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且慢】(7-13) book18.org
作者:提左司book18.org
第7章 大妖book18.org
「謝盛!」book18.org
宋憐月面色驟變,快步走到船舷邊,朝著黑沉沉的江面喊道:「回來!別追了,小心有埋伏!」book18.org
可江面上除了湍急的水聲,哪裡還有人回應她。 火把只能照出幾丈遠的光亮,再往外便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book18.org
宋憐月攥緊了船舷的欄杆,心底一沉,一雙鳳眸死死盯著那片吞噬了謝盛身影的黑暗。book18.org
翠兒也跑了過來,氣喘吁吁,踮著腳尖往船下張望,聲音裡帶著幾分擔憂:「謝公子武功那麼高,應該不會有事吧?」book18.org
宋憐月轉過頭瞪了她一眼。book18.org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book18.org
誰知道那些黑衣人是不是有備而來?若是還有別的人接應呢?況且這黑三峽水勢湍急,水下可不太平,若是運氣不好……book18.org
想到這裡,宋憐月咬了咬下唇,心底暗罵,這個愣頭青!book18.org
看著挺機靈的一個人,怎麼到了這時候就犯渾? 敵暗我明,又是深更半夜,獨自追出去實屬不智。 等他回來,非得好好給他上一課不可,教教他什麼叫行走江湖的常識。book18.org
水面之下。book18.org
謝盛一頭扎進江中,水下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頭頂隱約透下來幾縷微弱的月光。book18.org
在水面上幾次借力之後,他便鎖定了那領頭人逃竄的方向。那傢伙被他重傷,氣息紊亂,根本逃不遠。book18.org
果然,沒游多遠,謝盛便看見了前方一個模糊的黑影正在拚命划水。book18.org
謝盛心中一喜,加快速度追了上去。book18.org
那領頭人似乎感覺到了身後的水流異動,回頭一看,正對上謝盛那雙在水下依舊亮得驚人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四肢胡亂撲騰著想加速逃竄。book18.org
可謝盛哪裡還會給他機會。book18.org
他雙腿一蹬,身形如箭般激射而出,一掌狠狠劈在那領頭人的後頸上。book18.org
領頭人咕嚕一聲,身子一軟,便失去了意識。 謝盛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腳下連蹬,快速向上浮去。book18.org
嘩啦一聲,他浮出水面,大口喘著氣。book18.org
月光依舊清冷,可宋家商船已經離他有些距離了,只能看見遠處幾點跳動的火光。book18.org
謝盛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揪著昏迷過去的黑衣人領子,奮力朝商船的方向游去。book18.org
就在此時。book18.org
識海中的天星盤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芒。book18.org
那光芒比先前示警時亮了何止幾十倍,簡直像是一輪紫色的太陽在他的識海中升起。book18.org
光芒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快到最後連成了一片熾烈的光幕。book18.org
謝盛瞳孔一縮,心裡罵得很髒。book18.org
這種刺骨的危機感,比先前在船上被八人圍殺時強了不知道多少倍。book18.org
他感覺背後涼颼颼的,黑漆漆的江水在身下涌動,湍急的水流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沒。book18.org
要死,要死!book18.org
謝盛渾身汗毛倒豎,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情報不情報,直接把昏迷的黑衣人往旁邊一丟,拚命往商船的方向游去。book18.org
黑三峽水勢洶湧,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過來。 他在往前游,可商船也在往前走。那短短几十丈的距離,此刻卻猶如天塹。book18.org
死腿,快游啊!book18.org
謝盛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雙腿在水中瘋狂蹬踏,他完全不敢回頭看。book18.org
周圍的水波已經足以說明問題,水面下有個大塊頭正在靠近,那股龐大的暗流推得他身形不住地搖晃。book18.org
商船上,宋憐月一直站在船尾舉著火把。 她遠遠看見江面上有個黑點正在朝這邊游來,心頭一緊,連忙將火把舉得更高了些,朝他喊道:「這邊!在這邊!」book18.org
「快!把麻繩拋下去!」她又回頭沖船工們吩咐道。book18.org
船工們七手八腳地拿來幾捆粗麻繩,甩開繩頭,用力朝江面上拋去。book18.org
麻繩落在水面上,濺起一片水花。book18.org
謝盛咬緊牙關,拼盡全力朝麻繩的方向游去。 他的手已經快要夠到那條濕漉漉的繩索了,指尖甚至觸碰到了粗糙的麻線。book18.org
可就在這一剎那,變故突生。book18.org
水面上忽然出現一道巨大的漩渦。book18.org
那漩渦來勢兇猛,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掌從水底伸出,將他整個人往下一拽。book18.org
謝盛只覺身子猛地一沉,整個人便被那道漩渦卷離了麻繩,在水中翻滾了兩圈。book18.org
他拚命掙扎,想要掙脫漩渦的束縛,可那道暗流實在太強了,像是有一條巨尾在水下攪動。book18.org
水下的東西似乎在圍著他打轉。book18.org
宋憐月站在船上看得清清楚楚,那漩渦出現的一瞬間,她臉色刷地白了。book18.org
「林管事!」她猛地轉頭,聲音急促,「快去倉庫,把這次收來的三階靈藥全部取出來!」book18.org
林管事原本也在船尾焦急地觀望,聽見宋憐月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一抹駭然之色。book18.org
他沒敢多問,轉身就帶著幾個船工跑向貨艙。 漩渦越來越大,謝盛在漩渦中奮力掙扎,好不容易才掙脫出來,拼盡全力再次朝商船游去。book18.org
眼看著商船又飄遠了一些,他心急如焚。 在水裡折騰了這麼久,體力已經有些跟不上了。 要不,趁著自己還有一戰之力,和水下的東西拼上一場?否則等體力耗盡,那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book18.org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book18.org
識海中的天星盤忽然停止了閃爍,光芒大放,四個大字湧入他的識海。book18.org
【十死無生】book18.org
操!book18.org
謝盛心裡罵了一聲,連忙把那危險的想法掐滅,再次撒丫子往前游。book18.org
別說戰了,連想都不能想!book18.org
這時,商船上傳來林管事的喊聲:「夫人!三階靈藥都拿來了!」book18.org
宋憐月回頭一看,林管事和幾個船工懷裡抱著好幾個藥匣,喘著粗氣跑了回來。book18.org
「往水裡丟!」宋憐月毫不猶豫地下令。 船工們雖然心疼得直咧嘴,但還是照著做了。一株株珍貴的三階靈藥被拋入江中,碧綠的光華在黑暗的江水中一閃即逝。book18.org
靈藥落水的地方,水下的暗流似乎略微滯了一滯。 謝盛察覺到身後的水波稍微平穩了些,趕緊趁機又往前遊了一大截。book18.org
可他剛一靠近商船,漩渦再次出現,這一次比方才的緩了一些,卻也對他形成了干擾。book18.org
見狀,宋憐月一咬牙,轉身親自從林管事懷裡抱過一個硃紅色的木匣。book18.org
她打開匣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草葉上隱隱有火光流轉,散發著一股灼熱的氣息。book18.org
四階靈藥,赤火幽光草。book18.org
這一株靈草,是她此番遠赴嶺南道,花了重金才收到手的。宋憐月深吸一口氣,雙手捧著那株赤火幽光草,用力朝漩渦中心拋去。book18.org
靈草划過一道弧線,落入江中。book18.org
赤紅色的光華在水下猛然綻放,仿佛一朵盛開的火焰蓮花。那光芒順著水流擴散開來,將周圍的江水都染成了一片暖紅色。book18.org
漩渦,終於消失了。book18.org
謝盛回過頭看向黑漆漆的江面,他此刻也有些回味過來,不由得臉色鐵青。book18.org
自己特麼這是成人質了!一直攆著他但就是不攻擊,要登船它就干擾,靈藥給不夠就不放人!book18.org
好賤啊!但事已至此,他也不能跳下去找那水下的傢伙要回來。book18.org
謝盛抓住船工拋過來的麻繩,借力一躍,濕漉漉的身軀脫離水面,穩穩落在甲板上。book18.org
雙腳一落地,挺拔的身軀晃了晃。book18.org
宋憐月快步迎了上來,一把攙扶住他幾乎虛脫的身子。她的手抓在他濕透的胳膊上,聲音裡帶著幾分後怕:「傷到哪裡了沒有?」book18.org
謝盛搖了搖頭,臉色有些難看。book18.org
「水下——」book18.org
剛說出兩個字,宋憐月臉色一變,連忙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她的手心溫熱柔軟,還帶著一股淡淡的馨香。 謝盛被她這番動作弄得摸不著頭腦,只見宋憐月朝他搖了搖頭,眼中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別提。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圈周圍。book18.org
陳春和張顯站在一旁,兩個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臉上都寫滿了敬畏。book18.org
那些舉著火把的船工們,更是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所有人,對水下的東西都閉口不提。book18.org
陳春走上前來,拍了拍謝盛的肩膀,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兄弟,沒事就好。今晚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發現了這幫賊人,咱們這船人怕是一個都跑不掉。」book18.org
「是啊是啊,謝公子武功蓋世,今夜真是救了我們大夥一命。」林管事也連忙附和道。book18.org
其餘船工們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朝謝盛道謝。 謝盛勉強扯了扯嘴角,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連客套的力氣都快沒了。book18.org
宋憐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心疼。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拉著他的手腕,在眾人的目送下,將他帶回了自己的艙房。book18.org
依舊是那間暖香宜人的房間。book18.org
依舊是那張軟硬適中的美人榻。book18.org
可謝盛此刻全然沒了享受的心思。book18.org
他渾身濕漉漉地坐在榻上,頭髮上的水珠順著發梢不停滴落。book18.org
宋夫人這次千里迢迢遠赴嶺南道,就是為了收購靈藥。book18.org
可剛才為了救他,船工們一株接一株地往湖裡丟靈藥,就那一會的功夫,少說也損失了上百株。book18.org
再加上那株看起來就很貴的靈藥……book18.org
他雖不懂具體行情,但看宋憐月丟那株赤火幽光草時一臉肉疼的表情,就知道那東西絕對價值不菲。book18.org
這次遠行,她的生意多半要虧錢。book18.org
宋憐月從柜子里翻出一條帶著清香的帕子,隨後在他面前蹲下身來。book18.org
她沒有問他那個黑衣人的事,也沒有追究他貿然追出去的冒失,只是借著燭光仔細地檢查了他身上有沒有傷口。book18.org
確認他沒有受傷之後,她輕輕鬆了口氣。 雖說謝盛名義上是她新收的貼身侍衛,但宋憐月卻打心底沒將他當做下人看待。book18.org
「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她一邊用帕子給他擦拭臉上的水珠,一邊打趣道,「怎麼這會倒不說話了?」book18.org
謝盛第一次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危險。 先前甲板上那幾個黑衣人,讓他自信心爆棚,覺得自己五品化罡境的修為在這世道橫著走都沒問題。book18.org
可方才水下的那個東西,連面都沒露,就差點要了他的命。book18.org
五品的實力,還是太弱了。book18.org
連自保都做不到。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正耐心給他擦拭水珠的溫婉婦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夫人,剛才……損失了多少靈藥?就從我俸祿里扣吧。」book18.org
宋憐月手上的動作頓了頓。book18.org
她抬眸看著他,見他一臉認真的表情,嘴角動了動,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到底還是個小孩。book18.org
明明剛才殺人的時候狠辣果決,可到了這種時候,又會因為自己的錯誤而惴惴不安。book18.org
其實宋憐月心底並不怪他。book18.org
若不是他提前發現了黑衣人,今晚死的就不是兩個船工,而是滿船幾十條人命。這些靈藥雖然珍貴,但和人命比起來,終究是身外之物。book18.org
但她也看得出,謝盛這個人,雖無傲氣,卻有傲骨。book18.org
這種性子,一般是誰的話都不聽,非得自己吃了虧才能長記性。book18.org
所以她故意沒接他的話,只是繼續給他擦著頭髮上的水。book18.org
「夫人笑什麼?」謝盛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 宋憐月也不回答,只是反問了他一句:「你可知一階靈藥,價值幾何?」book18.org
謝盛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他還真不知道。book18.org
前身的記憶里雖然有些武道知識,但關於靈藥的價格,卻是一片空白,畢竟他只管吃就行,至於靈藥,他的娘親會幫他買好。book18.org
「多少錢?」他老實問道。book18.org
宋憐月翻了個白眼,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再次為他的閱歷感到擔憂。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修煉出這一身實力的,連最基本的靈藥行情都不懂。book18.org
「一階靈藥,適合不入品的武夫,一般幾十兩銀子一株。」她豎起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給他算起來,「二階靈藥,價格都在百兩以上,對不入品和九品武者都有裨益。三階就更貴了,便宜的都要上千兩,貴的幾千兩都有,對應的是八品和七品武者。」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四階靈藥,市面上都在萬兩白銀以上,對六品和五品武者都有用處。我這次遠赴嶺南,總共只收到了三株四階靈藥,方才就丟了一株。」book18.org
謝盛聽完,嘴角抽了抽。book18.org
雖說他現在升了貼身侍衛,月俸從三十兩漲到了三百兩,可照著剛才那種丟法……他要想靠俸祿還上這筆帳,估計得十幾年。book18.org
謝盛一向覺得自己是個很有原則的人。book18.org
但現在,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原則其實可以靈活一些,不用那麼死板。book18.org
見他這副吃癟的表情,宋憐月莞爾一笑。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濕漉漉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以後你可就慘了,要給我做十幾年的白工才行。」book18.org
謝盛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那……還管飯的吧?」book18.org
宋憐月的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肩膀微微顫動,強忍著笑意。book18.org
「管。」她點點頭,狹長的丹鳳眼彎成月牙,「但以後你只能吃饅頭。」book18.org
不是吧!book18.org
天天吃饅頭,這誰受得了啊!book18.org
謝盛苦著臉,想要為自己往後的伙食再爭取一下,恰在這時,艙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翠兒抱著一疊乾淨的衣裳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方才也被那些黑衣人嚇得夠嗆,這會兒還有些驚魂未定,但已經比方才好了許多。book18.org
宋憐月接過衣裳,遞到謝盛面前:「趕緊換上,別著涼了。」book18.org
謝盛接過衣服,抬眸看了看面前成熟美艷的夫人,又看了看旁邊靈動俏皮的丫鬟,愣了一下,問道:「在……這裡換?」book18.org
翠兒一聽這話,下意識回了句:「不然呢?我衣裳都給你拿過來了。」book18.org
謝盛看了她們一眼,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站起身便解開了濕透的內衫衣襟。book18.org
翠兒這才反應過來,頓時叫了一聲,連忙捂住眼睛:「你、你太無禮了!夫人和我都還在這兒呢!」book18.org
宋憐月亦是面染薄紅,目光在他敞開的衣襟上掃過一眼,又飛快地移開,慍惱地嗔了他一眼。book18.org
「沒規矩。」book18.org
她輕啐一聲,拉著還在捂眼睛的翠兒快步走了出去,順手將艙門帶上。book18.org
謝盛拿著衣裳站在榻邊,看著關上的艙門,又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忍不住笑了一聲。book18.org
第8章 醉酒book18.org
謝盛換好衣裳,從屏風後走出來,便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香氣。book18.org
桌上不知何時擺滿了一桌子酒菜,熱氣騰騰,顯然是方才翠兒送衣服時一併端進來的。book18.org
醬紅色的紅燒肉泛著油光,清炒的時蔬碧綠欲滴,還有一碟子酥炸小魚,旁邊擱著一壺酒和兩隻青瓷酒杯。book18.org
聞到這香味,謝盛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他倒也一點都不客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book18.org
肥而不膩,入口即化,謝盛滿足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連連朝宋憐月道謝:「多謝夫人!還是夫人疼我。」book18.org
「油嘴滑舌。」宋憐月嗔了他一眼,在他對面坐下。book18.org
她此刻只穿了一身素白裡衣,外頭隨意披了件薄衫。一頭青絲散在肩後,未施粉黛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book18.org
裡衣雖是寬鬆樣式,卻掩不住那成熟婦人特有的身段,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book18.org
用這副儀態面對丈夫以外的男子,其實是不妥的。 但宋憐月卻像是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一般,神色自然得很。book18.org
她拿起筷子,不時給謝盛碗里夾菜,動作嫻熟又溫柔,仿佛這般親昵的舉動是再尋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夫人,你怎麼不吃?」謝盛吃得正香,抬頭見她光給自己夾菜,碗筷卻紋絲未動,忍不住問道。book18.org
宋憐月搖了搖頭,掩嘴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一點淚花來:「我沒什麼胃口。夜深了,有些困,你自己吃吧。」book18.org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那壺酒,又指了指牆角那張美人榻,說道:「桌上有酒,你若是想喝便喝些。吃完就歇在那張榻上,不必回你那艙房了。」book18.org
說到「你那艙房」四個字時,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book18.org
謝盛一聽可以睡那張美人榻,眼睛頓時亮了幾分,終於可以不用和那兩個大漢擠了。book18.org
宋憐月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彎起,又道:「今晚發生了這麼多事,我一介婦道人家,心裡總歸有些不踏實。你在,我能安心些。」book18.org
這話說得坦蕩,倒不是藉口。book18.org
謝盛放下筷子,正色道:「夫人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傷到你一根頭髮。」book18.org
宋憐月眉眼柔和地望著他,嘴角擒著一絲笑意,似乎對他的話有些動容。book18.org
「好。」她輕輕點頭,聲音低柔,「我相信你。」 說完,她站起身,穿過那道雕花屏風,走到美人榻前。book18.org
榻上那張蠶絲褥子方才被謝盛坐了一屁股濕印子,宋憐月彎腰將它卷了起來,又從柜子里翻出一條幹凈的褥子鋪上。book18.org
鋪好褥子,她又抱了一床薄被放在榻尾,拿手拍了拍鬆軟,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做完這些,她走回床邊,脫掉腳上的繡鞋,露出一雙裹在白色羅襪中的纖足。book18.org
掀開被子,躺了進去。book18.org
艙房裡的燭火輕輕搖曳,將屏風上映出一道朦朧的身影。book18.org
宋憐月側過身,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今晚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不停地迴蕩。book18.org
那些黑衣人推開艙門的瞬間,她還在睡夢中,若不是謝盛剛好在,她恐怕……book18.org
宋憐月不敢再往下想。book18.org
當初在澎陽湖畔,她只是順手救了一個重傷昏迷的少年。給他換藥、喂藥,不過是舉手之勞,她甚至沒想過這人醒來之後會不會知恩圖報。book18.org
可今日,這少年竟解了她的殺身之禍。book18.org
如果沒有他,今晚自己會落得何等下場? 會不會死?book18.org
亦或是比死更可怕的生不如死?book18.org
想到這裡,宋憐月的心頭後怕不已,她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身子微微蜷縮。book18.org
抬頭望向屏風。book18.org
那道朦朧的身影正坐在桌前,大口吃著菜,時不時還發出滿意的咂嘴聲。燭光將他的側影投在屏風上,輪廓分明,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挺拔。book18.org
他就在那裡。book18.org
宋憐月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來。book18.org
屏風另一邊。book18.org
謝盛吃得差不多了,餘光瞥見了桌上那壺酒。 前世刷短視頻的時候,經常看到有人說古代的酒度數很低,跟啤酒差不多,甚至還不如啤酒,喝起來跟水似的。book18.org
他那時候就好奇,古代的酒到底是個什麼味。 眼下正好有一壺擺在面前。book18.org
謝盛來了興致,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澈,聞起來有股淡淡的甜香,一點辛辣味都沒有。book18.org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book18.org
果然如此。book18.org
入口綿柔,一點辛辣刺激的感覺都沒有,反而甜甜的,帶著一股子果子的清香。這哪裡是酒,味道和果汁差不多。book18.org
謝盛越喝越覺得順口,一杯接一杯,不知不覺間,一整壺酒便被他喝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他放下酒杯,還有些意猶未盡。book18.org
吃飽喝足,他伸了個懶腰,準備去那張心心念念的美人榻上美美地睡一覺。book18.org
誰料剛一起身,眼前便出現了重影。book18.org
臥槽!book18.org
謝盛心頭一驚,連忙撐著桌子穩住身形,用力搖了搖頭,想讓自己清醒一點。book18.org
可這一搖頭不要緊,重影不但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模糊了。book18.org
後勁這麼大!book18.org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小看了這壺酒。book18.org
入口綿柔不假,可後勁上來簡直要命。謝盛連忙扶著椅子坐下,想緩一緩再說。book18.org
可屁股一挨椅子,那股昏沉感不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愈發難受了。book18.org
不行,得趕緊去榻上躺著。book18.org
謝盛當機立斷,以他五品化罡境的實力,這點酒勁頂多就是醉一會兒,酒意很快就能消散。book18.org
他扶著桌子站起身,步履蹣跚地往屏風後頭走去。 艙房不大,那張美人榻就擺在屏風後面,白日裡一眼就能看見。book18.org
可此刻,謝盛睜大了眼睛,卻感覺那張榻離自己越來越遠,遠得好像隔了一整條走廊。book18.org
他使勁眨了眨眼,搖搖晃晃地往前走。book18.org
腳下一個沒注意,不知絆到了什麼東西。 身子猛地一個趔趄,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撲去。book18.org
完了,謝盛在心裡哀嚎一聲,本能地閉上了眼睛。 可下一刻,臉並沒有撞在冰冷堅硬的船板上,而是撲進了一團柔軟溫熱的肉墊之中。book18.org
那觸感軟綿綿的,像是摔進了一團蓬鬆的雲朵一種。鼻尖縈繞著一股幽香,和那美人榻枕頭上的薰香一模一樣,卻更加溫熱,更加撩人。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聲悶哼。book18.org
那聲音又軟又膩,帶著幾分吃痛的隱忍。 宋憐月剛有幾分睡意,酥胸便被重物砸了一下,又悶又沉。book18.org
她迷茫地睜開眼,入目便是少年的側臉,此刻他正安逸地埋在她胸前。book18.org
謝盛。book18.org
見是他,宋憐月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心頭便又騰起一股氣惱。book18.org
這混小子!book18.org
他的腦袋死沉死沉,臉頰壓擱在她胸口,整個上半身都壓在她身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更讓她羞惱的是,他居然極其自然地蹭了蹭臉頰,似乎在尋找更加柔軟舒適的位置。book18.org
「謝盛!你起來……」book18.org
宋憐月伸手去推他,卻發現根本推不動。 這人看著清瘦,可畢竟是個武者,一身的筋骨肌肉,沉得要命。book18.org
推不動他,只好伸手去拍他的臉,壓低聲音喚道:「謝盛?謝盛!」book18.org
懷中的人拱了拱,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讓我靠一會兒,一會兒就好。」book18.org
一股濃郁的酒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宋憐月的俏臉瞬間漲得通紅。book18.org
這地方能隨便靠嗎?book18.org
她雖執掌宋家,卻已為人婦多年,從小到大除了自己夫君之外,還從未有人碰過她的這個部位。book18.org
更別說像謝盛這樣,整張臉都埋在上面,還蹭來蹭去,像是在蹭一個枕頭似的。book18.org
這讓她心中羞憤不已。book18.org
「謝盛!謝盛!」她又連叫了幾聲,聲音比方才高了些。book18.org
可這次,連含糊的回應都沒有了。book18.org
懷中的人呼吸均勻,身子軟塌塌地趴在她身上,像是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宋憐月無語地看著船艙頂上的木樑,心裡把這臭小子罵了個狗血淋頭。book18.org
讓你吃飯,讓你睡覺,沒讓你把一整壺酒都灌下去!喝就算了,喝完了不老老實實去榻上躺著,跑到她床上來做什麼!book18.org
可罵歸罵,眼下的情況卻是絲毫沒法改善。 眼下也不好喊翠兒和蘭兒過來幫忙,要是那兩個丫頭推門進來,看見這一幕,還不知道心裡會怎麼想呢。book18.org
謝盛只覺自己仿佛躺在柔軟的雲團上。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自己身下的「床墊」在動來動去,攪得他不得安寧。book18.org
他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使勁往裡面拱了拱,想要把這股打擾他睡覺的力道趕走。book18.org
宋憐月奮力地想要推開他,兩隻手撐在他肩膀上,使出渾身力氣想要把他從自己胸口挪開。book18.org
可推了半天,不但沒能把謝盛推開半分,反倒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book18.org
更糟的是,方才這一連串推搡掙扎的動作,把被子往下蹭了一大截。book18.org
原本蓋到胸口位置的薄被滑到了腰間,這下子,謝盛的臉和她的胸脯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素白裡衣。book18.org
要知道她今晚,是沒有穿肚兜的。book18.org
兩團豐膩柔軟的玉乳被謝盛的腦袋壓得扁平,像是一張攤開的麵餅。交疊的領口在方才的掙扎中被蹭開了一些,露出一小片瑩白如玉的肌膚。book18.org
宋憐月俏臉漲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 推又推不動,叫又叫不醒,喊人又不敢喊。只能等他稍微酒醒一點,再想辦法喚他起來。book18.org
宋憐月無可奈何,目光落在懷中那張俊逸的側臉上。他的呼吸勻凈綿長,嘴巴微微張著,睡得毫無防備。book18.org
先前在甲板上大殺四方的凌厲少年,此刻趴在她懷裡,跟個半大孩子似的。book18.org
宋憐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頭的羞憤莫名地消減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遲疑了一下,抬起手,輕輕攏了攏他額前散落的碎發,將他額角的髮絲撥到耳後。book18.org
罷了,看在你今日救了整船人的份上,就讓你靠一會。book18.org
翌日清晨。book18.org
謝盛是被一縷幽香喚醒的。book18.org
那香氣淡淡的,不濃不烈,卻暖得讓人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懶意。book18.org
他迷迷糊糊間覺得自己枕著的東西軟得出奇,比那張美人榻上的蠶絲褥子還要軟,還要彈,還帶著一股溫熱的體溫。book18.org
謝盛下意識地用臉蹭了蹭,鼻尖在那片柔軟上輕輕拱了一下。book18.org
隨即,他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膩軟糯的肌膚。book18.org
素白的裡衣經過一整夜的翻覆,交疊的領口早已被蹭得大開。book18.org
那件薄薄的衣衫下,酥胸露出大半,兩團豐腴柔軟的玉峰被擠壓出一條深深的溝壑,從他的視角望去,甚至能窺見一抹若隱若現的嫣紅。book18.org
謝盛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遭雷擊。book18.org
不會吧,不會吧!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將臉緩緩離開那片枕了一夜的溫柔鄉。book18.org
兩團玉乳被壓了整整一晚上,此刻終於得到喘息,在他撤開的瞬間微微向上回彈,在衣衫下盪起一圈若有若無的漣漪。book18.org
謝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垂了一寸。book18.org
女子的衣領大開,胸口露出兩個白嫩誘人的半球,那肌膚白得晃眼,隱隱可見細小的青色脈絡。book18.org
衣衫之下,還有兩道明顯的凸起,那是乳尖的蓓蕾,此刻正明顯地向上翹起,將薄薄的裡衣撐出兩個小小的尖角。book18.org
一睜眼就是如此誘人的春色,謝盛的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只覺小腹一陣氣血翻湧,原本清晨醒來時就會有的本能反應,此刻更是火上澆油,胯下那物硬得不像話,把褲子頂出一個高高的帳篷。book18.org
心跳聲砰砰砰地加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微微抬眸,看向身下之人的臉。book18.org
果然,正是宋夫人。book18.org
她呼吸均勻,雙眸緊閉,看起來尚在熟睡之中。 那張美艷絕倫的臉上毫無防備,朱唇微微分開一條縫隙,溫熱的氣息從檀口中輕輕呼出,帶著一股淡淡的香甜。book18.org
見她沒醒,謝盛長長地鬆了口氣。book18.org
還好,還好。宋夫人睡得很沉,方才那一幕她應該沒有察覺。book18.org
接下來只要輕輕地從她身上離開,這件事就能當做沒發生過,否則他這張臉可就真沒地方擱了。book18.org
謝盛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小腹那股翻騰的邪火。 說實在這片溫柔鄉確實讓人捨不得離開,但他有自己的底線。book18.org
趁人之危這種事,他做不出來。book18.org
宋夫人與他萍水相逢,卻對他可謂仁至義盡。 從澎陽湖畔把他撈起來,又是換藥又是包紮,從來沒給他擺過什麼架子,一直與他平等相處。book18.org
就連招攬他入宋家時,也給他留足了餘地,沒拿救命之恩來說事。book18.org
之前他從翠兒嘴裡聽說過,宋夫人有個丈夫,是入贅到宋家的。book18.org
翠兒說起這事的時候,一臉羨慕,說姑爺對夫人好得不得了,兩人成婚這麼多年,感情一直很好。book18.org
謝盛在心裡狠狠唾棄了自己一番,然後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從她身上爬了起來。book18.org
動作輕得不能再輕,生怕驚醒了榻上的人。 他起身之後,看了一眼榻上春光乍泄的宋夫人,猶豫了一下,伸手攏了攏她的衣領,隨後將垂在床邊的羅紗帳輕輕放了下來。book18.org
薄薄的紗帳落下,遮住了床榻上的旖旎春光。 做完這一切,謝盛轉過身,躡手躡腳地朝艙門外走去。book18.org
艙門輕輕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床榻上,宋憐月緩緩睜開了雙眼。book18.org
其實在謝盛抬頭的時候,她就已經醒了。 胸口被壓了整整一晚上,當那沉甸甸的腦袋終於離開時,呼吸驟然變得順暢,她怎麼可能察覺不到?book18.org
但她沒有睜眼。book18.org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幕。book18.org
衣裳敞開了大半,胸口幾乎一覽無餘,而那個混小子正趴在面前直勾勾地盯著看,光是想到這個畫面,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於是她索性繼續裝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心裡卻在暗暗祈禱:快走,快走,別發現我醒了。book18.org
可當謝盛真的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小心翼翼地把她的衣衫合攏,又把羅紗帳放下來的時候,她的心裡又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滋味。book18.org
這混小子,倒還算正人君子。book18.org
宋憐月輕輕咬了咬下唇,將被子拉到下巴處,遮住了那張泛紅的臉。book18.org
好在謝盛沒有做出更加過分的舉動,否則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book18.org
第9章 蘇州宋家book18.org
時間一晃,兩天過去。book18.org
清晨,三艘滿載而歸的商船緩緩駛入了蘇州城外的碼頭。book18.org
這座碼頭修得極為氣派,青石板鋪就的岸堤綿延數里,大大小小的船隻擠擠挨挨地停靠在岸邊,桅杆如林,帆影蔽日。book18.org
搬運工們扛著麻袋在跳板上穿梭,吆喝聲、號子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蘇州作為江南東道首屈一指的大城,經濟繁榮,交通便利,人口常年穩定在六百萬左右。光是這座碼頭,每日進出的貨物便是一個天文數字。book18.org
林管事站在船頭,指揮著船工們有條不紊地靠岸。 翠兒和謝盛並肩站在船舷邊。book18.org
離家近三個月,翠兒整個人都活泛了起來。 她踮著腳尖朝碼頭上張望,眼睛亮晶晶的,嘴裡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book18.org
「謝公子你看那邊!那家麵館是老字號了,他家的陽春麵可好吃了,回頭我帶你嘗嘗!」book18.org
「還有那邊的糕點鋪子,桂花糕和松子糖都是一絕,每次路過我都得買上一包。」book18.org
「對了對了,城裡頭的觀前街最是熱鬧,賣什麼的都有,晚上還有雜耍班子表演,到時候讓阿春哥帶咱們去逛逛!」book18.org
謝盛安靜地聽著,時不時應上兩句,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可他眼角的餘光,卻總是不自覺地落到船艙門口那道身影上。book18.org
宋憐月今日穿了一身銀色的立領長衫,搭配一條雅致的馬面裙,腰間的絛帶系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一頭青絲挽成好看的髮髻,斜插著一支素雅的白玉簪,耳畔垂著兩縷碎發,襯得那張溫婉嫻雅的面容愈發端莊動人。book18.org
她站在艙門前,望著越來越近的蘇州碼頭,臉上卻沒有多少喜悅之色。book18.org
明明闊別家中數月,此刻終於回到故土,可她卻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book18.org
謝盛注意到了這一點,不禁微微皺了皺眉。 「娘——」book18.org
碼頭上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book18.org
謝盛循聲望去,只見碼頭上站著一位年方十五六歲的妙齡少女。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梳著雙丫髻,一張小臉生得粉雕玉琢,和宋憐月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多了幾分青春少女特有的活潑與朝氣。book18.org
少女興高采烈地揮著手,踮著腳尖朝船上喊:「娘!這裡這裡!」book18.org
在她身旁,還站著一位身著文士衫的中年男子。 那人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相貌儒雅,麵皮白凈,蓄著三縷短須。book18.org
他負手立在碼頭上,身形挺拔如松,目光越過熙攘的人群,穩穩地落在船頭的宋憐月身上。book18.org
看見自家夫人的那一刻,他眼中的柔情都快溢出來了。book18.org
蘇州城,港口。book18.org
商船緩緩靠岸,跳板剛剛架穩,翠兒便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book18.org
離家三個月,這丫頭早就歸心似箭,雙腳一踩上碼頭的地面,整個人都像是活過來了似的,回頭朝船上喊道:「夫人,快些!」book18.org
宋憐月望著她那副猴急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搭著蘭兒的手,款步走下跳板。book18.org
她今日這一身雍容大氣的打扮,端莊又不失雅致,再加上那熟美的身段和柔婉的氣質,引得碼頭上不少路人頻頻側目。book18.org
許彥生早已快步迎了上來。book18.org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攙扶住自家夫人的手臂,目光落在她略顯清減的面頰上,眼中滿是疼惜。book18.org
「夫人,辛苦你了。」他的聲音低沉溫柔,手指在她小臂上輕輕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言罷,他便自然地張開手臂,想要將闊別數月的妻子攬入懷中。book18.org
然而宋憐月卻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book18.org
「還有其他人在呢。」她低聲嗔道,身子微不可察地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許彥生微微一怔,眼底閃過一絲意外。book18.org
但他很快就恢復如常,臉上的笑容依舊儒雅溫和,順勢收回手臂,改為輕輕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宋憐月垂下眼帘,心裡有些亂。book18.org
方才那一瞬間,她竟下意識地不想讓謝盛看到自己和其他男人親密舉動,哪怕這個人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book18.org
「見過姑爺!見過小姐!」book18.org
翠兒和蘭兒齊齊上前,朝許彥生和宋知瑤行了一禮。陳春和張顯也抱拳躬身,神色恭敬。book18.org
一時間,碼頭上就只剩下謝盛一個人還杵在原地,既沒出聲,也沒動,有種鶴立雞群的突兀感。book18.org
許彥生目光一轉,落在了這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 少年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朗,身形頎長。雖是護衛打扮,卻自有一股旁人沒有的氣質。book18.org
「這位是?」許彥生溫和地問道。book18.org
謝盛這才回過神來,剛要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宋憐月卻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book18.org
「這位是謝盛。」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異樣,像是在介紹一個尋常的朋友,「此番我在嶺南道上偶然結識的少年英傑,武藝高超,被我招攬到宋家,做了我的貼身侍衛。」book18.org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就在兩日前,有歹人夜襲商船,多虧了謝公子出手,才保得一船人平安無事。」book18.org
許彥生眉頭微動,朝謝盛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隨後憂心不已地看著自己妻子。book18.org
「遇襲?夫人,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這事說來話長,回去我再慢慢與你細說。」 宋憐月又轉向謝盛,語氣自然地為他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夫君,許彥生。天靖七年舉人,無心入朝為官,如今在蘇州城裡的青鹿書院擔任夫子,你喚姑爺即可。」book18.org
她又抬手指了指身邊那個正眨巴著大眼睛打量謝盛的少女:「這是小女,宋知瑤,今年十六,也在青鹿書院讀書。」book18.org
謝盛抱拳躬身,朝許彥生行了一禮:「見過姑爺,見過小姐。」book18.org
許彥生連忙虛扶了一把,臉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反過來給謝盛行了一禮:「謝公子客氣了。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武藝,實在難得。往後我家夫人的人身安全,可就勞煩公子了。」book18.org
謝盛連道應該的,嘴上客套了幾句,心裡卻在暗暗打量面前這位姑爺。book18.org
相貌堂堂,談吐斯文,待人接物滴水不漏,言談舉止間自有一股讀書人的清雅氣度。book18.org
怪不得宋夫人能看得上他,這位許先生確實算得上人中龍鳳。book18.org
只不過,他總覺得許彥生看自己的目光里,除了客套和感激之外,還摻雜了些什麼別的東西。book18.org
那種感覺稍縱即逝,他還沒來得及分辨清楚,對方便已將視線移開了。book18.org
宋知瑤挽著自家娘親的胳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卻時不時地往謝盛身上瞟。book18.org
十六歲的少女正是最好奇最藏不住事的年紀,她對眼前這個陌生的俊俏少年充滿了探究欲。book18.org
可她家教極好,雖然心裡貓抓似的想湊上去問東問西,面上還是乖乖地站在母親身邊,只是那雙骨碌碌轉個不停的眼珠出賣了她的小心思。book18.org
彼此認識一番過後,宋憐月看向林管事,吩咐他留幾個船工在碼頭上看著貨,其餘人先行回府休整。book18.org
林管事連忙應下,轉身去安排了。book18.org
宋憐月一家三口上了最前頭那輛青帷馬車。 臨上車前,宋憐月掀開車簾,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謝盛身上,語氣聽不出什麼特別:「謝盛,你跟著阿春去領一匹馬,先回宋府。」book18.org
謝盛抱拳應是。book18.org
她這才放下車簾,坐回了車廂里。book18.org
謝盛跟著陳春去碼頭旁邊的馬棚領馬。說是領馬,其實就是從隨船運回來的那幾匹馬中挑一匹。book18.org
陳春給他挑了一匹通體烏黑的駿馬,鬃毛油亮,四蹄踏雪,看著頗為神駿。book18.org
「這馬性子溫馴,腳力卻好,適合城裡的路。」陳春拍了拍馬脖子,把韁繩遞到謝盛手裡。book18.org
謝盛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book18.org
他和陳春、張顯二人打馬在前開路,宋夫人的馬車則跟在他們後面不緊不慢地駛上了官道。book18.org
蘇州城的官道修得又寬又平,兩旁栽著成排的垂柳。秋意已深,柳葉泛了黃,風一吹便簌簌地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場金色的雨。book18.org
進了城門,街面上漸漸熱鬧起來。book18.org
青石板鋪就的大街兩側,商鋪林立,酒旗招展。賣布的、賣糧的、賣首飾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行人熙熙攘攘。book18.org
謝盛騎在馬上,一路看過去,眼睛有些不夠用了。 江南水鄉果然名不虛傳,連街上的女子都比別處生得水靈。book18.org
光是這一路走來,他就瞧見了好幾位官家小姐帶著丫鬟在街上閒逛,個個樣貌都是中上之姿,說話的聲音也是軟軟糯糯的,像是含了一口糯米酒。book18.org
謝盛不禁在心裡感嘆了一句,江南之地盛產美人,今日一見,所言非虛啊。book18.org
一旁的張顯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打馬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道:「怎麼樣?咱們蘇州人傑地靈,女子生得個頂個的水靈。謝兄弟頭一回來,今晚上老哥帶你去感受感受?」book18.org
聞言,謝盛乾咳了一聲,面上露出幾分意動之色,卻還是故作矜持道:「這……怎麼好意思讓張兄破費。」book18.org
張顯一聽有戲,頓時來勁了,擺擺手不以為意道:「這有什麼,貴的地方老哥去不起,但喝個小酒聽聽小曲還是沒問題的。咱們這幫兄弟,哪個不是常客?」book18.org
說著,他朝謝盛拋了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笑容里的含義,但凡是個男人就懂。book18.org
謝盛還沒來得及回應,一旁的陳春就黑著臉插話了。book18.org
「張顯,你別把謝兄弟往歪路上帶。」陳春皺著眉頭,語氣頗為不滿,「謝兄弟天賦卓絕,正該潛心修煉,不該把時間浪費在那種地方。」book18.org
張顯被他說得一噎,反過來瞪了他一眼:「我說阿春,你怎麼跟個木頭似的?咱們習武之人本來火氣就重,練功練得渾身是火,適當的排解那叫養生,更有利於武道修行!你一味憋著,遲早憋出毛病來。」book18.org
還有這種說法嗎?book18.org
謝盛在旁邊聽得直眨眼睛,暗道一聲長見識了。 陳春一張方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你、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他說的全是歪理!謝兄弟你千萬別信!」book18.org
張顯還要再說,陳春一鞭子甩過去:「閉嘴!」 張顯側身躲開,嘿嘿一笑,卻也不再吭聲了。 三人並轡而行,馬蹄聲嘚嘚,不知不覺間離城門越來越遠,拐進了一條更為寬敞的大街。book18.org
馬車裡。book18.org
宋憐月端坐在軟墊上,面色微微有些沉。 車廂不大,和外面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木板和帘子。方才陳春三人的對話,她一個字不落地全聽進了耳朵里。book18.org
張顯這個混帳東西,居然想帶謝盛去喝花酒?還什麼「適當的排解有助於武道修行」?這種鬼扯的理由他也編得出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默給張顯記了一筆。 看來他的月俸還是太多了,該給他酌情削減一二。否則讓他三天兩頭帶著謝盛往花街柳巷裡跑,那還像什麼樣子!book18.org
謝盛年紀輕輕,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被張顯這種老油條一帶,能學出什麼好來?book18.org
宋憐月越想越氣,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帕子。 「娘,娘!」book18.org
宋知瑤不滿地晃著她的胳膊,小嘴撅得老高。 「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怎麼都不理我?」 宋憐月回過神來,有些歉意地看了女兒一眼:「你方才說什麼?」book18.org
宋知瑤哼了一聲,氣鼓鼓地抱怨道:「我說,嶺南好不好玩?有沒有帶什麼好東西回來給我?」book18.org
「嶺南道那邊山地多,瘴氣重,沒什麼好玩的。」宋憐月耐心地應付了一句,目光卻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車簾外面。book18.org
宋知瑤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只看到三個騎馬的背影,沒看出什麼名堂來。book18.org
她嘰嘰喳喳地又問了幾個問題,可宋憐月明顯心不在焉,回答得有一搭沒一搭的。book18.org
「娘!」宋知瑤終於忍不住了,用力搖了搖她的胳膊,「你到底在想什麼啊?我說了半天你一個字都沒聽進去!」book18.org
許彥生在旁邊溫聲替妻子解圍:「你娘舟車勞頓,一路上辛苦了,你讓她歇一歇,別一直吵她。」book18.org
宋知瑤癟了癟嘴,哼了一聲,抱著胳膊往車壁上一靠,氣鼓鼓地不說話了。book18.org
車廂里安靜了沒一會兒,她又忍不住了。 「對了,娘。」她湊近了幾分,壓低了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那個姓謝的侍衛,你是從哪找來的呀?長得好俊俏,一點都不像個護衛。」book18.org
許彥生聞言,也微微側過頭來,目光看向宋憐月。 顯然,他對這個問題也有幾分好奇。book18.org
宋憐月望著眼前一大一小兩個父女,兩人的眼睛裡都寫滿了求知慾。book18.org
她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開口。book18.org
那段經歷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在湖邊撿到一個重傷的少年,救了他一命,然後他留在了自己身邊。可若是細說,就免不了要解釋很多細節。book18.org
她斟酌了一下,最終還是挑了個簡單的說法:「在嶺南道回來的路上,碰巧遇見他在湖邊受了傷,我便順手救治了一下。後來他傷好了,無處可去,我見他武藝不錯,便招他做了護衛。」book18.org
這話說得含糊,許多細枝末節的地方都是一筆帶過。book18.org
宋知瑤聽得雲里霧裡,腦子裡只記住了幾個關鍵詞——萍水相逢,湖畔,救命之恩。book18.org
她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地亮了起來。book18.org
救命之恩,那不得以身相許啊?book18.org
當然,娘親肯定是不行的。但我可以呀! 十六歲的少女正是最愛幻想的年紀,腦子裡已經自行腦補出了一部完整的戲碼:冷麵俊俏的少年俠客,被溫柔美麗的女子所救,從此忠心耿耿地守在她身邊,日日夜夜,寸步不離……book18.org
她越想越離譜,小臉不自覺地泛起了兩團紅暈,眼冒桃心,嘴角翹起一個傻乎乎的弧度。book18.org
許彥生沒有注意到女兒的異樣,他微微蹙著眉,低聲念叨著謝盛的名字。book18.org
謝盛,謝盛……book18.org
他默念這個名字,總覺得這個名字像是在哪裡聽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宋憐月,問道:「夫人可知道這位謝公子的籍貫出身?是哪裡人氏?」book18.org
宋憐月搖了搖頭:「他口音像是北地人士,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book18.org
北地。book18.org
許彥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臉上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book18.org
約莫一個時辰後,車隊緩緩停在了一座氣派的大宅前。book18.org
終於到了。book18.org
青磚黛瓦的院牆足有丈許來高,正門高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頭寫著「宋府」兩個端正的大字。book18.org
門前兩尊石獅子威風凜凜,台階下站著七八個下人僕婦,為首的正是宋府的管家徐安。book18.org
徐安約莫五十來歲,頭髮花白,身形精瘦,精神頭卻極好。book18.org
一見車隊停下來,他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前來,親自搬了踏腳凳放在馬車旁邊,躬身朝車廂里喚道:「夫人回來了!老奴給夫人請安!」book18.org
第10章 逛青樓book18.org
蘇州城,宋府。book18.org
宋憐月走下馬車,裙擺剛在踏腳凳上落定,台階下那七八個下人僕婦便齊齊躬身,聲音整齊劃一:「恭迎夫人回府!」book18.org
管家徐安上前一步,雙手交疊在身前,腰彎得極低:「夫人一路辛苦,老奴已命人備好了熱水和膳食,夫人是先沐浴更衣,還是先用飯?」book18.org
宋憐月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階下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湧起幾分暖意。離家三月,總算回來了。book18.org
這些下人對宋憐月的態度都極為恭敬,這恭敬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實打實的敬畏。book18.org
府里上上下下心裡都清楚,宋家真正的主人是誰。不是那位入贅的姑爺,而是眼前這位端莊貌美的夫人。book18.org
宋家十多代的基業,如今全繫於她一人之手。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宋憐月抬了抬手,語氣溫和卻不失威儀。book18.org
她提起裙擺,率先朝大門走去。book18.org
剛跨過門檻,腳步忽然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過頭朝身後望去。book18.org
只見謝盛和張顯兩個人還站在馬車旁邊,勾肩搭背,聊得正歡。張顯不知說了什麼,謝盛臉上笑開了花,那副模樣和方才在碼頭上判若兩人。book18.org
宋憐月柳眉一蹙,揚聲喚道:「謝盛。」 謝盛正聽張顯眉飛色舞地說著蘇州哪家酒樓的姑娘彈曲最好,忽然聽見有人叫他,疑惑地轉過頭來:「夫人,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宋憐月見他站在原地沒動,壓根沒有跟過來的意思,銀牙暗暗一咬,「你跟著我,一會兒有事交代你。」book18.org
謝盛這才依依不捨地拍了拍張顯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張兄,那咱們說好了,晚上你來叫我。」book18.org
這次他連裝都懶得裝了,滿臉笑容地應下了晚上的邀約。book18.org
張顯朝他擠了擠眼睛,比了個「放心」的手勢。 謝盛小跑著追上宋憐月,腳還沒站穩,就聽見她問道:「聊什麼呢,笑成那副模樣。」book18.org
看似隨意一問,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出幾分質詢的味道。book18.org
謝盛渾然不覺,收斂笑容隨口敷衍道:「沒什麼,張兄就是給我介紹了一下蘇州城裡的風土人情,說這邊熱鬧,讓我多出去走走長長見識。」book18.org
宋憐月瞥了他一眼,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風土人情?她方才分明聽見了什麼「姑娘彈曲」,什麼「包你滿意」,這混小子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倒是見長。book18.org
可她又不好明著管束他。自己明面上也只是他的僱主,沒有名正言順的身份去管教他的私生活。book18.org
宋憐月冷哼一聲,拂袖就走。book18.org
謝盛跟在她身後,一臉莫名其妙。book18.org
夫人方才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冷了臉?自己也沒說錯什麼話吧?book18.org
他撓了撓頭,實在搞不懂女人的心思,索性不再多想,老老實實地跟在後面。book18.org
進了宋府大門,謝盛才真正感受到宋家的底蘊有多厚。book18.org
這宅子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綿延的院落一重接著一重,迴廊曲折,亭台樓閣錯落有致。book18.org
光是前院就比他前世見過的那些什麼「蘇州園林」大出了好幾圈,更別說後面還有一大片延伸出去的宅院。book18.org
一路上奇花異草遍布,假山怪石嶙峋,每一塊太湖石的擺放都顯然花了大心思。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一個足有半畝大小的景觀湖映入眼帘,湖面上荷葉田田,幾隻白鷺在水邊悠閒地踱步,湖心還有一座硃紅色的涼亭。book18.org
謝盛暗暗咂舌。在這寸土寸金的蘇州城裡,光這個湖就值多少錢?他之前已經儘量把宋家往高了估計,可現在看來,還是低估了。book18.org
翠兒之前說府里有百來號丫鬟下人,現在看來一點都不誇張。book18.org
這一路上,光是遇見的丫鬟婆子就有二三十個,見到宋憐月紛紛退到路邊行禮,規矩森嚴。book18.org
謝盛正看得入神,身旁忽然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book18.org
「謝侍衛。」book18.org
謝盛偏頭一看,才發現宋知瑤不知什麼時候悄悄落後了半步,正和他並排走著。book18.org
十六歲的少女個子剛到他肩膀,仰著小臉看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裡滿是好奇,卻努力做出一副端莊得體的模樣。book18.org
「我是宋知瑤。」她自我介紹道,聲音比方才在碼頭上收斂了許多,帶著幾分刻意的矜持。book18.org
謝盛對她的突然搭話略感詫異,不過面上沒什麼波瀾,只是微微點頭:「宋小姐。」book18.org
宋知瑤被他這不冷不熱的態度僵了一下。 他的態度和其他下人截然不同。既沒有敬畏,也沒有討好,仿佛她宋家大小姐的身份在他眼裡和旁人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宋知瑤心下微惱,面上卻忍著沒表現出來,又問:「謝侍衛是何方人士?」book18.org
謝盛腳步不停,心裡卻道:這個問題他連宋憐月都沒告訴,怎麼可能告訴一個小丫頭片子。book18.org
於是反問了一句:「夫人沒和你說嗎?」 宋知瑤搖了搖頭:「娘只說謝侍衛來自北地,具體是哪裡,她沒說。」book18.org
不是沒說,是你娘自己也不清楚。book18.org
謝盛雙手一攤,表情要多坦然有多坦然:「那不就結了,在下就是來自北方。」book18.org
宋知瑤一愣:「北方哪裡?」book18.org
「北方就是北方。」book18.org
這極其敷衍的回答,讓宋知瑤臉上的笑容瞬間掛不住了。她面色一沉,加快腳步朝前走去。book18.org
什麼人嘛!她放下身段主動和他說話,他卻這般態度!書院裡多少世家公子排著隊想和她套近乎,她都不帶搭理的,沒想到這人這麼不識抬舉。book18.org
本來還想盡一盡地主之誼,給這個新來的護衛介紹一下宋府的布局,誰知道熱臉貼了冷屁股,現在她是徹底沒興致了。book18.org
謝盛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一臉無所謂。 這就生氣了?自己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吧。 這位宋家千金看上去不好相處,公主病太重,以後還是離她遠點好,省得給自己惹麻煩。book18.org
宋知瑤快步走回宋憐月身邊,俏臉緊繃,一副誰惹了她的樣子。book18.org
宋憐月低頭看了女兒一眼,隨口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宋知瑤乾巴巴地回了一句:「沒事。」book18.org
宋憐月聞言,轉頭望了謝盛一眼。只見那少年正優哉游哉地跟在後面,東張西望地看著府里的景致,渾然不覺方才把自家女兒氣成了什麼樣。book18.org
以她的聰敏,一下子就猜到了前因後果。多半是女兒主動湊上去和人說話,結果碰了一鼻子灰。book18.org
然而她卻沒有替女兒打抱不平的意思,反而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當做沒看見一樣轉回了頭。book18.org
宋知瑤沒注意到母親的表情,還在自顧自地生悶氣。book18.org
走了好一會兒,穿過數道迴廊和兩進院落,終於來到內宅。book18.org
宋府分為內宅和外宅,內宅住著宋氏族人,以及幾位客卿,外宅則住著下人以及護衛。book18.org
謝盛一路上留意觀察,發現了一個頗為怪異的現象,宋家從上到下,幾乎全是女子。book18.org
這一路走來,他見到的宋家男性族人屈指可數,陰盛陽衰已經不足以形容宋家了,這簡直是個女兒國。book18.org
他想起陳春之前無意間提過一嘴,說宋家這一代沒有男丁,全是女娃。現在看來,不光是這一代,整個家族都是如此。book18.org
正想著,宋憐月停下腳步,轉身看向女兒。 「知瑤,你帶謝盛在四處轉一轉,熟悉一下環境。」她又看向謝盛,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我還有些事要商議。你的住處我一會忙完了親自給你安排,先跟著知瑤走走。」book18.org
「是,夫人。」book18.org
宋知瑤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知道了,娘。」 目送娘親和父親並肩走進了正堂,宋知瑤這才轉過頭來看向謝盛。book18.org
方才在外面娘親在,她不好發作。book18.org
現在娘走了,她也不用再裝了,小臉一板,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跟我來吧。」book18.org
語氣乾巴巴的,連個笑臉都欠奉。book18.org
謝盛也不在意,跟在她身後慢悠悠地走著。 宋知瑤走在前面,步子邁得飛快,連頭都不回,更別說給他介紹什麼景致了。book18.org
謝盛倒也樂得清靜,正好可以專心打量內宅的布局。book18.org
梧桐樹下,一座小巧的涼亭掩映在金黃的落葉之中。夕陽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斑。book18.org
宋知瑤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小腿,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耐:「我腳酸了,不想走了。就在這兒坐著歇會兒吧。」book18.org
說罷,也不管謝盛答不答應,徑直走進涼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她隨手叫住一個路過的丫鬟,吩咐道:「去拿些糕點過來,再沏壺茶。」book18.org
丫鬟領命匆匆離去。謝盛也不客氣,在她對面坐了下來。book18.org
兩人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book18.org
秋風卷著幾片梧桐葉飄進涼亭,落在石桌上,誰都沒有伸手去拂。book18.org
丫鬟很快端來了糕點和茶水,四碟精緻的點心擺了一桌,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碧螺春。book18.org
宋知瑤自顧自地倒了杯茶,小口抿著。謝盛也不說話,拿起一塊桂花糕就吃了起來。book18.org
亭子裡安靜得只剩咀嚼聲和遠處傳來的鳥鳴。 宋知瑤坐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對面這人既不走也不說話,就那麼泰然自若地坐著吃糕點,仿佛自己不存在似的。book18.org
她終於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唰」地站起身,乾巴巴地丟下一句「你在這兒等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book18.org
謝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又拿起一塊松子糖塞進嘴裡。book18.org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book18.org
府里的丫鬟們陸續點亮了廊下的燈籠,橘紅色的光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是散落在院落間的星子。book18.org
謝盛一個人坐在涼亭里,手肘支在石桌上,杵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被夜色吞噬。book18.org
桌上的四碟糕點已經被他一個人吃了個乾乾淨淨,連茶壺都見了底。他摸了摸肚子,糕點畢竟不頂飽,這會兒又開始咕咕叫了。book18.org
宋憐月也不知是沒忙完,還是壓根把他給忘了。 謝盛又等了一刻鐘,實在坐不住了。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站起身按照來時的記憶朝外宅走去。book18.org
內宅的路九曲十八彎,他七拐八拐繞了好幾圈,中間還走錯了兩次,最後一路問著丫鬟婆子,總算找到了張顯的住處。book18.org
張顯住的是一棟獨門獨戶的小院,不大,但勝在清靜。院門口種著兩棵桂花樹,此刻正開著花,香氣濃郁得有些嗆人。book18.org
謝盛敲了敲門。book18.org
院裡傳來一陣腳步聲,張顯拉開門,一見是謝盛,頓時哈哈一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謝兄弟!我正打算去找你呢,你倒先摸過來了!」book18.org
謝盛被他這一巴掌拍得肩膀一沉,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心想這漢子手上勁是真不小。book18.org
張顯把他讓進院子,邊走邊問:「對了,夫人把你分配到哪個院子了?咱以後說不定是鄰居。」book18.org
謝盛一臉無語:「我還沒住處。」book18.org
「沒住處?」張顯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什麼意思?」book18.org
「夫人忙著忙著就把我給忘了。」謝盛攤了攤手,語氣多少有些無奈,「讓我在涼亭里等著,等到現在也沒個動靜。」book18.org
張顯一聽,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嗨,我當多大的事。分配院落這種小事本來也用不著勞煩夫人操心,都是徐管家管的。一會兒我帶你去找他安排,正好我院子旁邊就有一棟空著的,咱倆以後做鄰居,串門也方便。」book18.org
謝盛心中一暖,朝他抱拳道:「那便多謝張兄了。」book18.org
「客氣個屁。」張顯擺擺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吃過東西沒有?」book18.org
謝盛搖了搖頭,肚子恰在此時發出一聲抗議的咕嚕聲。book18.org
張顯一聽這動靜,樂得直拍大腿:「我說你小子真夠精的,空著肚子專等我請客呢!走走走,今晚老哥帶你奢侈一把,算給你接風洗塵!」book18.org
謝盛笑了笑,也不推辭。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地出了宋府,各自去馬廄牽了馬,翻身上馬便朝南城方向馳去。book18.org
張顯帶他來的地方叫朧月街。book18.org
謝盛還沒進街口,遠遠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脂粉香氣。book18.org
那味道混合著各種花香粉香,濃得幾乎凝成了實質,他剛吸了一口就被嗆得連打好幾個噴嚏。book18.org
「哈哈哈,習慣了就好!」張顯見他那副狼狽樣,笑得前仰後合。book18.org
謝盛揉了揉鼻子,策馬跟著張顯拐進了街口。 入目所及,整條街燈火通明,兩旁的閣樓鱗次櫛比,朱欄雕窗,飛檐翹角,每一棟樓前都掛著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各家的名號。book18.org
街面上更是熱鬧非凡。book18.org
那些檔次低一些的青樓,姑娘們直接站在門口攬客,穿得一個比一個清涼。book18.org
薄紗裹身若隱若現,藕臂粉腿在燈籠的光暈下白得晃眼,膽子大的甚至直接伸手去拉路過的行人。book18.org
檔次高一些的則比較講究,閣樓上擺著幾個妙齡女子,或撫琴彈唱,或翩翩起舞。book18.org
悠揚的曲聲從半掩的窗欞里飄出來,伴隨著女子婉轉的歌喉,倒還真有幾分陽春白雪的味道。book18.org
謝盛心裡清楚,這不過是先給自己貼上高雅的標籤,好吸引那些有實力又拉不下臉直接進青樓的客人罷了。book18.org
兩人在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前勒住了馬。book18.org
醉夢樓。book18.org
門面修得氣派,朱漆大門兩側掛著一副鎏金對聯,樓上懸著一排六盞大紅燈籠,比其他家多了足足一倍。book18.org
張顯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謝盛也跟著跳下馬來,腳還沒站穩,一個機靈的小廝便從門裡竄了出來,滿臉堆笑地接過兩人的韁繩。book18.org
「二位爺,是初次到訪還是有相熟的姑娘?」小廝躬著腰,聲音殷勤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謝盛聽著這句開場白,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詭異的既視感——這不就是找沐足技師的套路嗎?book18.org
先生有熟悉的技師嗎?book18.org
他嘴角抽了抽,強行把笑意憋了回去。book18.org
張顯顯然是個老手,隨手從懷裡摸出一枚碎銀丟給小廝,然後報上了自己和謝盛的姓氏。book18.org
小廝接過銀子一掂,眼睛瞬間亮了好幾個度,態度也從殷勤變成了恭敬,腰彎得更低了:「原來是張爺和謝爺!二位爺樓上請,樓上請!」book18.org
他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一把推開醉夢樓的大門。book18.org
大門一開,裡面喧鬧的聲浪便涌了出來。 小廝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朝大廳里高聲喊道:「張公子、謝公子到——樓上雅間侍候——」book18.org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整個大廳的嘈雜聲都被他壓下去了半拍。book18.org
大廳里坐著的客人們紛紛回頭,目光齊刷刷地朝門口投來。那些陪酒的姑娘們也好奇地抬起了頭,上下打量著新來的兩位客人。book18.org
張顯嘴角微微上揚,一臉淡定地負手而立,那派頭拿捏得十足十,明顯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book18.org
謝盛則尷尬得腳趾在靴子裡瘋狂扣地,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他忽然覺得和張顯一起逛青樓好丟臉,這種進門先吼一嗓子的迎客方式,實在是讓人羞恥度爆表。book18.org
「張兄!咱們快走吧……」book18.org
「別慌,淡定,淡定。」book18.org
張顯氣定神閒,老嫖客做派顯露無疑。book18.org
小廝領著二人穿過大廳,上了二樓,推開一扇雕花木門。book18.org
雅間很寬敞,布置得頗為雅致。book18.org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字畫,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和幾把圈椅,角落裡還點著一爐檀香。book18.org
最妙的是窗戶正對著大廳的舞台,視野極佳,樓下歌舞表演一覽無餘。book18.org
張顯大步走到窗邊坐下,招呼謝盛隨便坐,又對小廝吩咐了幾句。小廝連連點頭,倒退著出了雅間,輕輕帶上房門。book18.org
謝盛在剛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房門便被輕輕推開了。book18.org
第11章 我全都要book18.org
謝盛定睛望去,一位身姿窈窕的女子款款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紗裙,腰間繫著一條翠綠的絛帶,烏髮挽成隨雲髻,斜插一支銀簪。妝容精緻,五官端正,算得上中上之姿。book18.org
她走到桌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聲音軟糯糯的:「奴家凝兒,見過張公子、謝公子。」book18.org
謝盛的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book18.org
臉化了濃妝,還行。視線往下移了移,掃向女子胸部,嗯,勉勉強強吧,扣十分。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操,都怪宋夫人,把自己的審美標準拔得太高了。宋憐月那等絕色天天在眼前晃,現在看別的女人都覺得差點意思。book18.org
張顯比他老練多了。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凝兒身上打量了一圈,挑了挑眉道:「轉一圈看看。」book18.org
謝盛見他這副挑剔的做派,心裡反倒鬆了口氣。 還好,張兄這人要求不低,他就怕這貨飢不擇食,來者不拒,到時候塞幾個如花過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book18.org
凝兒依言轉了一圈,身姿款款,裙擺輕輕揚起又落下。book18.org
張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揮了揮:「不錯,再去叫幾個姐妹過來,越多越好,爺不差錢。」book18.org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隨手拍在桌上。 一百兩。book18.org
謝盛瞥了一眼那張銀票,眼皮跳了跳。book18.org
張顯一個月俸祿也就幾十兩,這一出手就是一個多月的俸祿,花錢的手筆確實豪爽。book18.org
凝兒看了一眼銀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又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book18.org
張顯轉向謝盛,笑嘻嘻地問道:「剛才那個如何?你要是看上了就先留著她。」book18.org
謝盛擺了擺手,隨口道:「隨便就好,我不挑。」 張顯見他坐在那裡渾身不自在的樣子,心裡只當他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放不開,便直截了當地說道:「謝兄弟,你不用拘束。咱們來這兒就是圖個開心,看不上就換一批,這地方啥都不多,就是姑娘多,總能挑到喜歡的。」book18.org
謝盛心想自己還真不是拘束,就是方才那個實在一般,但他也不好意思明說,只能點點頭含糊道:「張兄說得是。」book18.org
不一會,凝兒便領著四位姑娘魚貫而入。 四個姑娘環肥燕瘦各有千秋,模樣確實都不錯。她們一進雅間,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謝盛身上,眼睛齊齊一亮。book18.org
平日裡來逛青樓的客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商賈或是粗豪的江湖客,能遇到一個年輕俊俏的小郎君簡直是稀罕事。book18.org
幾位姑娘心裡不約而同地泛起一個念頭,終於來了個能洗洗眼的了。book18.org
張顯大手一輝,朝謝盛比了個「請」的手勢:「謝兄弟,你先挑。」book18.org
謝盛推辭道:「張兄做東,自然是張兄先請。」 張顯也不客氣,大大方方地挑了兩個。book18.org
他先點了一個嬌俏可愛、臉蛋圓圓的姑娘,又點了一個胸大屁股大的,謝盛暗道可惜,那個他也想要……book18.org
兩個姑娘一左一右坐到張顯身邊,一個給他捏肩,一個給他倒酒,張顯左擁右抱,舒坦得眼睛都眯了起來。book18.org
那邊已經開始享受上了,謝盛卻遲遲沒有動作。 張顯摟著兩個姑娘喝了一杯酒,這才注意到謝盛還沒挑人。book18.org
他看了謝盛一眼,見他面色猶豫,欲言又止的樣子,不由得問道:「怎麼了謝兄弟?是不是這些都不合心意?你要是有難處儘管說,咱換就是了。」book18.org
謝盛沉默了片刻,面色有些為難地看著他,猶豫著開口問道:「可以全要嗎?」book18.org
雅間裡短暫地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餘下的三個姑娘齊齊愣住,連張顯懷裡的兩個都停下了動作,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看似老實的年輕人。book18.org
張顯嘴角狠狠抽了一下,心頭暗道:好小子,老子還以為你是個老實人,沒想到是個小瓢蟲!一口氣點三個,這胃口比他媽老子還大!book18.org
姑娘們也是目光怪異地看著謝盛,眼神里既有驚訝又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促狹。book18.org
謝盛被他們看得臉皮發燙,尷尬地笑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問道:「不……不可以嗎?」book18.org
張顯回過神來,猛地一拍桌子,仰頭大笑起來:「可以!當然可以!我當什麼事呢,來來來,你們三個都過去!」book18.org
三個姑娘對視一眼,凝兒和另外一個姑娘盈盈走到謝盛左右兩側落座,餘下一人則繞到了謝盛身後,微微俯下身來,姿態親昵地環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兩團柔軟的飽滿貼上他的後腦勺,溫熱綿軟,帶著一股甜膩的脂粉香氣。book18.org
謝盛整個人僵了一瞬,隨即又慢慢放鬆下來。 張顯舉起酒杯,朝他擠了擠眼睛:「這才對嘛!來來來,今晚咱們兄弟不醉不歸!」book18.org
推杯換盞間,氣氛漸漸活絡起來。book18.org
謝盛左邊坐著凝兒,右邊挨著歡兒,身後還有個顏兒。book18.org
三人各司其職,配合得默契十足。book18.org
凝兒負責給他夾菜擦嘴,夾起一塊醬香排骨送到他嘴邊,又拿起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油漬。book18.org
歡兒則端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他嘴裡喂。 身後的顏兒最是殷勤,用她那對傲人的胸脯貼著謝盛的後腦勺,時而又用手給他捏肩捶背,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如此驕奢淫逸,實在是腐敗至極。book18.org
謝盛很快就和三個姑娘打成一片。他嘴皮子本就利索,幾杯酒下肚更是妙語連珠,逗得姑娘們前仰後合,花枝亂顫。book18.org
凝兒掩著嘴笑了一陣,歪頭打量著謝盛,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謝公子看起來好生年輕,應該還未及冠吧?」book18.org
謝盛沒有回答,一把摟住她的細腰,手掌在她腰側曖昧地滑動,俯身湊到她耳邊,咬著她的耳垂低聲說道:「年歲不大沒關係,其他地方大就行。」book18.org
凝兒面色一紅,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有躲開他的手。book18.org
另一邊,張顯已經漸入佳境。book18.org
他摟著那兩個姑娘又親又摸,一隻手已經伸到人家衣領裡面去了,那圓臉姑娘被他弄得渾身酥軟,整個人都快掛在他身上了。book18.org
張顯一抬頭,正對上謝盛看過來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book18.org
他拍了拍懷中兩個姑娘的翹臀,扶著她們站起身,朝謝盛擠了擠眼睛:「謝兄弟,老哥我先去忙了。你一會兒玩累了,讓姑娘們帶你去休息便是。」book18.org
謝盛秒懂,朝他揮了揮手。book18.org
張顯左擁右抱地出了雅間,房門輕輕合上。 一時之間,雅間裡只剩下謝盛和三個姑娘,沒了外人,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了幾分。book18.org
身後的顏兒款步走向窗邊,伸手將半掩的窗戶合上,關死。她又走到房門邊,將門閂輕輕落下。book18.org
這下,除了強闖,沒人能進得來。book18.org
謝盛目睹她這一連串的舉動,沒有出聲阻止。 顏兒轉身走了回來,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望著謝盛,那眼神都快拉絲了。book18.org
她沒有再回到謝盛身後,而是直接側身坐進了他懷裡。酥軟的臀兒壓在他的大腿上,帶著一股溫熱的觸感,謝盛的呼吸不自覺地紊亂了幾分。book18.org
顏兒嫵媚一笑,拿起酒杯遞到謝盛嘴邊:「謝公子,奴家敬你一杯。」book18.org
謝盛定了定神,笑著問道:「敬酒怎麼可以自己不喝呢?」book18.org
顏兒故作幽怨地撇了撇嘴:「凝兒敬公子酒的時候,公子可沒這麼說。到了奴家這裡,公子就抓奴家的細枝末節。」book18.org
說著,她眼珠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麼好法子,聲音又軟了幾分:「不如這樣,奴家喝一半,公子喝一半,可好?」book18.org
謝盛的大手扶著她的側臀,手掌在她臀間的軟肉上流連忘返。他隨口應道:「好啊,你先喝。」book18.org
顏兒就等他這句話了,舉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謝盛看著她空空如也的杯子,疑惑地笑道:「你都喝完了,我還怎么喝?」book18.org
顏兒臉頰鼓鼓的,沖他眨了眨眼睛,紅唇毫無預兆地朝他印了過來。book18.org
濕潤的櫻唇貼上來的那一刻,謝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張開嘴。溫涼的酒液從顏兒口中緩緩渡了過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和女子特有的芬芳。book18.org
顏兒輕輕退開,唇瓣分離時,舌尖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謝盛一下。book18.org
她笑意盈盈地望著他,「好喝嗎?」book18.org
謝盛砸吧了一下嘴:「太快了,沒嘗出來。」 顏兒眼波流轉,又端來一杯酒,湊到謝盛耳邊輕輕哈了一口熱氣:「那這次奴家慢一點,讓公子好好感受清楚。」book18.org
言罷,她再次仰頭將酒一飲而盡,含著酒液吻上了謝盛的唇。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淺嘗輒止,顏兒雙手環上謝盛的脖子,螓首微傾,酒液渡過去的同時,她的丁香小舌也探了出來,輕輕舔了舔謝盛木訥的舌頭。book18.org
在這明晃晃的挑逗之下,謝盛胯下瞬間有了反應。那陽物從充血到挺立只用了須臾之間,硬邦邦地抵在了懷中女子的臀下。book18.org
「唔~」顏兒輕哼了一聲。book18.org
原本一直被動承受的謝盛忽然變得熱烈起來,粗糲的大舌頭在她口中瘋狂掃蕩,極盡貪婪地索取著一切。book18.org
他的手不知不覺攀上了顏兒的胸口,五指收攏,隔著薄薄的紗衣用力揉捏。book18.org
「唔~哼嗯……漬漬漬……」book18.org
不堪入耳的吮吸聲,女子微弱的喘息聲,以及唇舌交錯發出的水聲交織在一起,將雅間裡的空氣攪得越發燥熱。book18.org
凝兒和歡兒對視一眼,滿臉無奈。book18.org
顏姐又想一個人吃獨食,把人直接霸著,她們連下手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良久,唇分。book18.org
顏兒微微喘息著,在謝盛的臉頰上、脖子上各自落下一吻。book18.org
她退開些許,一張俏臉紅霞滿布,眼波迷離,唇上還殘留著方才交纏時留下的水光。book18.org
幾縷青絲從髮髻中散落下來,貼在緋紅的臉頰上,襯得那雙含情目愈發勾魂攝魄。book18.org
胸口的紗衣被揉得有些凌亂,微微敞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小片白膩的肌膚和一道若隱若現的溝壑。book18.org
「這次嘗出來了嗎?」book18.org
她又問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更軟更膩book18.org
謝盛咽了一口唾沫,嗓子乾得像是著了火,渾身的血都在往下腹涌,胯下那根肉杵硬到了極點。book18.org
顏兒也察覺到了臀下的變化。book18.org
那根硬物比方才又脹大了一圈,隔著裙子都能感受到它的輪廓。她款款擺弄了兩下肉臀,溫軟的臀肉隔著衣料壓著陽具輕輕摩擦。book18.org
謝盛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悶哼。book18.org
顏兒舔了舔紅唇,重新湊到謝盛耳畔,溫熱的氣息噴洒在他的耳廓上,聲音裡帶著赤裸裸的誘惑:「謝公子,要不要奴家幫幫你~」book18.org
謝盛輕輕點頭,喘息早已變得粗重不堪。 來不及去房間了,他現在就要爽。book18.org
見狀,顏兒再無顧慮。book18.org
她從謝盛懷中離開,蹲下身來,伸出小手去解他的腰帶。外袍鬆開,鬆鬆垮垮的外褲被扒下,只剩一條褻褲。book18.org
那陽具誇張的尺寸此刻已經極其明顯,將褻褲頂出一個高高的帳篷,大小足有她的手腕粗細。book18.org
尋常女子一眼瞧見,怕是要心涼半截。book18.org
顏兒卻是不懼反喜,玉手抓住謝盛的褻褲邊緣往下褪。book18.org
謝盛輕抬屁股配合她,布料褪下的瞬間,一根猙獰的陽具猛地彈跳而出,在空氣中跳動了兩下。book18.org
龜頭紅彤彤的,飽脹得發亮,肉莖表面青筋虯結,充滿了力量感和一股若有若無的暴虐氣息。book18.org
顏兒俯下身,鼻翼微微翕動,喉嚨無聲地吞咽了兩下。book18.org
她伸出手,緩緩握上這根肉龍,白嫩的五根手指收攏,勉強能夠握住,卻根本沒法握滿。book18.org
指尖和虎口之間還空著一小截。book18.org
謝盛仰起頭,發出一聲舒爽的嘶鳴。book18.org
冰涼的手指圈住滾燙的陽具,那觸感暫時緩解了他心頭的急切。book18.org
顏兒感受著手中之物,輕聲呢喃道:「好大,好燙。」book18.org
她抬眸望向謝盛,手指輕輕擼動,問道:「這樣如何?」book18.org
謝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book18.org
顏兒不解:「公子這是何意?」book18.org
謝盛啞著嗓子回答:「很舒服,但還不夠。」 顏兒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她先將謝盛的褻褲徹底扒到腳踝,然後分開他的雙腿,在他腿間緩緩跪了下去,半個身子縮到了酒桌之下。book18.org
謝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一臉孺子可教的神色。沒錯,他要的就是這個。book18.org
用手的話,自己來逛什麼青樓?book18.org
桌下的空間稍顯狹窄,顏兒只好將螓首正對著謝盛胯間。book18.org
她先是用手擼動了幾下,然後湊過臉去,伸出舌頭,從陽具根部的囊袋開始舔起,一路舔到莖身底部。book18.org
謝盛一臉享受,手也沒閒著。左右兩邊的凝兒和歡兒被他一手一個攬住,大手各自罩住一隻酥胸,隔著一層薄紗不停搓揉盤玩。book18.org
凝兒的胸最小,她本是骨感型的美人,身上沒幾兩肉,揉起來手感一般。歡兒的也不大,但比凝兒強些。book18.org
說起來還是跪在桌下的那位最有料,胸大屁股大,渾身軟綿綿的,可惜她眼下正在忙別的事,沒法把玩。book18.org
這時,顏兒也舔得差不多了。她伸手將那根朝天的陽具往下掰,掰到她能夠吃進去的位置。book18.org
正戲要來了。謝盛翹首以盼,揉胸的兩隻手力道不禁重了幾分。book18.org
歡兒吃痛,哼哼唧唧地扭了扭身子:「公子輕些~」book18.org
謝盛連忙鬆開手,訕笑兩聲:「抱歉抱歉。」 話音剛落,身下便傳來一陣又濕又熱的觸感。 一個軟物從他的龜頭上滑過,謝盛渾身一哆嗦,低頭望去。book18.org
顏兒檀口微張,吐出舌頭在龜頭上來回舔舐,舌尖靈活地繞著龜頭冠打轉。片刻功夫,整個龜頭就變得水淋淋的,泛著一層濕亮的光澤。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在那紅彤彤的龜頭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將紅唇張到最大,含住龜頭前端,一點一點地往裡吞。book18.org
哇——好爽!book18.org
雞巴就像進到了一個又濕又熱的蜜洞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柔軟濕滑的腔壁。book18.org
由於尺寸過大的緣故,龜頭不可避免地磕到了牙齒,但那一絲輕微的刺痛反而讓快感更加鮮明,瑕不掩瑜。book18.org
顏兒小心翼翼地將整顆龜頭納入自己口中。 她已經極盡謹慎了,但牙齒依然剮蹭到了莖身。 這種生平罕見的尺寸,實在是有些難為她了,光吃進一個龜頭就已經很勉強,更別說後頭還有那麼長一大截。book18.org
無奈,她只好含住龜頭溫吞慢吐。紅唇包裹著龜頭前後滑動,時不時發出「啵啵啵」的吮吸聲。book18.org
謝盛眉梢時而繃緊,時而舒展。book18.org
被胯下女子含住龜頭吞吐的感覺確實爽,但她只能吃進去這麼多,這就意味著莖身其他地方完全得不到撫慰。book18.org
顏兒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book18.org
她用一隻手再次握住陽具根部,螓首擺動吞吐龜頭的同時,那隻手來回擼動著莖身,兩相配合之下,快感頓時翻了一倍不止。book18.org
這下,謝盛整個人飄飄欲仙。胯下有人服侍,身旁二女又時不時送上香吻,簡直是神仙日子。book18.org
他正享受得起勁,門外廊道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先前那個小廝慌裡慌張的聲音響了起來——book18.org
「夫人,您要找的人真不在我們這裡!二樓都是貴客,您去別處看看吧!」book18.org
聽到這慌亂的語調,謝盛心中暗笑。不知道是哪個倒霉蛋出來逛窯子被家裡的母老虎知道了,如今找上門來,怕是要丟臉丟到姥姥家了。book18.org
他幸災樂禍地想著,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滾開!」book18.org
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清叱聲。book18.org
謝盛眉頭猛地一跳,酒杯差點從手裡滑落。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不會吧!應該不是來找我的吧!book18.org
「哎呀,夫人!小的求您了,謝公子真不在這!」 那小廝的聲音越來越近,謝盛瞳孔一縮。 糟了!真是沖他來的!book18.org
他連忙把凝兒和歡兒推開,急聲道:「快,把衣裳穿好!」然後又低頭看向桌下的顏兒,陽具從她口中「啵」的一聲滑了出來。book18.org
謝盛手忙腳亂地想要提褲子,可門外的腳步聲已經逼到了門外。book18.org
來不及了!book18.org
顏兒疑惑地用目光詢問他,謝盛來不及解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塞進了桌子底下。book18.org
然後飛快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將桌布拉下來,遮住自己赤裸的下半身。book18.org
凝兒和歡兒也慌忙整理好衣襟,剛坐直身子。 砰!book18.org
雅間的房門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人在外面踹了一腳,卻沒踹開。book18.org
「陳春,把門給我踢開!」book18.org
「使不得呀!夫人!」book18.org
小廝的聲音急得快要哭出來了。book18.org
下一刻,房門轟地一聲,被一腳直接踹開。門閂崩飛,木屑四濺。book18.org
第12章 桌下的小動作book18.org
宋憐月站在門外,面沉如水。book18.org
她身著一件絳紫色織金窄袖褙子,下著素白雲紋馬面裙,腰間束著一條月白絛帶,一頭青絲挽成端莊的隨雲髻,斜插一支鎏金鳳頭釵。book18.org
看得出是倉促出門,未施粉黛,卻掩不住那雍容的氣度。book18.org
此刻她鳳眸含煞,貝齒緊咬,胸口因為趕路微微起伏。那模樣活脫脫就是一位前來捉姦的正房夫人。book18.org
陳春站在她身後,一張方臉上寫滿了無奈和尷尬,看見自家夫人這副架勢,他心裡暗暗叫苦。book18.org
謝兄弟啊謝兄弟,你可千萬別在裡頭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夫人這架勢,是要吃人了。book18.org
雅間裡,謝盛正襟危坐,衣裳完好,手裡拿著筷子正夾一塊紅燒肉。他臉上的唇脂印還沒擦乾淨,卻做出一副專心吃飯的模樣。book18.org
凝兒和歡兒已經被方才那聲踹門嚇得花容失色,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book18.org
宋憐月大步跨過門檻,目光如刀,先是冷冷地掃過那兩個姑娘,然後才落在謝盛身上。book18.org
「宋夫人?」謝盛放下筷子,一臉驚詫,那表情要多迷茫有多迷茫,「您怎麼來了?」book18.org
宋憐月沒有理他。她的目光在兩個青樓女子身上停了一瞬,眼神冷得像寒冬臘月的霜雪。book18.org
「都出去。」她朱唇輕啟,兩個字擲地有聲。 凝兒被她這氣場壓得大氣都不敢喘,也不敢多問,匆匆起身就往外跑。book18.org
歡兒也跟著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兩人經過宋憐月身邊時還特意繞了個大彎,仿佛她是洪水猛獸。book18.org
雅間的門雖然被踹壞了,但好歹還半掩著。 兩個姑娘跑出去之後,走廊上便只剩下陳春和小廝遠遠站著的身影。book18.org
謝盛臉上掛著不解的笑容,心裡卻把什麼都捋明白了。book18.org
他一邊暗暗祈禱桌下的顏兒千萬別出聲,一邊開口道:「夫人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氣?」book18.org
她今晚確實氣得不輕。book18.org
先是忙完了手頭的事,想著去找謝盛給他安排住處,結果找了半天,半個人影都沒見著。book18.org
她問了好幾個丫鬟才知道謝盛去了外宅,又去外宅找,張顯的院門鎖著,敲了半天沒人應。book18.org
最後還是徐安告訴她,說瞧見謝公子和張顯一起騎馬出了府,看方向是往南城朧月街那邊去了。book18.org
朧月街。book18.org
宋憐月一聽這三個字,當時臉色就變了。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地方,蘇州城裡最出名的煙花之地,張顯那個老油條還能帶謝盛去幹什麼好事?book18.org
她當即叫上陳春,坐著馬車就殺了過來。 一路上她越想越氣,越想越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大的氣,但心裡就是不舒服。book18.org
謝盛要是知道她心裡這些彎彎繞繞,怕是要喊一聲冤枉,是你把我忘在涼亭里不管,我總不能一直待在那喂蚊子吧。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說!」book18.org
宋憐月瞪著他,冷著臉訓斥道,「年紀輕輕的不學好,學人家逛青樓,像什麼樣子!」book18.org
謝盛嘴巴動了動,很想用張顯那套「適當排解有助於武道修行」的理論來反駁一下,但看她這副模樣,總覺得這會兒還是不要頂嘴比較明智。book18.org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book18.org
宋憐月見他既不說話,也沒有要起身的意思,心裡的火又旺了幾分。book18.org
「還不起來?跟我回去。」她說著,抬步就要朝他走過去。book18.org
謝盛心頭一緊,連忙伸出手:「夫人且慢!」 宋憐月腳步一頓,蹙眉看著他。book18.org
謝盛額頭隱隱冒出一層細汗。他下半身可是什麼都沒穿,從正面看衣裳完好遮得嚴嚴實實,但要是宋憐月繞到側面,那就全完了。book18.org
側面那角度,能清清楚楚看見他半個白花花的屁股蛋,還有褪到腳踝的褲子。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桌下還藏著個人。book18.org
一個活生生的、正跪在他腿間的女人。宋憐月要是再往前走兩步,角度一偏,什麼都藏不住了。book18.org
「你是不想跟我回去?」宋憐月銀牙緊咬,一字一頓地問道,「要留在這裡過夜?」book18.org
謝盛大腦飛速運轉,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換上一副誠懇到不能再誠懇的表情:「夫人誤會了。我今天餓了一天,實在撐不住了,張兄說這兒飯菜不錯,我就是跟他出來吃個飯的。」book18.org
說著,他又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嚼得有滋有味,甚至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book18.org
「我吃完就回去,真的。沒想做其他的事。」 宋憐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嘴角邊那一抹淡淡的口脂印上,又掃過他衣領上沾著的幾根不屬於他的長頭髮。book18.org
她冷笑了一聲:「府里有的是飯菜,你想吃多少都有,犯不著跑到青樓來吃。」book18.org
謝盛一時語塞。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好像在船上宋憐月確實說過「管飯,想吃多少都有」來著。book18.org
就在他準備再編點什麼瞎話糊弄過去的時候。 他的眉頭猛地一跳,額角青筋倏地暴起,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神色驟然緊繃。book18.org
桌下。book18.org
那根硬挺的陽物被冰涼的小手輕輕握住,緊接著,龜頭前端再次陷入了一片濕熱溫軟之中。book18.org
顏兒的舌頭靈活地繞著龜頭冠打轉,然後用嘴唇包裹住整個龜頭,輕輕地、慢慢地往裡吞。這一次比方才更加用心,也更加賣力。book18.org
臥槽!book18.org
謝盛在心裡狂罵了一句。book18.org
別這時候搞我啊姐!剛才讓你吃的時候你磨磨唧唧,含了半天都只含進去一個頭,現在這種關頭,你他媽倒是開始嘴饞了!book18.org
他用盡全身的毅力才維持住面色如常。只是太陽穴上那根突突跳動的青筋出賣了他此刻的狀態。book18.org
「怎麼了?」宋憐月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蹙眉問道,「臉怎麼突然這麼紅?」book18.org
謝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藉此掩飾住臉上一閃而過的抽搐。book18.org
「方才喝太多了。」他放下酒杯,儘量讓聲音平穩,「現在酒意湧上來了。」book18.org
宋憐月聽到這話,不由得想起之前在船上,謝盛喝醉了那副德性,俏臉不自覺地升起一抹薄紅。book18.org
「你有幾斤幾兩自己不知道?」她的語氣不知不覺軟了幾分,但嘴上依舊不饒人,「不能喝還喝這麼多。」book18.org
謝盛此刻已經完全聽不進去她在說什麼了。 桌下的顏兒像是在故意報復他剛才按住自己腦袋的舉動,吃得分外賣力。book18.org
她那溫熱的檀口含住龜頭,一寸一寸地往裡吞,柔嫩濕滑的腔壁緊緊包裹著陽具,喉嚨深處傳來一陣陣吸吮的力道。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她一邊吞吐一邊用手擼動著莖身根部,指尖還時不時刮過囊袋上的褶皺。book18.org
臥槽臥槽臥槽。book18.org
太舒服了。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一池溫水裡。肉棒被濕濡的嫩肉緊緊包裹,快感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沿著脊骨直衝頭頂。book18.org
這種刺激比剛才還要強烈好幾倍。book18.org
謝盛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清雅嫻靜的美婦,身下是緊緻溫暖的銷魂小口。book18.org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快感變得更加鮮明。book18.org
他感覺自己的魂都要飄起來了。book18.org
然後,他的臉色就變得更加古怪了。book18.org
紅得不正常的臉,額頭上滲出的細汗,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有那偶爾抽搐一下的嘴角。book18.org
宋憐月坐在他對面,螓首左顧右盼,眉頭微蹙。她方才明明聽見了,只是不知道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book18.org
「什麼聲音?」她問道。book18.org
謝盛故作不覺,搖頭道:「什麼聲音?我沒聽到。」book18.org
宋憐月沒有被他糊弄過去,側耳細聽了一陣。 咕唔……咕唔……book18.org
那曖昧的吞吐聲又響了幾息。book18.org
「明明就有。」她較了真,又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以為聲音是從隔壁傳來的。book18.org
她面色頓時有些不好看,隔壁的人也太大膽了,這還不到半夜呢。book18.org
她沒有再追問那個聲音的事,而是再次站起身朝謝盛走去:「別磨蹭了,趕緊跟我回去。」book18.org
謝盛連忙伸手攔住:「夫人!」book18.org
宋憐月腳步一頓,看著那隻擋在自己面前的手,一而再,再而三的推阻,讓她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book18.org
「謝盛!你當真不願意跟我回去嗎?」book18.org
謝盛張了張嘴,有苦說不出。他倒是想起來,他也想跟她走,可他現在這副樣子怎麼起得來?一站起來,什麼都露餡了。book18.org
桌下的顏兒像是完全不知道外面正在發生什麼,依舊賣力地吞吐著。book18.org
她含得越來越深,越來越快,螓首前後擺動,那根粗長的陽具在她口中進進出出,發出細碎的水聲。book18.org
謝盛只能死死捏著桌角,把全部意志力都用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上。book18.org
宋憐月看著他無動於衷的樣子,氣得嬌軀輕顫,秀拳緊緊攥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雙鳳眸里有氣惱,有失望,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委屈。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輕輕點了點頭,聲音驟然平靜了下來,「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你願意在這兒待就待著吧,我以後再也不管你了。」book18.org
謝盛愣住了。book18.org
「阿春,回府!」宋憐月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腳步聲已經走到了廊道里。book18.org
謝盛這才回過神來,連忙伸手想要挽留她:「夫人!等一下——」book18.org
可她已經出了門,連背影都看不見了。book18.org
陳春的腳步聲緊隨其後,廊道里傳來他壓低聲音的勸慰:「夫人,您消消氣,謝兄弟他年輕不懂事——」book18.org
聲音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樓梯口。book18.org
完了,真生氣了。book18.org
謝盛趕緊低頭,把還含著他那玩意的顏兒輕輕推開。陽具從她口中「啵」的一聲滑出來,帶出一縷晶瑩的涎液。book18.org
他手忙腳亂地提上褻褲,系好外褲,雙手飛快地束上腰帶。book18.org
顏兒從桌下鑽了出來,扶著桌沿站起身。 她雙膝跪得有些發紅,唇瓣紅艷艷的,下巴上還掛著一道沒來得及擦去的涎液。book18.org
「公子?」她媚眼如絲地望著謝盛,聲音裡帶著幾分慵懶的勾引,「你不要了嗎?」book18.org
謝盛捧著她的臉捏了捏,一本正經道:「公子有急事,下次再來寵你。」book18.org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到窗邊。book18.org
推開後窗,夜風撲面而來。book18.org
樓下是一條僻靜的後巷,青石板路面上映著遠處燈籠的微光,空無一人。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book18.org
衣袂獵獵,身形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後巷的地面上。他連氣都來不及喘勻,拔腿就往醉夢樓正門的方向。book18.org
繞過後巷的拐角,正好看見宋憐月準備登上馬車。 謝盛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喊:「夫人!等等屬下呀!」book18.org
謝盛剛跑到正門前的石階旁,宋憐月已經踩上踏腳凳,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車廂。book18.org
車簾落下,遮住了那道絳紫色的身影。book18.org
車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周,在宋家趕了十幾年馬車,最會看主子臉色。book18.org
他見夫人方才從醉夢樓出來時臉色鐵青,又見陳春一臉無奈地沖他使眼色,心裡便有了數,這是逮著謝侍衛逛窯子,正窩著火呢。book18.org
「直接走。」車廂里傳來宋憐月冷冷的聲音,「不要理他。」book18.org
周老頭哪敢違逆,手腕一抖,韁繩甩在馬背上:「駕!」book18.org
馬車吱呀一聲啟動了。book18.org
謝盛剛喘勻一口氣,就看見馬車輪子開始轉了。他眼皮一跳,拔腿就追了上去。book18.org
「夫人!等等屬下啊!」book18.org
馬車的速度不算快,但他剛經過一番折騰,腿還有些發軟,跑起來頗為吃力。好在他畢竟是五品化罡境的武者,內力一提,幾步便追上了馬車。book18.org
他跑到車廂側面,一邊跟著跑,一邊伸手扒住了窗沿。book18.org
「夫人,我錯了,您別生氣——」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帘子後面伸出一隻手,毫不客氣地在他手背上用力拍了一下。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謝盛吃痛縮手,差點被車輪子絆一跤。他穩住身形,又鍥而不捨地追了上去。book18.org
街上的行人紛紛駐足側目。book18.org
朧月街本就是蘇州城最熱鬧的地段,這時辰正是華燈初上、客來客往的時候。book18.org
路兩旁的酒樓茶肆里坐滿了人,街面上也是行人如織。一個俊朗的少年追著馬車邊跑邊喊,這場面可不多見。book18.org
「夫人!夫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book18.org
謝盛扯著嗓子喊,聲音在夜色里格外響亮。 這回他學聰明了,沒再扒窗沿,只是跟在馬車旁邊跑,邊跑邊朝車窗里喊話:「我保證,以後一定聽您的話,再也不逛青樓了!夫人,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book18.org
此言一出,街邊看熱鬧的人頓時炸開了鍋。 一個賣餛飩的老頭端著一碗餛飩,連勺子都忘了遞,伸長脖子看得津津有味。旁邊幾個喝茶的漢子更是毫不避諱地議論起來。book18.org
「嘖嘖嘖,這位公子長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是個怕老婆的。」book18.org
「你懂什麼,這不叫怕老婆,這叫偷腥被逮個正著!你沒聽他說嗎——再也不逛青樓了,哈哈哈!」book18.org
「這小子看著年紀不大,家裡娘子倒是厲害得很,直接殺到朧月街來抓人,這手段,嘖嘖。」book18.org
路邊的行人越聚越多,有幾個年輕女子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眼睛不住地往那輛馬車上瞟。book18.org
謝盛臉上火辣辣的,心道今天這臉算是丟盡了。 不過他也沒辦法。宋憐月這次是真生氣了,要是今天不把她哄回來,以她那種什麼事都藏在心裡的性子,搞不好真能十天半個月不理他。book18.org
第13章 無賴book18.org
車廂里。book18.org
宋憐月端坐在軟墊上,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面色依舊繃得緊緊的。book18.org
可她的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街上行人的議論聲透過車簾鑽進來,什麼「偷腥被逮個正著」,什麼「怕老婆」,什麼「小兩口吵架」。book18.org
這些閒言碎語像是一根根細針,扎得她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她在青樓里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氣急之下的言辭。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自己今晚的所作所為確實是反應過度了。book18.org
她算謝盛什麼人?僱主?救命恩人?無論是哪種身份,都沒有半夜三更衝到青樓來「捉姦」的道理。book18.org
謝盛又不是她的夫君。book18.org
想到這裡,宋憐月的臉頰不由得一熱。book18.org
謝盛還在外面扯著嗓子喊:「夫人!您就理我一下吧!我真的知道錯了!」book18.org
這小子口無遮攔,一口一個「夫人」,外面那些人聽了會怎麼想?book18.org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倆是什麼關係呢。book18.org
她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撩開窗簾一角,探出半張清冷的面孔,低聲清叱道:「別叫我夫人!要叫就加上我的姓氏!」book18.org
謝盛聽見她終於開了口,心頭一松,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宋夫人!那您氣消了嗎?」book18.org
嘴上叫的是「宋夫人」,後頭那個「您」字卻帶著十足的討好意味。book18.org
宋憐月聽他還是那副混不吝的腔調,氣得又把帘子摔了回去。book18.org
「我沒生氣。」她的聲音從車廂里飄出來,硬邦邦的。book18.org
謝盛嘴角抽了抽,沒生氣才怪,沒生氣你大半夜跑來砸青樓的門?book18.org
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出口的,只能繼續陪笑臉:「是是是,夫人沒生氣,都是屬下的錯。屬下保證以後再也不犯,絕對不會再踏進青樓半步,您就消消氣吧。」book18.org
車廂里沉默了片刻,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 那聲冷哼雖然還是帶著幾分余怒,但比剛才那句「我沒生氣」明顯軟和了幾分。book18.org
謝盛心裡有了底,這口氣應該是快順過來了。 跑了一陣,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頓時有些泄氣,他的馬還在醉夢樓門口拴著呢。book18.org
那匹黑馬雖然不是什麼千里名駒,但好歹也是宋家的財產,總不能丟在青樓門口不管吧。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對車窗里說道:「夫人,屬下突然想起來,我的馬還在醉春樓門口拴著。您先走,我回去把馬騎回來就追上您。」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又趕緊補了一句:「屬下真的只是回去牽馬,不做別的事!」book18.org
宋憐月沒有立即回應。book18.org
謝盛正要鬆開窗沿放慢腳步,車廂里忽然傳來一聲:「停車!」book18.org
周老頭連忙一拽韁繩,馬車緩緩停在了路邊。 謝盛小跑著繞到車門邊,剛要開口說「您等我一會兒」,車簾卻紋絲未動。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謝盛下意識地立正了,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還有其他吩咐嗎?」book18.org
車廂里沉默了片刻,隨後吐出三個字。book18.org
「不許去。」book18.org
謝盛愣住了,哭笑不得地攤了攤手。不是吧?牽個馬都不放心?他就那麼急色嗎?book18.org
「夫人,屬下真的只是回去牽馬,別的什麼都不做——」book18.org
「上車。」book18.org
車廂里傳來宋憐月強硬的聲音。book18.org
謝盛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這位夫人到底是消氣了還是沒消氣?方才還一副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塊的模樣,現在又讓他上車?book18.org
他站在車門邊久久沒有動作,車廂里又傳來一陣窸窣聲。片刻後,窗台的帘子被一隻素手撩開,宋憐月探出半張清婉淑麗的面孔。book18.org
鳳眸直勾勾地看著他,朱唇輕啟:「還愣著做什麼?要我請你上來嗎?」book18.org
謝盛連忙擺手:「不敢不敢,怎敢勞煩夫人。」 死就死吧,大不了讓她罵一頓,又不會少塊肉。他一咬牙,踏上馬車,撩開帘子鑽了進去。book18.org
車廂里縈繞著一股熟悉的幽香,和之前在船上她艙房裡聞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樣。book18.org
不是薰香,也不是脂粉味,更像是一種天然的體香,淡淡的,卻很好聞,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撩人意味。book18.org
這馬車是宋家的私人座駕,置辦得十分講究。 車廂比尋常馬車寬敞了將近一倍,底板上鋪著一層厚實的絨毯,兩側的軟墊包著上等的錦緞。book18.org
角落裡擱著一隻小巧的銅香爐,不過此刻並未點香。book18.org
宋憐月端坐在正位,儀態端莊,臉上沒什麼表情,可那雙鳳眸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book18.org
她方才在氣頭上,脫口而出讓謝盛上車,現在人真上了車,她反倒有些不自在了。book18.org
謝盛掃了一眼,識趣地在側面的軟墊上坐下,低著頭,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活像一個犯了錯被叫到辦公室挨訓的學生。book18.org
「回府。」宋憐月朝車簾外吩咐了一聲。 周老頭應了一聲,馬車重新駛動。馬蹄聲嘚嘚,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滾動聲。book18.org
馬車拐出了朧月街,朝宋府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一時無話。book18.org
謝盛低著頭,心裡盤算著該怎麼開口打破這僵局。他悄悄抬眼瞟了宋憐月一眼,正對上她掃過來的目光,連忙又把頭低了下去。book18.org
宋憐月見他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心頭的怨氣莫名消了大半。方才在醉夢樓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態度,差點沒把她氣死。現在倒知道裝乖了?book18.org
雖說服軟服得快,但一想到他在青樓里左擁右抱的場面,她還是忍不住開口挖苦道:「謝少爺真是風流倜儻得很。左擁右抱,好不快活。」book18.org
謝盛抬起頭,訕笑著辯解道:「夫人,屬下真的是去吃飯的……」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宋憐月從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絲帕,狠狠丟在他臉上。book18.org
「把你臉上的口水擦乾淨了,再說這種話!」 謝盛下意識地伸手接住帕子,愣了一瞬,我臉上有東西?book18.org
他用手背在嘴上擦了一下,低頭一看,手背上果然蹭上了一抹紅艷艷的唇彩。看這顏色,應該是顏兒的,方才那幾個姑娘里就她的唇色最紅。book18.org
證據確鑿,人贓並獲。book18.org
謝盛這下徹底老實了,默默拿起那方絲帕往臉上擦。帕子入手柔軟細膩,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還殘留著宋憐月身上的體溫。book18.org
他擦得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裡想的全是剛才在雅間裡的事。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扭頭看向宋憐月,問道:「夫人,還有嗎?」book18.org
宋憐月瞥了他一眼,視線往下移了移,落在他脖子上。book18.org
謝盛瞭然,又把脖子上那個唇印也給擦乾淨了。擦完之後,他看了看手中的帕子,又看了看宋憐月,很自然地疊好,準備還給她。book18.org
宋憐月皺了皺眉,面上露出一絲嫌棄之色:「扔掉。」book18.org
扔了?book18.org
這怎麼行,這是夫人的貼身之物,若是隨意丟棄,萬一被別人撿走了怎麼辦?book18.org
謝盛沉默了一下,隨即明目張胆地將那塊繡帕揣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宋憐月看著他番舉動,臉色有些古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她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自然:「把帕子還我。」book18.org
謝盛眨了眨眼:「夫人您不是不要了嗎?」 「我說讓你扔掉,沒讓你揣進自己懷裡。」宋憐月咬了下下唇,臉頰微微泛紅。book18.org
謝盛不為所動,反而把懷裡的帕子又往裡掖了掖:「那夫人就當這帕子已經丟了,然後又被屬下撿到了唄。」book18.org
「你!」book18.org
宋憐月被他這無賴行徑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帕子她一直貼身放在袖中,雖然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私密之物,但上面沾著她的氣息和味道。book18.org
一想到謝盛拿著這張帕子,說不定會做出什麼奇怪的事來,她就心亂如麻。book18.org
更讓她心裡不舒服的是,方才謝盛用這張帕子擦過臉。那上面除了她的氣息之外,還沾了別的女人的唇脂味。book18.org
自己的氣味和青樓女子的脂粉味混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讓她渾身不自在。book18.org
想到這裡,她再次伸出手,語氣雖硬了幾分,卻沒了先前那股威嚴:「謝盛,還我。」book18.org
謝盛直接搖頭:「不給。」book18.org
宋憐月惱羞成怒,整個人從正位上傾過身來,伸手就要去搶。book18.org
謝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夫人請自重!」book18.org
宋憐月被他抓住手腕,身子半傾著僵在那裡,臉上又是羞又是惱。book18.org
這混小子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越來越見長了,明明是他在耍無賴,居然反過來叫她自重。book18.org
「你還知道要臉啊!」book18.org
她咬著銀牙低斥一聲,隨即整個人撲了上去,雙手齊上,目標明確,把他懷裡那張帕子搶回來。book18.org
宋憐月已經徹底顧不上什麼儀態了。book18.org
她跪坐在軟墊上,身子前傾,兩隻手直往謝盛衣襟里探。髮髻在動作中微微歪斜,幾縷青絲從耳畔散落下來,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謝盛連忙抬起手臂格擋,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傷到她。車廂本就不算寬敞,兩人這麼一折騰,頓時擠作一團。book18.org
溫香軟玉撲了個滿懷,那陣淡淡的體香變得格外濃郁。book18.org
謝盛喉嚨發緊,拚命壓住小腹那股邪火。 他的自制力在顏兒那一通折騰之後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宋憐月整個人撲在他身上蹭來蹭去,對他來說簡直是酷刑。book18.org
「夫人!您冷靜點!」book18.org
「把帕子還我!」book18.org
「不還!」book18.org
宋憐月什麼時候見過這種潑皮無賴般的舉動? 她到底是毫無修為的女子,力氣遠不如謝盛,推搡之間不但沒能搶到帕子,反而被他制住了兩隻手腕。book18.org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馬車內的氣氛已經變得有些旖旎。book18.org
她整個人騎跨在謝盛的大腿上,雙腿岔開分在兩側,膝彎擱在他腿側。book18.org
絳紫色的裙擺鋪散開來,遮住了兩人的下半身,卻遮不住這個姿勢的尷尬。她兩隻手腕都被謝盛攥在掌心裡,掙脫不開。book18.org
髮髻徹底歪了,鎏金鳳頭釵半掛在發間搖搖欲墜。幾縷青絲垂落在臉側,襯得那張布滿紅霞的面孔愈發嬌艷。book18.org
胸口因為方才的動作而微微起伏,交疊的衣領有些松垮,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book18.org
謝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寸。book18.org
她現在這副模樣,比起平時那位端莊溫婉的宋家當家夫人,更多了幾分讓人無法抗拒的柔媚。book18.org
宋憐月也察覺到了這個姿勢有多不妥。book18.org
她整個人坐在一個年輕男子的身上,雙腿分得那麼開,臀下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大腿的溫度。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她的臉離謝盛的臉只有不到一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book18.org
她的吐息也變得有些紊亂,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謝盛的面頰,帶著一股淡淡的香甜。book18.org
「放開我。」book18.org
她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自然的僵硬。 謝盛看著她這副嫵媚動人的模樣,小腹一陣燥熱翻湧。一番折騰下來,那股邪火越燒越旺。book18.org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千萬別起反應啊! 這會謝盛的定力堪比入定老僧,但他也不敢讓宋夫人再繼續待在自己腿上了,否則下一秒鐘就有可能擦槍走火。book18.org
「可以。」他咽了口唾沫,爽快地回答,「但夫人要保證,不再搶我的東西。」book18.org
宋憐月氣不打一處來,瞪著他道:「什麼叫你的東西?那是我的繡帕!」book18.org
「現在是屬下的了。」謝盛面不改色。book18.org
宋憐月深吸一口氣,咬了咬下唇,終於妥協了:「好,我不搶。」book18.org
謝盛鬆了口氣,這才鬆開了她的手腕,雙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鬆開束縛的那一剎那,宋憐月忽然發難。book18.org
她的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進他的衣領,五指一探,便摸到了那方絲帕的一角。book18.org
謝盛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了,放鬆了警惕,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偷襲打了個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已經勾住了帕子。book18.org
來不及多想,謝盛本能地一把摟住她窈窕的腰肢,用力往自己懷中一帶。book18.org
原本宋憐月只是虛虛地坐在他的膝蓋上,屁股只搭了個邊。可他這驟然發力的一摟之下,她整個人的重心徹底失衡,身子猛地撞進了謝盛懷中。book18.org
雙腿朝兩邊岔得更開了,膝彎從墊子上滑了下去,整個人的重量全部壓在了謝盛身上。肉感十足的臀兒正正好好坐在他的胯上,嚴絲合縫。book18.org
這個姿勢,已經不能用曖昧來形容了。book18.org
這簡直就是春宮圖里才有的體位。book18.org
宋憐月大驚失色,連搶帕子的事都忘到了九霄雲外。她兩隻手本能地推著謝盛的胸膛,螓首埋在他的頸窩裡,整個人僵成了一塊木頭。book18.org
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