快速掃了一遍，視線在李軒手裡的棒球棍上停了半秒，在克萊爾腰間的手槍上停了一秒。book18.org
"站住，別再靠近了。"book18.org
聲音比想像中年輕，但沉穩，沒有顫抖，每個字咬得很清楚。book18.org
"你們是誰？從哪來的？"book18.org
"我叫克萊爾·雷德菲爾德，從城外來的，來找我哥哥，他在STARS工作。"克萊爾停在十五米外，雙手保持舉起的姿態。"這位是李軒，浣熊市大學的留學生，我們在城郊遇到的，一路走過來的。"book18.org
"STARS？"里昂的表情變了一下。"你哥哥叫什麼？"book18.org
"克里斯·雷德菲爾德。"book18.org
里昂的眉毛微微擰了一下，像是在搜索記憶。book18.org
"我今天才報到，還沒見過STARS的人，報到的時候前台已經沒人了，整個警局……"里昂停了一下，喉結動了動。"整個警局大部分區域都被那些東西占領了，我只守住了正門大廳和二樓的一部分走廊。"book18.org
"你一個人？"李軒問。book18.org
里昂的視線轉向李軒，上下打量了一遍。book18.org
"你是中國人？"book18.org
"留學生。"book18.org
"你怎麼活著走到這裡的？"book18.org
"運氣好，加上繞了很多路。"book18.org
"運氣好。"里昂重複了一遍，語氣里有一絲微妙的東西，不是質疑，更像是在末日裡聽到"運氣好"三個字時的某種苦澀共鳴。"我也是運氣好，今天是第一天報到，開車到半路就遇到了那些東西，車撞了，跑了三條街才到警局，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有十幾隻了。"book18.org
"你一個人清掉了十幾隻？"book18.org
"不是清掉，是引開了大部分，剩下幾隻用槍解決的，子彈打光了，槍也在跟最後一隻搏鬥的時候甩掉了，找不到了。"book18.org
李軒在心裡默默給里昂的戰鬥力打了個分。book18.org
新手警察，第一天上班，沒有任何生化危機的經驗，赤手空拳引開十幾隻喪屍然後用手槍清掉剩餘的，還能一個人守住警察局大廳到現在。book18.org
遊戲里里昂後期能跟暴君單挑不是沒有道理的。book18.org
這個人的戰鬥天賦是真的強。book18.org
"你的手臂。"李軒指了指里昂左前臂上那三道暗紅色的抓痕。"被抓的？"book18.org
里昂低頭看了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像在看別人的傷口。book18.org
"搏鬥的時候被抓了一下，不深。"book18.org
"被咬了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里昂的表情終於變了。book18.org
不是恐懼，是一種"你也知道被咬意味著什麼"的警覺。book18.org
"沒有，只是抓傷。"book18.org
"讓我看看。"book18.org
里昂猶豫了一秒，然後把左臂伸了過來。book18.org
李軒走上前，蹲下來仔細檢查那三道抓痕。book18.org
抓痕不深，最長的一道大約十厘米，從前臂外側斜劃到手腕上方，表皮撕裂但沒有傷及真皮層以下，傷口邊緣乾淨，沒有參差不齊的撕咬痕跡，出血已經基本止住了，周圍皮膚沒有異常的發黑或腫脹。book18.org
關鍵是，沒有唾液污染。book18.org
T病毒的主要傳播途徑是體液交換，咬傷之所以危險，是因為感染體的唾液中T病毒濃度最高，直接注入傷口，抓傷的風險要低得多，指甲上殘留的病毒量遠不如唾液，而且抓傷通常是表皮損傷，病毒進入血液循環的機率很小。book18.org
"遊戲里"里昂在浣熊市全程沒有被感染，說明這個人的體質對T病毒有一定的天然抗性。book18.org
當然，這個推斷不能百分之百確定。book18.org
但至少目前來看，抓傷不等於感染。book18.org
"傷口不深，沒有咬痕，暫時沒有感染的跡象。"李軒站起來。"但需要消毒處理，避免細菌感染。"book18.org
"你懂醫學？"book18.org
"生化專業，基礎醫學是必修。"book18.org
克萊爾在後面"哼"了一聲，聲音很輕，但李軒聽到了。book18.org
里昂也聽到了，視線從李軒身上移到了克萊爾身上。book18.org
然後停了一拍。book18.org
李軒注意到了那個停頓。book18.org
不是色迷迷的打量，不是那種"哇美女"的誇張反應，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一個受過訓練的人在評估另一個人時，突然發現對方比預期更值得注意。book18.org
里昂的目光從克萊爾的臉上移到騎行夾克上，再到腰間的手槍，再到手裡的消防斧，最後回到臉上。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book18.org
但李軒全程都在看。book18.org
改良T強化過的視覺讓他能在十五米的距離上清楚地捕捉到里昂虹膜的微小變化，瞳孔在看到克萊爾時輕微擴張了零點幾毫米。book18.org
不是性慾。book18.org
是某種更本能的東西。book18.org
注意力。book18.org
一個年輕男性對同齡年輕女性的、無法完全用理性控制的、生物層面的注意力。book18.org
李軒的後槽牙不自覺地咬了一下。book18.org
"進去吧。"里昂轉過頭，用下巴指了指半開的正門。"大廳里暫時安全，我檢查過了，一樓西翼的通道用柜子堵死了，東翼的防火門鎖著，只有正門和後門兩個出入口，後門目前也是鎖著的但鎖不太牢靠，需要加固。"book18.org
"你一個人把整個一樓的安全狀況都摸清了？"克萊爾的語氣里有一絲意外。book18.org
"這是基本程序。"里昂的回答簡短。"到達一個新的建築物，首先確認出入口數量和位置，然後確認可防禦區域，最後確認物資和通訊狀況，警校教的。"book18.org
"通訊狀況怎麼樣？"李軒問。book18.org
"座機線路斷了，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前台的警用無線電還有電但收不到任何回應，要麼頻道被干擾了，要麼……沒有人在回應了。"book18.org
最後半句話里昂說得很平，但"沒有人在回應了"這幾個字的重量壓在空氣里，讓三個人都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進去吧。"李軒重複了里昂的話。"先處理傷口，然後討論下一步。"book18.org
三個人走上石階，推開半掩的正門，進入了浣熊市警察局的大廳。book18.org
大廳比遊戲里大。book18.org
這是李軒進入大廳後的第一個念頭。book18.org
遊戲里的警察局大廳是一個有上下兩層、中間有樓梯的空間，布局緊湊，幾步就能走到頭，現實中的浣熊市警察局大廳是一個真正的行政建築門廳，天花板高度至少六米，大理石地板被夕陽從西面的高窗投射進來的光線染成了橘紅色，正中央是一個環形的前台櫃檯，櫃檯後面的牆上掛著浣熊市警局的徽章和一面美國國旗，左右兩側各有一條走廊通向建築物的東西兩翼，正對面是一道寬闊的樓梯通向二樓。book18.org
前台櫃檯後面的轉椅翻倒在地上，散落著文件、咖啡杯和一部座機電話，話筒垂在桌邊，發出"嘟嘟嘟"的忙音。book18.org
大廳地板上有三具喪屍的屍體。book18.org
兩具穿著警服，一具穿著便裝，頭部都有明顯的貫穿傷，彈孔周圍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血腥、火藥殘留和建築物特有的灰塵味的氣息。book18.org
"這三隻是我到的時候在大廳里的。"里昂走到前台櫃檯旁邊，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急救箱。"一樓其他區域還有更多，我沒有進去清理，子彈不夠。"book18.org
"你用了多少發？"book18.org
"一整匣十五發，加上槍膛里預裝的一發，十六發，命中十四發，殺死六隻，另外八發打在了軀幹上，沒有致命效果。"book18.org
"爆頭率百分之三十七。"李軒在心裡算了一下。"對於第一次實戰的新手來說，這個數據很強了。"book18.org
"不夠強。"里昂打開急救箱，取出碘伏和紗布，開始處理左臂的抓傷，動作熟練但不太穩，手指有輕微的顫抖，不是恐懼，是長時間高度緊張後腎上腺素退潮的生理反應。"如果每一發都打中頭部，我現在還有十發子彈。"book18.org
"你太苛刻了。"克萊爾走到里昂旁邊，看了一眼那個急救箱。"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能活下來就已經夠了。"book18.org
"我是警察。"里昂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克萊爾。"活下來是最低標準，保護市民才是職責。"book18.org
克萊爾的表情變了一下。book18.org
很微妙的變化。book18.org
不是心動，不是仰慕，是一種……認同。book18.org
一種"你說的這些話我哥哥也會說"的認同。book18.org
李軒站在三步之外，把這個表情變化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讓我幫你。"克萊爾從自己的急救包里取出碘伏棉球，蹲下來。"你自己單手不好操作。"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不客氣，你幫我們開了門，我幫你處理傷口，扯平。"book18.org
克萊爾的手指捏著碘伏棉球，沿著里昂前臂上的抓痕輕輕擦拭，動作比剛才處理自己齒印傷口時要仔細得多，碘伏的棕黃色液體順著抓痕的紋路滲入表皮裂口，里昂的前臂肌肉微微繃了一下但沒有抽開。book18.org
"疼嗎？"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忍著點，這個位置需要多擦幾遍，傷口邊緣有一些碎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李軒靠在前台櫃檯上，雙手抱胸，看著這一幕。book18.org
棒球棍斜靠在櫃檯邊上，右手食指在左臂的袖子上有節奏地敲著。book18.org
不是敲太陽穴。book18.org
是一種更不耐煩的、更帶攻擊性的節奏。book18.org
克萊爾蹲在里昂面前，紅棕色的馬尾辮從肩膀一側垂下來，騎行夾克的領口因為蹲姿微微敞開，白色背心的邊緣露出一小截鎖骨線條。book18.org
里昂低頭看著克萊爾處理傷口的手，目光偶爾會從手指移到手腕，從手腕移到前臂，然後迅速回到傷口上。book18.org
不是刻意的。book18.org
是視線的自然遊走。book18.org
但李軒看到了。book18.org
改良T強化過的視覺，連里昂眼球轉動的方向都能捕捉到。book18.org
"處理好了。"克萊爾站起來，把用過的棉球扔進垃圾桶。"傷口不深，不需要縫合，保持乾燥就行。"book18.org
"你也懂急救？"book18.org
"我哥教的。"book18.org
"你哥教了你很多東西。"book18.org
"他是STARS的，什麼都會。"克萊爾的語氣里有一絲驕傲，然後迅速被焦慮覆蓋。"你說你到的時候STARS的人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整個警局我只見到了那些東西。"里昂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三具喪屍屍體。"沒有活人，至少一樓沒有，二樓我只檢查了東翼走廊的一部分，其他區域還沒來得及。"book18.org
"STARS的辦公室在二樓。"克萊爾說。book18.org
"你知道具體位置？"book18.org
"不確定，但我哥以前提過，STARS有獨立的辦公區域，不跟普通警員混在一起。"book18.org
"二樓西翼。"book18.org
李軒開口了。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向櫃檯旁邊那個一直沉默的中國男人。book18.org
"STARS的辦公室在二樓西翼，從主樓梯上去之後右轉，走廊盡頭左手邊第三個門。"book18.org
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里昂問。book18.org
克萊爾沒問。book18.org
因為克萊爾已經對"李軒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這件事產生了免疫力，或者說，產生了一種疲憊的接受。book18.org
"我之前在網上看過浣熊市警察局的建築平面圖。"book18.org
"網上有警察局的建築平面圖？"里昂的眉毛挑了起來。"那是內部資料。"book18.org
"安布雷拉的泄露文件里包含了很多浣熊市公共建築的圖紙，因為安布雷拉在這些建築下面建了地下設施。"book18.org
"安布雷拉？那個製藥公司？"book18.org
"你對安布雷拉了解多少？"book18.org
"不多，只知道是浣熊市最大的企業，警局裡很多設備都是安布雷拉捐贈的。"里昂的語氣變得謹慎。"你在暗示什麼？這些東西……這些喪屍，跟安布雷拉有關？"book18.org
"不是暗示，是直接告訴你。"李軒從櫃檯上直起身。"外面那些東西是T病毒感染的結果，T病毒是安布雷拉公司秘密研發的生化武器，泄露地點在浣熊市城東工業區的地下實驗室。"book18.org
里昂盯著李軒看了三秒。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我說了，浣熊市大學的留學生。"book18.org
"留學生不會知道這些。"book18.org
"看了不該看的東西的留學生會。"book18.org
"你在說你黑進了安布雷拉的系統？"book18.org
"我沒說黑進去，我說在網上看到了泄露的文件。"book18.org
"這兩者有本質區別嗎？"book18.org
"在法律層面有，但考慮到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喪屍，法律的優先級大概排在活命之後。"book18.org
里昂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這個人說話很欠揍但邏輯沒毛病"的表情。book18.org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里昂擰上碘伏的瓶蓋，把急救箱推回櫃檯下面。"安布雷拉製造了這些東西，泄露了，然後呢？有解藥嗎？有辦法阻止擴散嗎？"book18.org
"沒有解藥，T病毒一旦完成感染就是不可逆的，感染體的大腦皮層已經壞死，只剩下腦幹在驅動基本的運動和進食本能，沒有任何藥物能恢復已經死亡的神經細胞。"book18.org
"那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離開這座城市。"book18.org
"離開？"里昂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外面有多少人還活著？我們不能就這麼……"book18.org
"里昂。"李軒叫了一聲。book18.org
里昂的表情變了。book18.org
"我沒告訴你我的名字。"book18.org
操。book18.org
李軒在心裡罵了一聲。book18.org
順嘴了。book18.org
"你的名牌。"李軒用下巴指了指里昂左胸口的位置。book18.org
里昂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制服左胸口的銘牌上。"L. KENNEDY"的銀色字母在夕陽光線下清晰可見。book18.org
"……里昂是名字，銘牌上只有姓氏首字母和姓。"book18.org
"L，Leon，里昂，不難猜。"book18.org
"也可以是Larry、Lawrence、Liam、Lucas。"book18.org
"你看起來不像Larry。"book18.org
里昂盯著李軒的眼睛看了兩秒，然後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里昂·S·甘迺迪，浣熊市警局，今天第一天。"里昂伸出右手。"既然你們知道我的名字了，正式認識一下。"book18.org
李軒握了一下。book18.org
里昂的握力很強，掌心有槍繭，手指骨節分明。book18.org
"李軒。"book18.org
"克萊爾·雷德菲爾德。"克萊爾也握了一下。book18.org
里昂握克萊爾的手時，力度明顯比握李軒時輕了一些，持續時間也多了大約半秒。book18.org
半秒。book18.org
李軒數得很清楚。book18.org
"好，現在我們認識了。"里昂鬆開手，轉向大廳中央。"接下來怎麼辦？你們有計劃嗎？"book18.org
"以警察局為臨時據點。"李軒說。"這棟樓結構堅固，出入口有限容易防守，而且是公共建築，如果有救援力量到達浣熊市，警察局是最有可能被優先搜索的地點之一。"book18.org
"同意。"里昂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在封堵正門。"book18.org
"正門的問題我來想辦法，用翻倒的警車不夠，需要更重的東西，或者更好的鎖閉方式。"李軒環顧大廳。"當務之急有三件事：第一，確認所有出入口的安全狀況並加固；第二，搜索可用物資，包括武器、彈藥、食物和水；第三，找到可用的通訊設備對外聯絡。"book18.org
"你說得像在指揮行動。"里昂的語氣沒有敵意，但有一種"你憑什麼"的微妙質疑。book18.org
"我在提建議，你是警察，這棟樓是你的轄區，指揮權在你。"book18.org
這句話讓里昂的表情緩和了一些。book18.org
"建議不錯。"里昂承認。"但我一個人做不了這三件事，你們願意幫忙？"book18.org
"我們本來就要進來。"克萊爾說。"我需要去STARS的辦公室找我哥哥的資料，他可能留了什麼線索。"book18.org
"STARS辦公室……"里昂想了想。"二樓，你剛才說的位置，我還沒檢查過那個區域，不確定是否安全。"book18.org
"我跟克萊爾一起去。"李軒說。"你負責加固後門和檢查一樓剩餘區域的安全狀況，我們三個人分頭行動效率更高。"book18.org
"分頭行動？在這種情況下？"book18.org
"兩組，不是三組，我和克萊爾一組去二樓，你一個人負責一樓，你是警察，一樓的布局你比我們熟。"book18.org
里昂看了看李軒，又看了看克萊爾。book18.org
視線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了一次。book18.org
"你們兩個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book18.org
克萊爾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李軒站在三步之外都感覺到了空氣的溫度變化。book18.org
"路上遇到的。"克萊爾的回答比李軒快了零點五秒。"他知道一些有用的信息，我需要有人幫忙到達警察局，互利合作。"book18.org
"互利合作。"里昂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平的，沒有追問。book18.org
"好，分頭行動。"里昂從櫃檯後面拿出一把撬棍，大概是之前從某個工具箱裡找到的。"我去加固後門，後門在一樓東翼走廊的盡頭，大概需要二十分鐘，你們去二樓的話，主樓梯上去右轉，但注意，二樓西翼走廊的照明系統壞了，沒有燈，只有窗戶的自然光，太陽落山之後會很暗。"book18.org
"我們會快一些。"李軒說。book18.org
里昂點了點頭，拎著撬棍轉身走向東翼走廊的入口。book18.org
就在里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那一瞬間。book18.org
李軒動了。book18.org
一步跨到克萊爾身後，左手從身側伸出去，五指張開，扣在了克萊爾的腰上。book18.org
不是輕柔的搭。book18.org
是扣。book18.org
指尖陷進騎行夾克下擺和牛仔短褲腰帶之間的那一小截腰肉里，掌心貼著腰側的曲線，拇指按在髖骨的凸起上。book18.org
克萊爾的身體瞬間繃緊了。book18.org
像一根被撥動的弦。book18.org
李軒的嘴唇貼到了克萊爾的右耳邊，呼出的熱氣噴在耳廓的軟骨上。book18.org
"別讓那個警察碰你的手太久。"book18.org
聲音很低。book18.org
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book18.org
低到克萊爾能感覺到每一個音節的氣流在耳道里產生的震動。book18.org
克萊爾的耳尖紅了。book18.org
不是害羞的紅。book18.org
是被激怒和被喚起某種身體記憶的混合紅。book18.org
然後一隻肘尖精準地捅進了李軒的肋骨。book18.org
力度不小。book18.org
但沒出聲。book18.org
李軒悶哼了一下，手從腰上鬆開，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克萊爾轉過頭，藍灰色的眼睛裡燃著一團火，嘴唇緊抿，下巴繃得像一塊鐵板。book18.org
但沒說話。book18.org
因為里昂可能還在走廊里能聽到回聲的距離內。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book18.org
克萊爾的眼神在說："你再碰我一下試試。"book18.org
李軒的眼神在說："你的耳朵紅了。"book18.org
克萊爾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消防斧提在手裡，大步走向主樓梯。book18.org
"走不走？STARS辦公室不會自己打開門。"book18.org
李軒撿起棒球棍，跟了上去。book18.org
主樓梯是一段寬闊的大理石台階，扶手是深色的木質雕花，台階上有幾個乾涸的鞋印，不知道是喪屍的還是里昂的。book18.org
兩個人並排走上樓梯，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里產生了輕微的迴響。book18.org
"你剛才做的事很幼稚。"克萊爾的聲音從左邊傳來，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你知道什麼事。"book18.org
"我只是提醒你注意安全。"book18.org
"提醒我注意安全需要把手放在我腰上？"book18.org
"那個位置方便說悄悄話。"book18.org
"你可以拍我肩膀。"book18.org
"拍肩膀太生疏了，我們不是'互利合作'的關係嗎？"book18.org
克萊爾的腳步重重地踩在了下一級台階上，發出了一聲比之前都響的"咚"。book18.org
"你聽好了。"克萊爾停在樓梯的轉角平台上，轉過身，消防斧的斧柄橫在胸前，像一道路障。"儲物間裡發生的事，是意外，是那種……不正常的環境下的不正常反應，不代表你有任何權利對我做任何事情，不代表你可以在別人面前表現得像……像……"book18.org
"像什麼？"book18.org
克萊爾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book18.org
"像你擁有我一樣。"最後還是說了出來，每個字都像是用銼刀磨出來的。book18.org
李軒看著克萊爾的眼睛。book18.org
藍灰色的虹膜在樓梯轉角的陰影中顯得更深，瞳孔里映著從高窗投進來的最後一縷夕陽。book18.org
"你說得對。"book18.org
這個回答讓克萊爾明顯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大概準備好了應對一句嘴賤的反駁或者一個無恥的笑容，但沒準備好應對一句直接的認錯。book18.org
"我不應該那樣做。"李軒的語氣平靜。"那是我的問題，不會再犯了。"book18.org
克萊爾盯著李軒看了三秒。book18.org
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一種更複雜的東西。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克萊爾轉過身，繼續上樓。book18.org
李軒跟在後面，嘴角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book18.org
道歉是真心的。book18.org
不再犯是假的。book18.org
但現在不是較勁的時候。book18.org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暗得多，里昂說的沒錯，西翼走廊的照明系統確實壞了，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有幾根碎了，碎玻璃散落在走廊的地毯上，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book18.org
走廊兩側是辦公室的門，大部分關著，有幾扇半開著，從門縫裡能看到裡面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文件。book18.org
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投進來，把整條走廊染成了一種昏暗的橘紅色，像一條通往某個未知深處的血管。book18.org
"第三個門。"李軒低聲說。"左手邊。"book18.org
克萊爾點了點頭，右手從腰間拔出柏萊塔M92F，拇指推掉保險，槍口朝下四十五度角，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標準的戰術持槍姿態。book18.org
兩個人沿著走廊慢慢向前推進，腳步踩在碎玻璃上發出的聲響被刻意壓到了最低限度。book18.org
左手邊第一個門，關著，門上的銘牌寫著"刑事調查科"。book18.org
左手邊第二個門，半開著，裡面是一間會議室，長桌上散落著咖啡杯和文件夾，椅子東倒西歪。book18.org
左手邊第三個門。book18.org
門上的銘牌是一塊不鏽鋼銘牌，字體比其他辦公室的銘牌大一號，刻著兩行字：book18.org
"S.T.A.R.S."book18.org
"Special Tactics And Rescue Service"book18.org
門是關著的。book18.org
門把手上沒有血跡。book18.org
克萊爾的呼吸在這扇門前停了半拍。book18.org
李軒側耳貼近門板，聽了三秒。book18.org
沒有聲音。book18.org
沒有呻吟，沒有拖沓的腳步，沒有任何活物的聲響。book18.org
"我來開門，你掩護。"李軒低聲說。book18.org
克萊爾舉起手槍，槍口對準門的中心位置，雙手穩定，沒有顫抖。book18.org
李軒的左手握住門把手，右手握著棒球棍，緩緩向下壓。book18.org
門把手轉動了。book18.org
沒鎖。book18.org
門開了一條縫，橘紅色的夕陽光線從門縫裡湧出來，照亮了走廊地毯上的一小片區域。book18.org
李軒用棒球棍的末端把門推開到四十五度角，然後推到九十度。book18.org
STARS辦公室的全貌展現在兩個人面前。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