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穿越 #重生 book18.org
# 我醒過來的時候天花板的顏色不對。book18.org
白色的頂。燈管是日光燈管，開關上吊著一根拉繩。小時候的東西。book18.org
我坐起來。木床板。綠格子的床單。柜子還是八幾年的款式，上面放著一個搪瓷缸。窗簾是碎花的，洗得發白了，邊緣絨著。book18.org
被子是新曬過的，太陽的味還在。窗外的蟬鳴一陣接一陣，午後的熱氣從窗縫裡滲進來。book18.org
我的手放在被子上。兩隻手都好好的。沒有腱鞘炎。指關節沒有鼓起來。虎口沒有老繭。手背上的血管是平的，不凸不鼓。皮膚是緊的。book18.org
我把手翻過來看。指甲是乾淨的，沒黃。沒有煙漬。食指上沒有常年用滑鼠磨出來的那條斜線。book18.org
我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book18.org
站起來。走到窗邊。玻璃上有一層灰。院裡那棵老槐樹還在。圍牆還是紅磚的，下面的青苔長到了一塊磚那麼高。空氣里有草木和泥土在日頭下蒸出來的味道，夏天的味道。book18.org
鏡子在柜子旁邊。一面圓鏡，掛在木框上。book18.org
我走過去。book18.org
鏡子裡的臉不是四十七歲那張。book18.org
不是眼角往下塌、顴骨突出來、頭髮白了三分之一的那張臉。不是去年離婚時在法庭外面看到的那張。book18.org
這張臉年輕。下巴的線條是銳的。眉毛是黑的，沒有發灰。眼睛。眼白是清的，沒有紅血絲，沒有熬夜熬出來的黃。嘴唇的顏色是飽滿的。book18.org
我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肉是實的，彈的。book18.org
二十五歲。book18.org
我站在鏡子前面站了很久。看著那張臉。認識又不太認識的。book18.org
我二十五歲哪一年？book18.org
二零零四年。book18.org
二零零四年。我還在原來的公司。還沒辭職。還沒離婚。book18.org
還沒見過後來的那些人。沒去過後來去過的那些地方。沒有欠過那些錢。沒有在那個路口摔過那一跤。book18.org
我低下頭。床沿上坐著。腳踩在地上。地板的瓷磚是那種老式的淡黃色，每一塊接縫的地方黑了一道。我小時候躺在這張床上的時候數的就是這些縫。book18.org
樓下有聲音。炒菜的聲音。油下鍋那一瞬間嘩的一聲。然後鍋鏟碰鐵鍋的節奏。book18.org
我媽在做午飯。book18.org
我二十五歲這年，我媽五十二歲。剛退休。或者還沒退完。book18.org
我站起來。拉開門。走廊的木地板在腳底下吱了一聲。樓梯口有一股醬油和蔥花的味道。從廚房的窗口灌進來的。book18.org
我往下走。book18.org
轉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能看到廚房門。門半開著。白色的蒸汽從門縫往走廊里涌，帶著油鍋的熱氣。book18.org
我媽站在灶台前面。book18.org
她從背影看和記憶里的不太一樣，年輕。五十二歲的身體，但不像我後來記憶里那個五十二歲。她的後背是直的，沒有佝下去。腰上繫著一條藍白格子的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一個結。圍裙下面的衣服是一件深灰色的長袖，袖口推到了胳膊肘。她側身拿鹽罐的時候，腰側那道線條，從肋骨往下收到胯，還是清楚的。不是那種走形了很多年的身體。在同齡人里，算是保持得很好的了。book18.org
她加了一勺鹽，鍋鏟翻了幾下。排骨在油鍋里滋滋響。醬色裹在骨頭和肉上，在鍋底翻過來又翻過去。book18.org
我站在樓梯拐角看了一陣。沒有出聲。book18.org
這是二零零四年的我媽。五十二歲。還沒有以後那些年腰疼到直不起來的毛病。頭髮還是黑的，沒有染過。發量多，在腦後紮成一個低馬尾，幾根碎發搭在脖頸上。book18.org
她把鍋蓋蓋上。拿抹布擦了擦灶台邊緣濺出來的油。動作是她自己的節奏，不慌不忙的，做了幾十年飯的那種順手。book18.org
「媽。」book18.org
我喊了一聲。book18.org
她回頭。book18.org
她看到我站在樓梯口。手裡抹布還在擦灶台邊緣。愣了一下。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幾點起來的？」book18.org
「剛醒。」book18.org
她打量了我一眼。然後就轉回去了。掀開鍋蓋翻了一下排骨。「飯馬上就好。你爸中午不回來。你姐也不回來吃。」book18.org
「姐？」book18.org
「你不記得了？雨桐說這周回來。周末。請了兩天假。」book18.org
二零零四年。姐還沒離婚。或者剛離。book18.org
「她住哪一間？」book18.org
「你隔壁。那間空了好久的，我收拾出來了。你幫我把樓上那箇舊柜子搬下去，放她房間。」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在原地站了一下。回到廚房門口。book18.org
「要我幫忙嗎？」book18.org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不用。你才回來。坐著吧。」book18.org
她說完又轉回去炒菜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蓋過了下一句。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沒走。她又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她沒追問。她繼續炒菜。圍裙的系帶在後腰那個位置系了一個結，藍白的布帶子在灰色長袖的底色上。彎腰拿碗的時候，腰側的衣服折進去一道，圍裙帶子在那一折上面繃了一下。book18.org
我收回視線。走到客廳。book18.org
客廳的樣子和我離開之前差不多。沙發是深綠色的布沙發，彈簧有點塌了，坐下去左邊低一塊。茶几是玻璃的，下面壓著舊報紙和一張過期的年曆。電視機是那種老式的大屁股，上面蓋著一塊白色的勾花布。電視櫃旁邊是飲水機。飲水機上的桶空了一半。綠燈亮著。book18.org
我坐下來。沙發左邊陷下去。我往前坐了坐。book18.org
牆角有一盆綠蘿。藤蔓從柜子上垂下來，最長的那根快碰到地面了。葉片比巴掌還大，深綠色，油亮亮的。book18.org
媽養這盆綠蘿養了很多年。後來搬了家她也帶著。一直帶著。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那盆綠蘿。葉片在窗邊的風裡輕輕晃了一下。book18.org
廚房裡繼續傳來炒菜的聲音。和醬油的香氣一起漫到客廳里來。book18.org
我從茶几下面抽了一張舊報紙。二零零四年七月的報紙。頭版是某個會議。右邊有一塊社會新聞，一個什麼案子。我掃了一眼日期。七月十六號。book18.org
二零零四年七月十六號。book18.org
我二十五歲零三個月。book18.org
我哥們的電話號碼是多少。我後來存進新手機的那個通訊錄。二零零四年我用的什麼號碼。那個摩托羅拉的翻蓋機。電池後面貼著一張貼紙，上面寫著sim卡的pin碼。book18.org
我抬頭看著天花板。燈還是一樣的燈。吊扇的葉片上積了一層灰，薄薄的，均勻的。開了會揚起來。book18.org
媽從廚房端了菜出來。排骨燒土豆。一盤炒青菜。一碗蛋花湯。三副碗筷。book18.org
「你姐說了晚上回來吃。我晚上再做。」book18.org
「好。」book18.org
「你先吃。不用等我。」book18.org
她坐下的時候把圍裙解了，搭在椅背上。長袖的袖口還是推到胳膊肘的位置。她端碗的時候我看到她前臂內側，皮膚是白的，沒有斑。不是後來那樣曬出小塊的。book18.org
她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我碗里。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我低頭吃了一口。排骨燉得很爛，醬味進去了。土豆燒得邊緣有點焦了，咬下去裡面是綿的。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那就多吃點。」book18.org
她又夾了一塊過來。book18.org
飯吃到一半，客廳的電話響了。她放下筷子去接。book18.org
「喂。——嗯。——到了。中午到的。。吃了。。你晚上幾點？。好。。要不要去接你？。行。。你弟弟在家。」book18.org
她掛了電話走回來。「你姐。說到了車站自己打車回來。」book18.org
「幾點的車。」book18.org
「說是四點到的。到家估計五點多。」book18.org
「她請了幾天假？」book18.org
「她說請了兩天。加上周末。四天。」book18.org
她坐下來又端起了碗。筷子在湯碗里攪了一下。「你姐也是苦。一個人在外面。」她說了一句，沒再說。喝了一口湯。book18.org
我繼續吃飯。飯粒在嘴裡嚼著。土豆的綿和排骨的醬味混在一起。book18.org
飯後我幫媽收了碗。她洗碗的時候我站在旁邊把碗一個一個遞給她。水龍頭的聲音很大。熱水沖在白瓷碗上冒著白氣。book18.org
她接過碗。洗潔精擠在洗碗布上搓出沫來。她洗碗的動作是均勻的，正手轉一圈翻過來轉一圈，再沖水。book18.org
「你工作那邊真的辭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辭了就辭了。回來先住著。不著急。」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又沖好了一個碗。遞給我。碗底還是燙的。我把碗翻過來對著光照了一下，白瓷上掛著水珠，乾淨的。book18.org
「那間房你姐住。你自己那間還夠住吧？」book18.org
「夠。」book18.org
「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鋪。」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把碗摞好放進碗櫃。她擰上水龍頭。在水池沿上拍了拍手上的水。book18.org
下午我上樓。推開自己那間房的門。床上被子和枕頭都疊好了。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玻璃杯，上面蓋著一張小碟子。我媽放的。book18.org
傍晚天黑得早。五點多窗外就暗了。路燈還沒亮。樓下有人在說話，媽的聲音，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年輕一點的。book18.org
我從樓梯走下去。book18.org
客廳燈亮了。姐站在茶几邊上。她的行李箱放在腳邊。一件駝色的風衣。款式簡單，腰線收了一下，長度到膝蓋上面。她低頭在翻包。book18.org
媽站在廚房門口。「先吃飯吧。」book18.org
「嗯。馬上。」姐的聲音。book18.org
她翻出一包紙巾丟到茶几上。直起身。然後看到我從樓上下來了。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喲。回來了？」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她走過來的時候拖鞋在地板上拖了一下。站到我面前。她比我矮半個頭。頭髮是披著的，齊肩，發尾在肩膀的位置散開。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領子折了一層。鎖骨的位置在毛衣下面鼓出一道淺淺的弧線。book18.org
她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book18.org
「瘦了。在外面沒好好吃吧。」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還行什麼啊。下巴都尖了。」她打量著我的臉。那一下打量持續了三秒。然後她鬆開手。「媽做了飯沒？」book18.org
「做了。等你。」book18.org
「走。吃吃吃。」book18.org
她轉身往餐廳走。風衣下擺在她轉身的時候甩了一下。在家穿的拖鞋是那種絨毛的，粉色。在家拖鞋裡面沒穿襪子。腳踝露在外面，腳踝骨頭輪廓清清楚楚。book18.org
晚飯的時候媽又做了一桌菜。姐坐到桌邊的時候把風衣脫了搭在椅背上。米白色毛衣沒有袖子，手臂的線條利落的。她坐下來夾了一塊排骨。book18.org
「媽做的排骨還是一如既往。」book18.org
「好吃就多吃點。」book18.org
姐吃了半碗飯，突然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聽說你把工作辭了？」book18.org
「辭了。」book18.org
「辭了回來幹嘛？」book18.org
我夾了一塊土豆。「先住著。想想。」book18.org
「想什麼？」她嚼著飯。語氣是不經意的，問完就繼續夾菜了。book18.org
「還沒想好。」book18.org
「行吧。」她沒追問。低頭喝了一口湯。book18.org
我看著她喝湯的動作，碗傾斜的角度和喝湯時嘴唇碰碗沿的方式。三十歲的姐。和我記憶里二十二三年後的姐不完全一樣。眉眼是一樣的。但她現在的臉上沒有那些後來才有的東西。沒有職場的疲憊感。沒有離完婚那幾年眼角那種往下沉的神情。book18.org
她還沒離。book18.org
或者說剛離。book18.org
我低頭吃飯。book18.org
飯後姐在客廳和媽聊了一會兒。我坐在沙發另一頭。電視機開著但沒人在看。姐歪在沙發左邊，腿蜷起來，側著身子和媽說她在那邊的事，工作、同事、房子退租了。媽坐在單人沙發上，膝蓋上搭著一隻手，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她聽著。偶爾問一句。book18.org
燈是暖黃色的。茶几上的水杯冒著熱氣。風扇沒有開。窗開了一條縫。冷風吹進來的時候窗簾鼓起來又落下去。book18.org
十點多的時候媽說去睡了。姐也起身說累了。她拖著行李箱上樓。我跟在後面。book18.org
走廊的燈是那種小瓦數的白熾燈。姐推開門。那間房就在我隔壁。她進去之後站在門口掃了一圈。book18.org
「媽收拾得還挺利索的。」book18.org
「她前幾天就在收拾了。」book18.org
姐沒接話。她走進房間，把行李箱豎在牆角。彎腰拉開拉鏈。風衣的肩線在她彎腰的時候在背上繃了一下。book18.org
「那我過去了。」book18.org
「嗯。明天見。」book18.org
我走到自己房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走廊。姐的房門關上了。門縫下面漏出一線光。book18.org
我在門口站了兩秒鐘。推門進去。book18.org
關了燈。窗簾透進來一點路燈的光。床頭柜上那杯水還在。book18.org
我躺下來。被子剛洗過，洗衣粉的味很淺。天花板在暗處是模糊的。窗外的樹影在窗簾上動。book18.org
我聽著隔壁房間隱約的聲響，行李箱拉鏈又拉了一次。腳步聲走了兩趟。然後衛生間的水聲。然後門關上的聲音。安靜了。book18.org
我閉上眼。book18.org
二零零四年七月十六號。book18.org
四十七歲的腦子裝在二十五歲的身體里。book18.org
隔壁住著三十歲的姐。book18.org
樓下住著五十二歲的媽。book18.org
爸明天回來。book18.org
外婆在樓下那個房間。她不知道我回來了還是知道了。明天會見到。book18.org
我沒有睡著。閉著眼睛。聽著外面偶爾有一條狗叫。遠處有汽車經過的聲音，夜深了，車很少。book18.org
我翻了一個身。book18.org
被子有新曬過的味道。book18.org
這就是開始。book18.org
# 第二章·晨·目光book18.org
早上是被自己的硬度弄醒的。book18.org
被子頂起來一截。晨勃硬到發疼。硬度和四十七歲的身體不一樣。二十五歲的身體，硬起來是滾燙的，整根從根部到龜頭都繃著，青筋在手心裡一跳一跳的。我躺了一會兒沒動。窗外的光透過碎花窗簾照進來，被子上印著窗簾花的影子。樓下已經有了聲音，媽的拖鞋在地板上走動，水池開水龍頭的聲音，碗碟碰響。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被子從腰上滑下去。涼空氣碰到皮膚，背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顆粒。我沒有馬上起來。躺著。聽著樓下的聲音。水龍頭關了。鍋蓋揭開放到灶台上的聲音。油下鍋——嘩。然後鏟子在鍋里翻炒。book18.org
她的手。book18.org
五十二歲的女人的手。握著鍋鏟。手腕細，骨節不突。前臂內側的皮膚是白的，沒有斑。昨天她端碗的時候我看到那個位置，靜脈在皮膚下面隱約透出來，淺淺的一線藍綠色。她洗碗的時候手浸在熱水裡，沖乾淨之後手指尖泛著微微的紅。book18.org
我在床上多躺了幾分鐘。硬著。沒有壓下去。book18.org
起來的時候穿了一條寬鬆的運動褲。布料在前面頂出一個讓人沒法忽視的形狀。我沒管。去衛生間洗了臉。冷水拍在臉上激了一下，看著鏡子裡那張二十五歲的臉，下巴還掛著水珠。眼神還沒醒透。book18.org
樓梯走下去。木地板在腳底下吱。book18.org
媽在廚房。灶台上煮著粥，白汽從鍋蓋邊緣升起來，在晨光里是一縷白煙。她背對著門口在切東西，案板上篤篤篤的節奏均勻的。她穿了一件碎花的薄衫。淺底碎花，袖口有一圈荷葉邊。布料很薄，是夏天穿的那種棉布，早起沒有換正經衣服，隨手扯了一件穿上了。book18.org
薄到裡面的輪廓看得到。book18.org
她彎腰切東西的時候，那件衫從背上垂下來。她彎著。後背那一整片布料貼著皮膚，肩胛骨的形狀，脊椎那道凹陷的溝從領口一直往下走。布料在腰的位置收緊了一下，她吸氣或者只是天然的那道弧線，然後往下包著她的屁股。那層棉布在屁股上繃著，兩個半圓的形狀清清楚楚。布料在屁股最鼓的地方被撐得淡了一塊。book18.org
她直起身。彎腰的動作結束。布從屁股上鬆開。她側身去拿鹽罐。胸側的布料垂下來。她不是很挺的那種身材，五十二歲，喂過奶，不可能和二十歲的女孩子一樣。但也沒有完全垂下去。是被歲月拉長了一點、往下了一點的形狀。側面的弧度在那層布下面有一道柔和的輪廓。沒有穿內衣。早起在家，身上那件薄衫就是全部，乳頭在碎花布下面印出兩個模糊的點。她走動的幅度讓那兩點在她胸前微微晃蕩。book18.org
她轉身看到我站在門口。book18.org
「醒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粥馬上好。你姐還在睡。」book18.org
她轉回去繼續切東西。那件薄衫跟著她的動作擺了一下，布料在她側腰的位置飄了一下又貼回去。她彎腰去案板底下的桶里拿一顆土豆。彎下去的時候，領口松著，從我的角度看不到裡面，但她直起來那一下，布從胸口滑回去包住那一對的時候，乳頭在布面上颳了一下。那層棉布受了一點力，乳頭的位置凸出來更明顯了。book18.org
她繼續切。被汗洇濕的布料從肩胛骨一路貼到後腰。book18.org
我往廚房走了一步。book18.org
「要幫忙嗎？」book18.org
「不用。你坐著就好。」book18.org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手裡還在切。嘴角有一點淺的弧度，談不上是笑，就是嘴角動了動。可能是兒子剛回來高興。也可能不是。book18.org
我不確定。但我的目光在她側頭那一下落到她脖頸的線條上。從耳後往下走到鎖骨窩，一段弧線。皮膚在晨光里不算白，偏暖色，但乾淨的。沒有頸紋。鎖骨露在領口外面，那一段橫著的骨頭在皮膚底下凸起來，鎖骨窩在中間陷下去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她轉頭回去繼續忙了。book18.org
我從飲水機倒了一杯水。端到客廳。坐到沙發上。粥的香氣從廚房飄過來，混著熱氣和她的體溫。我坐在沙發上，運動褲前面的形狀還沒完全消下去。我翹了一條腿。book18.org
樓上傳來門開的聲音。走廊地板吱了一聲。然後衛生間的門開了，然後是沖水聲，門又開了。book18.org
姐的腳步聲。拖鞋在木地板上拖著走。book18.org
她從樓梯走下來。穿著一件寬大的白T恤，長到蓋住屁股的男款舊T恤，不知道是從衣櫃里翻出來哪個人的舊衣服。下面是一條寬鬆的短褲，露出兩條腿。從大腿根往下，整條腿的光。她的腿型不細，有肉，大腿飽滿，膝蓋骨圓潤，小腿的弧線從後面看過去是流暢的。膚色偏暖白，在走廊暗一點的光線里泛著一層柔光。book18.org
她從最後一階樓梯踏下來的時候，T恤的下擺在她大腿根那裡晃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到我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起這麼早？」book18.org
「睡不著。」book18.org
「年輕就是覺少。」她打了一個哈欠。手臂抬起來伸懶腰，白T恤被她拉上去，露出一截腰側。皮膚。腰線的側面，一道弧線從肋骨收下去收到胯骨的上沿。那一截暴露了兩秒。她放下手臂。T恤蓋回去。book18.org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她踢著拖鞋走進廚房。站到媽旁邊。book18.org
「媽做什麼了？」book18.org
「粥。還有小菜。」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她歪著頭往鍋里看了一眼。白T恤在她歪頭的時候領口往一邊滑，鎖骨露出來整條。她的鎖骨比媽明顯，年輕的骨頭，胸骨上端那道V形的窩窩在領口裡若隱若現。book18.org
媽盛粥。姐端了一碗走出來。她從我面前經過的時候帶過一股味道，沐浴露的氣味，還是什麼身體乳。混雜著剛睡醒人皮膚自己散發的、微微溫熱的氣息。book18.org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彎腰去拿遙控器。book18.org
彎腰的時候，從背面看，白T恤垂下去，短褲的邊緣在臀腿交接的地方嵌著。大腿後側的肉在彎腰的動作里繃出一個飽滿的弧形。短褲的邊緣在臀溝的位置嵌進去一點。book18.org
她直起身。坐到沙發另一頭。腿盤起來，兩條光腿折成一個三角形，膝蓋朝向我這個方向。T恤的下擺蓋在大腿上，遮住一半。book18.org
她低頭喝粥。嘴唇碰碗沿。瓷器和嘴唇接觸那一下很小的聲響。book18.org
我轉開視線。看著電視。電視沒開。黑屏上映著客廳的倒影。book18.org
媽端了一碗粥出來給自己。她沒坐下，站在廚房門口喝。那件薄衫在晨光里透著她身體的輪廓。彎腰喝了一口粥的時候，前襟垂下去，領口裡胸的形狀滑了一下。我低頭看自己碗里的粥。粥面上飄著一層米油，白的。book18.org
姐喝完粥把碗擱在茶几上。往後一靠。白T恤在她靠下去的時候在她胸口繃了一下，乳頭的位置在那層白布後面凸出兩個點。她沒穿內衣。book18.org
她打了一個哈欠。側過身子，腿從盤著變成伸著，兩條腿伸直了擱在茶几邊緣，腳踝交疊。從膝蓋往下的一整段小腿，膚色白，腿毛很淺幾乎看不到，腳踝骨頭的輪廓乾淨。book18.org
「今天幹嘛？」book18.org
「不知道。」book18.org
「晚上爸回來。媽說要做好吃的。」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把手枕在腦後。白T恤在腋下的位置收進去，胸側的弧度從手臂後面鼓出來。側線的輪廓，從腋到腰到胯，一道悠長的曲線。book18.org
「你在那邊……」她開口。停頓了一下。「是真辭了還是不想乾了。」book18.org
「真辭了。」book18.org
「行吧。」她沒往下問了。手指在自己另一條手臂上輕輕撓了一下。「我原來那工作是也干不下去了。不是辭——是實在待不住。」book18.org
「婚離了？」book18.org
她沒說話。過了一會。「嗯。」book18.org
客廳安靜了一會兒。窗外有鳥叫。book18.org
「回來也好。」她說。不知道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自己聽。book18.org
上午十點。外婆起來了。book18.org
她的房間在一樓，樓梯拐角旁邊的那間。門開了。她扶著門框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布褂子，下面是深色的褲子。拄著拐杖，為了穩當一些。七十多歲的人，背沒有全駝，腰是彎了一點但沒到弓下去的程度。book18.org
我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因為老。我記得她後來的樣子。後來八十多歲的時候，坐在輪椅上，沒法自己走路，認不太清人的外婆。和現在這個，雖然也是老人，但還能自己走出來自己倒水自己坐下來，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她走到飲水機前面。拿了一個杯子。彎腰接水，腰彎下去的時候骨頭的輪廓在皮膚下面動。她沒看我。接了水慢慢轉身。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book18.org
然後她抬頭看到我了。book18.org
「你回來啦。」book18.org
「外婆。」book18.org
「什麼時候到家的？」book18.org
「昨天。」book18.org
「噢。」她點了點頭。端杯子喝水。手的動作慢。不像抖，就只是慢。她的手背上有老人斑。骨節大。指甲修剪得很乾凈。這是老了之後的手，但骨相在。能看出來這隻手年輕的時候也是好看的。手指長。關節大但不粗。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藍灰的棉布褂子寬寬地罩在身上。她瘦，一個七十多歲的人該有的瘦。布料在她肩膀上撐不起形狀。但她坐著的時候，那件寬褂子在她身上有一種不爭的感覺，她就是那樣了，不掩飾不改變。book18.org
她不爭也不掩飾。她臉是瓜子的骨架，皮膚老了但沒垮到底。顴骨不突太多，下巴的線條還在。老人的眼睛，眼皮搭下來一點，但眼珠子是亮的。她的脖子，老了的脖頸，皮膚在領口上方折出幾道紋，但底下那根骨頭還是直的。她年輕的時候一定很白。book18.org
媽從廚房走出來。「媽，你起來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吃早飯嗎？粥。」book18.org
「好的。」book18.org
媽盛了一碗粥端過來。外婆接過去的時候手碰到了媽的手。她的手指在媽的手背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了。低頭慢慢喝粥。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喝粥的動作，嘴唇湊到碗沿，慢慢地，很穩。一碗粥她喝了快二十分鐘。book18.org
午飯時外婆只喝了半碗粥，說吃不下太多。然後回房歇著了。book18.org
下午。book18.org
姐換了一身衣服出來。一件黑色的針織長衫。領子開得不低，鎖骨以下三四公分，那一段白色皮膚在黑色針織布的V形開口裡露出來。長衫是修身的，貼著她的腰線。她走到陽台上站著，胳膊撐在欄杆上往下看。從背後看過去，腰收進去了，臀的弧線在針織布下面鼓起來，沿著大腿的背面往下走。book18.org
她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風從外面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側。她抬手攏了一下。book18.org
媽在屋裡拖地。她彎著腰，那件薄衫前面垂下去，空空的，奶子在布裡面晃了一下。她拖到我跟前的時候說「腳抬一下」。我抬了。她拖完了那一片，直起身，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薄衫在她腋下洇了一小塊汗漬。濕的布料貼在皮膚上。book18.org
媽收了拖把，上樓洗了一把臉。下來的時候換了一件深藍色的短袖。那件舊薄衫搭在衛生間門後的掛鉤上。book18.org
晚飯前爸回來了。進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皮鞋，公文包。四十五歲，不對，虛歲五十四了。頭髮還沒白完。臉是方的，有稜角。book18.org
媽從廚房端菜出來。「回來了。」book18.org
「嗯。」他把包放在鞋柜上。換了拖鞋。看了一眼客廳。「倆孩子都回來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走進來。看到我坐在沙發上。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看到姐在陽台上，「雨桐。」book18.org
「爸。」book18.org
他從我面前走過去。坐到餐桌邊。book18.org
晚飯。四個人。媽擺好碗筷。姐坐我斜對面。爸坐主位。外婆已經先吃過了，回房了。book18.org
爸拿起筷子之前用手在桌面上碰了碰，摸了一下桌角那道疤。那是幾年前他修空調的時候扳手砸出來的。疤還在。他每次坐那個位置吃飯都會碰一下那道疤。不自知的。他的手在那道疤上停了半秒然後拿起來夾菜。book18.org
「你們都回來了也好。家裡熱鬧一點。」book18.org
沒人接這句話。爸夾了一塊紅燒豆腐放在自己碗里。豆腐在他的筷子中間顫了一下。他低頭吃了。嚼。咽。book18.org
「工作的事不著急。」他又說。看了我一眼。「慢慢找。你大學學的那東西，現在外面應該還行吧。計算機的。」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那就好。」他點點頭。夾了一塊排骨。「排骨你媽燉得不錯。多吃。」book18.org
他把排骨夾到自己碗里之後又夾了一塊，隔空往我碗的方向送了一下。沒送到。懸在桌子中間。他的筷子停在四盤菜的上空。然後他把那塊排骨放到自己碗里了。他說「吃」的時候聲音是乾的，像這句話在嗓子裡卡了一下才出來。他不會說別的。他只會夾菜。book18.org
姐在旁邊低著頭。筷子在碗里撥了兩下。她看到了。但她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媽坐在爸旁邊。她換了一件衣服，一件深藍色的短袖。領口圓，露出鎖骨。那件舊衫換下去了。深藍色的棉布吸著燈光。她低頭夾菜的時候，領口往下的陰影在燈光里看不清楚。book18.org
飯後我上樓。洗完澡，換了一身短袖短褲。躺到床上。燈關了。窗開著半扇。晚風把窗簾吹得鼓一下又癟下去。book18.org
隔壁有聲音。姐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說什麼。但那個聲音，在牆的另外一面，是一個活的女人就在隔壁。book18.org
我聽著她的聲音。低低的。偶爾笑一聲。book18.org
我硬了。book18.org
我沒有管它。讓它硬著。被子頂起來。我側過身。手放到身下。碰了一下，燙的硬的。龜頭在手掌心裡飽滿地頂了一下。book18.org
我沒有動。只是放著。聽著隔壁那個聲音。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照在天花板上。窗簾的影子在動。book18.org
我閉上眼。手在身下沒有拿開。硬著。聽著她的聲音從牆的那面隱約傳過來。book18.org
然後隔壁安靜了。book18.org
然後走廊的燈也關了。book18.org
整個房子沉進黑暗裡。只剩下樹影在窗簾上動。窗外一陣一陣的蟬鳴。book18.org
我睜開眼。在黑暗中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手握著。硬著。沒松。book18.org
# 第三章·夏日·逼近book18.org
周六。回來一周了。陽光比剛到那天烈了不少。碎花窗簾擋不住，光從布的紋路里透進來，在枕頭上印出細碎的花影子。book18.org
我醒得不算早。樓下有電視的聲音，開了一小會兒又關了。然後是拖鞋拖著走過的聲音。外婆在客廳里活動。book18.org
我穿好褲子下樓。book18.org
客廳里，外婆坐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茶。她穿著和昨天差不多的灰藍褂子，頭髮別在耳後。她看了我一眼。「起來了。」book18.org
「外婆早。」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走到廚房。灶台上有媽留的早飯，粥在鍋里，蓋子蓋著，旁邊碟子裡有一碟榨菜和一碟腐乳。我盛了一碗粥端著，走到客廳坐到飯桌邊。book18.org
外婆在看窗外。樹影在窗玻璃上晃。book18.org
「你回來，你媽高興。」她說。沒看我。book18.org
我喝了口粥。沒接話。book18.org
「你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好。」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沒再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穩。老人斑在虎口上散著。book18.org
姐還沒起來。book18.org
我吃完飯把碗收了。洗了碗。回到客廳坐下。外婆還坐在沙發上。電視又開了一會兒，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book18.org
「外婆，你喝完了我給你倒。」book18.org
「不用。我自己來。」book18.org
她坐了一會兒，自己站起來，慢慢走到飲水機前接了水，慢慢走回來。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灰藍的布袖子擦過我的手臂。很輕。book18.org
我聞到一股味道。老人身上的味道，說不上好不好聞，舊衣櫃里放久了的氣味，混著洗衣粉的殘留。她不臭。乾淨的。book18.org
她坐回去。我看著她。灰藍的褂子在前胸的位置鬆鬆地搭著，全平了。七十多歲女人的胸，已經完全乾癟下去，布面上沒有任何凸起。但她脖頸的線條還在，從耳後往下走那道弧線，皮膚是鬆了，有紋路了，但骨頭的走向還是直的。那根骨頭撐著領口往上的一段。book18.org
「我臉上有東西？」book18.org
我收回視線。「沒有。」book18.org
她沒說什麼。繼續喝茶。book18.org
樓上傳來開門聲。姐的腳步聲，比昨天力道大一點，踩得木地板嘎吱響。她出現在樓梯口。book18.org
今天她穿了一件弔帶。米白色的弔帶，兩條細帶子掛在肩膀上，露出整個肩膀和鎖骨到大臂那一段。下面是一條短的牛仔短褲。到大腿根的長度。兩條腿完整地露在外面，從小腹下面延伸到腳尖。book18.org
她臉上還有沒睡醒的倦意。頭髮綁了一個松垮的髻，幾縷散下來搭在鎖骨上。book18.org
「起這麼早？」她打著哈欠走過來。book18.org
「不早了。」book18.org
她到廚房盛了粥端出來。坐到沙發上，不是飯桌。她盤腿坐，一條腿在另一條腿上，腳心朝我。大腿內側的肉在盤腿的姿勢里被壓出一道淺淺的壓實感，白里透著一層薄薄的紅。她低頭喝粥。弔帶的領口在她低頭的時候垂下去，鎖骨下面那一片白，再往下，能看到一點弧線的起始。她沒穿內衣。book18.org
她喝完粥把碗擱在茶几上。往後一靠。手枕在腦後。弔帶在她抬手的時候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整片側腰。從胯骨上沿到肋骨下緣，皮膚是白的，沒有贅肉。book18.org
「今天幹嘛？」book18.org
「爸說下午帶外婆去趟鎮上。買點東西。」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沒動。繼續靠在沙發上。我坐在餐桌邊。距離三四米。從我的角度能看到她側腰那一片皮膚，在光線里泛著一層極其淡的、絨毛的光澤。book18.org
中午媽買菜回來了。book18.org
天氣熱起來。她進門的時候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T恤，領口不大，但鬆鬆的，鎖骨露了一半。下面是深色的長褲，不太透的料子。但T恤是薄款的，汗水浸過的布料吸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把菜拎進廚房。彎腰放到水池邊，彎腰的時候，淺灰T恤從後腰往上滑，露出一截腰。皮膚。和肩膀不是一個顏色的，腰側白一些，被衣服擋住的地方。book18.org
她直起身。轉身看到我站在客廳門口。book18.org
「你姐起來了？」book18.org
「起了。在沙發上。」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擰開水龍頭。洗菜。水聲嘩嘩的。彎腰，淺灰T恤又在後腰滑上去一截。那條腰線，從側面看是平的，她腰不算細，生過孩子的女人的腰，有一點寬度，但緊實。腰側那道折進去的弧線從肋骨往下收到胯骨。book18.org
她直起身。拿刀切菜。案板篤篤篤的。T恤的袖子是短袖，她抬手去上面柜子里拿一個碗，手臂抬起來，袖子往上滑，露出一截上臂的內側。皮膚是鬆了一點，畢竟五十二歲。但那隻手舉起來的時候，從腋下到肘彎的線條還是流暢的。book18.org
她切完菜，把刀擱下。解了圍裙疊好放在灶台角上。「我去巷口買瓶醬油。一會兒就回來。」book18.org
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T恤的袖子又擦了一下我的手臂。腳步拖到門口。換鞋。門開了又關上了。book18.org
姐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進廚房。站到媽剛才站的位置。book18.org
「要幫忙嗎？」book18.org
「不用。你陪外婆坐著就好。」book18.org
姐沒走。她靠在廚房門框邊。外婆還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戲曲頻道的聲音低低地飄過來。弔帶在正午的光線里，鎖骨窩裡有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你弟昨天回來以後你倆聊了沒？」book18.org
「聊了。」姐說。book18.org
「聊了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他辭職了。我也辭職了。」姐笑了一聲。「倆失業的。」book18.org
媽沒接話。繼續切菜。book18.org
「媽，你擔心啊？」book18.org
「不擔心。回來也好。」book18.org
姐沒再說話。弔帶的細帶在她肩膀上，在光線里閃著一點細小的亮。鎖骨窩裡的陰影。book18.org
下午爸回來了。帶外婆去鎮上。外婆換了一件深色的褂子，拄著拐杖，慢慢上了車。車門關上之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不知道在看誰。book18.org
車開走了。屋子裡少了一個人。但空氣沒有松下來。book18.org
下午三點多，院門響了一聲。奶奶來了。她在院門口換了拖鞋，手裡拎著一個塑料袋，裡面是幾個西紅柿和兩根黃瓜。「你爺爺種的。吃不完。」她把這些放在廚房檯面上，自己倒了一杯水。灰白的頭髮燙了卷，貼在頭皮上。她比外婆矮一點，胖一些，走路的時候兩隻手在身側微微張開，像隨時準備扶著什麼。她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水，看著我，咧嘴笑了一下。「回來啦。你爺爺說晚上來吃飯。」她坐了大概二十分鐘。和媽聊了聊菜價，聽姐說了幾句她在那邊的工作，喝了水。然後站起來說「走了走了，你爺爺一個人在家。」媽留她吃飯。她說不了，晚上再和他一起來。她走的時候在院門口回頭揮了揮手。那件碎花襯衣在院門拐角的位置晃了一下，然後不見了。book18.org
外婆走了之後屋子安靜了一些。姐坐回沙發上，拿了一本雜誌，翻了兩頁就放下了。她把腿伸開，光著的兩條腿從沙發邊緣垂下去，腳趾點了點地板。牛仔短褲的褲邊勒在大腿根的位置，坐久了褲邊往上卷了一道，露出一小截更白的大腿根。book18.org
弔帶的細帶從左邊肩膀滑下來，滑到大臂上半截。她在翻雜誌，沒去拉。鎖骨下面整片白露了出來。奶子的上沿從弔帶鬆開的邊緣透出來。弧線。book18.org
她把雜誌翻了一頁。滑下來的那根細帶又往下墜了一點點。左肩整個裸著。鎖骨到肩膀的那段線條，燈光在上面打了一層薄薄的亮。book18.org
她又翻了一頁。然後放下雜誌。抬手。手指把細帶從肩膀外側勾住，往上拉回原位。那個動作很慢。指腹沿著細帶往上走，從大臂到肩膀，停了一下。然後手指在自己鎖骨上點了一下。book18.org
「你老看著我幹嘛？」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手指從鎖骨上拿開。沒看我。嘴角有一點方向的偏移。不是笑。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陽台。太陽曬著水泥地。下面硬著。運動褲前面隆起來的形狀頂在褲襠的布料上，雞巴在褲子裡脹著，龜頭壓在內褲的鬆緊帶上。我靠在陽台欄杆上，石圍欄的高度剛好遮住褲襠的位置。太陽曬著石圍欄的暖意從手臂往下走。隔著欄杆的縫隙能看到院子裡老槐樹的影子，但腦子裡全是剛才那根細帶滑下來的畫面。book18.org
屋裡電話響了。她接起來，嗯了幾聲。掛了。book18.org
「媽說晚點回來。讓你把洗衣機里的衣服晾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回到屋裡。從洗衣機拿出衣服。濕的。一筒混的，媽一件淺灰T恤，姐的黑色弔帶，幾條內褲。媽的內褲是深藍棉布的，寬邊，普通的。姐的是白色的，窄窄一條，蕾絲邊，布料少得離譜。三角布料的面積不夠撐滿一隻手掌。拎起來的時候水往下滴，白色的蕾絲濕透了貼在手指上。布料薄到透光。晾的時候把它夾在衣架上，風一吹就晃。白色的窄條在太陽底下轉圈。book18.org
姐說太熱。她說要衝個涼。book18.org
浴室在二樓走廊盡頭。她走進去。木地板踩出嘎吱的聲音，從走廊這頭響到那頭。門關上了。門扣咔噠一聲。book18.org
然後水聲。book18.org
蓮蓬頭打開。水柱打在瓷磚上，噼里啪啦的脆響。水聲持續了十來秒，然後變了。她從蓮蓬頭下面走開了。水柱打在空瓷磚上，聲音是散的。接著水聲又悶了，她站回去了。水打在肩膀上，打在皮膚上，悶悶的。水順著身體往下流的聲響和直接打在瓷磚上的聲響不一樣，軟的，裹著肉的聲音。她在裡面動，水聲跟著她的移動一會兒悶一會兒脆。蓮蓬頭的水壓不太穩，水流偶爾變急一點，打在身上的聲音也跟著重一下。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里。門關著。book18.org
雞巴在褲子裡硬著。剛才晾衣服的時候手碰到那條白色內褲，現在隔著褲襠的布料頂著。龜頭脹得發酸。走廊里沒有風。浴室門縫下面透出來一點水汽，熱的水汽，混著沐浴露的甜味。水聲還在繼續。蓮蓬頭被拿下來了，水流的方向在變：先沖肩膀，水聲悶在鎖骨的位置。然後往下。沖奶子。水打在軟的地方，聲音變了。再往下。到逼的位置。水流聲被腿根的肉夾了一下。book18.org
我在走廊里站了一小會兒。水聲還在繼續。手沒去碰褲襠。腳步也沒往那邊動。然後轉回去了。book18.org
姐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換了一身衣服。一件寬鬆的白襯衫，男款，扣子沒扣，裡面是一件黑色的弔帶。下面還是那條牛仔短褲。襯衫敞著，走動的時候衣擺飄起來，露出腰側一道窄窄的白。頭髮濕著，水珠從發尾滴下來，在鎖骨上摔碎，順著皮膚往下滑，沿著鎖骨窩的弧線往胸口的方向淌。那滴水珠在乳溝的上沿停了一下。她抬手用毛巾擦了一下頭髮，那滴水珠跟著毛巾的動作被帶走了。白襯衫的肩膀位置被濕頭髮洇出一片深色。洇開的痕跡慢慢變大。book18.org
她走到陽台去晾毛巾。陽台的門開著，風灌進來。襯衫在風裡鼓起來，衣擺往上翻。腰側的白從襯衫下面閃了一下。下面牛仔短褲的腰口低，胯骨的兩個凸起從褲腰上方露出來。她踮起腳把毛巾搭上晾衣繩，腰往上伸，襯衫被扯上去一截。後腰露出來。脊椎那道溝從襯衫下擺往上走了一截。褲腰又往下滑了一點，股溝的上端從褲腰邊緣露出了淺淺的一線。book18.org
我從客廳的門口看過去。她掛完毛巾放下手臂。襯衫落回去。她轉過身，襯衫的前襟在風裡又敞開了一點。黑色弔帶下面奶子的弧線。book18.org
晚飯是媽做的。一家人圍著飯桌。book18.org
爸回來了。外婆也回了。姐穿著白襯衫坐在我對面。媽換了件深色的短袖坐在爸旁邊。爸說話的聲音和夾菜的動作，正常的，什麼都沒變。我媽給他盛飯，他接過去。我姐夾菜。我外婆吃得慢但沒要人喂。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飯桌上一切正常。媽給我夾了一塊魚。「多吃點。瘦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姐在對面低頭吃飯。白襯衫的領口松著一條縫，從縫裡能看到黑色弔帶的邊緣，和弔帶邊緣上方的皮膚。她夾菜的時候身子往前傾，襯衫的領口又敞了一點。黑色弔帶的V字口往下墜，奶子的上沿在布料下面擠出一道影。她直起身的時候襯衫又合上了一點，但那條縫還在。book18.org
飯後我上樓。天還沒完全暗。走廊的燈沒開。光線從樓梯口的小窗漏進來，昏的，帶著傍晚的橘紅。經過浴室門口的時候，門開著，瓷磚上的水乾了。空氣里的沐浴露味還沒散。那種化學品的水果香，甜的，混著殘留的水汽。比剛才洗澡的時候淡了一些，但還能聞到。水汽和甜味攪在一起掛在走廊的空氣里。我的雞巴又硬了。褲襠前面頂起來的形狀在昏光里是個黑影。我站在浴室門口多停了兩秒。瓷磚上的水漬乾了之後留下淡淡的水印，浴簾上還掛著水珠。book18.org
我走回自己房間。門沒關。窗戶開著一條縫，夜風灌進來，碎花窗簾動了一下。book18.org
躺在床上。窗外有人在說話，我媽和我姐在院子裡收衣服。聲音傳上來，模模糊糊的。我聽著她的聲音，媽的聲音和我姐的聲音在傍晚的空氣里交錯。傍晚的光從窗戶照進來，天花板上有窗欞的影子。我閉上眼。book18.org
被子拉到腰。右手摸到運動褲的鬆緊帶。褲腰從胯骨上褪下去，布料往下滑，擦過大腿前側的皮膚。內褲的鬆緊帶也褪下去，彈在腿根上。book18.org
握住了。燙的。硬的。龜頭在掌心裡鼓脹，暗紅色的，脹到表皮發亮。我從龜頭往下捋了一根青筋的走向。指腹壓過去，硬而彈的一根凸起，從龜頭根部一直走到莖身底部。青筋在表皮下面鼓著，手的溫度貼上去，青筋下面能感到血流一下一下衝過去。第二下捋到底的時候，柱身在手掌里頂了一下，跳的。脈搏在掌心裡跳。book18.org
我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虎口從龜頭往下套。包皮跟著虎口往下褪，龜頭完全露出來。冠狀溝在虎口邊緣卡了一下。手往上推，包皮跟著回彈，蓋住半顆龜頭。再往下。慢的。一圈。book18.org
腦子裡是下午的畫面。姐的弔帶細帶從肩膀滑下來，滑到大臂上半截。她在翻雜誌，沒去拉。鎖骨下面整片白露出來。奶子的上沿從弔帶鬆開的邊緣透出來。book18.org
手停了一下。虎口卡在冠狀溝下面。龜頭脹了一下，一跳。前液從馬眼滲出來一滴，清亮的。指腹沾了，在龜頭上抹開。整個龜頭濕了一層。滑的。book18.org
眼前換了。姐從浴室出來。白襯衫敞著，裡面黑色弔帶。頭髮濕的。水珠從發尾滴在鎖骨上，摔碎，順著鎖骨窩往胸口淌。那滴水在奶子上方停了一下。襯衫在陽台的風裡鼓起來，衣擺往上翻，腰側的白從襯衫下面閃出來。胯骨的兩個凸起。股溝上端那淺淺的一線。book18.org
樓下的聲音還在。她們在說話。聲音輕一陣重一陣。笑了一聲，是我姐。book18.org
虎口收緊了。往下套的速度快了一拍。整根雞巴在掌心裡進出。青筋在指腹下滾過去，冠狀溝刮過虎口邊緣，酥麻從龜頭往上竄。book18.org
腦海中又閃了一幅。媽在廚房彎腰。淺灰T恤從後腰往上滑。那截腰。被衣服擋住的白。腰側的弧線。生過孩子的腰，緊實。她從後腰露出來的皮膚在廚房的白光里泛著。book18.org
手再快了一拍。虎口從上往下套。莖身在掌心裡脹了一圈。青筋凸起，溫度燙得燙手。前液又滲出來，把虎口打濕了，套弄的時候帶出粘膩的聲響。book18.org
院子裡的聲音停了。門響了。她們進來了。腳步聲上樓，媽的腳步聲更沉一些，姐的更輕。她們在樓梯口說了幾句話。然後各自回了房間。book18.org
走廊暗了。book18.org
門縫下透進來一線光。隔壁的。她關上門了。彈簧響。她坐到床上了。光從門縫下面透過來，暖黃的。然後是布料摩擦的聲音。T恤從頭上脫下來的軟響。短褲的拉鏈，金屬牙齒分開的細碎聲。book18.org
眼前又是姐。盤腿坐在沙發上。大腿內側的肉在盤腿的姿勢里被壓出那道淺淺的壓實感，白里透著一層薄薄的紅。腳心朝我。牛仔短褲的褲邊在大腿根的位置，再往上一點，褲縫的線勒進腿根的軟肉里。book18.org
我握著。book18.org
手停了一下。大拇指在冠狀溝的位置壓過去。冠狀溝在指腹下面陷進去又翻出來，棱是硬的。龜頭脹到發疼。前液從馬眼裡拉出一根絲，掛在龜頭上。book18.org
逼。眼前是白色那條內褲。窄窄一條。蕾絲邊。三角布料的面積不夠撐滿一隻手掌。晾衣繩上掛著，被太陽曬著，白色布料透光，能看到布紋。薄到透光。風一吹就晃。那層布貼著的地方。book18.org
手攥緊了。虎口從上往下猛套了幾下。腦子裡在操。操她的逼。從後面。姐趴在床上，腰塌下去，屁股翹起來。牛仔短褲褪到膝蓋彎。白襯衫還敞著，垂在床單上。黑色弔帶從肩膀滑下來。從後面進去。龜頭撐開逼縫，一層一層撐開。book18.org
操。book18.org
虎口又收緊了。速度再快。莖身在掌心裡脹到極限。冠狀溝在虎口邊緣反覆刮過，一遍一遍。整根雞巴硬成一根，青筋全凸起來。book18.org
樓下外婆電視機的聲音關了。然後是外婆房門的關門聲。客廳也暗了。book18.org
隔壁的燈滅了。門縫下的光消失。整個房子完全靜下來。book18.org
手快了。虎口在莖身上快速套弄。前液一股一股往外滲，整個手心濕透了，滑的。套弄的聲音出來。粘膩的、悶悶的水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楚。虎口每一次到底都撞在根部的骨頭上。冠狀溝一遍一遍刮過去。book18.org
攥緊。最後一波。龜頭脹到極限。冠狀溝在虎口邊緣卡住。馬眼張開了。book18.org
精液衝出來。打在掌心裡。燙的。濃的。白色的。量多到從指縫往外溢。緊接著又是一道，力道更猛，手心積了一窪。虎口縫隙里擠出來一條白線，沿著手背往下淌。還在涌，從馬眼一股一股往外送，順著龜頭往下流。力道慢慢弱了。最後幾個脈衝掛在指尖上，涼的。book18.org
手心裡的精液積了一窪。濃的。稠的。從兩側往下滴。手背上那道白線淌到手腕了。book18.org
我躺著沒動。手心裡的東西涼的。空氣中一股氣味，腥的，生腥的，濃到不像人射出來的。book18.org
我用床頭的紙巾擦了。翻身。拉好被子。book18.org
隔壁沒有任何聲音。她睡了。book18.org
身體里的餘震還在。龜頭還半硬著。莖身一跳一跳的。剛才掌心裡那團燙的東西涼了，但射出去的力度還留在記憶里。牆的另一面。一米二。她睡著。呼吸聲隔著牆。白襯衫還穿在身上，黑色弔帶下面。奶子。軟的在黑暗裡。逼。在牛仔短褲下面。腿並著。側著睡。頭髮散在枕頭上。下午滴水那縷頭髮現在乾了。她和那個前夫在這間房裡睡了幾年，現在隔著一堵牆睡的是她的弟弟。book18.org
下面又硬了。雞巴在被子下面頂起來。莖身貼著床單。脈搏還在跳。腦子裡還是那些畫面。姐的弔帶從肩膀上滑下來，奶子的上沿從鬆開的邊緣透出來。媽的腰從T恤下面露出來，廚房白光里那截白。白色那條內褲在晾衣繩上轉圈。浴室門縫下面透出來的水汽。book18.org
黑暗裡。雞巴在床單上頂著。青筋一根一根地跳。脈搏從快到慢。book18.org
月光在窗簾上挪了一點位置。從窗簾的左邊移到了中線。book18.org
我看著窗簾上那一點月光。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還沒睡。月光又從中線往右偏了一點點。 book18.org
貼主:shglyx於2026_06_24 9:19:27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