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小洋馬到我家book18.org
六月的東京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聰坐在自家客廳的榻榻米上，手裡握著一罐早已失去涼意的啤酒。book18.org
空調發出老舊機器特有的嗡嗡聲，卻絲毫驅散不了空氣中黏稠的暑氣。窗外的蟬鳴此起彼伏，像是無數細小的電鑽在顱骨內壁上反覆刮擦。book18.org
父親正雄跪坐在矮桌對面，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聰太熟悉了——每當父親要宣布希麼重要決定時，總會擺出這樣一副嚴肅到近乎刻板的姿態。三年前母親葬禮那天，父親也是這樣坐著，用同樣平板的語調說：「從今天起，就我們兩個人了。」book18.org
「聰。」父親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沉幾分，「有件事要告訴你。」book18.org
聰抬起眼睛。父親今年五十二歲，但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鬢角的白髮已經蔓延到整個太陽穴區域，眼角的皺紋像是用刻刀深深刻上去的。母親去世後的這三年，父親仿佛被抽走了某種至關重要的生命力，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book18.org
直到兩個月前。book18.org
聰敏銳地察覺到變化是從父親頻繁的海外出差開始的。原本一個月頂多出國一次的父親，突然在四五月間接連飛了三次美國。每次回來，父親眼中都會多出一些難以名狀的光芒——不是喜悅，更像是某種被重新點燃的東西。book18.org
「我決定再婚了。」book18.org
這句話就這樣毫無預警地砸了下來。book18.org
聰的手指收緊，啤酒罐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冰涼的鋁製外殼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指縫流下，在榻榻米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三年。距離母親因乳腺癌去世正好三年零兩個月。book18.org
「對方是……我在洛杉磯認識的一位女士。」父親繼續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她叫凱薩琳·米勒，三十八歲，有一個七歲的女兒，克里斯蒂娜。她們下周末就會搬過來。」book18.org
三十八歲。比父親小十四歲。book18.org
美國人。白人女性。book18.org
帶著一個七歲的女兒。book18.org
這些信息像彈幕一樣在聰的腦海里飛速掠過。他試圖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形象，卻發現腦海中浮現的只有一些模糊的、來自電視劇和電影的刻板印象——金髮，藍眼，身材高大，說話時手勢很多。book18.org
「為什麼？」聰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乾澀而陌生，「為什麼是現在？為什麼是……外國人？」book18.org
父親的目光閃爍了一下。那是愧疚的神色，聰太熟悉了——每次父親加班錯過家庭聚餐，或者忘記他的生日時，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book18.org
「你母親已經走了三年，聰。」父親說，聲音裡帶著疲憊，「這三年，我看著你從高中生變成大學生，看著這個家越來越冷清。我今年五十二歲了，我不想在剩下的日子裡，每天回到一個空蕩蕩的房子，面對你母親的遺照和自己越來越長的影子。」book18.org
「所以你就找了個可以填滿房子的女人？」聰聽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還帶著一個現成的孩子？」book18.org
「聰！」父親的語氣嚴厲起來，「注意你的措辭。凱薩琳是個善良的女性，克里斯蒂也是個可愛的孩子。她們會是我們家庭的新成員，我希望你能以開放的心態接納她們。」book18.org
開放的心態。book18.org
聰幾乎要笑出聲來。他看著父親那張寫滿「我已經決定了」的臉，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三年前母親剛走時，父親整夜整夜地失眠，聰曾經在深夜看見他抱著母親的相冊坐在客廳里無聲地流淚。那時候聰以為，父親會就這樣守著母親的記憶度過餘生。book18.org
原來所有的悲傷都有保質期。book18.org
「她長什麼樣？」聰問，自己都驚訝於語氣的平靜。book18.org
父親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猶豫片刻後，父親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個皮夾，從透明夾層里抽出一張照片，推到矮桌中央。book18.org
聰沒有立刻去拿。他盯著那張小小的方形相紙，仿佛那是什麼危險的生物。幾秒鐘後，他才伸出手，用指尖捏起照片的邊緣。book18.org
照片是在某個公園裡拍的。背景是典型的美國式綠地，遠處能看到兒童遊樂設施模糊的輪廓。畫面中央站著三個人——父親，一個金髮女性，還有一個抱著泰迪熊的小女孩。book18.org
聰的視線首先被那個女性吸引。book18.org
即使是通過廉價的沖印相紙，即使拍攝距離不算很近，即使她只是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凱薩琳·米勒依然耀眼得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她的頭髮是那種只有在電影里才能看到的、純粹的金色，在陽光下幾乎泛著白金色的光澤，鬆鬆地紮成馬尾垂在肩頭。眼睛是清澈的藍色，像夏日午後的天空。她對著鏡頭微笑，笑容里有一種日本人少見的、毫無保留的明朗。book18.org
但真正讓聰呼吸一滯的，是她的身材。book18.org
白色T恤被飽滿的胸部撐起一個驚人的弧度。聰不是沒有見過身材好的女性——大學裡總有那麼幾個引人注目的女生，涉谷街頭也隨處可見打扮時尚的辣妹。但照片里的凱薩琳不一樣。那不是少女式的纖細，也不是刻意鍛鍊出來的緊緻，而是一種……成熟的、豐腴的、充滿女性荷爾蒙的肉感。book18.org
T恤的下擺收進牛仔褲里，勾勒出纖細的腰肢。但緊接著，牛仔褲又包裹住飽滿的臀部曲線。那是一種充滿生命力的、幾乎要從布料中迸發出來的肉體感。book18.org
聰感到喉嚨發乾。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那個小女孩。book18.org
克里斯蒂娜——或者按父親的說法，克里斯蒂——有著和母親一樣的金髮，但顏色更淺一些，近乎鉑金。她抱著一個看起來已經很舊的泰迪熊，對著鏡頭露出缺了門牙的笑容。典型的混血兒長相，結合了西方人的立體輪廓和某種東方式的精緻。book18.org
「她很可愛，對吧？」父親的聲音裡帶著不自覺的溫柔，「第一次見面時，她叫我『正雄叔叔』，還送了我她自己畫的畫。」book18.org
聰放下照片。啤酒罐上的水珠已經流乾了，鋁製外殼在掌心留下濕冷的觸感。book18.org
「她們下周末到？」他問。book18.org
「周六下午的航班。」父親說，「我已經把次臥整理出來了，給克里斯蒂住。凱薩琳會……和我一起住主臥。」book18.org
聰點點頭，站起身。榻榻米發出輕微的吱呀聲。book18.org
「我去洗澡。」他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意外。book18.org
父親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好。晚飯在冰箱裡，你自己熱一下。」book18.org
浴室里水汽氤氳。book18.org
聰站在淋浴噴頭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身體。水溫調得很高，皮膚很快泛起紅色，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燙。閉上眼睛，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張照片。book18.org
金髮。藍眼。巨乳。book18.org
這幾個詞像咒語一樣在腦海里盤旋。他試圖想像那個叫凱薩琳的女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樣子——比他高多少？聲音是什麼樣？身上會是什麼氣味？book18.org
然後，毫無預警地，另一個形象闖入腦海。book18.org
母親。book18.org
不是照片里那個總是一絲不苟地穿著和服、對著鏡頭端莊微笑的母親。而是更私密的、只有家人才能看到的母親——穿著居家服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洗完澡後濕漉漉的黑髮貼在頸側的樣子；夏天穿著浴衣坐在緣側扇扇子時，領口隱約露出的鎖骨線條。book18.org
母親的身材和凱薩琳完全不同。她是典型的日本女性，嬌小，纖細，乳房只是恰到好處的隆起。聰記得小時候生病時，會把臉埋在母親胸前，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氣入睡。book18.org
那個位置，很快就會被另一個女人的身體占據。book18.org
聰猛地睜開眼睛，關掉了水龍頭。浴室突然安靜下來，只有水滴從頭髮上落下的滴答聲。鏡子上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隱約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book18.org
十八歲，大學一年級。身高一米七五，在日本人里算中等偏上。體格不算健壯，但也不瘦弱——長期的游泳訓練讓肩膀和背部有了一層薄薄的肌肉。面容繼承了母親的清秀，但眉眼間又有父親的輪廓。book18.org
這張臉，很快就會每天面對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繼母。book18.org
聰用毛巾粗暴地擦乾身體，套上T恤和短褲走出浴室。經過客廳時，他瞥見父親還坐在矮桌前，手裡拿著那張照片，眼神溫柔地看著。book18.org
那種眼神，聰已經三年沒見過了。book18.org
他快步走上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房間還保持著高中時的樣子。書架上塞滿了漫畫和輕小說，牆上貼著幾張動漫海報，書桌上散落著未完成的課程報告。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除了床上已經沒有了母親每周都會換洗的、帶著陽光氣味的床單。book18.org
聰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在一堆舊筆記本和考試卷下面，有一個木製相框。他把它拿出來，拂去表面的灰塵。book18.org
相框里是母親三十歲生日時拍的照片。她穿著淺紫色的和服，站在家裡的庭院中，身後是盛開的紫陽花。那時候母親還沒有生病，臉頰豐潤，眼睛裡閃著光。父親站在她身邊，手臂輕輕環著她的肩膀。而六歲的聰被母親抱在懷裡，對著鏡頭做鬼臉。book18.org
這是他們最後一張完整的全家福。book18.org
聰的手指撫過相框玻璃下母親微笑的嘴角。玻璃冰涼，但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某種溫暖的幻覺。book18.org
「對不起。」他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近乎耳語，「我要有新的媽媽了。」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某種東西在胸腔里碎裂了。不是劇烈的疼痛，而是一種緩慢的、瀰漫性的鈍痛，像是內臟被浸泡在冰水裡。book18.org
他把相框放回抽屜最深處，重新用雜物蓋住。動作堅決，仿佛在埋葬什麼。book18.org
躺到床上，天花板上貼著的夜光星星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綠光。那是小學時母親幫他貼的，她說這樣晚上醒來就不會害怕了。book18.org
聰閉上眼睛，試圖入睡。但黑暗中，那雙藍色的眼睛和白色的T恤下的曲線，頑固地停留在視網膜上。book18.org
一周的時間快得讓人措手不及。book18.org
父親幾乎每天都在為迎接新家人做準備——重新粉刷了次臥的牆壁，買了一套兒童家具，甚至還學會了幾道簡單的美式料理。聰冷眼看著父親像重返青春期的少年一樣忙碌，心裡那團複雜的情緒越纏越緊。book18.org
嫉妒。是的，他承認那是嫉妒。嫉妒父親可以這樣輕易地「向前看」，嫉妒那個素未謀面的女人可以占據父親全部的關注，嫉妒那個小女孩可以理所當然地享受他曾經擁有過的、完整的父愛。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更隱秘的情緒也在滋生。book18.org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照片里凱薩琳的身材就會在腦海中浮現。不是刻意的回想，而是自動地、不受控制地浮現。那飽滿的胸部曲線，纖細的腰身，圓潤的臀部——這些畫面總是伴隨著一種生理性的燥熱，讓他不得不把手伸進睡褲里，用自慰來平息那股陌生的衝動。book18.org
每次高潮後的空虛時刻，強烈的罪惡感會像潮水一樣淹沒他。他會在黑暗中盯著天花板，質問自己到底在幻想什麼。那是父親的女人，即將成為他法律上的母親。但越是壓抑，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甚至開始出現細節——比如她T恤下可能穿著的內衣款式，比如她走路時胸部的晃動幅度。book18.org
周六終於到了。book18.org
父親一早就在客廳里踱步，每隔五分鐘就看一次表。他穿著平時只有重要會議才會穿的西裝，頭髮仔細梳過，甚至還噴了一點古龍水。book18.org
「聰，你確定要穿這個？」父親皺著眉打量聰的穿著——普通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book18.org
「不然呢？我也穿西裝？」聰反問，語氣里的諷刺意味讓父親臉色一沉。book18.org
「至少表現一點尊重。」父親說。book18.org
「我對一個拆散別人家庭的女人表現尊重？」話一出口聰就後悔了。太刻薄，太幼稚，太像那些八點檔狗血劇里的叛逆兒子。book18.org
父親的眼神冷了下來：「注意你的話，聰。這個家不是被拆散，而是在重建。如果你不能接受，至少保持基本的禮貌。」book18.org
重建。這個詞像一根刺，扎進聰心裡最柔軟的地方。book18.org
去成田機場的路上，父子倆一路無話。父親專注地開車，聰望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六月的東京灣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能看到飛機起降的軌跡。book18.org
停車場裡，父親又一次對著後視鏡整理領帶。聰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突然意識到：父親其實也很不安。這個五十二歲的男人，正在經歷人生中第二次重要的婚姻，對象是一個文化背景完全不同的異國女性。他所有的忙碌和準備，或許都是一種掩飾焦慮的方式。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聰心裡的敵意稍微軟化了一些。book18.org
國際到達大廳里擠滿了接機的人。電子顯示屏上滾動著航班信息，廣播里交替播放著日語和英語的提示。空氣中混雜著各種氣味——消毒水，咖啡，香水，還有長途旅行者身上特有的疲憊氣息。book18.org
「CA983，從洛杉磯出發，預計14:20到達。」父親念著顯示屏上的信息，又看了看錶，「已經降落了，應該很快會出來。」book18.org
聰站在父親身邊，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掌心滲出細密的汗。周圍的嘈雜聲仿佛都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鼓動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她們。book18.org
在湧出海關的人群中，那兩個金髮的身影像燈塔一樣顯眼。book18.org
凱薩琳推著行李車走在前面。和照片里一樣——不，比照片里更加奪目。她穿著簡單的米色針織衫和深藍色長裙，金色的長髮這次披散在肩頭，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晃動。即使隔著一段距離，聰也能清楚地看到她胸前的豐滿曲線在針織衫下勾勒出的驚人弧度。book18.org
克里斯蒂牽著母親的手走在旁邊。小女孩穿著粉色的連衣裙，背著一個彩虹色的小書包。她已經長高了一些，門牙也長出來了，但那個天真的笑容和照片里一模一樣。book18.org
父親快步迎了上去。聰站在原地，像是被釘在了地板上。book18.org
他看見父親和凱薩琳擁抱——不是日本式的鞠躬，而是西方人那種完整的、身體緊貼的擁抱。凱薩琳比父親矮半個頭，擁抱時她的臉埋在父親肩頭，金色的髮絲散開。這個畫面讓聰胃部一陣抽搐。book18.org
然後凱薩琳鬆開了父親，彎下腰對克里斯蒂說了句什麼。小女孩點點頭，鬆開母親的手，跑向父親，張開雙臂：「正雄爸爸！」book18.org
爸爸。不是叔叔，是爸爸。book18.org
父親蹲下身，把克里斯蒂抱起來轉了個圈。小女孩發出銀鈴般的笑聲，緊緊摟住父親的脖子。聰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自己六歲時，父親也是這樣把他舉過頭頂，母親在一旁笑著說「小心點」。book18.org
「聰。」父親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過來。」book18.org
聰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每一步都感覺異常沉重，仿佛走在深水裡。book18.org
凱薩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走近了，聰才發現她的眼睛比照片里更藍——那是種近乎透明的冰藍色，在機場的日光燈下像寶石一樣閃爍著。她的皮膚很白，但不是蒼白，而是帶著健康光澤的乳白色，臉頰有淡淡的雀斑。book18.org
「你就是聰？」凱薩琳開口了，聲音比想像中低沉一些，帶著美國人說日語時特有的、微微上揚的語調。她的日語說得不錯，只有個別發音有些生硬。book18.org
聰點了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book18.org
凱薩琳笑了。那個笑容像陽光一樣在臉上綻開，眼角的細紋非但不顯老，反而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風韻。她上前一步——聰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然後她張開雙臂。book18.org
又是一個擁抱。book18.org
聰的身體僵住了。凱薩琳比他矮大約十公分，擁抱時他的下巴幾乎碰到她的頭頂。他聞到她身上的氣味——不是香水，而是某種清爽的洗髮水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女性特有的體香。book18.org
但最衝擊感官的，是身體接觸的實感。book18.org
凱薩琳的胸部緊緊壓在他的胸膛上。即使隔著兩人的衣物，聰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團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肉體的形狀、重量和溫度。那是一種完全陌生的觸感——豐滿，渾圓，充滿生命力。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維都中斷了，只剩下身體最原始的感知。book18.org
擁抱只持續了兩三秒，但對聰來說像是過了幾個世紀。凱薩琳鬆開他時，他還保持著僵直的姿勢。book18.org
「很高興終於見到你了。」凱薩琳說，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他，「你父親經常提起你，說你是個優秀的孩子。」book18.org
聰終於找回了聲音：「……謝謝。」book18.org
乾澀，僵硬，完全不像他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他感覺到衣角被輕輕拉了一下。低頭，克里斯蒂正仰著小臉看他，那雙和母親一樣的藍眼睛裡滿是好奇。book18.org
「你就是聰哥哥？」小女孩用稚嫩的日語問，每個音節都咬得清清楚楚，顯然是特意練習過。book18.org
聰點了點頭。book18.org
克里斯蒂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但聰整個人都震了一下。小女孩嘴唇柔軟的觸感，還有她身上甜甜的糖果氣味，都讓他不知所措。book18.org
「媽媽說，家人見面時要親親。」克里斯蒂認真地說，然後露出缺牙的笑容，「我喜歡你，聰哥哥。」book18.org
聰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心裡那堵築了三年的牆，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回程的車上，氣氛比來時輕鬆了許多。book18.org
父親開車，凱薩琳坐在副駕駛座。聰和克里斯蒂坐在后座。小女孩一上車就趴在車窗上，興奮地看著窗外的景色。book18.org
「東京好大呀！」她用英語對母親說，「比洛杉磯還要大嗎？」book18.org
凱薩琳轉過頭，用英語回答：「人口更多，但面積可能差不多。等你學會看地圖就知道了。」book18.org
她的側臉在車窗透進來的陽光下輪廓分明。高挺的鼻樑，飽滿的嘴唇，下巴的線條優美而堅定。聰發現自己在觀察她，立刻移開了視線，但幾秒後又忍不住看回去。book18.org
克里斯蒂很快對窗外失去了興趣，開始翻自己的小書包。她掏出一個畫本和蠟筆，轉向聰：「聰哥哥，我可以畫畫嗎？」book18.org
「當然。」聰說，聲音比剛才自然了一些。book18.org
小女孩開心地攤開畫本，開始認真地塗鴉。聰瞥了一眼——畫的是飛機、雲朵，還有三個手牽手的小人。book18.org
「這是正雄爸爸，這是媽媽，這是我。」克里斯蒂指著畫解釋，「聰哥哥在這裡。」她在旁邊又畫了一個稍大一些的小人，然後歪著頭想了想，在那個小人和自己畫的小人之間畫了一顆心。book18.org
「為什麼是心？」聰問。book18.org
「因為家人之間都有愛呀。」克里斯蒂理所當然地說，然後又補了一句，「媽媽說的。」book18.org
凱薩琳從後視鏡里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那個笑容讓聰心裡某個地方又軟了一下。book18.org
「聰，」父親開口了，「凱薩琳和克里斯蒂剛來，很多地方不熟悉。你這段時間多照顧她們一下。」book18.org
「好的。」聰應道。book18.org
「不用太麻煩聰的。」凱薩琳用日語說，發音比剛才更流暢了一些，「他已經是大孩子了，有自己的生活。而且我可以慢慢學，我很喜歡日本文化。」book18.org
「你日語說得很好。」聰說，這句話是發自內心的。book18.org
凱薩琳笑了：「謝謝。我學了一年多，但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以後可能要經常問你問題了，希望你不會嫌我煩。」book18.org
「不會。」聰說，然後頓了頓，補充道，「隨時可以問我。」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口，他感覺到父親從後視鏡里投來的、帶著欣慰的目光。book18.org
車駛入住宅區。這裡是東京郊區一個安靜的中產階級社區，獨棟住宅林立，街道兩旁種著整齊的櫻花樹——雖然現在不是花季，只有茂密的綠葉。book18.org
「就是這裡了。」父親把車停在一棟兩層高的傳統日式住宅前。book18.org
聰下車，幫忙從後備箱搬行李。凱薩琳的行李不多，只有一個大行李箱和兩個紙箱。克里斯蒂的行李更少，一個小行李箱和那個彩虹書包。book18.org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嗎？」克里斯蒂仰頭看著房子，眼睛睜得大大的。book18.org
「是的。」父親牽起她的手，「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book18.org
凱薩琳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門牌上「佐藤」的姓氏。她的表情很複雜——期待，緊張，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聰注意到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book18.org
「歡迎回家。」父親說，推開了門。book18.org
玄關里打掃得一塵不染。父親特意買了新的拖鞋——兩雙女士的，一雙兒童的。凱薩琳和克里斯蒂換上拖鞋，走進客廳。book18.org
聰跟在後面，突然意識到：從今天起，這個空間裡會多出兩個人的氣息。book18.org
凱薩琳在客廳中央站定，環顧四周。她的目光掃過牆上的掛軸，柜子上的瓷器，矮桌上的插花。然後她看到了壁龕里母親的遺照。book18.org
那是一張母親四十歲生日時拍的照片。她穿著淡藍色的和服，微笑著看著鏡頭。照片前擺著一小束白色的菊花。book18.org
凱薩琳的表情嚴肅起來。她走到壁龕前，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微微鞠了一躬。這個動作她做得不太熟練，但那份鄭重是顯而易見的。book18.org
「你的母親很美麗。」她睜開眼睛，對聰說。book18.org
聰點了點頭，喉嚨又有些發緊。book18.org
「以後我會每天為她上一炷香。」凱薩琳說，「如果你願意，可以教我正確的做法。」book18.org
「……好。」聰說。他心裡那堵牆上的裂縫，又擴大了一些。book18.org
晚餐是父親準備的壽喜燒。他顯然練習過，但動作還是顯得生疏。凱薩琳在一旁幫忙，雖然對日本廚房的布局不熟悉，但學得很快。book18.org
「在美國我們很少這樣圍坐在桌子前吃飯。」凱薩琳一邊擺放碗筷一邊說，「通常是各自在廚房島台或者客廳解決。」book18.org
「日本家庭很重視共餐時間。」父親說，「這是家人交流的重要時刻。」book18.org
克里斯蒂對壽喜燒很感興趣，特別是生雞蛋蘸料。她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夾起一片牛肉——用筷子的姿勢還很不標準——在蛋液里蘸了蘸，送進嘴裡。book18.org
「好吃！」她的眼睛亮了起來。book18.org
聰看著小女孩開心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這個細微的表情被凱薩琳捕捉到了，她對他微笑了一下。book18.org
晚餐在還算融洽的氣氛中進行。父親問了凱薩琳一些搬家的情況，凱薩琳則問了聰關於大學的問題。book18.org
「我在早稻田讀社會學一年級。」聰回答。book18.org
「社會學？很有趣的專業。」凱薩琳說，「我在大學學的是藝術史，後來做過一段時間畫廊策展人。」book18.org
「為什麼來日本？」聰問。這個問題他一直想問。book18.org
凱薩琳沉默了幾秒，手裡的筷子輕輕撥弄著碗里的米飯。book18.org
「我的前夫……克里斯蒂的父親，三年前去世了。」她說，聲音平靜，但聰能聽出底下暗涌的情緒，「車禍。很突然。那之後我一直在想，人生這麼短暫，是不是應該去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我一直很喜歡日本藝術，浮世繪，茶道，庭院設計……正好那時遇到了正雄。」book18.org
她看向父親，眼神溫柔：「他讓我感覺……可以重新開始了。」book18.org
父親握住她的手。那個畫面很自然，但聰還是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晚飯後，凱薩琳主動要求洗碗。父親本想幫忙，但被她笑著推開了：「讓我熟悉一下廚房。而且你和聰應該有很多話要說吧？」book18.org
聰和父親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最終，父親帶克里斯蒂去參觀她的新房間。聰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凱薩琳的背影。她穿著圍裙——父親新買的，淺藍色的棉布圍裙，上面印著小小的櫻花圖案。book18.org
圍裙的帶子在背後系成一個蝴蝶結，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但往前，圍裙被豐滿的胸部撐起，布料繃得有些緊。她洗碗時身體微微前傾，那個弧度更加明顯。book18.org
聰感到一陣燥熱從下腹升起。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轉身上了二樓。book18.org
回到房間，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樓下傳來隱約的水流聲和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克里斯蒂興奮的說話聲和父親耐心的回答。book18.org
這些聲音讓這個沉寂了三年的房子重新活了過來。但聰心裡那團複雜的情緒並沒有因此解開，反而纏得更緊了。book18.org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夏夜的暖風湧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遠處能聽到電車駛過的聲音，還有誰家電視里傳出的綜藝節目笑聲。book18.org
拿出手機，解鎖。螢幕亮起，壁紙是去年夏天和大學朋友去海邊的合照。照片里的他對著鏡頭比著和平手勢，笑容燦爛。那時候母親剛去世兩年，他已經學會用表面的開朗來掩飾內心的空洞。book18.org
但現在，那個空洞裡被塞進了太多新的東西。book18.org
嫉妒。對父親，也對那個能理所當然享受父愛的小女孩。book18.org
憤怒。對父親這麼快就「背叛」了母親的記憶，對這個突然闖入他們生活的異國女人。book18.org
但還有更難以啟齒的東西——那種每次看到凱薩琳的身體時，不受控制湧起的生理衝動。那種在機場擁抱時，被她胸部壓住瞬間的大腦空白。那種看著她繫著圍裙的背影時，下腹收緊的感覺。book18.org
聰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窗玻璃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我到底怎麼了？」他低聲問自己，但沒有人能回答。book18.org
樓下傳來腳步聲，然後是凱薩琳溫柔的聲音：「克里斯蒂，該洗澡了哦。」book18.org
「媽媽，我的新房間好漂亮！有星星燈！」book18.org
「那太好了。洗完澡就可以在床上看星星了。」book18.org
聰睜開眼睛。透過窗戶的反射，他看到自己的臉——眉頭緊鎖，眼神混亂。book18.org
新的家庭。新的母親。新的妹妹。book18.org
新的慾望。新的罪惡感。新的困惑。book18.org
一切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而他已經感覺到，某些東西正在失控的邊緣搖搖欲墜。book18.org
窗外的東京夜景閃爍如星河。在這個六月的夜晚，十八歲的佐藤聰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前方是一條充滿禁忌與誘惑的、未知的道路。book18.org
他不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book18.org
他只知道，自己已經踏出了第一步。book18.org
凱薩琳搬進佐藤家的第一個星期，就像一陣突如其來的季風，徹底改變了這個家庭原有的氣流模式。book18.org
清晨六點半，聰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三年來養成的習慣——母親去世後，父親總是早出晚歸，他必須自己準備早餐和便當。但今天，當他穿著睡衣走下樓梯時，廚房裡已經飄出了咖啡和煎培根的香氣。book18.org
凱薩琳站在灶台前，背對著他。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絲質睡袍，腰帶鬆鬆地系在腰間，露出修長的小腿和光滑的腳踝。睡袍的布料很薄，在晨光中幾乎呈半透明狀態，隱約勾勒出她身體的輪廓。金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隨著她翻動煎鍋的動作微微晃動。book18.org
「早安，聰。」凱薩琳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她的臉上還帶著剛醒來的慵懶，冰藍色的眼睛在晨光中像蒙著一層薄霧。book18.org
「早。」聰應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胸口——睡袍的V領開得有些低，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乳溝。book18.org
凱薩琳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認為這很正常。「咖啡馬上就好。你喜歡美式早餐嗎？我做了培根、炒蛋和烤吐司。」book18.org
「我通常吃味噌湯和米飯。」聰說，走到冰箱前拿出納豆和雞蛋。book18.org
「哦。」凱薩琳的語氣里有一絲失望，但很快又笑起來，「那明天我做日式早餐。你得教我怎麼做味噌湯，我試過一次，但味道總是不對。」book18.org
聰點了點頭，開始準備自己的早餐。廚房的空間本來就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面，偶爾會不可避免地碰到對方的手臂或肩膀。每次身體接觸，聰都會像觸電一樣迅速避開，但凱薩琳似乎完全不在意。book18.org
「在日本，家人之間會保持這樣的距離嗎？」凱薩琳突然問，手裡端著咖啡杯靠在料理台上。book18.org
聰愣了一下：「什麼距離？」book18.org
「就是……身體的距離。」凱薩琳做了個手勢，「在美國，家人之間會經常擁抱、親吻臉頰、拍拍肩膀。但在這裡，我發現大家都很……克制。」book18.org
「這是禮貌。」聰說，把納豆拌進米飯里。book18.org
「但家人之間也需要禮貌嗎？」凱薩琳歪著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許多，「在我的家庭里，肢體接觸是表達愛的方式。我父親每天早上都會給我一個擁抱，說『我愛你』。直到現在，我們通電話結束時都會說這句話。」book18.org
聰沉默了。他的記憶中，父母很少在面前有親密的舉動。母親最多會幫父親整理領帶，父親會在出門前拍拍母親的肩膀。至於「我愛你」這樣的話，他從未聽他們說過。book18.org
「文化差異吧。」他最終說。book18.org
凱薩琳笑了，走到他面前。聰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背抵在了冰箱門上。book18.org
「那就讓我慢慢適應日本文化。」她說，然後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在那之前，你可能得容忍一下我的『美國習慣』。」book18.org
她的手很溫暖，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傳遞到皮膚上。拍擊的力度很輕，但聰感覺那個位置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留下持久的觸感記憶。book18.org
這時，樓上傳來腳步聲。克里斯蒂穿著印有迪士尼公主圖案的睡衣跑下來，金色的卷髮亂糟糟地翹著。book18.org
「媽媽，早安！」她用英語喊道，然後徑直撲向凱薩琳，緊緊抱住她的腰。book18.org
「早安，寶貝。」凱薩琳彎下腰，在小女孩的額頭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睡得怎麼樣？」book18.org
「很好！我的新床很舒服！」克里斯蒂說，然後轉向聰，「聰哥哥早安！」book18.org
她張開雙臂跑過來。聰僵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做。小女孩已經抱住了他的腿，仰起臉期待地看著他。book18.org
凱薩琳在一旁微笑地看著。聰猶豫了幾秒，最終彎下腰，生硬地拍了拍克里斯蒂的背。book18.org
「早安。」他說。book18.org
克里斯蒂滿意地鬆開手，跑到餐桌前爬上椅子：「我餓啦！」book18.org
父親這時也下樓了，穿著整齊的西裝。「早上好。」他對凱薩琳說，然後很自然地走到她身邊，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聰移開視線，專注於攪拌碗里的納豆。那個親吻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廚房裡異常清晰。book18.org
父親在一家貿易公司擔任海外業務部長，經常需要出差。凱薩琳搬來後的第二周，他就接到了去大阪出差三天的通知。book18.org
「抱歉，這麼早就讓你們單獨相處。」早餐時，父親對凱薩琳說，語氣裡帶著歉意。book18.org
「沒關係，正好給我和聰、克里斯蒂更多了解彼此的時間。」凱薩琳笑著說，給父親的咖啡里加了一勺糖——她已經記住他的喜好了。book18.org
聰默默地吃著早餐。父親出差對他來說並不新鮮，但這將是第一次，家裡只有他和凱薩琳、克里斯蒂三個人。book18.org
「聰，我不在的這幾天，家裡就拜託你了。」父親說，語氣嚴肅，「照顧好凱薩琳和克里斯蒂。」book18.org
「我會的。」聰說。這句話他說過很多次，但這次感覺不一樣。book18.org
父親離開後，家裡突然安靜下來。凱薩琳在廚房洗碗，克里斯蒂在客廳看動畫片。聰坐在餐桌前，看著窗外。book18.org
「聰，」凱薩琳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你今天有課嗎？」book18.org
「下午有兩節，上午沒有。」book18.org
「那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凱薩琳擦乾手走過來，「克里斯蒂的幼兒園九點開學，但我對附近的路線還不熟，而且……」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我還沒換衣服。可以請你送她去嗎？幼兒園就在社區中心旁邊，走路十分鐘。」book18.org
聰看向克里斯蒂。小女孩正聚精會神地看著電視里的《哆啦A夢》，雖然聽不懂日語，但被畫面吸引。book18.org
「……好。」他說。book18.org
「太感謝了。」凱薩琳的笑容很真誠，「克里斯蒂，聰哥哥送你去幼兒園好嗎？」book18.org
「好！」克里斯蒂從沙發上跳下來，跑到聰身邊牽起他的手，「我喜歡和聰哥哥一起走路！」book18.org
小女孩的手很小，很軟，緊緊抓著他的三根手指。聰低頭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心裡湧起一種陌生的柔軟感。book18.org
二十分鐘後，克里斯蒂換上了幼兒園的制服——深藍色的背帶裙和白襯衫，配上白色的短襪和黑皮鞋。她的金髮被凱薩琳編成兩條整齊的麻花辮，垂在肩頭。book18.org
「媽媽再見！」克里斯蒂在玄關擁抱凱薩琳，然後轉向聰，「聰哥哥，我們走吧！」book18.org
聰牽著她的手走出家門。六月的早晨已經有些悶熱，但樹蔭下還算涼爽。社區的小路很安靜，只能聽到鳥鳴和遠處電車的聲響。book18.org
「聰哥哥，」克里斯蒂邊走邊問，「幼兒園的小朋友會喜歡我嗎？」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問？」book18.org
「因為我和他們長得不一樣。」克里斯蒂指了指自己的頭髮和眼睛，「在洛杉磯的幼兒園，有很多和我一樣的孩子。但在這裡，我是唯一的金髮。」book18.org
聰看著小女孩臉上認真的表情，突然意識到：這個七歲的孩子，正在經歷比他更劇烈的文化衝擊。book18.org
「他們會喜歡你的。」他說，語氣比平時溫和，「你很有趣，而且很友好。」book18.org
「真的嗎？」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克里斯蒂笑了，握緊他的手：「那我今天要交很多新朋友！然後介紹給聰哥哥認識！」book18.org
幼兒園是一棟兩層樓的現代建築，有彩色的遊樂設施和沙坑。門口已經聚集了一些家長和孩子。當聰牽著克里斯蒂出現時，幾乎所有目光都集中了過來。book18.org
好奇的，驚訝的，善意的，也有不那麼善意的。book18.org
聰能聽到一些竊竊私語：book18.org
「那就是佐藤家新來的混血兒？」book18.org
「母親是美國人吧？長得真可愛。」book18.org
「佐藤家的兒子都這麼大了，突然來個這麼小的繼妹……」book18.org
克里斯蒂似乎也感覺到了那些目光，她往聰身邊靠了靠，小手抓得更緊了。book18.org
「沒事。」聰低聲說，然後蹲下來，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記住，你很特別，這是好事。」book18.org
這個動作是他下意識的——小時候母親送他上幼兒園時，總會這樣做。book18.org
克里斯蒂看著他，突然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謝謝聰哥哥。」她說，然後轉身跑向等在門口的幼兒園老師。book18.org
聰站在原地，摸著臉上被親過的地方，看著小女孩金髮的背影消失在建築里。周圍的家長還在看他，他轉過身，快步離開了。book18.org
回程的路上，他走得很慢。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的一幕——克里斯蒂天真的吻，她小小的手牽著他的感覺，還有她說「我喜歡和聰哥哥一起走路」時的笑容。book18.org
這些感覺太柔軟，太溫暖，和他心裡那些陰暗的念頭形成殘酷的對比。book18.org
因為就在昨晚，他又夢到了凱薩琳。book18.org
送完克里斯蒂回到家時，凱薩琳已經換好了衣服。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針織上衣和白色長褲，金色的頭髮在腦後紮成鬆散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頸側。book18.org
「順利嗎？」她問，正在給客廳的花瓶換水。book18.org
「嗯。」聰把鑰匙放在玄關的盤子裡，「她很受歡迎。」book18.org
「那就好。」凱薩琳鬆了口氣，「我其實很擔心……在一個全新的環境里，語言又不通……」她搖搖頭，笑了，「我好像比克里斯蒂還緊張。做母親就是這樣，永遠在擔心。」book18.org
聰看著她。晨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身上鑲了一道金邊。針織上衣很貼身，清楚地勾勒出她胸部的曲線和腰身的弧度。她彎腰插花時，上衣的下擺微微提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後腰。book18.org
聰感到喉嚨發乾，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你今天有什麼安排嗎？」凱薩琳問，把插好的花放在矮桌上。book18.org
「下午有課，上午……寫報告。」book18.org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凱薩琳說，「我去超市買點東西，熟悉一下周邊。中午要回來吃飯嗎？」book18.org
「不用，我在學校吃。」book18.org
「好。那晚上見。」凱薩琳拿起購物袋，走到玄關穿鞋。她彎腰時，長褲緊繃，勾勒出臀部飽滿的曲線。book18.org
聰迅速轉身上樓，幾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不是因為爬樓梯，而是因為剛才那些不受控制的視線停留。book18.org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他正在寫的關於「當代日本家庭結構變遷」的報告。這個選題現在顯得無比諷刺。book18.org
敲了幾行字，又全部刪除。book18.org
閉上眼睛，腦海中又浮現出凱薩琳彎腰時的畫面——那一小截後腰的皮膚，在晨光下白得晃眼。然後是針織上衣下胸部的輪廓，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韻律。book18.org
聰睜開眼睛，猛地站起身。他需要衝個冷水澡。book18.org
浴室在一樓。他走下樓梯時，家裡空無一人。凱薩琳已經出門了。整個房子安靜得能聽到冰箱工作的嗡嗡聲。book18.org
他走進浴室，脫掉衣服，打開淋浴。冷水衝下來的瞬間，他打了個寒顫，但身體的燥熱並沒有緩解。反而在冷水的刺激下，那些畫面更加清晰了。book18.org
凱薩琳穿著睡袍的背影。她拍他肩膀時溫暖的手。她彎腰插花時露出的後腰。她穿鞋時臀部的曲線。book18.org
還有更早的記憶——機場那個擁抱時，她胸部壓在他身上的觸感。那種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實感，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能讓他的身體產生反應。book18.org
聰低頭看著自己已經挺立的下體，苦笑了一下。十八歲，正是荷爾蒙最旺盛的年紀，但他從未像現在這樣，對一個特定對象產生如此強烈而持久的慾望。book18.org
而且那個人是他的繼母。book18.org
他用冷水用力沖洗身體，直到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慾望稍微平息了一些，但並沒有消失，只是暫時潛伏下去了。book18.org
擦乾身體，回到房間。他決定去學校圖書館寫報告——在家裡，他無法集中注意力。book18.org
出門前，他經過客廳。凱薩琳插的那瓶花放在矮桌上，是白色的百合和綠色的蕨類植物。她擺得很隨意，卻有一種自然的美感。就像她本人一樣，帶著一種日本女性少有的、毫不費力的性感。book18.org
聰拿起書包，快步走出了家門。book18.org
早稻田大學的校園裡到處都是年輕的學生。聰走在人群中，試圖用周圍的喧囂淹沒內心的雜音。book18.org
圖書館裡很安靜，只有翻書聲和鍵盤敲擊聲。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打開電腦，強迫自己專注於報告。book18.org
「當代日本家庭結構正在經歷前所未有的變遷。傳統的三世同堂模式逐漸被核心家庭取代，而隨著全球化進程，跨國家庭的數量也在逐年增加……」book18.org
他寫到這裡，停下了。book18.org
跨國家庭。就像他家現在這樣。book18.org
「這些家庭面臨著獨特的挑戰：文化差異、語言障礙、社會接納度、以及家庭成員之間的身份認同重構……」book18.org
身份認同。他現在是什麼？一個有著白人繼母和混血繼妹的日本大學生。這個身份讓他感到分裂——一方面，他仍然是佐藤聰，母親的兒子；另一方面，他必須接受自己是凱薩琳的繼子，克里斯蒂的繼兄。book18.org
而且，他對凱薩琳的那些念頭，讓這個身份變得更加混亂不堪。book18.org
「聰？」book18.org
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抬頭，是同系的山本由美，也是他游泳部的後輩。她扎著高馬尾，穿著運動服，看樣子剛訓練完。book18.org
「由美。」聰點了點頭。book18.org
「真難得在圖書館看到你。」由美在他對面坐下，壓低聲音說，「聽說你家裡……有變化？」book18.org
消息傳得真快。聰並不意外——這個社區本來就不大，父親再婚的事遲早會傳開。book18.org
「嗯。父親再婚了。」book18.org
「對方是美國人？」由美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純粹的好奇，「還帶著一個孩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哇……那現在你家一定很熱鬧吧？」由美托著下巴，「有個外國媽媽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聰沉默了幾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book18.org
「騙人。」由美笑了，「不過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對了，下周的游泳比賽，你會參加吧？」book18.org
「會。」book18.org
「那就好。部長說這次很重要，關係到明年的大賽名額。」由美站起身，「那我先走了，還得去上課。加油寫報告！」book18.org
她揮揮手離開了。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意識到：由美對他有好感，這是游泳部里公開的秘密。她總是找機會和他說話，訓練時也經常在他旁邊的泳道。book18.org
平心而論，由美很可愛。身材勻稱，性格開朗，泳技也好。如果是在正常情況下，他或許會考慮和她交往。book18.org
但現在，他的慾望被一個三十八歲的白人女性占據著。一個他法律上的母親。book18.org
聰合上電腦，決定去游泳館訓練。至少在水裡，他可以暫時忘記一切。book18.org
訓練完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天色漸暗，家裡的燈都亮著。book18.org
推開玄關門，就聞到了烤雞的香氣。還有克里斯蒂銀鈴般的笑聲，和凱薩琳溫柔的說話聲。book18.org
「我回來了。」聰說，聲音有些疲憊。book18.org
「歡迎回來。」凱薩琳從廚房探出頭，「正好晚飯快好了。先去洗個澡吧？」book18.org
聰點了點頭，上樓拿了換洗衣服。經過客廳時，看到克里斯蒂坐在地毯上拼拼圖，凱薩琳在一旁幫她。book18.org
「聰哥哥！」克里斯蒂看到他，舉起手裡的一塊拼圖，「看！我拼好了天空的部分！」book18.org
「很棒。」聰說，然後看向凱薩琳，「需要幫忙嗎？」book18.org
「不用，馬上就完成了。」凱薩琳微笑，「你去洗澡吧，訓練一定很累。」book18.org
浴室里水汽氤氳，空氣中還殘留著凱薩琳用的沐浴露的香氣——是某種花香，混合著淡淡的甜味。聰脫下衣服，看到架子上放著她的洗髮水和護髮素，都是英文標籤。旁邊還有一把金色的長髮，纏在排水口上。book18.org
這個細節太私密了。聰盯著那縷金髮看了幾秒，然後迅速把它清理掉。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時，晚餐已經擺好了。烤雞、蔬菜沙拉、土豆泥，還有味噌湯——凱薩琳嘗試做的日式味噌湯。book18.org
「我按照網上的食譜做的，但不知道味道對不對。」凱薩琳有些緊張地說。book18.org
聰嘗了一口。味道……很奇特。味噌放得太多，湯有點咸，而且她似乎加了某種西方香料，讓整體風味變得不倫不類。book18.org
「怎麼樣？」凱薩琳期待地看著他。book18.org
聰看著她的眼睛，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期待和一絲不安。他突然不忍心說實話。book18.org
「……不錯。」他說，「第一次做這樣已經很好了。」book18.org
凱薩琳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真的嗎？太好了！那我以後經常做。」book18.org
克里斯蒂吃著烤雞，嘴角沾上了醬汁。凱薩琳自然地拿起餐巾，幫她擦乾淨。這個動作很溫柔，充滿了母性。book18.org
聰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他想起母親也是這樣，在他小時候，總是細心地照顧他的一切。book18.org
晚飯後，凱薩琳讓克里斯蒂去洗澡，自己收拾餐桌。聰本想幫忙，但被她拒絕了。book18.org
「你今天訓練很累了，去休息吧。」她說，然後突然想到什麼，「對了，你父親剛才來電話，說大阪的事情很順利，明晚就能回來。」book18.org
「好。」聰說，轉身上樓。book18.org
但走到樓梯一半時，他停下了。回頭看向廚房，凱薩琳正背對著他洗碗。她換上了一件寬鬆的棉質居家裙，裙擺到膝蓋上方，露出勻稱的小腿。腰間的系帶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而上半身……book18.org
居家裙的領口很寬鬆，她彎腰時，領口下垂，聰能看到裡面——她沒有穿內衣。book18.org
兩個渾圓的乳房的側影，在布料下清晰可見。乳頭的位置微微凸起，隨著她洗碗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聰感覺血液一下子衝到了頭頂。他迅速轉身上樓，幾乎是跑回了房間。book18.org
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那個畫面在腦海中反覆播放——寬鬆領口下的乳房側影，乳頭的形狀，晃動的韻律。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坐下，雙手捂住臉。身體已經起了反應，褲襠處撐起明顯的帳篷。book18.org
不行。不能這樣。book18.org
他試圖想些別的東西——明天的課程，游泳比賽，報告截止日期。但所有理性的思考都被那個畫面擊得粉碎。book18.org
最終，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伸進了睡褲里。book18.org
握住自己勃起的陰莖時，他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腦海里全是凱薩琳——她彎腰時的背影，領口下的乳房，還有更早的記憶：機場擁抱時的觸感，她拍他肩膀時溫暖的手，她微笑時眼角的細紋。book18.org
自慰的動作越來越快。他閉上眼睛，想像著那是凱薩琳的手在撫摸他，是凱薩琳的身體在他身下，是凱薩琳的乳房在他手中揉捏。book18.org
「啊……」高潮來臨時，他咬住嘴唇，防止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精液射在手掌里，黏膩溫熱。book18.org
幾秒鐘後，快感退去，強烈的罪惡感像潮水一樣湧來。book18.org
他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那些星星是母親貼的，她說這樣晚上醒來就不會害怕。book18.org
但現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book18.org
不是對黑暗的恐懼，而是對自己內心那些黑暗慾望的恐懼。book18.org
樓下的水聲停了。他聽到凱薩琳走上樓梯的腳步聲，然後是克里斯蒂的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最後，凱薩琳的腳步聲停在了主臥門口。book18.org
門開了，又關上。book18.org
整個房子陷入寂靜。book18.org
聰躺在床上，精液在手掌里慢慢變冷。他知道，從今晚開始，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回頭了。book18.org
他打開手機，螢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時間顯示晚上九點四十七分。book18.org
父親明晚回來。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和凱薩琳、克里斯蒂單獨相處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天。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危險的興奮。book18.org
窗外的東京夜景閃爍著，像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窺視。在這個六月的夜晚，佐藤聰正式踏入了慾望的迷宮。book18.org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個迷宮的出口，可能根本就不存在。book18.org
清晨五點半，天還沒完全亮。book18.org
聰從不安的睡眠中醒來，盯著天花板上那些微弱的夜光星星。那些星星已經失去了三年前母親剛貼上去時的亮度，就像他對母親的記憶，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模糊。book18.org
樓下傳來細微的動靜——凱薩琳已經起床了。book18.org
聰躺在床上沒有動。昨晚自慰後的罪惡感還在胸腔里淤積，像一塊冰冷的石頭。但與此同時，身體深處還殘留著興奮的餘韻，那種禁忌的快感像毒癮一樣，即使知道有害，也讓人忍不住想要再次嘗試。book18.org
他坐起身，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就是這隻手，昨晚幻想著凱薩琳的身體達到了高潮。現在這隻手看起來陌生而骯髒。book18.org
浴室里傳來水聲。聰知道那是凱薩琳在洗澡——她習慣每天早晨淋浴，說是「為了清醒頭腦」。這個習慣在搬來的第二周就被他無意中發現了，因為每天這個時間，浴室的門縫下都會透出燈光。book18.org
他下床，走到門邊，輕輕打開一條縫。book18.org
走廊里很暗，只有浴室門縫下那一線光亮。水聲持續著，嘩啦嘩啦，規律而催眠。聰能想像出裡面的畫面：熱水沖刷著凱薩琳白皙的身體，流過她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圓潤的臀部……book18.org
他猛地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心臟狂跳。book18.org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book18.org
但慾望就像野草，越是試圖壓制，就越是瘋長。book18.org
六點，他準時下樓。廚房裡，凱薩琳已經準備好了早餐。今天她嘗試做了日式早餐——米飯，味噌湯，烤魚，還有一小碟納豆。book18.org
「早。」她微笑著說，眼角還有剛洗完澡的水汽，「今天我想再挑戰一次味噌湯。昨天你說不錯，但我覺得還可以更好。」book18.org
聰看著料理台上那些食材。凱薩琳穿著淺藍色的居家裙，外面套著那件印有櫻花圖案的圍裙。圍裙的帶子在背後系成蝴蝶結，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裙擺下露出勻稱的小腿，腳上穿著簡單的室內拖鞋。book18.org
「需要幫忙嗎？」他問，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不用，馬上就好。」凱薩琳轉身去盛湯，這個動作讓圍裙下的臀部曲線更加明顯。book18.org
聰移開視線，走到餐桌前坐下。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這個場景很溫馨，很家庭，但聰心裡清楚，在這溫馨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動。book18.org
克里斯蒂下樓時還揉著眼睛，金色的卷髮亂糟糟的。book18.org
「媽媽早，聰哥哥早。」她含糊地說，爬上椅子。book18.org
「早，寶貝。」凱薩琳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今天爸爸就回來了，開心嗎？」book18.org
「開心！」克里斯蒂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想給爸爸看我畫的畫！」book18.org
「他會喜歡的。」凱薩琳把味噌湯放在聰面前，「嘗嘗看，今天應該比昨天好。」book18.org
聰舀了一勺。確實比昨天好——味噌的量適中，湯的鹹淡剛好，也沒有奇怪的香料味。book18.org
「很好。」他說。book18.org
凱薩琳的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真的？太好了！」book18.org
那個笑容太耀眼了。聰低頭喝湯，不敢再看。book18.org
早餐後，凱薩琳開始收拾廚房。聰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假裝看早間新聞，實際上餘光一直追隨著廚房裡的那個身影。book18.org
「聰，」凱薩琳突然說，「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一會兒要去郵局寄個包裹，但克里斯蒂的幼兒園九點才開門。可以麻煩你照顧她一個小時嗎？我很快就回來。」book18.org
聰看向克里斯蒂。小女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積木，聽到自己的名字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眨了眨。book18.org
「……好。」他說。book18.org
「太感謝了。」凱薩琳解下圍裙，「我大概四十分鐘就回來。」book18.org
她上樓換衣服。聰坐在原地，聽著樓上臥室門開關的聲音，然後是衣櫃打開的聲音。他的想像力不受控制地開始工作——凱薩琳脫下居家裙，換上外出的衣服。她會穿內衣嗎？會穿什麼樣的內衣？book18.org
「聰哥哥，」克里斯蒂的聲音打斷他的幻想，「我們來玩積木吧！」book18.org
小女孩已經爬到他身邊，把一堆彩色積木推到他面前。book18.org
「你想搭什麼？」聰問，試圖把注意力集中在克里斯蒂身上。book18.org
「城堡！」克里斯蒂興奮地說，「王子公主住的城堡！」book18.org
他們開始搭積木。克里斯蒂的手很小，但動作很靈巧。她認真地挑選每一塊積木，小心翼翼地壘起來。聰幫她扶著底座，防止城堡倒塌。book18.org
「聰哥哥，」克里斯蒂突然問，「你有喜歡的女孩子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聰愣住了。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問？」book18.org
「因為幼兒園的莉香說她喜歡聰哥哥。」克里斯蒂認真地說，「她說聰哥哥很帥。」book18.org
聰哭笑不得。莉香是鄰居家的女兒，今年五歲，有時候會在社區公園遇到。book18.org
「那只是小孩子的話。」他說。book18.org
「但莉香很認真的！」克里斯蒂歪著頭，「她說長大了要嫁給聰哥哥。」book18.org
聰看著小女孩天真的臉，突然想到：等克里斯蒂長大了，會不會也像莉香一樣，對某個男孩產生這樣單純的喜歡？book18.org
然後一個更黑暗的念頭冒出來：等克里斯蒂長大了，她的身體會發育，會從一個女孩變成少女，再變成女人……book18.org
他猛地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book18.org
「城堡快倒了！」克里斯蒂驚呼。book18.org
聰回過神來，發現城堡確實在搖晃。他趕緊扶住，但已經晚了——積木嘩啦一聲散落一地。book18.org
「啊……」克里斯蒂的小臉垮了下來，「好不容易才搭這麼高的。」book18.org
「對不起。」聰說，「我們重新搭。」book18.org
「嗯！」小女孩很快又振作起來，「這次要搭得更高！」book18.org
他們重新開始。這次克里斯蒂坐得更近，幾乎靠在他懷裡。她能聞到小女孩身上甜甜的沐浴露香氣，還有她金髮上淡淡的草莓洗髮水味道。book18.org
「這裡要放紅色的。」克里斯蒂拿起一塊紅色積木，但因為手太小，沒拿穩，積木掉在了聰的大腿上。book18.org
「啊，對不起。」她伸手去撿，小手無意中碰到了聰大腿內側。book18.org
那個觸碰很輕，很短暫。但聰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一股電流般的快感從被碰到的地方竄起，直衝小腹。book18.org
克里斯蒂似乎沒有察覺，撿起積木繼續搭城堡。但聰已經無法集中注意力了。剛才那個無意的觸碰喚醒了他身體深處的慾望，昨晚的記憶又回來了——自慰時的快感，幻想中的凱薩琳，還有射精時的釋放。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book18.org
「聰哥哥？」克里斯蒂察覺到他的異常，轉過頭看他，「你不舒服嗎？」book18.org
小女孩的臉離得很近。她能清楚地看到她冰藍色的瞳孔，長長的金色睫毛，還有粉嫩的小嘴。克里斯蒂遺傳了母親的美貌，即使只有七歲，也已經能看出將來會是個美人。book18.org
「我……」聰的聲音卡在喉嚨里。book18.org
克里斯蒂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燒呀。」book18.org
那隻小手很軟，很溫暖。聰抓住她的手腕，動作有些粗暴。book18.org
「聰哥哥？」克里斯蒂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但沒有害怕。book18.org
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性，所有的道德約束，所有的罪惡感，在這一刻都被慾望的洪水衝垮了。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住了克里斯蒂的嘴唇。book18.org
那個吻很輕，很短暫。book18.org
克里斯蒂的身體僵住了。她的嘴唇很軟，帶著小孩子特有的甜味。聰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還有她微微顫抖的睫毛。book18.org
幾秒鐘後，他鬆開了她。book18.org
兩人對視著。克里斯蒂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滿是困惑和好奇，但沒有厭惡或恐懼。book18.org
「聰哥哥……為什麼親我？」她小聲問。book18.org
聰的大腦終於重新開始運轉。他在做什麼？他剛才吻了一個七歲的孩子，他的繼妹。book18.org
「對不起。」他鬆開她的手腕，聲音在顫抖，「我……對不起。」book18.org
但克里斯蒂搖了搖頭：「沒關係。媽媽也經常親我，爸爸也是。媽媽說，親吻是表達喜歡的方式。」book18.org
她天真的理解像一把刀，刺進聰的心裡。book18.org
「但是……」克里斯蒂歪著頭，「媽媽親的是臉頰，聰哥哥親的是嘴巴。不一樣嗎？」book18.org
「不一樣。」聰的聲音乾澀，「剛才那個……是錯的。對不起，克里斯蒂，我做了錯事。」book18.org
「為什麼是錯的？」克里斯蒂問，眼睛裡是純粹的困惑。book18.org
聰無法回答。他該怎麼向一個七歲的孩子解釋成人世界的慾望和禁忌？book18.org
「總之……」他站起身，想要逃離這個場景，「忘掉剛才的事，好嗎？」book18.org
但克里斯蒂拉住了他的衣角。book18.org
「聰哥哥，」她的聲音很小，「你是不是……像莉香喜歡聰哥哥那樣，喜歡我？」book18.org
這個問題像一記重錘，砸在聰的胸口。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小女孩。她仰著臉，冰藍色的眼睛裡倒映出他扭曲的表情。她是那麼信任他，那麼天真地接納他作為哥哥。而他在做什麼？他在用最骯髒的慾望玷污這份純潔。book18.org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克里斯蒂突然笑了，那個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如果是的話，我很高興。因為我最喜歡聰哥哥了。」book18.org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道德，所有的罪惡感，在這一刻徹底崩壞了。慾望像野獸一樣衝出牢籠，吞噬了一切。book18.org
聰跪下來，雙手捧住克里斯蒂的臉。book18.org
「克里斯蒂，」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接下來我要做的事……很壞。非常壞。你可以推開我，可以喊媽媽，可以討厭我。但是……」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摩挲著她柔軟的臉頰。book18.org
「但是如果你不推開我……我會很溫柔。」book18.org
克里斯蒂眨了眨眼睛。她聽不懂這些話背後的含義，但她聽懂了「溫柔」這個詞。book18.org
「聰哥哥不會傷害我的，對吧？」她問，語氣里是全然的信任。book18.org
聰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但他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對。」他說，然後再次吻住了她。book18.org
這次不是輕觸。他撬開她的嘴唇，舌頭侵入她的口腔。克里斯蒂的身體僵住了，發出細微的嗚咽聲。但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襯衫。book18.org
吻持續了很長時間。當聰終於鬆開她時，克里斯蒂的臉頰泛紅，嘴唇濕潤，呼吸有些急促。book18.org
「奇怪的感覺……」她小聲說。book18.org
聰沒有回應。他的手開始移動，從她的臉頰滑到肩膀，再到背部。克里斯蒂穿著幼兒園的制服——白襯衫和背帶裙。他的手探進背帶裙下面，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撫摸她小小的背部。book18.org
克里斯蒂的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害怕嗎？」聰問，聲音低沉。book18.org
小女孩搖了搖頭，但眼神里有一絲不確定。book18.org
聰的手繼續往下，滑到她的臀部。克里斯蒂的臀部很小，很柔軟。他的手在那裡停留了一會兒，感受著布料下身體的溫度。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繞到前面，放在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克里斯蒂的身體繃緊了。book18.org
「放鬆。」聰在她耳邊低聲說，嘴唇擦過她的耳廓。book18.org
他的手慢慢往下移動，越過小腹，來到大腿根部。隔著裙子和內褲，他能感覺到那個部位的柔軟和溫熱。book18.org
克里斯蒂發出細微的抽氣聲。book18.org
「聰哥哥……」她的聲音在顫抖，「這裡……很奇怪……」book18.org
「我知道。」聰說，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告訴我，哪裡奇怪？」book18.org
「熱熱的……還有……痒痒的……」book18.org
聰的手指隔著布料輕輕按壓那個部位。克里斯蒂的身體猛地一顫，小手緊緊抓住他的手臂。book18.org
「痛嗎？」他問。book18.org
「不……不痛……」克里斯蒂的聲音很小，「但是……感覺好奇怪……」book18.org
聰繼續動作。他的手指畫著圈，隔著內褲摩擦那個最敏感的部位。克里斯蒂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小小的身體開始微微扭動。book18.org
「聰哥哥……我……我感覺……」她語無倫次，冰藍色的眼睛裡蒙上一層水霧。book18.org
聰知道她在經歷什麼——即使只有七歲，身體也會有本能的反應。但這種認知沒有讓他停下來，反而讓慾望更加強烈。book18.org
他解開背帶裙的扣子，裙子滑落在地。然後是襯衫的紐扣，一顆，兩顆，三顆……襯衫敞開，露出下面白色的棉質內衣。book18.org
克里斯蒂的上半身還很平坦，只有微微的隆起。但皮膚白皙光滑，像上好的瓷器。book18.org
聰低頭吻了吻她的鎖骨。克里斯蒂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book18.org
他的手伸向她的內褲邊緣。這時，克里斯蒂突然抓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聰哥哥……」她的眼睛裡有一絲恐懼，「我們要做什麼？」book18.org
聰看著她。理智在這一刻短暫地回歸了。他在做什麼？他真的要侵犯一個七歲的孩子嗎？book18.org
但慾望的聲音更大：她已經默許了，她沒有推開你，她信任你。而且，只是摸一摸，不會真的做什麼……book18.org
「一個遊戲。」他聽到自己說，聲音陌生得不像自己，「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遊戲。」book18.org
「遊戲？」克里斯蒂的眼睛亮了亮。這個詞讓她放鬆了一些。book18.org
「對。」聰說，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如果你不喜歡，隨時可以喊停。好嗎？」book18.org
克里斯蒂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聰慢慢拉下她的內褲。book18.org
克里斯蒂的下體暴露在空氣中。那裡還很稚嫩，只有淡淡的金色絨毛，粉色的花瓣緊緊閉合著。book18.org
聰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性的身體，而且是如此幼小、如此純潔的身體。罪惡感像海嘯一樣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book18.org
但同時，慾望也在瘋狂叫囂。這個身體是他的繼妹的，是法律上他妹妹的身體。這種禁忌感讓快感加倍。book18.org
「冷……」克里斯蒂小聲說，小手試圖遮住自己。book18.org
「馬上就不冷了。」聰說，他的手覆了上去。book18.org
他的手掌很大，幾乎能完全蓋住那個部位。克里斯蒂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別怕。」聰低聲說，手指輕輕分開花瓣。book18.org
那裡很柔軟，很溫熱，還很乾燥。他的指尖試探性地碰了碰最中心的小突起。克里斯蒂猛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痛？」他問。book18.org
「不……但是……好奇怪……」克里斯蒂的聲音帶著哭腔，「聰哥哥……不要了……我害怕……」book18.org
理智告訴聰應該停下來。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的手指開始動作，輕柔地摩擦那個小突起。克里斯蒂的呼吸越來越亂，小小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扭動。book18.org
「啊……聰哥哥……那裡……啊……」她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襯衫。book18.org
聰能感覺到那裡開始變得濕潤。他的手指沾上了透明的液體。這個發現讓他更加興奮——即使只有七歲，她的身體也在對他的觸摸產生反應。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褲子。勃起的陰莖彈出來，已經硬得發痛。book18.org
克里斯蒂看到了，眼睛睜得更大：「那是什麼……」book18.org
「別怕。」聰說，他握住自己的陰莖，用龜頭輕輕摩擦她的小穴入口。book18.org
那裡還很緊，很小。他知道不可能真的進去，但光是這樣的接觸，就已經讓他快要到達高潮。book18.org
「克里斯蒂，」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我要……我要做一件更壞的事。你可以推開我，現在還可以。」book18.org
但克里斯蒂沒有推開他。她只是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一點點好奇。book18.org
這個默許成了最後的許可。book18.org
聰將龜頭抵在那個小小的入口，然後緩緩施加壓力。book18.org
「痛！」克里斯蒂叫了出來，眼淚瞬間湧出。book18.org
聰停住了。他能感覺到那裡的抵抗——太緊了，太小了，根本不可能進入。但龜頭已經擠進去了一點點，被緊緻的嫩肉緊緊包裹著。book18.org
那種觸感讓他頭皮發麻。極致的緊緻，極致的禁忌，極致的罪惡。book18.org
他退出來一點，然後又推進去一點。每次推進，克里斯蒂都會發出細小的痛呼，但神奇的是，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小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聰一邊動作一邊喃喃自語，但並沒有停下來。book18.org
他就這樣淺淺地抽插著，每次只進去一點點。克里斯蒂的小穴開始分泌更多液體，讓進出變得稍微順暢一些。但還是很緊，緊得讓聰感覺自己的陰莖快要被夾斷了。book18.org
「聰哥哥……好奇怪……又痛……又……又……」克里斯蒂語無倫次，小臉上滿是淚水和紅暈。book18.org
聰知道她快要到了——即使不懂，身體也有本能的高潮反應。他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更用力地摩擦她的小突起。book18.org
「啊……啊……聰哥哥……我……我要……」克里斯蒂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book18.org
凱薩琳回來了。book18.org
聰像被電擊一樣猛地抽身。他迅速拉上自己的褲子，然後抓起克里斯蒂的內褲和裙子，手忙腳亂地幫她穿上。book18.org
「快！」他壓低聲音說，手指因為緊張而顫抖。book18.org
克里斯蒂還在輕微地顫抖，眼神渙散，似乎還沒從剛才的感覺中回過神來。聰勉強幫她穿好衣服，扣子都扣錯了。book18.org
「媽媽回來了！」凱薩琳的聲音從玄關傳來。book18.org
聰把克里斯蒂抱到沙發上，讓她坐好，然後自己坐在旁邊，拿起一本雜誌假裝在看。他的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凱薩琳走進客廳，手裡拿著一個空了的郵包袋。book18.org
「我回來了。」她說，然後注意到克里斯蒂的狀態，「克里斯蒂？你怎麼了？臉這麼紅。」book18.org
克里斯蒂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睛裡還有未散的水霧：「我……我和聰哥哥玩積木……」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小，還帶著一絲顫抖。book18.org
凱薩琳走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有點熱。是不是發燒了？」book18.org
「沒有……」克里斯蒂小聲說，「只是……玩得太開心了……」book18.org
凱薩琳看向聰。聰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你們玩什麼了？把她累成這樣。」凱薩琳笑著問。book18.org
「……搭積木城堡。」聰說，聲音出奇地平靜，連他自己都驚訝，「她很喜歡。」book18.org
「是嗎？」凱薩琳在克里斯蒂身邊坐下，把她摟進懷裡，「我的小公主搭了什麼城堡？」book18.org
克里斯蒂靠在母親懷裡，小聲描述著城堡的樣子。她的聲音漸漸恢復正常，臉上的紅暈也開始消退。book18.org
聰坐在旁邊，看著這對母女。凱薩琳溫柔地撫摸著克里斯蒂的頭髮，聽她說話時眼神專注而充滿愛意。這個畫面本該很溫馨，但現在只讓聰感到更深的罪惡。book18.org
他剛才侵犯了這個女人懷裡的孩子。book18.org
「聰，」凱薩琳突然轉向他，「謝謝你照顧克里斯蒂。她看起來玩得很開心。」book18.org
「……不客氣。」聰說，他感覺到自己的陰莖還在半勃起狀態，褲子裡一片黏膩——剛才雖然沒有射精，但已經分泌了不少前列腺液。book18.org
「對了，」凱薩琳站起身，「我買了草莓，現在去洗。克里斯蒂，你不是最喜歡草莓嗎？」book18.org
「嗯！」克里斯蒂點頭，從沙發上跳下來，「我也要幫忙！」book18.org
她們一起走進廚房。聰坐在原地，沒有動。book18.org
他的手指上還殘留著克里斯蒂身體的觸感——那種極致的緊緻和溫熱。他的陰莖上還殘留著她小穴的觸感——雖然只進去了一點點，但那緊緻的包裹感已經刻進了記憶里。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剛才侵犯了一個七歲的孩子。book18.org
罪惡感像潮水一樣湧來，幾乎要將他淹沒。但同時，身體深處還殘留著興奮的餘韻。那種禁忌的快感，那種越界的刺激，那種掌控一個純潔身體的權力感……book18.org
「聰哥哥！」克里斯蒂的聲音從廚房傳來，「來吃草莓！」book18.org
聰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走向廚房時，他調整了一下褲子，確保不會露出任何異樣。book18.org
廚房裡，凱薩琳正在洗草莓，克里斯蒂在旁邊幫忙——其實是在玩水。水花濺得到處都是，但凱薩琳只是笑著，沒有責備。book18.org
「看，很大的草莓！」克里斯蒂拿起一個鮮紅的草莓，遞到聰面前，「聰哥哥先吃！」book18.org
聰接過草莓，放進嘴裡。草莓很甜，但此刻嘗起來卻有一種苦澀的味道。book18.org
凱薩琳把洗好的草莓裝進盤子，端到客廳。三人坐在矮桌前，分享著這盤草莓。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book18.org
這個場景看起來如此正常，如此溫馨。但聰知道，就在二十分鐘前，在這個客廳的地毯上，他做了多麼可怕的事。book18.org
「聰，」凱薩琳突然說，「你父親晚上七點到家。我想做一頓大餐歡迎他回來。你可以幫我嗎？」book18.org
「……好。」聰說。book18.org
「太好了。」凱薩琳微笑，「那下午我們去超市採購吧。克里斯蒂也一起。」book18.org
「好耶！」克里斯蒂舉起雙手，「我要買冰淇淋！」book18.org
「只能買一個小的。」凱薩琳點了點她的鼻子。book18.org
聰看著她們互動。克里斯蒂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她偶爾會看向聰，眼神里沒有恐懼或厭惡，只有一點點的困惑和……好奇？book18.org
這個發現讓聰的心臟緊縮了一下。book18.org
下午的超市採購很順利。凱薩琳推著購物車，克里斯蒂坐在兒童座上，聰跟在旁邊。他們買了牛排、蔬菜、紅酒，還有克里斯蒂心心念念的小盒冰淇淋。book18.org
結帳時，排在前面的一位老婦人認出了他們。book18.org
「是佐藤太太吧？」老婦人笑著說，「我是隔壁街的田中。聽說您從美國來，真是辛苦了。」book18.org
凱薩琳禮貌地回應：「您好，田中太太。以後請多關照。」book18.org
「這是您的女兒？真可愛。」田中太太看向克里斯蒂，然後又看向聰，「這是……長子？」book18.org
「是的，這是聰。」凱薩琳介紹道。book18.org
田中太太打量著聰，眼神里有一絲複雜的神色：「都這麼大了啊……和您站在一起，簡直像姐弟。」book18.org
這句話讓凱薩琳笑了：「您太會說話了。」book18.org
但聰聽出了話里的潛台詞：一個年輕的白人女性和一個成年的日本繼子，這種組合在這個保守的社區里難免會引起議論。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克里斯蒂在購物袋裡翻找她的冰淇淋，凱薩琳和聰並肩走著。book18.org
「那個田中太太，」凱薩琳突然說，「她看你的眼神有點奇怪。」book18.org
聰心裡一緊：「……有嗎？」book18.org
「嗯。」凱薩琳點點頭，「好像……在擔心什麼。不過也許是我多心了。」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什麼，但聰明白她的意思。社區里的人都在看著他們，觀察著這個新組成的跨國家庭。任何一點異常都會引起注意。book18.org
而他們今天上午做的事，如果被任何人知道……book18.org
晚飯的準備從下午四點開始。凱薩琳讓克里斯蒂在客廳看電視，自己和聰在廚房忙碌。book18.org
「你會切洋蔥嗎？」凱薩琳問，遞給他一顆洋蔥，「我每次都切得淚流滿面。」book18.org
「交給我吧。」聰接過洋蔥和刀。book18.org
他們並肩站在料理台前。凱薩琳在處理牛排，聰在切蔬菜。廚房裡很安靜，只有刀切在砧板上的聲音和煎鍋里的滋滋聲。book18.org
「聰，」凱薩琳突然開口，「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討厭我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聰手裡的刀差點切到手指。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問？」book18.org
「因為你總是很沉默，很……疏遠。」凱薩琳說，手裡翻動牛排的動作沒有停，「我知道突然成為別人的繼母很難，突然有個外國媽媽也很難。如果你討厭我，我可以理解。」book18.org
聰沉默了幾秒。他該怎麼說？說他不討厭她，相反，他對她有著最不該有的慾望？說他不僅對她有慾望，今天上午還侵犯了她的女兒？book18.org
「我不討厭你。」他最終說，這是實話。book18.org
凱薩琳轉過頭看他，冰藍色的眼睛在廚房的燈光下像寶石一樣：「真的？」book18.org
「真的。」聰說，「只是……需要時間適應。」book18.org
凱薩琳笑了，那個笑容很溫柔：「那就好。我也需要時間適應。我們可以慢慢來，對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他們繼續準備晚餐。凱薩琳偶爾會哼著歌，那是一首英文老歌，旋律很輕快。聰聽著她的歌聲，看著她繫著圍裙的背影，心裡那團複雜的情緒纏得更緊了。book18.org
七點，父親準時到家。book18.org
「我回來了！」玄關傳來父親的聲音。book18.org
「歡迎回來！」凱薩琳迎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book18.org
克里斯蒂也跑過去：「爸爸！」book18.org
父親抱起克里斯蒂轉了個圈，然後看向聰：「我回來了，聰。」book18.org
「歡迎回來。」聰說。book18.org
晚餐很豐盛——凱薩琳做的牛排，聰準備的沙拉，還有父親帶回來的大阪特產。席間，父親講著出差的見聞，凱薩琳認真聽著，偶爾提問。克里斯蒂則興奮地展示她今天畫的畫。book18.org
這個場景很完美，很家庭。但聰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坐在桌子的一端，看著對面那三個更像真正一家人的人。book18.org
他看向克里斯蒂。小女孩正在認真切牛排，小臉上滿是專注。偶爾她會抬起頭，對他笑一下。那個笑容很天真，很純潔，完全看不出上午經歷過什麼。book18.org
但聰知道，有些事情已經改變了。克里斯蒂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懵懂的、她自己都不理解的好奇。book18.org
晚餐後，克里斯蒂該洗澡睡覺了。凱薩琳帶她上樓，父親在客廳看新聞。book18.org
聰幫忙收拾餐桌。當他端著盤子走進廚房時，聽到樓上浴室傳來水聲和克里斯蒂的笑聲。book18.org
他的手指收緊，盤子差點滑落。book18.org
「小心。」父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聰轉過身。父親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拿著空酒杯。book18.org
「你今天有點心不在焉。」父親說，語氣很平靜，「發生什麼事了嗎？」book18.org
「……沒有。只是有點累。」book18.org
父親看著他，眼神銳利。那一刻，聰幾乎以為父親知道了。但幾秒鐘後，父親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別太勉強自己。」他說，然後轉身離開了廚房。book18.org
聰靠在料理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牛排香氣，還有凱薩琳用的護手霜的淡淡花香。book18.org
樓上，浴室的水聲停了。他聽到凱薩琳溫柔的聲音：「好了，該擦乾了。小心別著涼。」book18.org
然後是克里斯蒂清脆的笑聲。book18.org
聰閉上眼睛。那些聲音，那些氣味，那些記憶——凱薩琳的背影，克里斯蒂的身體，他自己的慾望——所有這些在腦海中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無法掙脫的漩渦。book18.org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已經無法回頭了。book18.org
上午的那個「遊戲」，會成為他和克里斯蒂之間的第一個秘密。book18.org
而更多的秘密，還在後面等著。book18.org
窗外的東京夜景依然閃爍。在這個看似平靜的夜晚，佐藤家的新日常正式開始了——一個表面溫馨、內里暗流洶湧的日常。book18.org
聰走上二樓，經過浴室時，門突然開了。book18.org
凱薩琳走出來，頭髮還濕著，穿著浴袍。浴袍的帶子系得有些松，領口微微敞開。book18.org
「啊，聰。」她微笑，「克里斯蒂已經睡了。你今天也早點休息吧。」book18.org
「好。」聰說，目光不受控制地掃過她的領口。book18.org
凱薩琳似乎沒有察覺，轉身走向主臥。浴袍的下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露出光滑的小腿。book18.org
聰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他能聽到隔壁主臥門開關的聲音，然後是父親和凱薩琳隱約的說話聲。book18.org
他走到床邊坐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book18.org
這雙手今天侵犯了一個七歲的孩子。book18.org
這雙手想要侵犯那個孩子的母親。book18.org
罪惡感和興奮感在胸腔里激烈交戰，最終誰也沒有贏。book18.org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夜光星星。那些星星是母親貼的，代表著純潔和守護。book18.org
但現在，在這個房間裡，純潔已經被玷污，守護已經失效。book18.org
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克里斯蒂小臉上困惑又好奇的表情。book18.org
「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遊戲。」book18.org
他低聲重複自己說過的話，然後苦笑起來。book18.org
遊戲已經開始。book18.org
而他不知道，這場遊戲最終會把他們所有人帶向何方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