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book18.org
周六的太陽照常升起來了。小區里有人在遛狗,樓下草坪上幾個小孩在追逐打鬧,笑聲隔著窗戶傳進來,和廚房裡抽油煙機的嗡鳴聲攪在一起。接下來的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高一期末考、暑假、開學、高二分科,日子一頁一頁翻過去,快得讓人記不清細節,但有些事卻越來越清楚。book18.org
程國強還是老樣子。出差,回家,看電視,睡覺。他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但即便在家,也像不在一樣——他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王愛娟在廚房裡洗碗,兩個人可以一整個晚上不說一句話。他從來沒發現主臥床單換成了深灰色,從來沒注意到冰箱裡多了一個牌子的啤酒,更從來沒察覺到他兒子和他妻子之間那些藏得很好、但也越來越不怕被人看到的細枝末節。book18.org
王愛娟變了。不是外表上那種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去買菜的時候還是系那條碎花圍裙,去開家長會的時候還是穿那件深藍色翻領襯衫,碰到鄰居問「你家智沖最近怎麼樣」的時候還是笑著說「還行,就是數學差點」。但她看程智沖的眼神變了。那種變化很微妙——以前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只有「我兒子」,現在多了一層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暖意,像一個女人在看一個屬於自己的男人。她會在飯桌上當著程國強的面給程智沖夾菜,夾完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她會在洗他校服的時候多聞一下領口的氣味,然後在水槽前發好幾秒的呆;她會在半夜醒來、發現他還在自己房間裡寫作業的時候,穿著睡衣推門進去,把熱好的牛奶放在桌角,然後彎腰在他額頭上烙下一個比母親稍長一點的吻。book18.org
程智沖也變了。他長高了一點,肩膀寬了一點,下巴的線條從以前的尖細變得有了些稜角。在學校的走廊上,林知遙還是會找各種藉口經過他教室門口,但每次看到他靠在窗台上和趙晨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她就不敢走近了——因為她發現他看窗外的時候眼神很散,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地方,又像是在想一個不在學校里的人。book18.org
至於那個不在學校里的人——book18.org
九月開學後的第二個周末,下午三點。陽光從陽台的紗窗斜斜地打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塊長方形的金色光斑。客廳里電視開著但沒人在看,茶几上放著一盤切好的橙子和一杯已經涼掉的綠茶。窗外有隻蟬在叫,叫聲懶洋洋的,像是連蟲子都被這暑氣耗盡了力氣。book18.org
寒假那一個月,程智沖幾乎沒怎麼出門。窗外小區草坪上的積雪化了又凍、凍了又化,樓下小孩放寒假之後在空地上瘋跑,每天傍晚都能聽到幾聲零星的摔炮響。他窩在家裡沙發上打遊戲的時候,王愛娟就坐在旁邊織毛衣——那件藏青色的高領毛衣按他的尺寸織了大半個月,最後領口拆了三次才滿意。程國強年前出差又延期,除夕夜一家三口視頻通話時他的臉被手機螢幕卡成幾塊馬賽克,王愛娟把手機靠在醋瓶上,轉頭給程智沖碗里夾了塊紅燒肉。年初三她帶他回了一趟娘家,飯桌上姥姥問智沖有沒有談戀愛,她把筷子戳進米飯里,不緊不慢地替他答了一句「他現在以學業為重」。回家路上她在公交車最後一排靠在他肩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給他織的那件毛衣。開學前三天,她把主臥的床單換回了那套淺藍色碎花——程國強在家的時候用的那套。換好之後她站在床邊看了很久,然後伸手在床單上用力鋪了幾下,像是要把那些夜晚的記憶也鋪平壓緊。程國強初八回來之後又開始了早出晚歸的節奏,有時候加班到凌晨,推門回來時母子倆已經各自回房。主臥那扇門在他不在的夜晚虛掩著,但在他回家的日子就關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高一下學期的開學日和往年沒什麼兩樣——校門口那條窄巷子又堵成了罐頭,早點攤的白霧和汽車尾氣攪在一起,糊了整條街。穿同款藍白校服的學生從四面八方湧進校門,有人書包拉鏈沒拉,有人邊走邊往嘴裡塞包子。校園裡的老榕樹過了一個冬天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濛濛的天。公告欄上貼了新學期的分班名單和競賽通知,旁邊圍了三圈人,擠得最緊的是幾個女生,正用手機對著一個名字拍照。book18.org
程智沖站在人群最外層,斜挎著書包,校服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面那件藏青色的高領毛衣。他比上學期瘦了一點,下頜線條更明顯了,站在一群寒假過後圓潤了不少的男生中間,顯得格外乾淨利落。小胖從後面拍了他一下,嘴裡塞著半個菜包子,腮幫子鼓得老高:「哥,你寒假幹嘛了,怎麼還瘦了?」他笑了笑沒回答。趙晨也擠過來了,臉上頂著一顆熬夜打遊戲打出來的痘痘,一見面就抱怨他一個寒假不露面,是不是去參加什麼秘密訓練班了。三個人靠在公告欄旁邊的桌球檯上扯淡的時候,林知遙從教學樓台階上蹦下來,扎高的馬尾在肩膀上一甩一甩,手裡抱著新學期的英語練習冊。她走到程智沖面前時腳步明顯慢了一下,臉繃著,但耳朵紅了。「程智沖,英語老師讓你去一趟辦公室。還有——你毛衣挺好看的。」說完把練習冊往他懷裡一塞,轉身跑了,馬尾差點甩到小胖臉上。book18.org
程智沖抱著那摞還帶著洗衣液香味的練習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藏青色毛衣。是媽媽織的。book18.org
上課鈴響的時候,高二有幾個學姐從樓梯拐角探出頭往這邊看了一眼,互相推搡著嘻嘻哈哈笑了一陣。她們的笑聲和大年初三姥姥家表姐在飯桌上那句「智沖越長越帥了」重疊在一起,在程智沖耳朵里轉了一圈就散了。他拎著書包上樓,手指無意識地摸著毛衣袖口的紋路。那圈收口的針腳比機器織的密了很多,是她在夜裡就著床頭燈一針一針織的,拆了三次,最後一次織的時候她手指上還貼了創可貼。book18.org
程智沖從英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已經空了。上課鈴響過第二遍,高一教學樓安靜下來,只有遠處某間教室里傳來語文老師用麥克風講文言文的嗡嗡聲,隔著幾堵牆聽起來像蜜蜂在玻璃瓶里撞。他抱著那摞英語練習冊往教室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高二那層有人從扶手上探出頭往下看了一眼——不是林知遙,是幾個不認識的學姐。其中一個短頭髮的推了推旁邊扎丸子頭的,兩個人湊在一起說了句什麼,然後一起縮回去,笑聲在樓梯間裡彈了幾下才散。book18.org
他走進教室從後門溜進去,把練習冊放在桌角上。旁邊小胖正趴在桌上補昨晚沒寫的數學卷子,筆尖戳得紙面咚咚響,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窗外的老榕樹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晃,灰濛濛的天壓得很低,像是又要下雪。book18.org
程智沖掏出手機,在桌肚裡飛快地打了幾個字,發過去。book18.org
「今天穿了高領毛衣,同學都說好看。我說我媽織的。他們不信,說現在誰還穿手織毛衣。我說你們不懂。有個東西叫別人誰也得不到。哦對了,開學典禮的時候高二有幾個學姐在樓梯口一直看我,林知遙也給我塞了練習冊,臉紅得跟番茄似的。但我現在在想另外一件事——昨天晚飯的時候你不是說你以前在家長會上看過我們班主任嗎。你說她看我的眼神很溫和,是在看好學生。你說錯了。她看我,是女人看男人那種。我不喜歡她。我就是想跟你說,你男人在學校被人盯著,你男人只想回家。回家給你交作業。」book18.org
他把消息發出去,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消息狀態從「發送中」變成「已讀」,然後又變成「對方正在輸入……」。輸入狀態持續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要寫一篇小作文。然後輸入停了。又變成輸入。又停了。book18.org
最後只回過來三個字,外加一個標點book18.org
「知道了。回來再說。」book18.org
程智沖把消息發出去之後,盯著螢幕上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知道了。回來再說。」他幾乎能想像出王愛娟在手機那頭打下這幾個字時的表情——嘴角抿著,眼皮垂著,手指在螢幕上頓了好幾秒才敲下去。他正準備把手機塞回桌肚,螢幕又亮了。book18.org
「毛衣穿了嗎。領口別弄髒。放學回來先別吃飯,我有話問你。」book18.org
他回了一個「好」,然後把手機塞進書包最裡層,抬頭看了一眼教室後門。下午四點半的陽光從走廊窗戶斜斜地打進來,在教室後排的水泥地上鋪了幾塊長方形的金色光斑。值日生把黑板擦得濕漉漉的,水痕還沒幹,映著窗外的禿樹枝。教室里大半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幾個還在收拾書包的女生和一個蹲在講台下面撿粉筆頭的衛生委員。book18.org
林知遙坐在靠窗第三排,馬尾扎得比平時高一些,露出後頸那一小片被春風吹得微微發紅的皮膚。她的英語練習冊攤在桌上,手裡捏著筆,但筆尖停在紙上已經好幾分鐘沒動了。她在等他——她知道他在看她。她沒回頭,耳朵卻從粉紅色慢慢變成了深紅色,連耳廓邊緣那層細細的絨毛都在夕陽里透亮。book18.org
程智沖靠在椅背上,把校服拉鏈往下拉了一截,露出裡面那件藏青色毛衣的高領。然後他輕輕踢了一下她椅子腿。book18.org
「林知遙。放學先別走,過來找我。」book18.org
林知遙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不小心撞到了桌腿。她輕輕倒吸了一口氣,彎下腰揉了揉,然後裝沒事一樣把椅子推回原位。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倍,她把英語練習冊塞進書包,拉鏈拉了一半又拉開,把裡面那支筆拿了出來又放進去。book18.org
教室里只剩他們兩個人。值日生剛走,門虛掩著,走廊上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稀。夕陽從窗外斜斜地打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金橙色的光里,幾縷碎發從馬尾辮里滑出來貼在顴骨上,被光照成半透明的淺棕色。她低著頭走到他課桌前站定,雙手攥著書包帶子,指節因為捏得太緊而微微發白,好像如果不攥著點什麼,手就會不知道往哪放似的。book18.org
「找我幹嘛。」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他桌上那本沒合上的英語練習冊,語氣努力裝得很平淡,但尾音微微上揚,藏著一絲壓不住的緊張和期待。程智沖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沿,另一隻手轉著筆。她從眼角餘光里瞥到他修長的手指把筆轉了一圈又接住,下意識抿了抿嘴唇。窗外操場上體育老師在吹哨子,幾個還沒回家的男生在籃球場上搶籃板,球砸在水泥地上彈了幾下滾遠了。book18.org
「……作業寫了沒。」他忽然開口,聲音懶洋洋的,好像叫她留下來就只是為了問這個。book18.org
「寫了。你叫我留下來就為了問作業?」她聲音提高了半度,然後馬上意識到自己語氣太急了,又壓回去,抿了抿嘴唇。他還是靠在椅背上,嘴角翹了一下,把轉著的筆擱在桌面上,慢慢直起身來。「不是。」他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站起來。兩個人之間原本隔著整個過道,現在只隔著一張課桌的寬度了。她能聞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味,還有一點很淡的毛衣特有的絨毛氣息。book18.org
「……你今天穿的是新毛衣。早上我就看到了。領口那裡有一針跟別的地方不太一樣,是不是拆過?」她忽然把眼睛抬起來,沒頭沒腦地冒出了這麼一句。問完之後自己先愣住了,睫毛撲閃撲閃的,攥書包帶子的手指捏得更緊了。book18.org
「……我媽織的。拆了三次才織好領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毛衣領口那一圈密實的收口針腳,想起昨天夜裡床頭的燈亮著,她窩在枕頭上,把織錯的針腳一針一針拆掉的模樣。然後他抬起眼看著林知遙。「你現在臉很紅。剛才在樓梯口看我那一眼就紅了。你從開學第一天就這樣——不是給我發作業,就是給我傳紙條,今天還說毛衣好看。你是不是喜歡我。」book18.org
她半天說不出話,最後把書包往懷裡抱得更緊。book18.org
「……才不是。我就是覺得你最近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上課也不睡覺了,下課也不跟小胖他們鬼混——就看起來更像個人了。」她說完最後幾個字聲音已經小得幾乎聽不見,把半張臉埋進書包里,耳朵紅得快要滴血。book18.org
程智沖笑了一下,把課桌上的練習冊收進書包,拉上拉鏈,背在肩上。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胸口以上,然後從課桌旁邊繞過去,在她面前站定。那個距離不算太近——剛好夠他低頭看著她,也剛好夠她聞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被陽光曬過的毛衣味道。book18.org
下午第三節自習課的鈴剛響過,林知遙被他一路領著穿過操場後面那排沒人打理的冬青樹叢,踩著一地枯枝敗葉進了小樹林。這片林子夾在舊教學樓和圍牆之間,平時除了逃課抽煙的男生和被罰跑圈的體育生,沒人往這走。幾棵歪脖子槐樹的枝丫光了一個冬天,現在剛冒了點嫩芽,在風裡晃得沒有聲音。夕陽從枝丫縫裡漏下來,碎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金斑落在她校服袖子上。book18.org
她站在他面前,書包還背在肩上,帶子攥得死緊,馬尾辮被風吹得有點散,幾縷碎發糊在嘴角。她沒伸手去撥,就那麼站著,眼睛瞪著他,眼眶有點紅——不是哭,是被他剛才那句「你今天嘴硬」砸中了要害之後,一時間不知道拿什麼表情面對他的那種慌張。但她沒走。不但沒走,還往前邁了小半步。鞋底踩碎了一片枯葉,咔嚓一聲在安靜的小樹林裡格外清脆。book18.org
「……是。」她聲音發顫,但音量不低。不是那種蚊子叫一樣的承認,是那種憋了好幾個月終於決堤的坦白。她攥書包帶子那隻手的指節白得像是要把帶子擰斷,但眼睛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眼眶裡的水光在夕陽下一閃一閃。「我喜歡你。從上學期你發燒我沒敢去送作業那次就開始喜歡了。但你每次看我都像看路人,跟沒看見一樣。你今天穿這個毛衣站在校門口——爛布片子都讓你穿得比別人好看,我想了一整天,你憑什麼啊,長得好看就能這樣欺負人。」她說到最後已經不是在回答了,是憋了大半年之後控制不住的往外倒。倒完她抬起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把臉別向旁邊那棵歪脖子槐樹,側臉還在抖。樹枝上一隻麻雀被她聲音驚了,撲棱著翅膀飛走了。book18.org
程智沖看著她。看了大概有三秒。然後他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放在樹根旁邊。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把她嘴角上那幾縷碎發輕輕別到耳後。手指擦過她耳垂邊緣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但沒躲。然後他低下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一檔。「你還挺凶。問我憑什麼——憑我毛衣是我媽織的。好看吧。」她噗嗤一聲從鼻子裡憋出一個又哭又笑的氣音,轉過頭來用還濕著的眼睛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程智沖把她壓在樹上,「可我是個性慾很旺盛的人,如果你能滿足我,我就答應你」林知遙的後背撞在槐樹幹上,粗糙的樹皮隔著校服外套硌得她輕輕吸了一口氣。程智沖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樹幹上,另一隻手插在褲兜里,把她整個人圈在樹幹和自己之間。距離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校服拉鏈上那塊被磨掉漆的小金屬片,近到她每次呼吸都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洗衣液味混著毛衣的絨毛氣息。book18.org
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高,不急,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她聽完之後整個人僵在樹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像條被撈上岸的魚。她的臉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燒,紅潮一層一層地湧上來,最後連耳廓都變成了透明的蝦子色。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什麼欲——」她說不下去。那個詞她光是在腦子裡過一遍就覺得燙嘴。她低下頭盯著自己腳尖,馬尾從肩膀上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身後樹皮上的一塊老樹痂,摳得碎屑簌簌往下掉。book18.org
可她沒有推開他。不但沒推,還偷偷從劉海縫隙里往上瞄了他一眼。那一眼正好被他抓到,她慌得又把頭低下去,額頭差點撞上他胸口。她咬著下唇咬了大概有五秒鐘,然後把攥著書包帶子的手鬆開,反過來抓住了他校服袖口。book18.org
「……怎麼滿足。」四個字輕得像從嗓子眼裡漏出來的氣聲,手指捏著他袖口那粒鬆了的紐扣,指腹微微發顫。她沒抬頭,腳在地上蹭了一下,把一片枯葉蹭成了碎片。夕陽從槐樹枝的縫隙里漏下來,正好打在她後頸上,那片皮膚紅得像被燙過。book18.org
程智沖低頭看著她的發頂——她頭頂有個小小的發旋,幾根碎發從馬尾里鑽出來翹著,被光照成半透明的淺棕色。他把撐在樹幹上的手收回來,輕輕捏住她下巴把她整張臉抬起來。她眼眶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在轉,但不是要哭,是那種被人戳破所有心思之後羞得無處可躲的生理反應。她嘴唇被他捏得微微嘟起來,看著有點傻。book18.org
「……你現在這副表情,挺可愛的。」他說。然後低頭在她嘴角上親了一下。不是那種用力壓上去的吻,是很輕的、嘴唇擦過嘴角的觸碰,像一片落葉擦過湖面。她在他嘴唇碰到自己嘴角的瞬間閉上了眼睛,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那個「吻」持續了不到一秒,她憋在胸口的呼吸就全炸成了急促的鼻息。等他退開的時候,她的手指還攥著他校服袖口,指節攥得發白,臉上的紅已經從耳朵蔓延到了脖子根。book18.org
「……這是答應了嗎。」她聲音啞啞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嘴唇上還殘留著他嘴唇的溫度,她下意識地用手指碰了碰自己嘴角,碰到之後又馬上把手縮回去,像是被自己這個動作驚到了。book18.org
「……你還沒回答我。怎麼滿足。」她又重複了一遍,這次終於把整張臉抬起來看著他。眼神還是抖的,但語氣已經從剛才那種被炸懵的狀態慢慢恢復了——至少能說完一句完整的話。她說到「滿足」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又掉了幾個分貝,但她沒再低頭。程智沖按著她的頭讓她蹲下去,把褲子脫掉,說,「用嘴巴讓我爽,可以嗎」book18.org
林知遙被他按著肩膀往下蹲的時候,膝蓋磕在樹根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硌得她輕輕吸了口氣。她仰頭看了他一眼——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校褲拉鏈的位置,她立刻把頭低下去,盯著自己併攏的膝蓋。枯葉在她腳底下被踩得沙沙響,和遠處操場上體育老師的哨子聲混在一起。她攥著他褲腿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緊張,緊張到手心全是汗,手指滑了兩次才捏住他褲腰邊緣。「……用嘴。怎麼用。我沒做過。」她聲音悶悶的,像是在跟自己膝蓋說話。但她的眼睛已經抬起來了——從下往上看著他,睫毛濕漉漉的,眼眶裡還有剛才被親嘴角時沒散盡的水光。那雙眼睛裡有緊張,有好奇,還有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的、想要讓他滿意的認真。說完她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放在樹根旁邊,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後深吸一口氣,像上游泳課之前做熱身運動一樣活動了一下下巴。她伸手去碰他褲腰的時候動作很慢,手指勾住鬆緊帶邊緣,停了一下,然後往下拉。布料從腰上滑下去的時候她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book18.org
程智沖低頭看著林知遙。她跪在枯葉堆里,馬尾辮從肩膀上滑下來垂在臉側,睫毛上掛著剛才被嗆出來的淚珠子,鼻尖紅紅的。但她沒有躲,也沒有閉眼睛——她正仰著頭看他,那雙被水霧蒙住的眼眸里有緊張,有羞澀,還有一種想要被他夸的、小心翼翼的期待。這個眼神和她平時在教室里催他交英語作業時那種故作嚴肅的表情重疊在一起,讓程智沖覺得有點想笑,又有點心疼。book18.org
她的嘴唇被撐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緊緊裹著他勃起的肉棒前端。他能感覺到她的嘴唇很乾——不是那種被愛液泡濕了的、滑膩膩的觸感,是少女特有的、有點乾燥起皮的嘴唇,緊緊地箍在他冠狀溝邊緣,每一下吞吐都帶著細微的摩擦力。這種感覺和王愛娟完全不同——王愛娟含他的時候,嘴唇是豐潤的、滑膩的、一碰到他龜頭就自動裹上來嘬,帶著十幾年婚姻磨出來的熟稔和主動;而林知遙的嘴唇很緊,不是穴里那種糯嘰嘰的緊,是少女口腔括約肌彈性十足的、還沒被開發過的緊緻,吸力大到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每一次含進去的時候,嘴唇內側那層嫩肉都被柱身撐得往內翻卷,退出來的時候又跟著往外翻,唇邊糊了一圈透明唾液的泡沫,拉著細細的銀絲滴在她校服領口上。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他聲音悶悶的,手指插進她後腦勺的馬尾辮根部,指腹在她頭皮上輕輕打著圈。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強行壓抑衝刺衝動的發抖。她聽到這句話之後,含著他的嘴微微往上翹了一下,像是在笑,但嘴唇被撐得太開,只翹了一個很勉強的小弧度。那個弧度讓她的嘴角裂開了一點,滲出很小一滴血絲混在唾液里,顏色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她用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嘴角,腥味讓她皺了皺眉,但她馬上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他的肉棒上,重新含進去,含得更深了一些。book18.org
「唔——」她被嗆到了。龜頭頂到了上顎和咽喉的交界處,那個位置太深了,深到她整個下頜關節都在發酸,喉嚨本能地產生了乾嘔反射,咽喉肌肉猛地收縮了一下,把他的龜頭緊緊夾在喉嚨口那一圈嫩肉里。那種觸感和王愛娟的子宮口不一樣——子宮口是軟中帶硬的肉環,吸力是溫柔的、規律的、帶著母愛本能的嘬吸;而林知遙的喉嚨是緊的、彈的、不受控制的,夾得他差點叫出聲來。她乾嘔的時候眼眶立刻紅了,生理性淚水從眼角往外飈,順著臉頰流到下巴,和她嘴角溢出來的唾液混在一起,滴在她攥著他褲腿的手背上。但她沒有吐出來,也沒有推開他,而是用手背飛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再仰頭看他。book18.org
「……沒、沒事。就是嗆著了。你繼續。」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但語氣里沒有委屈,只有一種很倔強的、不想讓他覺得她不行的固執。她說完又低下頭,用嘴唇輕輕含住他龜頭頂端,伸出舌尖在馬眼上輕輕勾了一下。那一下完全不得章法——不是王愛娟那種技術性的、用舌尖精準撥弄馬眼的挑逗,而是笨拙的、生澀的、像小貓第一次舔牛奶一樣胡亂地掃過。但對一個十七歲的處男來說,這種生澀比任何技術都致命。她的舌尖只是輕輕掃過他馬眼邊緣那一圈敏感的黏膜,他整根柱身就跳了一下,青筋在皮下猛顫。book18.org
「……別舔那裡。換個地方。」他咬著牙擠出這幾個字,手指抓緊了她的馬尾根部。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聽話地把舌頭從他馬眼上移開,開始沿著冠狀溝往下舔。她的舌面上有青春期女生特有的細微味蕾顆粒,刮過冠狀溝那一圈最敏感的皮膚時,觸感像極細的砂紙輕輕擦過——不是滑的,是糙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摩擦感。她舔得很認真,像在做一道英語閱讀理解,從冠狀溝舔到系帶,又從系帶舔到柱身根部,每一寸皮膚都用舌尖仔細地掃過去。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停下來,用嘴唇輕輕含住他一邊的睪丸,嘬了一下。那個動作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她和王愛娟不同,王愛娟吃他的睪丸時是貪婪的、熟稔的、一邊吃一邊用鼻音哼著「嗯——嗯——」的淫蕩腔調,而林知遙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像是在碰一件不知道該不該碰的東西。但她嘬得很用力,少女口腔內壁的嫩肉隔著薄薄的陰囊皮膚壓在睪丸上,溫熱的、濕滑的觸感讓他整個小腹都收緊了。book18.org
「……誰教你這個的。」他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book18.org
「……沒人教。我就是覺得,你應該會舒服。」她吐出睪丸,紅著臉低頭擦了擦嘴角的唾液,然後又仰頭看著他,眼睛裡還有剛才幹嘔時殘留的淚花,但眼神是認真的。「不舒服嗎。那我換個地方。」她不等他回答,又張開嘴重新含住他龜頭,這次含得比之前都要深——她用手扶著他柱身根部,嘴唇沿著冠狀溝往下滑,一點一點地把他整根吞進去。吞到三分之二的時候又乾嘔了一下,但她只是頓了兩秒,然後繼續往下吞。他能感覺到她的咽喉肌肉在連續收縮,從喉嚨口裹到龜頭,又從龜頭裹到冠狀溝,痙攣式的、一波一波的擠壓。那股吸力不再是技術性的——是生理性的、不受控制的、因為乾嘔而引發的連續吞咽反射,像是喉嚨在用自己的方式主動嘬他。book18.org
他射了。book18.org
不是慢慢湧出來的,是在她咽喉肌肉最猛烈的那一下收縮時突然崩潰的。他手指抓緊了她的馬尾根部,精液從馬眼裡噴出來,第一發直接打在她的舌根上,滾燙的濃稠液體在她口腔里炸開,順著舌面流到舌底,又從舌底漫到上顎。她能感覺到那股腥甜的味道在自己嘴裡擴散——和剛才嘴角裂開時血絲的腥味混在一起,形成了某種讓她無法形容的、屬於他的味道。第二發射在她上顎和軟齶之間,黏稠的白濁順著咽喉往下淌,她本能地想咽下去,但量太大了,一部分灌進了喉嚨,一部分嗆出來從嘴角溢出。第三發打得更深——他的馬眼幾乎貼在了她咽喉入口處,精液直接灌進了食道,她感覺一股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溫暖的、黏稠的,帶著屬於十七歲少年的濃腥味。book18.org
「……咕嚕。」她喉頭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個含混的吞咽聲。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她用另一隻手拚命捏著喉嚨,把剩下的精液也吞進肚子裡。吞完之後她還張著嘴,舌頭吐出來一小截給他看——舌面上已經空了,只有舌根還殘留著一層淡白色的液膜。她嘴角兩側各拉出一根黏稠的銀絲,從嘴唇一直掛到下巴尖,在夕陽下亮晶晶地反著光。她的嘴唇被牙齒磕破了,裂口上還沾著一點血絲,和她嘴角的精液混成淡粉色,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校服領口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濕痕。她膝蓋上沾滿了碎枯葉和泥土,校褲膝蓋處已經被地上的石子硌出了兩個淺印,但沒有站起來。book18.org
「……好吃嗎。」她忽然問,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的木頭,但眼神很認真。不是問他舒不舒服,是問他好不好吃。好像在她認知里,用嘴巴把男生弄射和做一道菜給他嘗差不多。她還仰著頭看他,眼眶裡還掛著剛才被嗆出來的淚花,鼻尖紅紅的,嘴角的精液還沒擦乾淨。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把那根掛在嘴角的銀絲抿進嘴裡,然後繼續用那種做實驗一樣的眼神看著他。book18.org
「……這個味道要喝點水嗎。我書包里有礦泉水。你剛才吃了什麼,味道很濃。」book18.org
程智沖靠在槐樹幹上,大腿還在微微發顫,腦子裡一片空白。他把褲腰拽上來整理好,然後彎腰從她書包側袋裡把礦泉水拿出來,擰開蓋子遞給她。book18.org
「……不是。你怎麼還想著倒水。你先漱漱口。你剛才吞了,不覺得腥嗎。」她接過水瓶漱了兩口,把水吐在旁邊枯葉堆里,然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接過礦泉水給自己倒了一些在手心裡,搓了搓手指上沾的精液。動作從容得像上完一節生物實驗課。然後她抬起眼看著他。book18.org
「……還好。不難吃。」她頓了頓,把臉別向操場方向,耳朵紅得發亮。過了幾秒她又轉回來看著他,伸手把他校服外套上沾的一片枯葉摘掉,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他似的。夕陽把她臉上的絨毛染成淡金色,馬尾辮被風吹得有點散,幾縷碎發貼在嘴角那枚淡紅色的齒痕上。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了嗎。你那個什麼欲——我以後還要這樣幫你弄嗎。」她說「這樣」的時候眼睛飛快地掃了一眼他還微微隆起的褲襠,然後她馬上把眼移開,低下頭抿著嘴,嘴角卻忍不住偷偷地翹了一下。那點翹起來的弧度剛好藏在夕陽的陰影里,被他看見了。book18.org
程智衝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玄關的燈沒開,廚房裡亮著暖黃色的光,抽油煙機嗡嗡地轉,排骨湯的香味從門縫裡溢出來,混著生薑和八角的辛香,在他換鞋的時候就把整個人裹住了。今天這鍋湯是王愛娟一大早就開始燉的,筒骨在鍋里滾了整整一個下午,骨髓都熬出來了,湯色濃得像奶。book18.org
他把鑰匙放在鞋柜上,書包擱在腳邊,彎腰解鞋帶的時候餘光掃到廚房門口——她站在門框旁邊,繫著那條洗褪色的碎花圍裙,手裡還捏著湯勺。圍裙帶子在腰後系了個蝴蝶結,家居褲下面踩著一雙舊棉拖,頭髮用發圈鬆鬆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從耳廓上滑下來貼在顴骨上,被廚房的熱氣蒸得微微發潮。她沒說話,就那麼靠在門框上,用湯勺輕輕敲了一下自己另一隻手的掌心。一下。很輕,但節奏慢得像某種倒計時。book18.org
「……還知道回來。」她說完自己轉過身走回灶台前,湯勺在鍋里攪了兩圈,然後停住。背對著他,聲音從肩膀後面傳過來,比平時低了半度,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故意壓著不說破的酸意。「湯都快熬乾了。你那個毛衣,今天有女生摸了嗎。」她把湯勺擱在鍋沿上,轉過頭來瞥了他一眼。那一眼不是看兒子,是女人看男人。琥珀色的瞳孔在燈光下微微收縮,表情倒是很平靜,只有握著圍裙邊角的那隻手,指節捏得微微發白。book18.org
晚飯是排骨湯麵。王愛娟坐在餐桌對面,自己的碗里只盛了半碗湯,筷子擱在碗沿上動都沒動。她用湯勺舀起一勺湯,吹了兩口,沒喝,又放回碗里。眼睛一直看著程智沖——他在埋頭吃面,吃得很快,臉都快埋進碗里了,額前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她注意到他今天吃面的時候左手一直放在桌底下,不像平時那樣擱在桌面上。她還注意到他耳根有一小塊淡紅色的印子——不是吻痕,是那種被什麼東西輕輕擦過之後留下的、很快就會消掉的痕跡。她把湯勺放下,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他碗里。book18.org
吃完飯後程智沖窩在客廳懶人沙發上刷手機,她收拾完碗筷之後在他面前經過了好幾趟。第一趟是把圍裙解了,換成一件領口比較松的家居T恤。彎腰去撿他腳邊掉的那張紙巾時,領口往下一垂,裡面那兩團肥碩的巨乳在重力拉扯下晃了晃,深褐色的大乳暈邊緣從領口裡露出一小截。她撿紙巾的動作故意放慢了幾秒,但他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划來划去。第二趟她把家居褲換成了一條棉質短褲,大腿那截白花花的肉露在外面,走路時大腿內側互相摩擦發出很細微的沙沙聲。她拿遙控器換台,把音量調小,然後靠在沙發扶手上,把腿伸直了搭在他旁邊,腳趾輕輕碰了一下他大腿外側。他往旁邊挪了半寸。她腳趾又跟過來,這次直接擱在他大腿上,腳心貼著他褲子的布料,能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的溫度。她把腳輕輕壓了一下,用那種很隨意的語氣問他今天體育課跑了幾圈。他說沒跑,她哦了一聲,腳趾在他大腿上畫了個很小的圈。book18.org
「你身上有味道。」她忽然說,聲音很輕,語氣像是隨口一提。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瞬。問什麼味道,她說不上來,反正不是他的味道,然後把腳從他腿上收回去,縮進沙發角落裡,手指摳著沙發墊子的邊角,低頭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智沖。你過來一下。」book18.org
程智沖猶豫了大概幾秒。他當然知道她想幹什麼——她的腳趾剛才已經在他大腿上畫了三個圈,她的腿還光著,領口還沒拉好。可他今天真的不想做。不是因為不喜歡,是小樹林裡被林知遙口出來之後射過一次,現在還覺得腰酸,而且一身的疲倦還沒散。他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她伸手把他校服拉鏈拉下來,手指隔著裡面那件藏青色毛衣輕輕按了按他胸口。仰頭看他,琥珀色的瞳孔里有一點很柔軟的光。問他累不累,聲音很低,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那種她特有的、介於媽和老婆之間的溫柔。她說他今天話特別少,是不舒服還是怎麼了。book18.org
「……有點困。想早點睡。」他把她的手從胸口上輕輕拿下來,握在掌心裡捏了一下。這個動作是拒絕,她當然讀懂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僵了一瞬,然後反過來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輕輕嗯了一聲,然後把手抽出來。她在沙發上坐了幾秒,然後起身去廚房把涼了的湯放進冰箱,關燈,檢查煤氣閥門,把明天早上要用的雞蛋從冰箱裡拿出來擺好,走到他身邊,彎腰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book18.org
「……那早點睡。明天還要上課。」聲音很平靜,甚至比平時更溫柔。但她直起腰的時候,程智沖看到她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那是她忍眼淚的固定動作,眼眶有點紅,眼角細紋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更深。她轉身走進主臥,門沒有完全關,留了一條縫。過了一會兒門縫裡的床頭燈光滅了。沒鎖。book18.org
程智沖回到自己房間,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回放剛才她親他額頭時的表情。他知道她會吃醋,但沒想到她的方式是一言不發地紅眼眶。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昨晚她頭髮上的味道。book18.org
第二天程智沖回來得更晚,他陪林知遙去逛街了。book18.org
程智沖推開家門的時候,玄關的燈亮著,廚房的燈也亮著,但灶台上沒有排骨湯,也沒有那鍋咕嘟咕嘟冒泡的銀耳羹。只有一碗涼透的白粥擱在餐桌上,旁邊放了一碟榨菜,一雙筷子擺得端端正正,上面壓著一張便簽紙。紙上只有四個字:「粥在鍋里。自己熱。」字跡是她的——原子筆寫的,捺筆收得很緊,比平時潦草。book18.org
他把書包放在鞋柜上換了拖鞋,端著那碗涼粥走進廚房。粥在微波爐里轉了兩圈,端出來的時候碗沿燙手,他用袖子墊著碗底走回客廳。客廳沒開燈,只有主臥門縫裡漏出一線床頭燈的暖黃色光。他站在走廊里端著那碗粥,喝也不是,放也不是。然後他推開了主臥的門。book18.org
王愛娟背對著門側躺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只露出一個後腦勺和一小截裹在舊棉質睡衣里的肩膀。床頭燈亮著,電視沒開,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頭柜上。她聽到開門聲沒有回頭,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平穩得太過刻意,一看就知道沒睡著。book18.org
「……媽。」他把粥放在梳妝檯上,走到床邊坐下。床墊陷下去一塊,她的身體隨著床墊的傾斜往他這邊滑了半寸,然後她用力把自己往回拽了拽,繼續背對著他。「粥熱了。你不喝嗎。」他伸手去摸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手指是涼的,手心卻微微出汗,碰到他手指的瞬間抽了一下,然後任由他握著沒再動。book18.org
「……你吃飽了就行。我不餓。」她的聲音悶在枕頭裡,沙沙的,聽不出是在生氣還是在傷心。不餓,她自己下午開始就沒吃東西——冰箱裡的菜沒動過,灶台上的鍋是乾的,連她平時泡枸杞的保溫杯都是空的。她在他回家之前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把他明天要帶的校服熨好掛在衣櫃外面,然後關了所有燈,只留了玄關那一盞。book18.org
程智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畫圈。她沒抽手,也沒翻過來跟他十指相扣,就那麼僵著。過了好一會兒他先開了口——「今天我陪林知遙去逛街了。」book18.org
王愛娟的呼吸停了大概幾秒。然後她從枕頭裡悶悶地哼了一聲,不是哭,不是冷笑,是那種「果然如此」的氣聲。被子動了一下——她用另一隻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了自己露在外面的肩膀。「嗯。繼續說。她買了什麼。」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平,平得像在跟家長會上的老師打聽孩子成績,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攥成了拳頭。book18.org
「……一個發卡。藍色的。還吃了冰淇淋。她非要我吃一口,我沒吃。」book18.org
「發卡。」她重複了一遍,把這兩個字放在舌尖上嚼了嚼。然後她終於翻過身來——眼眶是紅的,但沒掉眼淚,頭髮散在枕頭上,幾縷碎發糊在嘴角。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在床頭燈的映照下微微發亮,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委屈,是那種憋了一天一夜之後、把所有話都堵在嗓子眼裡、不知道該先吐哪一句的複雜。她盯著程智沖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剛好夠讓他沒法把頭轉開。book18.org
「……你昨天脖子上那個紅印,是不是她弄的。」她拇指輕輕擦過他腮邊那塊淡紅色的皮膚,已經過了一天一夜,痕跡早就消得幾乎看不見了,但她還是用拇指來回蹭了好幾遍,像是在擦一個只有她能看到的印記。擦完她把手收回去,翻了個身又背對他,被子蒙住了半張臉。「……逛到這麼晚。飯也不回來吃。我下午燉了銀耳羹,現在還在鍋里。涼了。」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哽了一下——很短,短到他差點以為聽錯了。但她的肩膀在被子底下微微發抖,不是哭,是那種用全身力氣把情緒壓回去時控制不住的抖動。book18.org
「我好累,先回去睡了」book18.org
王愛娟沒有轉身。她的眼睛盯著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那一線路燈的微光,聽著程智沖的腳步聲從床邊移到門口,在走廊里越來越遠,然後是他房間門關上的那一聲輕響。她一直忍到那扇門關嚴了,才把被子從臉上拉下來。枕頭濕了一小塊,她翻了個面,把臉貼在涼的那一面。明天是周末,她想。周末他可以睡懶覺,不用上課,不用穿校服。她本來想明天早上給他做他愛吃的雞蛋灌餅,但那個發卡也是藍色的。她閉上眼,又睜開,伸手把床頭燈關了。黑暗裡她摸到手機,螢幕亮起來,打開微信,點進和程智沖的對話框。輸入框里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又刪,最後什麼都沒發,把手機又扣回床頭柜上。廚房裡那鍋銀耳羹還在灶台上,已經徹底涼透了。book18.org
程智沖發了條消息給媽媽,「現在普通的玩法已經取悅不了我了,你懂我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手機螢幕在王愛娟手裡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側躺在床上,拇指懸在程智沖的微信頭像上方,那個小小的頭像圖片是她去年秋天在菜市場門口拍的——他穿著校服站在水果攤前面,手裡拎著一袋橘子,被她叫了一聲之後回頭,表情有點不耐煩,但嘴角是翹著的。這張照片她換了好幾次手機都捨不得刪,最後設成了他的微信頭像,他沒注意,她也沒說。book18.org
對話框里躺著他兩分鐘前發來的那條消息。她已經在輸入框里打了四遍字,刪了,第五遍的時候她終於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胸口,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窗簾縫漏進來的路燈還是那道銀灰色的亮線,和每個失眠的夜晚一樣。但今天晚上她看著那道亮線,腦子裡想的不是明天去買什麼菜,也不是程國強什麼時候出差回來,而是他剛才說「普通的玩法已經取悅不了我了」。這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她聽懂了。當然懂了。她是三十八歲的女人,不是什麼情竇初開的小丫頭。她知道男人在床上過了某個階段之後,普通的親吻、愛撫都不夠了——程國強當年也是這樣,只不過程國強選擇的是直接不再碰她,而程智沖選擇的是讓她自己想。這就是區別。一個把她當空氣,一個把她當同謀。book18.org
她把手機重新拿起來,螢幕亮起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眼角的細紋已經舒展開了,嘴唇抿了一下又鬆開,然後開始在輸入框里打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發出去的那條消息只有三行。book18.org
「媽知道。媽也想過。但你得告訴媽你想試什麼。媽年紀大了,有些姿勢可能做不來。但媽會學。」book18.org
「現在來我房間,自己想應該用什麼方法討好我的雞巴,然後做」book18.org
王愛娟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螢幕朝下。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大概十秒鐘——十秒鐘里她把那條消息來回讀了三遍,然後掀開被子坐起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傳上來,和她胸腔里那股正在往四肢蔓延的熱潮撞在一起,讓她輕輕打了個寒顫。她沒開大燈。就著床頭燈那點暖黃色的光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左邊掛著程國強的襯衫,右邊是她的家居服和那幾件洗得褪色的舊睡裙。她伸手掠過那些衣服,從最裡面翻出一件藏青色的高領毛衣。那是程智衝去年給她織的——針腳歪歪扭扭,領口收得有點緊,但織得很密。她只在他生日那天穿過一次,然後就疊好收在衣櫃最深處。她把舊睡衣脫下來疊好放在枕頭上,然後把這件毛衣套上去。毛衣的領口蹭過她的鼻尖,還有一點淡淡的樟腦丸味道,但她聞到的只有那天晚上他坐在沙發上把織好的毛衣遞給她時那聲悶悶的「媽你試試」。她沒有穿內衣,也沒有穿內褲。毛衣下擺剛好蓋到大腿中段,兩條豐腴的白腿從藏青色的毛線邊緣下露出來,大腿內側的軟肉在走路時輕輕摩擦。她站在穿衣鏡前借著床頭燈的光看了一眼自己——頭髮散著,碎發亂翹,眼眶還有點紅,但眼角細紋在暖光下被柔化了。她伸手把頭髮攏到一側,露出左邊鎖骨上方那個上次在灶台前被他咬出來的淡淡齒痕,已經快消了,但還能看見一個淺淺的印子。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門口。經過梳妝檯時,她猶豫了一下,拉開最下面那格抽屜——裡面有一瓶還沒拆封的潤滑劑,是上個月在超市趁沒人注意時偷偷買的液,藏在首飾盒和一包過期紙巾之間。她拿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了。book18.org
走廊很暗,只有盡頭程智沖房間門縫下漏出的一線冷白色燈光。她赤腳走在木地板上,腳趾蜷了一下又鬆開,走到他房門口時停了大概三次呼吸的時間。然後她沒有敲門,直接把門推開了。book18.org
王愛娟推開門的時候,程智沖正靠在床頭刷手機。螢幕的冷白光照在他臉上,把眼眶下面那圈青灰色襯得更深。他聽到門開的聲音抬起頭,手指在螢幕上一划,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頭柜上。然後他看著門口——他媽穿著他織的那件藏青色毛衣,赤腳踩在木地板上,逆著走廊的暗光站在那裡。毛衣下擺剛好蓋到大腿中段,兩條豐腴的白腿從毛線邊緣下露出來,大腿內側的軟肉在微光里泛著一層暖黃色的光暈。她頭髮散著,幾縷碎發翹在耳廓上方,眼眶還有點紅,但看他的眼神不是委屈——是那種深呼吸了好幾次之後才攢出來的、帶著顫抖的堅定。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赤腳走進來,腳底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極輕的悶響,走到他床邊站定。床頭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她身上,把毛衣的針織紋理照得清清楚楚——領口那圈收口針腳比別處密很多,是他拆了兩次才織好的。她低頭看著他靠在床頭的樣子,然後彎下腰,雙手撐在他膝蓋兩側的床墊上,把臉湊近他。她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和樟腦丸的微涼氣息,混在一起像冬天剛洗完澡推開浴室門時撲面而來的那股熱氣。book18.org
「……媽想了一路。從主臥走到你門口,想了三個辦法。」她聲音沙啞,但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剛從心裡撈出來還掛著水。「第一個——你上次說,讓媽騎在上面自己動,媽回去練了。」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就練了一次,腰疼了兩天,但後來不疼了。」book18.org
她直起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在他面前慢慢跪下去。不是像上次在廚房那樣被他按著肩膀跪下去的——是她自己跪的,膝蓋併攏,小腿壓在木地板上,上半身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自己大腿上。這個姿勢讓她的臉正好對著他褲襠的位置,但她沒有馬上湊上去,而是仰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瞳孔在床頭燈下亮得發燙,眼角的細紋因為仰頭的動作被拉平了,整張臉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她伸手去解他的褲腰,手指勾住鬆緊帶邊緣,動作很慢,慢到他能感覺到她指尖在發抖。不是緊張,是那種把全部主動權都交出去之後殘餘的最後一絲本能顫抖。她把他的褲子褪到膝彎,那根已經半硬的雞巴彈出來,龜頭差點打在她鼻尖上。她輕輕倒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握住根部,拇指在青筋暴起的柱身上輕輕蹭了一下。那根東西在她掌心裡跳了一下,又脹大了半圈。她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起來。book18.org
「……第二個辦法。先這樣,然後——」她張開嘴,伸出舌尖,不是直接含進去,而是從龜頭最頂端開始,用舌尖沿著冠狀溝的邊緣極輕極慢地描了一圈。舌尖碰到馬眼時停了一下,輕輕壓了一下那個還在往外滲先走液的小口,然後繼續往下,沿著系帶舔到柱身根部,又沿著另一側舔回來。她的舌頭很熱,舌面上有細微的味蕾顆粒,刮過龜頭嫩肉時那種酥麻感讓他整個小腹都收緊了。她舔完一整圈之後把嘴唇輕輕貼在龜頭前端,嘴唇裹住了馬眼,但沒有含進去——只是貼著,用嘴唇內側那層濕滑的嫩肉輕輕摩擦著馬眼邊緣,同時用鼻子呼出的熱氣噴在他龜頭上。這個動作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反覆掃過最敏感的那一點,快感不是湧上來的,是一層一層疊上來的,疊到他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她才含進去。不是整根吞,是只含了龜頭前半截,然後用舌尖在馬眼上輕輕彈動——不是舔,是彈,舌尖像蛇信子一樣快速拍打那個還在翕動的小孔,每次拍上去都帶起一絲黏稠的先走液拉成細絲,又在她舌尖離開時斷開。他用手指收緊了她後腦勺的頭髮,悶悶地哼了一聲,她聽到這聲悶哼之後閉上眼睛,睫毛顫得厲害,但嘴上的動作沒停,反而把龜頭含得更深了一些。book18.org
她含了一會兒之後忽然退出來,龜頭從她嘴唇間滑出來時發出啵的一聲輕響,還帶出一根銀絲掛在她下唇上。她仰頭看他,嘴角還掛著那根銀絲,嘴唇被唾液和先走液泡得濕亮亮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但眼角那道細紋舒展開了,眼神里沒有羞澀,只有一種很認真的、想要確認他在享受的表情。她伸手把自己散到臉前的碎發別到耳後,毛衣領口在這個動作下滑下來一截,露出左邊鎖骨上方那個已經快消掉的淡淡齒痕。然後她站起來,不是站起來離開,是站起來把膝蓋壓在床沿上,一條腿跨過他大腿,整個人騎在他小腹上方。毛衣下擺蹭過他赤裸的恥骨,他能感覺到毛線下面什麼都沒有——沒有內褲,沒有睡褲,只有她腿間那片濃密的陰毛和陰毛下面已經在發燙的肥厚陰唇。她的臀肉貼在他大腿上,溫熱而柔軟,隔著毛衣能感覺到她小腹在輕微收縮。她用膝蓋夾著他的腰側,雙手捧著他的臉,把額頭貼在他額頭上。book18.org
「……第三個辦法。你自己選。」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就在他嘴唇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滾燙的鼻息噴在他鼻尖上。「要麼,媽今天用手幫你弄出來,像剛才那樣——用嘴也行,用奶也行,媽用手捂著兩坨肉夾著你那根東西,你沒試過,但媽知道你會喜歡。然後你早點睡,明天周末,媽給你做雞蛋灌餅。」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住了。捧著他臉的手指從臉頰滑到他耳根,拇指輕輕蹭了蹭他耳垂。眼神里的溫柔還在,但聲音已經變了——從剛才那種「三個方案任你選」的平靜,變成了一種被她自己壓了很久、終於壓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要麼,你告訴媽,你今天跟那個姓林的丫頭在外面逛了那麼久,她碰過你哪裡。媽不生氣。」她停了一下,然後用拇指輕輕擦過他下唇,力道極輕,像是在擦一個只有她看得見的印記。「媽只是要把她碰過的地方——重新碰一遍。」book18.org
王愛娟聽完這句話,騎在他腰上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她低頭看著他——他靠在床頭,沒有給她任何指令,沒有列菜單一樣列出幾個選項讓她選,沒有像平時那樣用那種低啞的聲音教她說下流話。他只是把主動權全部交給她,讓她自己決定接下來要做什麼。這個認知讓她心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緊張,不是羞澀,是那種被信任到極致之後才敢釋放的、一直被壓在母親身份底下的主動。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她動了。先是雙手撐在他胸口兩側,把自己的上半身慢慢壓下去,把他整個人籠罩在自己身下。散亂的長髮從肩膀兩側垂下來,掃在他臉頰和脖頸上。她低頭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不是那種一觸即分的、媽媽獎勵兒子考試及格的點水之吻,是用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停了好幾秒,直到他能感覺到她下唇上那一點微微發顫的溫度。然後她的嘴唇從他額頭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鼻尖,最後落在他嘴唇上。不是舌吻,是把他下唇輕輕含住,用牙齒極輕極輕地咬了一下,鬆開,然後才把舌尖探進去。她的舌頭和他記憶里每一個深夜的吻一樣——溫熱,柔軟,帶著一點排骨湯里放的生薑的微辛。但今天她沒有像平時那樣讓他主導舌頭的節奏。她自己來的。舌尖在他上顎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慢慢退出來,嘴唇還貼著他的嘴唇,用那種幾乎聽不到的氣聲說:「……別動。讓媽來。」book18.org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但不是離開,是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撐著床墊,另一隻手把他褲腰剩下的布料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拽,讓那根已經硬挺的雞巴完全暴露在床頭燈的光線下。她看著那根東西——柱身上的青筋因為充血而微微凸起,龜頭脹成深紅色,馬眼還在往外滲透明的前液。她伸出手,用食指指腹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龜頭前端,那根東西立刻跳了一下。她抿了抿嘴唇,然後做了一件讓程智沖沒想到的事。她把自己身上那件藏青色毛衣的下擺往上撩,撩到腰以上,然後整個人跨坐上去——但不是直接對準穴口坐下去,而是把肉棒夾在自己大腿中間。不是臀縫,是大腿根最內側那兩片最柔軟的、平時走路會互相摩擦的軟肉。她把雙腿併攏,膝蓋跪在他腰兩側,大腿內側緊緊夾著那根滾燙的柱身,然後開始前後擺動腰肢。那兩片大腿內側的嫩肉把肉棒裹在中間,她每一次往前擺,龜頭就頂到她肥厚大陰唇的外緣和充血勃起的陰蒂,每一次往後蹭,柱身又在她大腿肉之間來回摩擦。book18.org
她用大腿給他夾了好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的大腿肉被那根滾燙的柱身擠開又彈回來,白花花的腿肉上蹭滿了前液和她大腿內側滲出的汗珠,在燈光下亮晶晶地反著光。然後她停下來。不是累了,是把另一件早就想好的事提前兌現了。她把自己身上那件毛衣往上脫——不是全脫,是只脫到胸口以上,讓那兩團肥碩的下垂巨乳從毛衣下擺里晃出來。她雙手捧著自己兩團肥乳的外側,把乳溝擠深,然後彎下腰,把他的肉棒夾在兩團乳房中間的深溝里,用乳肉裹著柱身,上下套動。深褐色的大乳暈擠向他龜頭,她把馬眼對準自己凹陷的乳頭,龜頭剛好頂在那個還在一點點往裡縮的肉粒上,然後按緊,讓乳頭在他馬眼上輕輕磨,磨到那顆凹陷的乳頭終於完全勃起突出。她低頭看著他那張被快感填滿的臉,看著他眼眶裡那層因為連日壓力和疲倦積出來的紅血絲,看著他比上學期瘦削了很多的下頜——她的拇指輕輕蹭過他顴骨,撫過他下唇,最後落在他鎖骨上那個自己前天夜裡偷偷留下的淡紅色吻痕上。「……智沖。媽接下來要做的事,你不要動。媽自己想做的——很久以前就想做了。」book18.org
她從他胸口上直起腰,把屁股往後挪了半寸,伸手握住他肉棒根部,對準自己已經在不停往外淌愛液的穴口。那口鬆軟肉壺碰到滾燙龜頭的瞬間就自動張開了——暗紅色的小陰唇像蝴蝶翅膀一樣翻卷在穴口外,碰到龜頭就立刻含上去,貪婪地嘬吸龜頭前端。她沒再像以前每次那樣問他「舒服嗎」「輕點還是重點」「要不要換個姿勢」——她今天一概不問。她把右手撐在他胸口上,左手扶著他的肉棒,然後慢慢往下坐。龜頭擠開大陰唇,碾過還在翕動的小陰唇,撐開第一圈橫向收縮的肉環——她整個人頓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然後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坐。龜頭碾過G點那個硬硬的凸起時她整個腰塌了下去,但馬上又撐起來,咬著下唇繼續往下,直到整根肉棒完全埋入那口爛熟便器的最深處,龜頭卡在子宮口上。子宮口那團敏感的軟肉被龜頭頂到之後自動張開含住了馬眼,一股溫熱的愛液從子宮深處澆在龜頭上。她停在這裡開始主動扭腰了——不是上下套弄,是把屁股坐在他恥骨上,然後慢慢地、用力地、順時針畫圈。子宮口像個軟肉做的研磨器一樣裹著龜頭旋轉,每轉一圈她就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悶悶的鼻音,豐潤的嘴唇緊緊抿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拉著銀絲滴在他胸口上。那對還在亂晃的肥碩巨乳被她自己用雙手捧著擠到一起,把乳溝中間那個夾雞巴夾出來的紅印暴露在燈光下。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腹下方那個被頂得微微凸起的弧度——那是他被她吞到底之後在肚子裡頂出來的形狀。book18.org
「……上次沒有做完的事,今天媽自己來。智沖,媽放自己給你了。現在就這樣,先別動——讓媽看看你的臉。」她的動作從緩慢的研磨逐漸變成了更快的上下起伏,節奏是她自己控制的。她今天不問他任何問題,不確認是不是舒服,不確認是不是深了。她低頭盯著他的臉,自己讀答案。他眉頭皺起來——太爽了。他咬下唇——快射了但還在忍。他手指攥著她大腿——想讓她慢點但說不出口。她把他每一個微表情都看在眼裡,然後用屁股的節奏去回應。他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就放慢一點,讓他緩一下。他咬下唇咬得更深了,她就加快起伏的頻率,配合他快射之前需要的那個節奏。他攥她大腿肉的手指從五根變成四根又變成三根——她立刻知道他已經快到極限了,於是把自己那雙還在晃蕩的肥乳往他面前一壓,把乳頭塞進他嘴裡。book18.org
他射了。是在含著她乳頭的時候射的。精液從馬眼裡噴出來,一股接一股打在她子宮口上,滾燙的濃稠液體灌滿了整個子宮頸管,又順著宮頸口倒灌進陰道里。她在他射精的整個過程中沒有尖叫,沒有說下流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讓他的臉埋在她乳溝中間,讓他的手指掐在自己腰上的軟肉里。等他射完了,她才低頭在他汗濕的額頭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好了。媽的第三個辦法。」她聲音沙啞但平靜,還騎在他身上,子宮口還在高潮餘韻中一縮一縮地含著他正在變軟的龜頭。「以後你從外面回來,都留一點給媽。那個姓林的小丫頭——媽不跟她搶白天。但晚上你得回來。回來以後就這樣,媽自己動。你躺著就行。」說完她從他身上翻下來,去浴室擰了熱毛巾給他擦乾淨,把被子給他掖好。然後她赤腳走回自己房間,把身上那件沾了汗和愛液的藏青色毛衣脫下來疊好,重新放回衣櫃最深處。book18.org
王愛娟沒有從他身上下去。她還騎在他腰上,雙腿分開,臀肉壓在他大腿根兩側,汗濕的皮膚貼著皮膚,黏膩中帶著體溫的熨帖。他剛射完的精液還灌在她子宮裡,穴口那一圈被撐開的軟肉還在高潮餘韻中一縮一縮地嘬著那根正慢慢變軟的肉棒,不願意讓它滑出去。她低頭看著他——他靠在床頭,胸口還在劇烈起伏,額前的頭髮濕透了貼在眉骨上,眼眶裡殘留著剛才射精時湧上來的那層薄薄的水光。他看起來累了。不是那種做愛之後饜足的疲倦,是那種被她主動的節奏帶著走、從頭到尾都在忍、最後終於繃斷之後整個人都被掏空了的虛脫。她伸出手,用拇指輕輕蹭掉他眼角旁邊那一點還沒幹的淚痕——不是哭,是純粹生理反應——然後把他的臉捧起來,讓他額頭靠在自己鎖骨窩裡。他的呼吸噴在她皮膚上,又熱又碎。book18.org
「……累了?」她輕聲問,尾音微微上揚,語氣和他小時候發燒時她半夜爬起來給他量體溫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這次她的手沒有去摸他額頭,而是順著他的後頸往下,滑過肩胛骨之間那條凹陷的脊柱溝,輕輕揉著他後腰緊繃的肌肉。她感覺到他貼著自己小腹的那根東西已經完全軟下來了,從穴口滑出來,帶出一小股黏稠的白濁液體順著她大腿根往下淌。她沒有去擦,也沒有起身。她把他的臉更緊地按在自己乳溝中間,兩隻手環住他的後背,整個人把他包住了。她的下巴擱在他頭頂,嘴唇貼著他的發旋,然後慢慢地、輕輕地、開始扭腰。幅度很小,不是上下套弄,是把他還埋在她陰道里那根正在變軟的肉棒含住,讓它在自己那口還在不停分泌愛液的鬆軟肉壺裡被一圈一圈的嫩肉輕輕擠壓。她能感覺到它在她體內慢慢又變硬了一點——不是完全勃起的硬,是那種被溫暖濕潤的腔壁包裹著、被子宮口無意間嘬了一下之後本能地充血。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下方那個微微凸起的弧度,知道他還在她裡面。她閉上眼睛,繼續扭腰。速度很慢,慢到他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都能帶動小腹輕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讓陰道里的嫩肉跟著輕輕蠕動,裹著柱身。這個節奏不是做愛,是按摩。她用自己那口被操開了無數次的爛熟便器,溫柔地、耐心地、一下一下地含著他,讓他整個人放鬆下來,讓他不需要動,不需要想,不需要忍。然後她睜開眼睛,伸手把自己散亂的長髮攏到一側,低頭看著他。他半閉著眼睛,睫毛顫著,呼吸已經慢慢平穩了。她知道他沒有睡著,只是被她的節奏裹進了一種半夢半醒的舒服里——那種舒服他從十七年前在她懷裡吃奶時就記住了,是只有她能給的東西。book18.org
她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book18.org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問過媽,說為什麼媽媽的肚子是軟的。」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嘴唇還貼著他額頭,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在他的皮膚上,痒痒的。他閉著眼睛嗯了一聲。她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拿起來,按在自己小腹上——隔著那層軟軟的肚腩肉,隔著子宮裡還在晃蕩的溫熱精液,讓他的手掌貼著那條剖腹產留下的淡粉色疤痕。book18.org
「……就是這裡。你從這裡出來的。現在你又回來了。你小時候頭那麼大,卡在刀口上面下不來,醫生說再不出來要缺氧,媽就讓他們把刀口劃大一點。後來傷口長好了,但肉是軟的。你爸每次看到這條疤,就說你去換衣服吧。你每次看到——你沒看到過,媽以前不讓你看。但你現在在摸它。你第一次摸它的時候,手指在發抖,跟剛才你射精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笑了,是那種從鼻子裡哼出來的、很輕很淡的笑,不苦也不甜,就是她自己,一個在灶台前給兒子燉了十七年排骨湯的女人,終於可以跟他說說關於這條疤痕的事。book18.org
「……別人碰我這裡我會躲。不管是醫生、你爸、還是我自己。但你碰的時候我不躲。因為你本來就是從這裡出來的。你碰它的時候,它不是疤,是門——你回家的那扇門。我剛才說什麼了。不用回答——媽知道你沒睡著,你在聽。」她說完把他的手從小腹上移開,低頭在他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然後終於抬起屁股,讓那根又硬了一點但還沒完全勃起的肉棒從她體內滑出來。拔出的過程很慢,冠狀溝被穴口那圈還捨不得鬆口的媚肉咬著,發出極輕極輕的啵一聲,然後一股白濁從還沒合攏的穴口湧出來,順著她大腿根往下淌。她用手指沾了一點那股混合液體,塗在他手背上。book18.org
「……這是你今天給媽的。媽存著了。明天你去學校之前,媽幫你打領帶——校服襯衫那顆扣子上次在灶台前面繃掉了,媽下午剛縫好。以後在學校,她可以幫你系領帶。但回到家,你得自己解開——因為媽會給你弄皺。媽不保證每次都能疊好。」book18.org
她從他身上翻下來,側躺在他旁邊,把他摟進懷裡。一隻手揉著他後腦勺,另一隻手把他手背上的那點白濁用手背擦掉,然後把被子掖好。book18.org
程智沖在王愛娟懷裡睡著了。她側躺著摟著他,一隻手揉著他後腦勺的頭髮,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後背——這個姿勢從他滿月到現在,她做了十七年。窗外遠處高架橋上偶爾駛過一趟夜班貨車,引擎的低鳴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和房間裡加濕器嗡嗡的水霧聲混在一起。她低頭看著他睡著的臉,看了很久。book18.org
周末兩天,程智沖沒出門。周六早上王愛娟六點就醒了,輕手輕腳從他房間裡退出去,換了衣服去菜市場。排骨、山藥、枸杞、幾根筒骨——賣肉的老王還是給她多切了一小塊裡脊,她破天荒地沒有推回去,只是在接過袋子的時候說了一句「謝謝王師傅」,語氣客氣而疏離。回到家把排骨焯水,撇掉浮沫,往鍋里丟了薑片和八角,小火燉上,然後去洗他的校服。褲腿膝蓋上有兩塊淡青色的印子,她用手搓了好幾遍才搓掉。周日晚上程智沖窩在客廳懶人沙發上打遊戲,她從背後繞過去,把一杯熱好的牛奶放在他手邊的茶几上,順勢彎腰在他頭頂親了一下,親完沒有說任何話,轉身回廚房繼續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她看著自己戴了十幾年婚戒的無名指在洗潔精泡沫里微微反光。book18.org
周一早上,高一下學期的節奏開始加速。期中考試倒計時的紅字貼在黑板右上角,各科老師跟約好了似的開始加碼。數學連堂測驗,英語聽寫單詞量翻了一倍,物理課代表在走廊上追著沒交作業的人跑。程智沖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談了兩次——他成績比上學期進步了,尤其是英語,作文還被貼在年級範文欄里。放學後小胖拉著他去操場踢球,趙晨在雙槓旁邊刷手機,看到程智衝過來之後壓低聲音八卦:「高二那個短頭髮的學姐託人打聽你,說你比高一上學期帥多了——你是不是真跟林知遙在一起了?」book18.org
四月中旬,學校宣布分班摸底考試的日期。與此同時,校籃球隊開始招新。程智沖體育課打球的視頻被小胖傳到年級群里,體育老師看了之後點名讓他去校隊試訓。他去了兩天,第一天運球測試,第二天三對三對抗。李昊也在——他控球後衛,全場跑位的時候桃花眼半眯著,傳球又准又刁,和程智沖的配合像是練過很久的。練完球兩個人在更衣室里沖澡,李昊擰開水龍頭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口說了一句「你這學期腿上有勁了,是不是寒假在家練過」。程智沖把毛巾搭在肩上,笑了一聲沒回答。他心裡想的是上學期期末那幾天,每天早晚被王愛娟騎在腰上自己動的那些夜晚——大腿肌肉大概就是那時候磨出來的。book18.org
五月初,期中成績公布。程智沖考進年級前三十,英語單科進了前十。與此同時,校際籃球聯賽開始。第一場對陣三中,他打小前鋒,全場拿下十二分六個籃板,最後兩分鐘一記三分鎖定勝局。場邊歡呼聲炸開的時候,李昊從後面衝上來勒住他脖子,小胖在看台上喊得嗓子都啞了。林知遙站在看台第一排,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等他被隊友簇擁著走下球場時遞過去,說了一句「打得不錯」。程智沖接過水瓶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她耳朵又紅了。高二那幾個學姐也在看台上,短頭髮的那個推了推旁邊扎丸子頭的,低聲說「看見沒——他給林知遙遞毛巾了」。扎丸子頭的不甘心地哼了一聲:「不就英語好看了點,拽什麼。」book18.org
這一切都被王愛娟看在眼裡——不是親眼看到的,是用她當了十幾年媽媽之後養出來的那套雷達感覺到的。程智沖回家的時間從下午五點半變成了六點、六點半,有時候練完球回來校服背後全是汗漬。她把汗漬用手搓乾淨晾在陽台上,風吹過來的時候聞到那股青春期男孩獨有的體味,和洗衣液的皂香混在一起,在風裡晃。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晚飯熱在鍋里,等他回來的時候把菜又熱一遍。有一次他回來看到桌上擺了一盤糖醋排骨,她坐在餐桌對面,面前碗里的米飯一口沒動。他問她怎麼不吃,她說下午試了新菜,嘗味道的時候嘗飽了。碗邊的筷頭上確實沾了一點醬汁,但只有一點。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