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能 #穿越 #重生 book18.org
# 第四章·媽·視線book18.org
早上被蟬叫醒的。窗簾外面一片白光，又是熱天。風扇在床尾轉了一整夜，吹出來的風已經是熱的了。book18.org
我下樓的時候客廳還沒人。電視沒開。爸的拖鞋在鞋櫃邊，人已經出門了。姐的房間門還關著。廚房裡有聲音，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篤。篤。隔幾秒一下，不急。book18.org
我走到廚房門口。book18.org
媽站在灶台前。背對著門。她穿著一件淺米色的T恤，棉的，薄。沒穿內衣。彎腰切東西的時候後背貼在布上，肩胛骨跟著刀起刀落。後頸的碎發從馬尾里散出來，夏天的汗把它們粘在皮膚上。book18.org
她正在切黃瓜。案板上已經碼了一排薄片。她彎著腰，T恤從後腰往上提了一點，腰露出來一小截。淺米色布料和皮膚之間有一道窄窄的陰影。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沒動。蟬在外面叫，一陣一陣的，熱浪透過紗窗湧進來。廚房裡有一股黃瓜切開後的青草味，混著油鍋底的熱氣。book18.org
我看著媽的後頸。碎發貼著的皮膚上汗珠很細，在晨光里亮著。肩胛骨在T恤下面上上下下。她彎腰的時候後腰露出那一截，T恤邊壓出一道紅線。我站在門口沒移開。book18.org
媽的刀慢下來了。落下去的速度變了，從均勻的篤篤變成隔一拍才落。手懸在半空多停了一下才落刀。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頭。book18.org
愣了半秒。刀懸在案板上方，還沒落下去。book18.org
「看什麼呢。」book18.org
我說：「沒什麼。」book18.org
但我的視線沒立刻移開。我看著媽的眼睛。她對上我的視線，先眨了一下。然後轉回去了。book18.org
媽繼續切黃瓜。但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肩膀的線條沒剛才那麼開了。肩胛骨在T恤下面收緊了一小下，然後才鬆開。book18.org
我走進廚房。拉開冰箱拿了一瓶水。媽沒回頭。我走到飯桌邊坐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是涼的。透過廚房的門框能看到她的側影，她繼續切菜，但捏刀的手指比剛才用力了一點，指節泛白。刀刃和案板接觸的聲音比剛才輕了，她在控制力氣。book18.org
午飯爸沒回來。姐也沒回來。只有我和媽兩個人。四盤菜兩個人吃。她坐在我對面。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自己碗里，嚼著。我在對面吃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她不看我。我也不看她。但我們的筷子伸向同一盤菜的時候同時停住。她的手縮回去了。然後她說「你吃」。我說「你吃」。最後那盤菜誰都沒動。book18.org
飯後我上樓。她在廚房洗碗。水龍頭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和早上一樣。我站在樓梯拐角往下看了一眼。她在水池前面。淺米色的T恤後背，肩胛骨的形狀，腰側那一截下午還會在院子裡曬太陽。她不知道我在看。她的手腕在洗碗的動作里一翻一轉。我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兒才上去。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挪開視線。喝了半瓶水。蟬在窗外的槐樹上叫得正響，叫聲重疊在一起變成一片持續的嗡鳴。book18.org
下午我在客廳。風扇對著沙發吹，窗外七月正午的熱氣一陣一陣地湧進來。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一個電視劇在放的什麼沒看進去。遙控器在手裡，拇指在按鍵上反覆按了又放。book18.org
媽從屋裡走出來，穿過客廳到院子裡去收衣服。她從紗門出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卷進來一小股院子裡的熱氣。紗門在她身後彈回來，搭扣磕了一下又彈開了，留了一條縫。book18.org
透過紗窗能看到媽。book18.org
她站在晾衣繩下面。先取了幾件爸的襯衫。然後踮腳去夠最遠的T恤。一踮，下擺從褲腰扯出來，腰露了一截。日光打在上面，白得晃眼。腰線從肋骨收進褲腰，皮膚上有T恤壓出的紋。book18.org
媽收了那件T恤，手臂放下來，T恤落回去，蓋住了那截腰。book18.org
然後她回頭。隔著紗窗看我。book18.org
媽手上的動作停了。手裡攥著收下來的衣服，沒動。她看了我一眼。隔著紗窗，她的臉正對著我。她停在那裡。然後轉頭，繼續收衣服。這一次踮腳之前她先把T恤往下拉了拉。拉緊了。再伸手的時候褲腰蓋住了腰。book18.org
媽把衣服一件一件收完。疊好。搭在手臂上。然後走回屋。紗門被她推開，她走進來，經過沙發前面。手臂上疊著洗好的衣服，最上面一件是我的白色T恤。她沒有看我。但走過去的時候步速比平時快了一點。拖鞋踩在瓷磚上的聲響比剛才密了一拍。book18.org
媽上樓去了。腳步聲沿著樓梯往上走，然後走廊里傳來房間門推開的聲音。book18.org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電視還在放。紗門上留下媽推門時手心的一個印子，水汽和汗混的，在紗網上一小片深色，慢慢變干。窗外，午後的熱氣把院子裡的東西都曬得發白。book18.org
傍晚天色還沒暗透。走廊里的燈沒開，從浴室的窗戶透進來一些剩下的日光，昏昏的，橘色的。走廊的牆壁被染成淡橘色，盡頭暗一些。book18.org
媽在浴室里洗澡。水聲從走廊盡頭傳過來，悶悶的。蓮蓬頭的水打在瓷磚上又彈開，碎的。水聲斷了一下，媽在往身上抹肥皂。然後水聲又起來，衝掉了。水流的聲音從大到小再到大，她換了方向沖不同位置。book18.org
我站在走廊里。沒那麼近。離浴室門三四步的距離。門關著。媽不知道我在外面。水聲繼續。我能聽到她轉身的時候浴簾被扯動的聲響，腳踩在瓷磚上的水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水聲停了。然後是浴簾被拉開的聲音，金屬環在杆子上滑過去，一串碎的響。然後是毛巾擦拭皮膚的聲音，手臂，肩膀，腿，不同部位的聲音不一樣。毛巾擦過後頸的時候，有一聲輕輕的呼，像水汽從喉嚨里放出來的。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媽穿著睡裙出來。一件深藍色的睡裙，棉的，圓領。頭髮裹在毛巾里盤在頭頂，幾縷濕的發尾垂在耳朵後面。水珠從脖頸往下淌，順著鎖骨滑進鎖骨窩裡積了一小窪，然後流進領口。book18.org
領口濕了一片。深藍色布料貼在鎖骨上，透了一點，鎖骨下面那道弧線的起始，布料的顏色變深，貼在那裡的形狀若隱若現。水珠還在往下淌，一滴落在肩膀的布料上，洇開一個深藍色的小圓點。book18.org
媽看到我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book18.org
腳停在浴室門口。手上的毛巾停在頭髮上。水珠還在滴，從她下巴滴到鎖骨的凹陷里，積了一下，再往下淌進領口。那一小片濕潤的布料在橘色的光里顏色更深了。book18.org
媽側身從我旁邊走過去。很近。剛洗完澡的體溫裹著水汽擦過我的手臂。沐浴露的氣味在那一瞬間撲面，一種淡的皂香，混著媽自己皮膚的體溫蒸出來的氣味。她走過的氣流裡帶著熱度和濕氣，從鎖骨往上蒸。book18.org
我的肩膀碰到了她的上臂。剛洗完澡的皮膚。熱的。濕的。那一下接觸不到一秒。她又近了一步從我旁邊擠過去。走廊很窄。她側身的時候睡裙的布料掃過我的手背。棉的，濕了一片在那。涼涼的。兩種溫度同時碰到我手背上的同一塊皮膚。她過去了。book18.org
媽走過去。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推開門。進去了。book18.org
門沒關嚴。book18.org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浴室的門還開著，裡面的水汽正在往外散。瓷磚上還有水印，浴簾半拉著，洗髮水的味道從門裡飄出來。燈光從媽的房間透出來一線在地板上，暖黃的，在走廊的木地板上畫了一道窄窄的亮區。然後燈光也滅了。走廊重新暗下來。book18.org
深夜。全家都睡了。book18.org
下面硬著。book18.org
雞巴在運動褲里頂著。龜頭頂在內褲的鬆緊帶上，脹的。我沒去碰它。手放在被子外面，壓在枕頭邊，沒動。book18.org
隔壁房間有聲音。媽在走動。拖鞋踩在木地板上，腳步從床頭走到床尾。衣架碰了一下。她在疊衣服。衣架掛回去，金屬碰撞的聲響。然後腳步又走回到床邊。床墊彈簧壓了一下，媽坐下了。book18.org
然後是沉默。她在床上坐著。沒躺下。隔著一堵牆，我能感到她在那邊坐著。夜裡的房子很安靜，隔牆能聽到她極輕的呼吸，但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想著白天的事。想著媽早上在廚房回頭看我那一眼，愣了半秒，「看什麼呢。」她把頭轉回去的動作，肩胛骨收緊那一下。想著她在院子裡回頭看我的那一眼，隔著紗窗，她手上的動作停了，她看著我的方向，然後轉回去，把T恤往下拉了拉再伸手。想著她從浴室出來，睡裙領口濕了一片，貼在鎖骨上，水珠從脖頸往下滴，她看到我站在走廊里，愣了一下，然後側身從我旁邊走過去，剛洗完澡的體溫擦過我的手臂。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隔壁的燈關了。走廊暗了。地板的光線從門縫下消失了。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硬著。沒去碰。book18.org
今晚不去。book18.org
媽在隔壁。爸在她旁邊。她今晚鎖了門。我聽到鎖舌推進去的聲音。很輕。但聽到了。她鎖了。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 第五章·媽·靠近book18.org
早上被樓下水流聲吵醒的。水龍頭開著，水打在什麼東西上，持續的，悶悶的。不是蟬叫。book18.org
我下樓的時候廚房門開著。媽站在水池前，背對著門口。水池裡堆著碗碟，藍邊碗摞在白瓷盤旁邊，筷子橫七豎八泡在水裡。媽彎著腰在洗，肩膀的骨頭在T恤下面移動。淺灰色的T恤，領口洗得有點鬆了，從後面能看到脖子下面一截脊椎的輪廓，白的一線埋在皮膚底下。book18.org
她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醒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又轉回去繼續洗碗。水流從水龍頭裡衝出來，打在碗沿上濺開，水花落到她前臂上。她沒擦。book18.org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幾秒。然後走過去。book18.org
「我幫你。」book18.org
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水流還在沖，從碗沿淌到水池裡，泡沫在旋轉。她沒回頭，只是把身子往旁邊挪了半個身位，讓出水池前面一小塊位置。book18.org
我站到她旁邊。兩個人並排站在水池前。水池不大，肩和肩之間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她左邊我右邊。book18.org
她遞過來一個碗。碗沿上還沾著泡沫，滑的。我伸手去接，手指從碗沿下方穿過去，碰到了她的手指。在水裡泡久了，微涼，指腹上有洗潔精的滑膩。指尖碰指尖。她遞碗的動作沒有停。我的也沒有。碗到了我手裡。她的手指從我手上滑過去，濕的，帶著水，涼了一瞬間。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有沒有感覺到。book18.org
我把碗沖乾淨放進瀝水籃，又伸手去接下一個。她遞過來，這次我的手指沒碰到她。她捏著碗沿，我捏著碗底，交接的時候手錯開了。book18.org
水池裡的碗越來越少。水流聲變小了。book18.org
我聽到水龍頭被擰緊的聲音。媽關了水。她甩了一下手上的水，扯過搭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掌。book18.org
「灶台擦一下。」book18.org
她拿起抹布去擦灶台。我拉過架子上另一塊干抹布，從灶台另一側開始擦。兩個人面對面，隔著一個灶台，彎著腰。手臂在灶台上方交錯。她擦靠牆那一側，我擦外側。她的手從我手臂下面穿過去的時候，前臂碰到了我的前臂。手肘內側那塊皮膚，最薄的，碰到的時候能感到她皮膚的溫度。比水的溫度高一些。汗毛擦過汗毛。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動作頓了一拍。手停在我手臂外側的位置，沒有收回去。然後她繼續擦。手臂移開了，抹布在灶台上又擦了兩下，然後她直起身。book18.org
她把抹布丟進水槽里。book18.org
「行了你去歇著吧。」book18.org
她說完沒有看我。低著頭，把抹布在水龍頭下沖了沖，擰乾，搭回架子上。水從抹布里擰出來，滴在水池裡。一滴。一滴。一滴。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她從我旁邊走過去，走出廚房。拖鞋的聲音朝客廳的方向去了。book18.org
中午我在樓上。窗戶開著。院子裡的熱氣從紗窗湧進來。媽在樓下走來走去，拖鞋的聲音從客廳到廚房再到院子裡，來來去去的。她在收衣服、疊衣服、給綠蘿澆水。我聽到她停下的時候會有極短的一段安靜。然後她又開始動。她在找事情做。她平時午飯之後會睡一會兒。今天沒有。她一直在動。book18.org
我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了一次。她站在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水，沒喝。背對著我。淺灰色的T恤下擺有一點皺，她沒拉平。她在看院子裡的槐樹。看了一會兒。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後她的視線從槐樹上移開，往樓梯的方向掃了一眼。我退了一步。不確定她有沒有看到我。book18.org
下午熱得人不想動。吊扇開到最大檔也攪不散客廳里的熱氣，風是溫的，吹到臉上像有人在面前一直呼熱氣。book18.org
爸吃過午飯就出門了，說是有人叫他去一趟。姐也出去了，換了條裙子，在門口穿了涼鞋就走了。外婆在房間裡午睡，門關著，沒聲音。book18.org
客廳里只剩我和媽。book18.org
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身體窩在沙發角落裡，腿交疊著，一條腿壓在另一條腿上。睡褲是淺灰色的，棉的，褲管寬寬地罩著腿。小腿露出來的部分光著，沒有穿襪子，從褲管口到腳踝那段弧線，在從窗口進來的光里白了一截。book18.org
電視在放什麼節目。一個綜藝，笑聲是沒有觀眾的罐頭笑聲。book18.org
我走過去。沒有走到沙發另一頭，沒有坐到自己平時坐的那張椅子上。我走到沙發中間的位置坐下了。離她隔了一個人的距離。book18.org
她沒有動。沒有看我。電視的光在臉上掃過，一會兒亮一會兒暗。book18.org
節目裡的主持人在說話。罐頭笑聲又響了一次。book18.org
我坐了一會兒。然後往她那邊挪了半個身位。屁股在沙發上蹭了一下，布藝沙發發出一點點摩擦的聲響。book18.org
她沒有動。book18.org
現在近到她膝蓋和我的膝蓋之間不到一臂。近到我能看到她小腿側面的皮膚上，有一道被睡褲壓出來的紋路，淺淺的紅色，從膝蓋下面延伸到小腿肚。電視的光在那段皮膚上游移，冷色的螢光和暖色的壁燈光交替。book18.org
節目裡放了一段好笑的。她笑了一聲。喉嚨里出來的，短促的，帶著氣音。嘴角往兩邊拉開了一點。眼角擠出了紋路，笑起來皮膚自然折起來的那幾條線，從外眼角往外斜出去，細細的。book18.org
我轉頭看她。book18.org
她笑的時候眼角那幾條紋路。嘴角的弧度。嘴唇在電視的光里是淡的，沒有顏色，邊緣有一點點干。book18.org
她側過頭來。book18.org
笑容收慢了。從嘴角開始，慢慢的，弧度變平，嘴唇合上，眼角那幾條紋路慢慢展開。笑容收了之後她的表情沒有回到看電視的臉。她轉過頭來。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兩秒。或者三秒。book18.org
電視還在響。罐頭笑聲又出來了一波，襯著兩個人都不說話。book18.org
她轉回去了。臉對著電視。但眼睛沒有立刻找到畫面，目光落在電視前面某一個位置，停了半拍，然後才聚焦到螢幕上。book18.org
我的膝蓋碰到了她的膝蓋。book18.org
不是什麼大動作。膝蓋外側碰到了她膝蓋外側。隔著兩層睡褲，能感到一點點體溫，從布料那邊透過來。那點溫度比空氣高，聚在碰著的那一小塊地方。她的手在我碰上去的瞬間沒有動。她的呼吸也沒有變。但她的腳趾。她的腳趾在拖鞋裡蜷了一下。很小的一個動作。趾尖勾起來又鬆開。在拖鞋裡面。我看到了。然後她的手放在膝蓋上的位置，拇指在食指側面輕輕颳了一下。只颳了一下。然後停了。電視里罐頭笑聲又出來了一波，衝著這個安靜的動作。book18.org
她的膝蓋沒有移開。我的也沒有。膝蓋挨著膝蓋。隔著那層睡褲，她的體溫漫過來。溫的。book18.org
傍晚廚房裡亮著燈。媽在準備晚飯。灶台上燉著一鍋東西，鍋里在冒熱氣。她打開柜子上下翻了一遍，然後在廚房裡站了一會兒。砧板上菜刀還插在蘿蔔里，她沒繼續切。book18.org
「柜子上面那瓶花椒，拿不到。」book18.org
我走過去。book18.org
她站在灶台和櫥櫃之間，面前是打開的櫃門。櫥櫃最上層的隔板，她踮腳才夠得到的位置。她側身讓了一下。book18.org
我走到她身後。很近。兩個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灶台在左邊，她擋在中間，我要拿到柜子最上層的東西只能從她身後伸手。book18.org
我從她頭頂伸過手臂。book18.org
胸口貼到了她的後背。只有一兩秒。布料隔著布料，薄T恤隔著薄T恤。她的後背，脊樑兩側那兩塊肩胛骨中間的位置，貼在我胸口。能感到她的體溫透過兩層布料傳過來。她剛在灶台邊忙了半小時，皮膚上是熱的，T恤上沾著鍋里的熱氣。book18.org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如果不是貼著她就聽不到。book18.org
我拿到了柜子最裡面的玻璃瓶。花椒粒在瓶子裡晃動，沙沙的。我把瓶子收下來。退開。book18.org
她低頭接過瓶子。擰瓶蓋。沒看我。book18.org
瓶蓋擰開了。花椒的氣味散出來，乾的，辛的，混在廚房的油煙和熱氣里。她往鍋里放了一把花椒粒。手在鍋沿上頓了一下，多餘的幾粒從指尖落回瓶子裡。book18.org
她把瓶蓋擰回去。放到檯面上。繼續切蘿蔔。刀刃落在案板上，篤。篤。節奏和下午在鍋邊忙時一樣，沒有變快也沒有變慢。book18.org
全家都睡下了。book18.org
風扇在床尾轉。窗外的蟬叫了一整天，終於歇了，偶爾有一兩聲零星的，像喉嚨里還吊著一口氣。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走了一道斜線。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下面硬著。book18.org
褲子頂起來一塊，鼓的。我沒去碰它。手放在被子外面。book18.org
手指上還有她的溫度。洗碗時指尖碰指尖。擦灶台時前臂擦過前臂，汗毛掃過汗毛。沙發上膝蓋碰膝蓋。她沒有躲。她的腳趾在拖鞋裡蜷了一下。花椒瓶那次胸口貼著她後背，她的呼吸停了一拍。這四個接觸加起來不過十幾秒。但每一個都在皮膚上留了一層。book18.org
我坐起來。掀開被子。腳踩到地板上，木地板是涼的。房間裡很安靜，隔壁沒有聲音。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出房間。book18.org
走廊里暗的。只有盡頭浴室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在地板上走了一個斜角。空氣里有白天沒散盡的熱氣，還有一點點晚飯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房門。關著的。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走廊里沒有聲音。爸在房間裡。媽在旁邊。隔著一扇門。門是關著的。但鎖舌沒有推進去。沒鎖。我白天看過。book18.org
我在門口站著。book18.org
很長時間。book18.org
風扇從隔壁房間的門縫裡送出來一點點風，吹到我腳踝上，涼的。book18.org
我走回去了。book18.org
腳步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儘量輕。但有一塊木板還是響了一聲，在寂靜里格外清楚。我停下來。等了片刻。沒有人聲。book18.org
我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躺回床上。book18.org
不是今晚。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