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塵墮仙錄·東域篇】（2）book18.org
作者：arsturk阿斯圖爾克book18.org
2025/1/9發表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2秘境之中，與清冷高傲師姐的二次雙休；心魔考驗後，竟要挾她做出不知廉恥之事？book18.org
黑暗像一片沼澤，將林瀾的意識拖入深處。book18.org
火光。book18.org
到處都是火光。book18.org
青木宗的山門在烈焰中坍塌，那塊刻著「青木」二字的匾額被火舌吞噬，木料發出噼啪的爆裂聲。濃煙嗆入肺腑，他的眼睛被熏得睜不開，只能聽見四周傳來的慘叫與廝殺聲。book18.org
「師父——」book18.org
他的聲音被滾滾濃煙嗆住，只剩下幾聲嘶啞的咳嗽。book18.org
到處都是屍體。book18.org
師兄的，師姐的，執事的，雜役的。有的被劍氣貫穿，有的被火焰吞噬，有的被踩成了肉泥——那些灰袍人從屍體上踏過去，靴底沾滿了血，連眼皮都不抬一下。book18.org
「搜！把那東西給我找出來！」book18.org
趙家的人。book18.org
他認得那聲音。book18.org
林瀾躲在後山的雜草叢中，渾身發抖。他的手裡攥著師父臨終前塞給他的玉簡，那東西滾燙得像是一塊燒紅的炭，烙得他的掌心生疼。book18.org
「跑……」book18.org
師父的聲音在耳邊迴響，斷斷續續，像是被風撕碎的紙片。book18.org
「拿著這個……跑……別回頭……」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跑了。book18.org
像一隻喪家之犬，在夜色中倉皇逃竄。身後是沖天的火光，是同門的慘叫，是趙家人肆意的狂笑。book18.org
他什麼都做不了。book18.org
只能跑。book18.org
……book18.org
畫面一轉。book18.org
破舊的客棧，涼透的清湯，三個灰袍人走進來。book18.org
「聽說那小子身上有件了不得的東西……」book18.org
「趙家懸賞三千靈石呢，要人不要活的。」book18.org
「嘿，三千靈石，夠老子快活好一陣了……」book18.org
他低著頭，把臉埋在碗里，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book18.org
被認出來了。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被認出來了。book18.org
那個灰袍人的目光掃過他的青衫，掃過他腰間那塊殘缺的玉佩，停頓了一瞬。 只是一瞬。book18.org
足夠了。book18.org
……book18.org
畫面再轉。book18.org
林間的追逐，飛劍穿胸，鮮血染紅了腳下的落葉。book18.org
他跌跌撞撞地跑，身後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的笑罵聲。book18.org
「小子，跑什麼跑？」book18.org
「乖乖把東西交出來，爺爺給你個痛快！」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跑不動了也要跑。book18.org
哪怕只剩下一口氣，也要跑。book18.org
……book18.org
畫面又轉。book18.org
溪邊。book18.org
鵝黃色的衣裙，杏眼梨渦，腰間掛著繡花小袋。book18.org
「公子？公子你還好嗎？」book18.org
是阿杏。book18.org
鵝黃色的衣裙在他模糊的視野中晃動，那張清瘦的臉湊近了，杏眼裡滿是擔憂。book18.org
「別怕，我不是壞人……我去給你找藥……」book18.org
……book18.org
畫面模糊了。book18.org
他躺在茅屋的草蓆上，阿杏端著藥碗坐在床邊。book18.org
「公子，藥熬好了，趁熱喝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羞怯。book18.org
他接過藥碗，指尖觸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涼，指節上有勞作留下的薄繭。 「謝謝。」book18.org
他說。book18.org
阿杏的臉紅了，低下頭去。book18.org
「公子不用謝……能幫一點是一點……」book18.org
……book18.org
畫面又碎了。book18.org
血。book18.org
到處都是血。book18.org
阿杏倒在林間的空地上，身上的鵝黃衣裙被血染成了暗紅。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空，嘴角卻帶著一絲奇異的笑意。book18.org
像是在說——book18.org
「沒關係的。」book18.org
「能幫到林公子，我很開心。」book18.org
……book18.org
「不——」book18.org
林瀾在黑暗中掙扎，卻什麼都抓不住。book18.org
記憶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將他按在深淵之中，逼他一遍又一遍地重溫那些他最不願想起的畫面。book18.org
師父的死。book18.org
同門的死。book18.org
阿杏的死。book18.org
他什麼都沒能保護。book18.org
什麼都沒能改變。book18.org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死在他面前，然後……book18.org
然後活下去。book18.org
活著，變強，復仇。book18.org
用別人的命，來填補自己的命。book18.org
這就是他選擇的道路。book18.org
……book18.org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按了按。book18.org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book18.org
「公子……公子你怎麼了？」book18.org
那聲音年輕，稚嫩，帶著幾分慌張。book18.org
「你在做噩夢嗎？別怕，我在這裡……」book18.org
一隻手握住了他的手。book18.org
那隻手很小，很軟，指尖帶著薄薄的繭——是長期採藥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我是百草谷的蘇曉曉，我會照顧你的……」book18.org
林瀾的意識在那隻手的溫度中漸漸安定下來。book18.org
黑暗開始消退。book18.org
光，從某個遙遠的地方，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來。[img][/img]------book18.org
光線刺入眼帘。book18.org
林瀾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它們撐開一條縫。入目的是斑駁的木質屋頂，還有幾束從窗欞間漏進來的陽光，細小的灰塵在光柱中浮動。book18.org
一張臉湊了過來。book18.org
鵝黃色的衣裙，杏眼圓潤，梨渦淺淺——book18.org
他的心猛地一縮。book18.org
阿杏？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隨著意識漸漸清明，那張臉的輪廓也變得清晰起來。眼前的少女確實穿著鵝黃色的衣裙，確實生著一雙清澈的杏眼，可她的眉眼間少了幾分山野丫頭的質樸與怯生，多了幾分被嬌養出來的明媚與天真。book18.org
她的皮膚白皙細膩，不像阿杏那樣被日頭曬出淺淺的麥色。她的指尖雖有薄繭，卻是採藥留下的痕跡，不是劈柴挑水磨出來的粗糙。book18.org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book18.org
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溪水，沒有經歷過任何風霜，沒有見識過任何殘酷。 不是阿杏。book18.org
當然不是阿杏。book18.org
林瀾在心底苦笑了一聲。book18.org
阿杏已經死了，被他親手埋進了青嵐山脈的荒草之下。book18.org
「公子，你醒了！」book18.org
少女的聲音帶著幾分驚喜，杏眼彎成了月牙。她的腰間掛著一個繡花小袋，袋口露出幾片草藥的葉子，還有一顆包著糖紙的糖果。book18.org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呢，可把我嚇壞了……」book18.org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一邊伸手探向他的額頭。book18.org
「燒退了，太好了……我還以為我的藥不管用……」book18.org
林瀾任由她的手按在自己額頭上。book18.org
那隻手溫熱，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book18.org
「姑娘……我……我睡了多久？」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生鏽的鐵器在摩擦。book18.org
「一天一夜啦！」book18.org
少女收回手，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他。book18.org
「公子你昏倒在集市上的時候，可把我嚇壞了。我叫了好半天都沒人幫忙，最後還是隔壁賣饅頭的張叔幫我把你背回來的……」book18.org
她的語速很快，像是一隻嘰嘰喳喳的小麻雀。book18.org
「我給你喂了百草谷的回元散，又用祛寒草敷了額頭。你的脈象很亂，像是靈力耗竭又強行運轉過，丹田裡的氣息也很奇怪……」book18.org
她說著，眉頭微微皺起，露出幾分困惑。book18.org
「公子是修士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我師父說過，修士最怕的就是走火入魔，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神魂俱滅……」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抹天真的擔憂，看著她腰間那個裝滿糖果和草藥的繡花小袋。book18.org
百草谷。book18.org
他想起來了。book18.org
東域有名的醫修門派，以煉丹製藥聞名。門下弟子多行走於世間，懸壺濟世，救死扶傷。據說入門的第一課，便是「無分老幼」。book18.org
眼前這個少女……book18.org
大約就是那種被保護得很好的小師妹，初入江湖，對修仙界的殘酷還一無所知。book18.org
「姑娘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他開口問道。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亮了亮。book18.org
「我叫蘇曉曉！」book18.org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book18.org
「百草谷的蘇曉曉，我師父是谷主座下的大弟子！公子你呢？你叫什麼名字？你是哪個門派的？你怎麼會昏倒在集市上？」book18.org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連珠炮一樣砸過來。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李四。」book18.org
「李四？」book18.org
蘇曉曉歪了歪頭，杏眼裡滿是疑惑。book18.org
「這名字聽起來怪怪的……公子你是不是不想告訴我真名？沒關係的，我師父說過，江湖上的人都有秘密，不想說就不用說。」book18.org
她擺了擺手，渾不在意。book18.org
「反正公子你現在身子還虛，得好好養著。我去給你熬碗粥，你等著啊——」 她站起身，腳步輕快地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走到門邊時，她又回過頭來，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公子放心，我的醫術可厲害了！我師父說我是百草谷百年難遇的天才呢！」 說完，她便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門扉合上，屋內恢復了安靜。book18.org
林瀾躺在床上，望著斑駁的天花板，久久沒有動彈。book18.org
蘇曉曉。book18.org
百草谷的小師妹。book18.org
鵝黃色的衣裙，杏眼梨渦，天真爛漫。book18.org
像極了阿杏，卻又完全不同。book18.org
他的手攥緊了被褥，指節泛白。book18.org
胸口的玉簡還在微微發燙，提醒著他——book18.org
他還活著。book18.org
活著，就要繼續走下去。book18.org
門外傳來蘇曉曉哼著小曲的聲音，還有鍋碗瓢盆叮叮噹噹的響動。book18.org
那聲音輕快，明亮，像是一縷穿透陰霾的陽光。book18.org
林瀾閉上眼睛。book18.org
很久之後，他聽見自己低低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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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氣息調整一番後，林瀾撐著身子坐了起來。book18.org
動作牽扯到胸口的舊傷，一陣悶痛傳來，他皺了皺眉，卻沒有出聲。丹田中的靈氣已經平穩了許多，蘇曉曉那顆回元散確實有些門道——至少比他在地攤上買的那些貨色強得多。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book18.org
衣袍皺巴巴的，沾著泥土與乾涸的血跡，袖口還有幾道之前被劍氣割裂的口子。頭髮散亂，不知何時從發冠中脫落，垂落在肩頭，沾著幾片枯葉。book18.org
狼狽。book18.org
太狼狽了。book18.org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一件乾淨的外袍，換下了那身髒污的衣物。又找了塊布巾，沾了桌上茶壺裡的涼水，胡亂擦了把臉。book18.org
銅鏡里的面容依然憔悴，眼窩深陷，顴骨凸出，但至少不像方才那樣像是從墳里爬出來的。book18.org
他將散亂的頭髮攏起，用一根布條鬆鬆綁住，便不再折騰了。book18.org
門外的響動停了。book18.org
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陣食物的香氣。book18.org
「公子，粥好了——」book18.org
蘇曉曉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隻粗陶大碗。碗里是熬得濃稠的白粥，上面飄著幾片切得細碎的薑絲，還有幾粒紅棗。book18.org
她看見林瀾已經坐起來，眼睛頓時亮了。book18.org
「公子你能坐起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我還以為你要躺好幾天呢……」 她把碗擱在床邊的小几上，又從袖中掏出一隻木勺遞過去。book18.org
「快趁熱吃，我放了補氣的藥材，對恢復靈力有好處的。」book18.org
林瀾接過木勺，低頭看了看那碗粥。book18.org
米粒熬得軟爛，薑絲切得細如髮絲，紅棗的甜香與粥香混在一起，飄進鼻端。 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book18.org
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著淡淡的甜味與藥香。不算多好吃，卻是實實在在的果腹之物。book18.org
蘇曉曉坐在旁邊的小杌子上，雙手撐著下巴，眼巴巴地看著他吃。book18.org
「好吃嗎？我熬粥的手藝一般，師父總說我沒耐心，火候掌握得不好……」 林瀾又舀了一勺。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他說。book18.org
蘇曉曉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梨渦淺淺地陷下去。book18.org
「真的嗎？太好了！我還怕公子吃不慣……」book18.org
林瀾沒有接話。book18.org
他一勺一勺地吃著粥，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情。book18.org
這個少女救了他，又照料了他一天一夜。這份恩情，他得報。book18.org
可他現在這副模樣，渾身上下加起來也沒幾塊靈石，能拿什麼報答？book18.org
等他把碗里的粥吃乾淨，蘇曉曉便殷勤地把碗收走，又給他倒了杯溫水。 「公子慢慢喝，別嗆著。」book18.org
林瀾接過水杯，沒有立刻喝，而是看著她。book18.org
「蘇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蘇曉曉歪了歪頭。book18.org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幾分鄭重。book18.org
「林某如今落魄，身無長物，但這份恩情，林某記下了。日後若有用得上林某的地方，姑娘儘管開口。」book18.org
蘇曉曉愣了愣，隨即擺了擺手。book18.org
「公子說什麼呢，我是醫修，救人是本分。再說了，我也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就是喂了你幾顆藥，熬了幾碗粥……」book18.org
她的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公子不用放在心上，養好身子要緊。」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抹天真的笑容。book18.org
她是真的不在意。book18.org
不在意救了誰，不在意能得到什麼回報。book18.org
「能幫一點是一點」——這大約就是她的行事準則。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蘇姑娘。」book18.org
他放下水杯，看向對面的少女。book18.org
「救命之恩，我記下了。不知蘇姑娘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雖然不才，但……」book18.org
「哎呀，公子你說什麼呢！」book18.org
蘇曉曉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book18.org
「我救你又不是為了報答，你不用這麼客氣啦。」book18.org
她頓了頓，杏眼骨碌碌地轉了轉，像是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不過……如果公子真的想報答我的話……」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蘇曉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book18.org
「公子你是修士對吧？你能不能教我幾招防身的功夫？」book18.org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book18.org
「我師父說我只會醫術不會武功，出門在外太危險了。可是門裡的師兄師姐都忙著修煉，沒人有空教我……公子你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能不能教教我？」 林瀾看著她那張天真爛漫的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蘇姑娘想學什麼？」book18.org
「什麼都行！」book18.org
蘇曉曉的眼睛更亮了。book18.org
「能打跑壞人的那種！」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打跑壞人……book18.org
這丫頭大約還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壞人」，往往就是像他這樣的人。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等我身子好些，教你幾招。」book18.org
蘇曉曉的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book18.org
「太好了！謝謝公子！」book18.org
她高興得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寶貝，杏眼彎成了月牙，梨渦若隱若現。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book18.org
水已經不燙了，但胃裡依然是暖的。book18.org
林瀾把空杯放回小几上，撐著床沿站起身來。book18.org
身子還有些發虛，腳下像是踩著棉花，但比方才好了許多。他扶著牆走了幾步，感覺經脈中的靈氣已經不再亂竄，便放下心來。book18.org
蘇曉曉端著碗往外走，林瀾跟了上去。book18.org
「我來幫你收拾。」book18.org
「不用不用，公子你身子還虛著呢——」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他從她手裡接過碗，走向屋角那口水缸。book18.org
這是一間簡陋的租屋，大約是蘇曉曉在鎮上臨時落腳的地方。屋子不大，擺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幾捆草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book18.org
林瀾把碗放進水缸旁的木盆里，舀了瓢水開始清洗。book18.org
蘇曉曉站在一旁，有些手足無措。book18.org
「公子你真的不用……」book18.org
「蘇姑娘。」book18.org
林瀾頭也不抬地問道。book18.org
「這幾日鎮上可有什麼動靜？」book18.org
蘇曉曉眨了眨眼，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book18.org
「動靜？」book18.org
她歪著頭想了想。book18.org
「要說動靜的話……天劍玄宗那邊的論劍大會鬧出了不少事呢。」book18.org
林瀾的手頓了頓。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聽說葉家的嫡女失蹤了一整夜。」book18.org
蘇曉曉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book18.org
「就是那個葉清寒，天脈首席，整個東域都有名的劍道天才。論劍大會那天晚上，她突然離席追出去，然後就不見了。天劍玄宗的人找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在山腳找到她……」book18.org
林瀾把碗放在一旁，又舀了瓢水。book18.org
「然後呢？」book18.org
「然後就更熱鬧了。」book18.org
蘇曉曉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book18.org
「聽說葉清寒回去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裡，誰也不見。趙家的人去提親，直接被她拒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一句話都沒給，直接把趙家少主趕出去了。」 林瀾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他轉過頭，看向蘇曉曉。book18.org
「趙家？」book18.org
「對啊，就是那個趙元啟。」book18.org
蘇曉曉點了點頭。book18.org
「聽說他早就跟葉家定了親，這次論劍大會就是來走個過場的。結果葉清寒一回來就翻臉，把人家趕走了。趙家的人氣得臉都綠了，聽說當場就要發作，還是天劍玄宗的長老出面才壓下去的……」book18.org
林瀾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妙的光。book18.org
葉清寒拒絕了趙元啟。book18.org
當著眾人的面。book18.org
這倒是……出乎意料。book18.org
「那趙家的人呢？」book18.org
他問。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蘇曉曉攤了攤手。book18.org
「氣呼呼地走了，聽說放了好幾句狠話，說什麼' 葉家會後悔的' 之類的。不過天劍玄宗那邊好像也沒怎麼在意，畢竟葉清寒是他們的首席弟子，趙家再怎麼囂張，也不敢在人家的地盤上撒野……」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趙家退了。book18.org
但不會善罷甘休。book18.org
趙元啟那個人，睚眥必報。葉清寒當眾讓他下不來台，他一定會找機會報復。 而葉清寒……book18.org
林瀾想起那道白色的身影，想起她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光芒，想起她在泉邊顫抖的肩膀和泛紅的耳尖。book18.org
那顆種子，已經開始發芽了。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蘇曉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林瀾收回目光，繼續洗碗。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問道。book18.org
「聽雨樓那邊呢？可有什麼消息？」book18.org
蘇曉曉的眼睛眨了眨。book18.org
「聽雨樓？公子怎麼會問那個地方？」book18.org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還有幾分警惕。book18.org
「那可是殺手組織，專門替人辦髒活的。我師父說過，那種地方的人最不能招惹，沾上了就甩不掉……」book18.org
林瀾沒有解釋。book18.org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隨便問問。」book18.org
蘇曉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有追問。book18.org
「聽雨樓的消息我不太清楚……不過這幾天鎮上確實來了不少生面孔，有些看著就不像好人。我師父說讓我最近少出門，別惹麻煩……」book18.org
她說著，又絮絮叨叨地講起了別的事情——哪家藥鋪進了新貨，哪個攤販被人訛了錢，哪家酒樓的菜漲價了……book18.org
林瀾聽著，偶爾應一兩聲。book18.org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book18.org
水缸里的水波輕輕晃動，倒映出一張平靜的臉。book18.org
論劍大會結束了。book18.org
葉清寒拒絕了趙元啟。book18.org
趙家暫時退了。book18.org
聽雨樓還在暗處蟄伏。book18.org
而他——book18.org
林瀾把洗乾淨的碗放在一旁，擦了擦手。book18.org
該想想下一步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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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市上人聲鼎沸。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下來，將青石板路曬得發燙。兩旁的攤販扯著嗓子叫賣，各色貨物堆得琳琅滿目——乾貨、鮮果、草藥、布匹，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雜物。book18.org
蘇曉曉走在前頭，鵝黃色的裙擺在人群中晃來晃去，像是一隻撲棱著翅膀的小雀。book18.org
「公子，這邊這邊！」book18.org
她回過頭招呼林瀾，手裡已經拎了兩隻紙包，裡面裝著剛買的金瘡草和續筋藤。book18.org
林瀾跟在她身後，替她拎著一隻竹簍。簍子裡已經堆了不少東西——幾捆曬乾的藥材，一包紅棗，兩塊豆腐，還有一小袋她非要買的麥芽糖。book18.org
「這家的藥材不錯，比鎮東那家便宜兩成呢。」book18.org
蘇曉曉蹲在一個藥材攤前，翻撿著竹匾里的草藥，嘴裡絮絮叨叨。book18.org
「公子你看，這株黃芪根須完整，品相很好。還有這個白芷，切片均勻，一看就是老師傅的手藝……」book18.org
林瀾站在一旁，看著她與攤販討價還價。book18.org
她的聲音清脆，語速很快，杏眼骨碌碌地轉著，一副精明的小模樣。可砍完價付了錢，她又笑眯眯地跟攤販道謝，半點市儈氣都沒有。book18.org
「謝謝老伯，您的藥材真好，下次我還來！」book18.org
攤販被她哄得眉開眼笑，還額外送了她一小把枸杞。book18.org
蘇曉曉高高興興地把枸杞塞進紙包里，轉頭沖林瀾晃了晃。book18.org
「公子你看，賺到了！」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動了動。book18.org
「嗯。」book18.org
兩人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街市的盡頭是一家賣饅頭的鋪子，熱氣騰騰的蒸籠摞了三層高，白胖的饅頭在籠屜里擠擠挨挨。book18.org
蘇曉曉停下腳步，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她摸了摸腰間的錢袋，又看了看那一籠饅頭，臉上露出幾分糾結。book18.org
「算了，還是別買了，今天已經花了不少……」book18.org
林瀾從袖中摸出幾枚銅板，遞給攤販。book18.org
「兩個饅頭。」book18.org
蘇曉曉愣住了。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林瀾沒有解釋，只是接過攤販遞來的饅頭，塞了一個到她手裡。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蘇曉曉捧著饅頭，杏眼瞪得圓圓的。book18.org
「可是……這是你的錢……」book18.org
「你救了我，又照顧了我兩天。」book18.org
林瀾咬了一口饅頭，聲音平淡。book18.org
「一個饅頭而已。」book18.org
蘇曉曉的臉微微泛紅。book18.org
她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咬著饅頭，耳尖染上了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站在街邊，一人一個饅頭，慢慢地吃著。book18.org
陽光暖融融的，街上的喧囂聲像是被隔在了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吃完饅頭，蘇曉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抬頭看向林瀾。book18.org
「公子，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還沒想好。」book18.org
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巒，那裡是天劍玄宗的方向。book18.org
蘇曉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book18.org
「公子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辦？」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答。book18.org
蘇曉曉也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只是低頭整理了一下簍子裡的東西，然後抬起頭，沖他露出一個明亮的笑容。book18.org
「沒關係，公子想說的時候再說。我師父說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旁人幫不了太多，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時候搭把手。」book18.org
她拍了拍腰間的繡花小袋。book18.org
「公子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我雖然不會打架，但治病救人還是很厲害的！」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抹天真的笑容，看著陽光落在她的鵝黃衣裙上，染出一層暖融融的金色。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了阿杏。book18.org
想起那個在山間茅屋裡為他熬藥的女孩，想起她端著藥碗時羞怯的笑，想起她臨死前那雙望著天空的眼睛。book18.org
「能幫到林公子，我很開心。」book18.org
他的手攥緊了竹簍的提手。book18.org
「蘇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蘇曉曉眨了眨眼，像是沒想到他會說這個。book18.org
「公子說什麼呢，不就是陪你逛個街嘛……」book18.org
「不是這個。」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是……所有的事。」book18.org
蘇曉曉愣了愣，隨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book18.org
「公子真奇怪。」book18.org
她踮起腳尖，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book18.org
「好啦好啦，別說這些見外的話了。走吧，還有幾樣東西沒買呢，再晚就該收攤了！」book18.org
她轉身朝前走去，鵝黃色的裙擺在人群中晃動。book18.org
林瀾跟在她身後，拎著那隻越來越沉的竹簍。book18.org
夕陽的餘暉灑落在青石板路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book18.org
------book18.org
暮色漸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攤販們開始收拾貨物，偶爾傳來幾聲吆喝與車輪碾過石板的吱呀聲。book18.org
酒樓的二樓臨窗，能望見半條長街。book18.org
桌上擺了四道菜——一盤紅燒肉，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還有一小碟醬牛肉。算不上豐盛，但在這種小鎮上已經是不錯的席面。book18.org
蘇曉曉坐在對面，手裡攥著筷子，眼睛卻不住地往菜上瞟。book18.org
「公子……這也太破費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發虛，臉上帶著幾分不安。book18.org
「我請你喝碗粥，你請我吃這麼多……這不是虧了嗎……」book18.org
林瀾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面前的碗里。book18.org
「吃吧。」book18.org
蘇曉曉看著碗里那塊油亮亮的肉，咽了咽口水。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蘇姑娘。」book18.org
林瀾放下筷子，看著她。book18.org
「你救了我的命，照顧了我兩天，今日又正好出來。一頓飯而已，不算什麼。」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book18.org
蘇曉曉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沒能抵擋住那塊紅燒肉的誘惑。book18.org
她夾起肉，小口小口地咬著，眼睛彎成了月牙。book18.org
「好吃……」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吃得滿足的樣子，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他自己卻沒怎麼動筷子，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地喝著。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街燈漸次亮起，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蘇曉曉吃了幾口菜，抬起頭看向林瀾。book18.org
「公子，你怎麼不吃？」book18.org
「不太餓。」book18.org
林瀾放下茶杯。book18.org
「你多吃些。」book18.org
蘇曉曉皺了皺鼻子，像是有些不滿。book18.org
「公子你身子還虛著呢，不吃東西怎麼行？來來來，這個蛋花湯好喝，我給你盛一碗——」book18.org
她不由分說地拿過湯碗，舀了滿滿一勺湯，遞到林瀾面前。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碗湯，沉默了一瞬。book18.org
熱氣氤氳，飄散著淡淡的蛋香。book18.org
他伸手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book18.org
「好喝嗎？」book18.org
蘇曉曉眼巴巴地看著他。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瀾又喝了一口。book18.org
蘇曉曉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那就好。公子多喝點，湯水養人。」book18.org
她又低頭扒飯，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覓食的小倉鼠。book18.org
林瀾端著湯碗，目光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燭火搖曳，在她的臉上投下暖融融的光。鵝黃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柔和，她的眉眼彎彎，嘴角沾著幾粒米，渾然不覺。book18.org
很久之後，林瀾開口了。book18.org
「蘇姑娘。」book18.org
「嗯？」book18.org
蘇曉曉抬起頭，嘴裡還含著飯。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救我？」book18.org
蘇曉曉眨了眨眼，像是沒想到他會問這個。book18.org
她咽下嘴裡的飯，歪著頭想了想。book18.org
「因為公子倒在路邊啊。」book18.org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book18.org
「看到有人倒在路邊，總不能不管吧？我師父說過，醫者仁心，能救一個是一個。再說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杏眼裡閃過一絲狡黠。book18.org
「公子看起來也不像壞人。」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攥緊了湯碗。book18.org
不像壞人。book18.org
他想起自己這兩個月做過的事。book18.org
想起那些被他吞噬精元的女修，想起那些被他殺死的追兵，想起他在青樓里冷眼旁觀的那一幕幕。book18.org
不像壞人嗎？book18.org
他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book18.org
「蘇姑娘。」book18.org
他放下湯碗，聲音很輕。book18.org
「你不該隨便救人。」book18.org
蘇曉曉愣了愣。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你不知道救的是什麼人。」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窗外，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book18.org
「這世上，有些人不值得救。」book18.org
蘇曉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看著他。book18.org
「公子，我師父也說過類似的話。」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認真。book18.org
「他說這世上有好人也有壞人，有些人救了會反咬你一口，有些人救了會拖累你一輩子。可是……」book18.org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book18.org
「如果因為怕遇到壞人就不救人了，那不是更可惜嗎？萬一錯過了一個好人呢？」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明亮的眼睛，看著她臉上那抹天真卻堅定的神情。book18.org
「公子你說自己不值得救。」book18.org
蘇曉曉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可是我覺得，公子不是壞人。」book18.org
她伸手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里。book18.org
「好啦好啦，別說這些喪氣話了。快吃飯，菜都要涼了。」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著碗里那塊肉。book18.org
油亮亮的，還冒著熱氣。book18.org
他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想起了一些事。book18.org
最終，他拿起筷子，把那塊肉送進了嘴裡。book18.org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街燈在黑暗中搖曳。book18.org
酒樓里人聲漸稀，只剩下兩人對坐的桌前，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燭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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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晨光初透，街市上已有了人氣。book18.org
林瀾獨自走在青石板路上，身上穿著昨日換下的那件舊袍，袖口的破損處用針線粗粗縫了幾針。他的腳步不快，像是在閒逛，目光卻不時掃過兩旁的攤販與行人。book18.org
蘇曉曉還在租屋裡整理藥材，說是要把這幾日採買的東西分門別類收好。他便趁這個空檔出來轉轉，順便探探消息。book18.org
拐過一條巷子，前面是家茶攤。book18.org
幾張粗木桌椅擺在棚子底下，三五個行腳商人圍坐著喝茶，嗑著瓜子，說些有的沒的。林瀾在角落裡尋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壺粗茶。book18.org
茶水澀得發苦，但他不在意。book18.org
他的耳朵在聽。book18.org
「……聽說了嗎？青嵐山那邊又出事了。」book18.org
一個絡腮鬍子的商人壓低聲音，臉上帶著幾分神秘。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旁邊的同伴湊近了些。book18.org
「秘境！」book18.org
絡腮鬍子的聲音更低了。book18.org
「青嵐山脈深處發現了一處秘境入口，據說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洞府！裡面有靈草、有傳承、還有……」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比了個數。book18.org
「據說還有大能留下的九轉紫金丹！」book18.org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九轉紫金丹？那可是能讓築基修士直接衝擊金丹的寶貝！」book18.org
「可不是嘛。消息一傳出去，附近幾個宗門都坐不住了。聽說天劍玄宗、赤焰門、還有那個……那個什麼來著……」book18.org
「蒼狼幫。」book18.org
另一個人接口。book18.org
「對對對，蒼狼幫。還有幾個散修團伙，都往那邊趕呢。」book18.org
林瀾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的弧度。book18.org
秘境。book18.org
青嵐山脈。book18.org
他想起蘇曉曉昨日無意間說過的話——她想找幾株稀有的藥草，說是百草谷的某個丹方需要，可惜那些藥草太過珍稀，普通的藥鋪根本買不到。book18.org
「只有秘境里才可能有呢……」book18.org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語氣裡帶著幾分遺憾。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動。book18.org
「那秘境誰都能進嗎？」book18.org
他忽然開口問道。book18.org
幾個商人轉頭看他，目光帶著幾分警惕。book18.org
林瀾從袖中摸出一小塊碎銀，放在桌上。book18.org
「隨便問問。」book18.org
絡腮鬍子的眼睛亮了亮，伸手將碎銀攏入懷中。book18.org
「這位道友有所不知，那秘境入口雖然被發現了，但還沒完全開啟。聽說要等三日後的月圓之夜，入口才會徹底打開。到時候……」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book18.org
「先到先得。不過去的人多了，難免會有些……衝突。」book18.org
他說「衝突」二字時，語氣意味深長。book18.org
林瀾點了點頭，沒有再問。book18.org
他又喝了幾口茶，起身離開。book18.org
走出茶攤，他的腳步頓了頓。book18.org
青嵐山脈的秘境……book18.org
他想起另一件事。book18.org
當初參與洗劫青木宗的勢力里，有一個三流宗門叫「血煞門」。那幫人雖然實力不強，卻最是貪婪，專門趁火打劫，撿些殘羹剩飯。book18.org
如果秘境里真有好東西……book18.org
血煞門的人一定會去。book18.org
林瀾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book18.org
三日後。book18.org
月圓之夜。book18.org
他轉身朝租屋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book18.org
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book18.org
蘇曉曉想要的藥草，他或許能幫她弄到。book18.org
而他自己……book18.org
也該去會會那些老朋友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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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灑落在青嵐山脈的密林間。book18.org
秘境入口處已聚集了百餘人。火把與靈光交織，將那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晝。各方勢力涇渭分明地占據著不同的位置，彼此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book18.org
林瀾站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里。book18.org
他的面容已經變了——易容膏將他的五官拉長了幾分，眉骨墊高，顴骨削平，看起來像是個三十出頭的普通散修。身上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袍子，腰間掛著一柄品相平平的長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窮酸氣。book18.org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東面的那支隊伍上。book18.org
趙元啟。book18.org
那個錦衣玉冠的年輕人正站在隊伍最前方，身後跟著十幾名護衛，個個氣息沉凝，至少都是築基中期的修為。趙元啟本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鑲金嵌玉的長劍，正與身旁的人說著什麼，臉上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林瀾的指節微微泛白。book18.org
就是這個人。book18.org
下令屠滅青木宗的人。book18.org
殺死師父的人。book18.org
他的手按在胸口，那裡的玉簡微微發燙，像是在感應著他的情緒。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他強行壓下翻湧的殺意。book18.org
不是時候。book18.org
趙元啟身邊護衛太多，這裡又是眾目睽睽之下。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他的目光移向另一側。book18.org
天劍玄宗的隊伍比趙家的更加整齊，二十餘名弟子分成兩列，站得筆直如松。領頭的是兩名中年男子，一看便是宗門長輩，氣息深不可測。book18.org
而在隊伍的中間——book18.org
白衣勝雪，長發如瀑。book18.org
葉清寒站在那裡，面容冷淡，目光平視前方。她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神情比上次見面時更加冰冷。book18.org
可林瀾看得出來。book18.org
她的氣息有些紊亂。book18.org
那道靈紋還在她體內，像一顆沉睡的種子，等待著合適的時機發芽。book18.org
仿佛感應到了什麼，葉清寒的目光忽然轉向這邊。book18.org
那雙清冷如霜的眼睛掃過人群，在他藏身的陰影處停頓了一瞬。book18.org
林瀾沒有躲閃。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的易容足夠完美，她不可能認出來。book18.org
果然，葉清寒的目光很快移開，落在了別處。book18.org
但林瀾注意到——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劍柄，指節更白了幾分。book18.org
「秘境要開了！」book18.org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book18.org
林瀾收回目光，望向那處入口。book18.org
山壁上原本只是一道普通的石縫，此刻卻泛起了淡淡的光芒。光芒越來越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裡面甦醒。book18.org
月光落在那道石縫上，與內部的光芒交融在一起。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悶響，石縫驟然擴大，化作一道足有丈許寬的門戶。門戶內部是一片流轉的光幕，看不清裡面的景象，只有陣陣靈氣從中湧出，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book18.org
「進去！」book18.org
趙元啟一聲令下，率先帶人沖向入口。book18.org
天劍玄宗的隊伍緊隨其後。book18.org
其他各方勢力也紛紛行動，生怕落於人後。book18.org
林瀾沒有急著動。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很快便找到了目標——book18.org
血煞門的人。book18.org
七八個穿著暗紅色袍子的修士擠在人群邊緣，鬼鬼祟祟地張望著。他們的修為都不高，最強的那個也不過築基初期，看起來是打算等大勢力進去之後，再趁亂撿些便宜。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正好。book18.org
他隨著人流湧向入口，在踏入光幕的一瞬間，目光最後掃了一眼那道白色的身影。book18.org
葉清寒也正好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book18.org
然後，光幕吞沒了一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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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內的天空是一片渾濁的灰白色，看不見日月，只有瀰漫的靈霧在頭頂緩緩流轉。book18.org
林瀾蹲伏在一塊巨石後面，身形完全隱沒在陰影之中。book18.org
這是秘境邊緣的一處偏僻角落——靈氣稀薄，草木稀疏，連像樣的靈草都沒有幾株。對於那些衝著千年靈芝和上古傳承來的大勢力而言，這種地方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book18.org
但對於血煞門那幫人來說，卻正合適。book18.org
他們的實力不夠去爭奪核心區域的寶物，只能在邊緣地帶撿些殘羹剩飯。而這條路，恰好是從入口通往外圍藥田的必經之路。book18.org
林瀾閉上眼睛，將呼吸放到最緩。book18.org
丹田中的靈氣在經脈里緩緩流轉，那道築基中期的瓶頸像是一層薄薄的紙，隔在他與更高境界之間。自從那夜與葉清寒雙修之後，這層紙已經開始鬆動，只差一個契機，便能捅破。book18.org
今日，或許就是那個契機。book18.org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book18.org
雜亂，急促，帶著壓抑的喘息——是幾個人在快步趕路。book18.org
林瀾睜開眼睛。book18.org
血煞門的人來了。book18.org
他從巨石後探出半個身子，借著靈霧的遮掩打量著來人。book18.org
七個人。book18.org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築基初期的修為，腰間掛著一柄帶血的彎刀。他的身後跟著六名弟子，修為參差不齊，最高的不過鍊氣圓滿，最低的只有鍊氣中期。book18.org
他們的袍子上沾著新鮮的血跡，手裡還拎著幾隻儲物袋——顯然是剛剛在路上「收穫」了一番。book18.org
「門主，前面就是藥田了，聽說那邊有幾株百年黃精……」book18.org
「知道了，別廢話，快走。」book18.org
領頭的中年男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book18.org
七人的腳步從林瀾藏身的巨石旁經過，渾然不覺危險已經近在咫尺。book18.org
林瀾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book18.org
他的手按在胸口的玉簡上，靈力緩緩注入。book18.org
《靈樞情種訣》的力量在他體內甦醒，那股陰冷的氣息順著經脈蔓延，讓他的感知變得格外敏銳。book18.org
七個人的氣息、位置、步伐節奏，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再等等。book18.org
等他們走到那塊凸起的岩石旁邊——那裡是最好的出手位置，左側是懸崖，右側是密林，進退兩難。book18.org
三步。book18.org
兩步。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動了。book18.org
林瀾的身形如鬼魅般從陰影中竄出，手中長劍帶著一道寒芒，直取隊伍最後那人的咽喉。book18.org
那人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喉嚨便被劍鋒貫穿。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林瀾一臉。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領頭的中年男子反應極快，彎刀出鞘，朝林瀾劈來。book18.org
刀光凌厲，帶著一股腥風。book18.org
林瀾側身閃避，劍鋒順勢一轉，划過另一名弟子的手腕。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法器脫手飛出。book18.org
「圍住他！」book18.org
中年男子厲聲喝道。book18.org
剩餘五人迅速散開，將林瀾圍在中間。法器、飛劍、符籙，各種攻擊從四面八方湧來。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正好。book18.org
他需要這種壓力。book18.org
需要這種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刺激，來衝擊那道瓶頸。book18.org
劍光如龍，在包圍圈中穿梭。他的身法詭異，時而快如閃電，時而慢如游魚，每一劍都帶著致命的殺意。book18.org
一劍穿胸。book18.org
一劍斷臂。book18.org
一劍削首。book18.org
鮮血在空氣中飛舞，慘叫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不到二十息，六名弟子已經倒下了五個，只剩那領頭的中年男子還在苦苦支撐。book18.org
「你……你到底是誰！」book18.org
中年男子的臉上滿是驚恐，彎刀揮舞得虎虎生風，卻始終無法碰到林瀾的衣角。book18.org
林瀾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的眼底已經被一層淡淡的血色覆蓋，丹田中的靈氣在瘋狂運轉，那道瓶頸正在一點一點地鬆動。book18.org
再來。book18.org
再給他一點刺激。book18.org
他故意賣了一個破綻，讓中年男子的彎刀擦著他的肋下划過。book18.org
劇痛傳來，鮮血染紅了衣袍。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丹田中傳來一聲輕響，像是什麼東西碎裂了。book18.org
靈氣如潮水般湧入經脈，沖刷著每一寸血肉。book18.org
突破了。book18.org
築基中期。book18.org
林瀾的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手中長劍驟然加速，帶著比方才更加凌厲的氣勢，朝中年男子的面門刺去。book18.org
中年男子瞳孔驟縮，想要格擋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劍鋒貫穿了他的眉心。book18.org
他的身子僵在原地，眼中還殘留著不可置信的神色，然後緩緩倒下。book18.org
林瀾抽出長劍，鮮血順著劍身滴落。book18.org
他站在七具屍體中間，胸膛劇烈起伏，肋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book18.org
但他的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book18.org
築基中期。book18.org
終於突破了。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眼底的血色漸漸消退。 遠處傳來嘈雜的聲響——是有人朝這邊趕來，大約是被方才的打鬥聲驚動了。 林瀾彎腰，將地上的幾隻儲物袋收入懷中，然後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靈霧之中，只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漸漸凝固的血泊。 風吹過，帶走了最後一絲血腥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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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霧在夜色中更加濃稠，像是一層流動的紗帳，遮蔽了視線。book18.org
林瀾沿著一條隱蔽的山道前行，腳步放得極輕。肋下的傷口已經用止血散處理過，雖然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無大礙。丹田中新晉突破的靈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帶來一種充盈的滿足感。book18.org
今日的收穫不小。book18.org
血煞門的七人，加上後來遇到的幾個散修，一共十二條人命。儲物袋裡多了不少靈石和丹藥，足夠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的消耗。book18.org
該找個地方歇歇了。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四周掃視，尋找著合適的落腳點。這片區域是秘境的邊緣地帶，地勢起伏，怪石嶙峋，到處都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和裂隙。book18.org
前方不遠處有一道斷崖，崖壁上隱約可見一個黑黝黝的洞口。book18.org
林瀾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洞口處有微弱的靈光閃爍——有人在裡面。book18.org
他的身形立刻隱入旁邊的岩石陰影中，屏息凝神，將感知放到最大。book18.org
洞內的氣息很熟悉。book18.org
太熟悉了。book18.org
清冷，凜冽，像是山巔的積雪，又像是深冬的寒泉。book18.org
葉清寒。book18.org
林瀾的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她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天劍玄宗的隊伍應該在秘境核心區域爭奪那些珍貴的資源，她是天脈首席，按理說應該被重點保護，不可能落單跑到這種偏僻的角落。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洞口，借著靈霧的遮掩探出半個身子。book18.org
洞內點著一盞微弱的靈燈，昏黃的光芒照亮了一小片區域。葉清寒背靠著石壁坐著，白衣上沾著斑斑血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book18.org
她受傷了。book18.org
而且傷得不輕。book18.org
她的左臂垂在身側，袖口被鮮血浸透，殷紅的液體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匯成一小灘血泊。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眉頭緊鎖，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她的右手依然緊緊握著劍柄，指節泛白，仿佛隨時準備迎敵。 林瀾在陰影中靜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神情比論劍大會那日更加冷峻，眼底卻多了幾分疲憊與……book18.org
脆弱？book18.org
不，不是脆弱。book18.org
是那種受傷時才會流露出的倔強。book18.org
像一隻受傷的孤狼，獨自舔舐著傷口，警惕著一切靠近的東西。book18.org
林瀾的手按在胸口，那裡的玉簡微微發燙。book18.org
那道靈紋還在她體內。book18.org
他能感應到——模糊的，若有若無的，像是一根無形的絲線，將兩人連接在一起。book18.org
而此刻，那根絲線正在輕輕顫動。book18.org
葉清寒忽然抬起頭，那雙清冷如霜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洞口。book18.org
「誰？」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利。book18.org
劍光在她掌中亮起，即便重傷，那股凜冽的劍意依然讓人不敢小覷。book18.org
林瀾沒有躲。book18.org
他從陰影中走出，站在洞口的靈霧裡。book18.org
月光透過靈霧灑落在他身上，照亮了那張經過易容的陌生面孔。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她認不出他的臉。book18.org
但她認得那股氣息。book18.org
那股讓她在這幾夜裡輾轉難眠的氣息。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顫，不知是因為傷勢還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熟悉的促狹。book18.org
「好久不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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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了？」洞口前，林瀾撤去了偽裝，坐到了她的身邊，帶著幾分混著促狹的笑意。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幾瓶藥物，丟到了她的手中。「諾，止血散，比不過你們玄宗的藥，不過也能用。」book18.org
葉清寒接過了藥瓶，手指攥緊。book18.org
她盯著林瀾的臉，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從易容膏下浮現——稜角分明的輪廓，略顯蒼白的膚色，還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味的眼睛。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林瀾靠著石壁坐下，與她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洞內的空間狹小，他的肩膀幾乎要碰到她的。靈燈的光芒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捉摸不透。book18.org
「怎麼？葉師姐不認識我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book18.org
葉清寒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book18.org
她當然認識。book18.org
怎麼可能不認識。book18.org
那夜的每一個細節都像是烙印一樣刻在她的腦海里——泉水的溫度，月光的顏色，還有他壓在她身上時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book18.org
「你跟蹤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book18.org
「葉師姐高估我了。」book18.org
林瀾攤了攤手。book18.org
「這秘境這麼大，我哪有本事跟蹤天脈首席。只是碰巧路過，碰巧看見你在這裡……碰巧帶了些藥。」book18.org
他說「碰巧」三個字時，語氣格外輕佻。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底閃過一絲怒意。book18.org
碰巧？book18.org
她才不信。book18.org
可她現在這副模樣，實在沒有底氣與他爭辯什麼。左臂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靈力消耗過度，連握劍的手都有些發顫。book18.org
「你的傷怎麼回事？」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落在她血淋淋的左臂上，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與你無關。」book18.org
葉清寒冷冷地吐出四個字。book18.org
林瀾沒有追問。book18.org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偏頭看著她，嘴角掛著那抹讓人想一劍捅過去的笑。 洞內安靜了下來，只有靈燈的火苗在輕輕跳動，發出細微的噼啪聲。book18.org
葉清寒低頭看著手裡的藥瓶。book18.org
止血散。book18.org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傷藥，在任何一家藥鋪都能買到。瓶身上還沾著些許血跡——不知是他的還是別人的。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book18.org
「為什麼什麼？」book18.org
林瀾挑了挑眉。book18.org
「為什麼給我藥。」book18.org
葉清寒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book18.org
「你在我身上種了那東西，現在又來假惺惺地給我藥。你到底想做什麼？」 林瀾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倔強的眼神，看著她即便渾身是傷也不肯示弱的模樣。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book18.org
「你可以選擇不用。扔掉也好，砸了也好，隨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還在滲血的左臂上。book18.org
「但你現在這樣子，再不處理傷口，怕是撐不到天亮。」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狀況。book18.org
方才與那幾個赤焰門的人交手，她雖然殺了對方兩人，自己也被那柄淬了毒的飛劍傷到了左臂。毒素正在順著血脈蔓延，若是再不處理，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book18.org
用他的藥？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瓶身，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book18.org
「葉師姐在擔心什麼？」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促狹。book18.org
「擔心藥里有問題？還是擔心……欠我一個人情？」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僵了僵。book18.org
林瀾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他只是靠在石壁上，閉上眼睛，像是打算就這麼睡過去。book18.org
洞內又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靈燈的火苗跳動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疊在一起。book18.org
很久之後——book18.org
瓶塞被拔開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葉清寒咬著牙，將止血散倒在左臂的傷口上。藥粉接觸到血肉的瞬間，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了顫，額上滲出更多的汗珠。book18.org
林瀾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要幫忙嗎？」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生硬，用布條將傷口纏緊，打了個結。整個過程她都沒有看林瀾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book18.org
處理完傷口，她靠回石壁上，呼吸依然急促。book18.org
止血散只能暫時止住外傷，毒素還在體內。她需要時間運功逼毒，至少需要一個時辰的安靜調息。book18.org
可身邊坐著這麼個人……book18.org
「葉師姐放心。」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忽然響起。book18.org
「我不會趁人之危。」book18.org
葉清寒轉過頭，冷冷地看著他。book18.org
「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book18.org
林瀾的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那葉師姐就睜大眼睛看著好了。」book18.org
他又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book18.org
葉清寒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book18.org
最終，她也閉上了眼睛，開始運功調息。book18.org
洞外的靈霧越來越濃，遮蔽了一切聲響。book18.org
只有靈燈的火苗還在跳動，照亮兩道靠在一起的身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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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靈霧灑落，將秘境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book18.org
兩人沿著一條隱蔽的山道前行，葉清寒走在前面，林瀾落後半步。她的左臂已經用布條仔細包紮過，行動雖然有些不便，但已無大礙。book18.org
一夜的調息讓她逼出了大半毒素，臉色也恢復了幾分血色。book18.org
只是神情依然冷得像冰。book18.org
「葉師姐走慢點。」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傷還沒好全，別逞強。」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理他，腳下的步子反而更快了幾分。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僵硬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促狹。book18.org
「昨晚睡得好嗎？」book18.org
葉清寒的腳步頓了頓。book18.org
她的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紅，卻沒有回頭。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我是說，」林瀾的語氣無辜得很，「石洞裡那麼硬，葉師姐的腰沒事吧？」 葉清寒的手按上了劍柄。book18.org
「再說一句，我不介意在這裡跟你分個生死。」book18.org
「葉師姐別動氣。」book18.org
林瀾笑著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態。book18.org
「我是真的在關心你。畢竟……」book18.org
他的聲音忽然放低了幾分。book18.org
「上次在泉邊，葉師姐的腰好像也沒少受累。」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僵住了。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身，那雙清冷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劍光在她掌中亮起，凜冽的劍意朝林瀾席捲而去。book18.org
林瀾側身閃避，笑意更濃。book18.org
「葉師姐這麼大反應，是想起什麼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葉清寒的胸膛劇烈起伏，臉頰染上了一層薄紅。book18.org
她當然想起來了。book18.org
那夜的一切，像是刻在骨子裡一樣，怎麼都忘不掉。book18.org
「葉師姐的臉怎麼紅了？」book18.org
林瀾湊近了些，目光在她臉上流連。book18.org
「是不是發燒了？要不要我幫你看看？」book18.org
葉清寒一劍劈了過去。book18.org
林瀾輕巧地閃開，落在幾步之外。book18.org
「葉師姐別激動，傷口會裂開的。」book18.org
「你少管！」book18.org
葉清寒咬著牙，劍尖指著他。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忽然笑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促狹的笑，而是真的被逗樂了。book18.org
「好好好，我不說了。」book18.org
他攤開雙手。book18.org
「葉師姐消消氣，我們繼續趕路。」book18.org
葉清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收劍轉身，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這次她的步子更快了，像是在逃離什麼。book18.org
林瀾跟在後面，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book18.org
她的耳尖還是紅的。book18.org
連脖頸都泛著淡淡的粉。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又響起來。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回頭。book18.org
「又怎麼了？」book18.org
「前面有岔路。」book18.org
林瀾的語氣忽然正經了幾分。book18.org
「左邊通往藥田，右邊通往秘境深處。葉師姐想去哪邊？」book18.org
葉清寒停下腳步，看著前方分叉的山道。book18.org
左邊的道路平坦寬闊，靈氣也更加濃郁。右邊的道路狹窄崎嶇，隱隱有陣法的波動傳來。book18.org
「你想去哪邊？」book18.org
她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book18.org
「我？」book18.org
林瀾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右邊那條小路上。book18.org
「我要去找幾個人。」book18.org
葉清寒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找人？」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淡淡的，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book18.org
「幾個老朋友。」book18.org
葉清寒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那幾個「老朋友」是誰，也沒有問他要做什麼。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眼底那抹轉瞬即逝的殺意，忽然想起了那夜他說過的話——book18.org
「我是誰，葉師姐以後會知道的。」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林瀾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葉師姐不去找你的同門？」book18.org
「與你無關。」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冷淡。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昨晚的藥，我會還的。」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葉師姐想怎麼還？」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神冷了幾分。book18.org
「別想歪了。我是說，接下來若有戰鬥，我可以幫忙。」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隨你。」book18.org
他轉身朝右邊的小路走去。book18.org
葉清寒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靈霧之中。book18.org
走了一段路，林瀾的聲音忽然響起——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要還我人情。」book18.org
他的語氣又變得促狹起來。book18.org
「那上次在泉邊的事，算不算我欠你的？」book18.org
葉清寒的腳步猛地停住。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book18.org
林瀾的笑聲在山道間迴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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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book18.org
火堆在山洞中噼啪作響，橙紅的光芒在石壁上跳動。book18.org
葉清寒靠坐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手中握著一塊乾糧，卻遲遲沒有送入口中。她的目光落在火光中，卻像是在看著更遠的地方。book18.org
林瀾坐在她對面，正用布巾擦拭著劍身上的血跡。book18.org
方才那一戰，他殺了血煞門剩餘的五個人。book18.org
手段乾淨利落，卻也足夠殘忍。book18.org
最後那個跪地求饒的築基修士，被他一劍削去了雙臂，然後活活看著自己的血流干。book18.org
葉清寒全程站在一旁，沒有出手，也沒有阻止。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book18.org
看著他的眼睛在殺人時變得冰冷而陌生，看著他的劍法凌厲得不帶一絲多餘，看著他在那些人的慘叫聲中面不改色。book18.org
「葉師姐不吃嗎？」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葉清寒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乾糧。book18.org
「不餓。」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book18.org
林瀾沒有追問。他將劍收回鞘中，又往火堆里添了幾根枯枝。book18.org
火焰竄高了幾分，照亮了他的臉。book18.org
「葉師姐在想什麼？」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book18.org
「在想……」book18.org
葉清寒頓了頓。book18.org
「你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林瀾的動作停了停。book18.org
「葉師姐想知道？」book18.org
「你不會告訴我的。」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平淡。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青木宗。」book18.org
他忽然開口。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兩個月前被滅門的那個青木宗。」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book18.org
「我是那裡的外門弟子。」book18.org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將他的表情映得明明暗暗。book18.org
「血煞門的人，參與了那場屠殺。」book18.org
葉清寒的手指攥緊了乾糧，指節泛白。book18.org
青木宗。book18.org
她聽說過那件事。book18.org
一個東域的小宗門，一夜之間被滅得乾乾淨淨。據說是因為得罪了趙家，被幾方勢力聯手圍剿，連山門都被夷為平地。book18.org
「所以你……」book18.org
「所以我要殺了他們。」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一個都不留。」book18.org
洞內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只有火焰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靈霧流動的沙沙聲。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book18.org
看著他平靜得近乎冷漠的面孔，忽然想起了那夜在泉邊，他說過的那句話——book18.org
「葉師姐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她想要什麼？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她對面的這個人，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得多。book18.org
「你胸口的傷……」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那裡還纏著繃帶，隱隱透出血色——是今日戰鬥時舊傷復發。book18.org
「沒事，皮外傷。」book18.org
「騙人。」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冷了幾分。book18.org
「我看到了，你方才運劍時氣息不穩。那不是皮外傷。」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葉師姐這麼關心我？」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微微一僵。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面前。」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林瀾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book18.org
「因為你還欠我一個答案。」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你在我身上種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洞內又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葉師姐真想知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瀾站起身，繞過火堆，在她身旁坐下。book18.org
他的肩膀幾乎貼著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帶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熱度。 「那東西叫心楔。」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沉而沙啞。book18.org
「是一種……連接。」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僵住了。book18.org
「什麼連接？」book18.org
「你感受不到嗎？」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輕輕按在她的小腹上，隔著衣料。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葉清寒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book18.org
那裡……確實有什麼東西在跳動。book18.org
自從那夜之後，每當她想起他，那個位置就會微微發熱。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卻原來……book18.org
「心楔會感應情緒。」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某種蠱惑的意味。book18.org
「葉師姐每次想起我的時候，我都能感覺到。」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瞬間漲紅。book18.org
「你——」book18.org
「比如現在。」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微微用力。book18.org
「葉師姐的心跳好快。」book18.org
葉清寒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想要推開。book18.org
可她的力氣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綿軟，像是被抽空了一般。book18.org
「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做。」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笑意。book18.org
「是葉師姐自己的身體在反應。」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抬起，輕輕撥開她垂落在臉側的髮絲。book18.org
「心楔一旦種下，就會在宿主體內生根。每一次情緒的波動，都會讓它長得更深。」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你……你這是……」book18.org
「我說過。」book18.org
林瀾的嘴唇湊近她的耳畔。book18.org
「葉師姐答應過隨我走。這只是……一個小小的保證。」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在發抖。book18.org
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溫熱而曖昧。她能感覺到小腹處那道靈紋正在輕輕跳動，像是在回應著他的觸碰。book18.org
「你……」book18.org
「葉師姐的傷還沒好全。」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book18.org
「需要我幫你調息嗎？」book18.org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滑動，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味。book18.org
「雙修……對療傷很有幫助。」book18.org
火光在石壁上搖曳，將兩道交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按在她的小腹上，隔著單薄的衣料，能感覺到那道靈紋正在微微發燙。他的靈力緩緩滲入，像是一根無形的絲線，輕輕撥動著那顆沉睡的種子。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一顫。book18.org
「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顫，白皙的脖頸染上了一層薄紅。book18.org
「說起來，上次採補後，葉師姐有何感受？」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低沉而慵懶，帶著幾分惡趣味的促狹。book18.org
「這些日子，有沒有想起過那夜的事？」book18.org
葉清寒咬緊了下唇，不肯回答。book18.org
可她的身體卻在誠實地反應著——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不定，那雙清冷的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這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催動著靈紋。book18.org
一股酥麻的感覺從小腹處蔓延開來，順著經脈流竄至四肢百骸。葉清寒的身子軟了下來，不由自主地靠向他的胸膛。book18.org
「別……」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葉師姐說別，身體卻很誠實。」book18.org
林瀾的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將她圈在懷裡。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清香。book18.org
「那夜之後，葉師姐有沒有……自己試過？」book18.org
葉清寒的耳尖瞬間紅透了。book18.org
「你……你胡說什麼……」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沿著她的腰線緩緩上移，隔著衣料描摹著她的曲線。book18.org
「可是葉師姐的身體好像很期待。」book18.org
他的掌心覆上她胸前的柔軟，輕輕揉捏。即便隔著衣料，他也能感覺到那裡正在微微挺立。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又是一顫，一聲細微的呻吟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立刻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更多的聲音。book18.org
林瀾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火光映照下，她的臉頰緋紅，眼角微微泛著水光，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明明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誘惑。book18.org
「葉師姐不用忍著。」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book18.org
「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book18.org
他的手指滑入她的衣襟，觸碰到那片細膩如玉的肌膚。葉清寒的身子僵了一瞬，卻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她不是不想推開。book18.org
而是……推不開。book18.org
那道靈紋像是一把無形的枷鎖，將她的力氣抽空，讓她只能任由他擺布。 「你……你卑鄙……」book18.org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book18.org
「葉師姐這話說得，」林瀾的嘴唇貼上她的耳垂，輕輕啃咬，「好像我在強迫你一樣。」book18.org
他的手掌包裹住她胸前的柔軟，感受著那團綿軟在掌心微微顫動。book18.org
「可是葉師姐的身體……分明很享受。」book18.org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過頂端的凸起，惹得她又是一聲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嗯……別……」book18.org
「別什麼？」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笑意。book18.org
「別碰這裡？」book18.org
他的手指用力揉捏了一下。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襟。book18.org
「還是……別停？」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book18.org
她恨他。book18.org
恨他的卑鄙，恨他的促狹，恨他總是用這種方式戲弄她。book18.org
可她更恨自己。book18.org
恨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恨自己為什麼推不開他，恨自己為什麼……在某個不願承認的角落，竟然有幾分期待。book18.org
「葉師姐在想什麼？」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在耳畔響起。book18.org
「在想……那夜的事？」book18.org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腰線滑下，探入裙擺之下。book18.org
「想我是怎麼……」book18.org
他的指尖觸碰到那片隱秘的柔軟。book18.org
「讓葉師姐失態的？」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正在那片敏感的區域輕輕摩挲，帶來陣陣酥麻的快感。那道靈紋也在配合著跳動，將那種感覺放大了數倍。book18.org
「不……不要……」book18.org
她的目光躲閃著。book18.org
「葉師姐確定？」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微微用力，探入了那道緊緻的縫隙。book18.org
溫熱，濕潤。book18.org
「葉師姐的身體可不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林瀾將葉清寒壓在身下，一手撐在她耳側，另一手探入她的衣襟之中。她的白衣已經凌亂不堪，領口大敞，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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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師姐的身子好軟。」book18.org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低聲呢喃。book18.org
葉清寒咬著下唇，不肯出聲。可她的身體卻在誠實地回應著——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亂，那雙清冷的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在她胸前的柔軟上流連，時輕時重地揉捏著。那團綿軟的觸感讓他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book18.org
「上次太匆忙，沒能好好看看。」book18.org
他低頭，將那顆挺立的紅纓含入口中。book18.org
「嗯——」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弓起，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他的舌尖在那處敏感的凸起上打著轉，時而輕舔，時而吮吸。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順著她的腰線滑入裙擺之下。book18.org
那片隱秘之處早已泥濘不堪。book18.org
「葉師姐濕成這樣……」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在那道緊緻的縫隙間滑動，沾滿了溫熱的液體。book18.org
「是在想那夜的事嗎？」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頰緋紅，眼角泛著水光。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book18.org
「不……我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林瀾的手指微微用力，探入了那處緊緻的甬道。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下的衣物。book18.org
「葉師姐裡面好緊。」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那片濕熱中緩緩抽動，帶出陣陣黏膩的水聲。book18.org
「還說沒有想……身體明明這麼期待。」book18.org
他又加入了一根手指，兩指併攏，在那處柔軟的內壁上按壓摩擦。葉清寒的呻吟聲越來越難以壓抑，斷斷續續地從唇間溢出。book18.org
「嗯……啊……別……」book18.org
「別什麼？」book18.org
林瀾的嘴唇貼上她的脖頸，輕輕啃咬。book18.org
「別停？」book18.org
他的手指加快了抽動的速度，拇指同時在那顆敏感的凸起上打著圈。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猛地繃緊，一股熱流湧出，打濕了他的手掌。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失神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葉師姐這麼快就……」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指尖沾滿了晶瑩的液體，在火光下泛著淫靡的光澤。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頰更紅了，別過頭去不敢看他。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幾分促狹。book18.org
「可是正事還沒開始呢。」book18.org
他解開腰間的束帶，將她的雙腿分開架在自己腰側。那根灼熱的硬挺抵在她的入口處，微微磨蹭。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又開始顫抖。book18.org
「等……等一下……」book18.org
「葉師姐不是說要還我人情嗎？」book18.org
林瀾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額頭。book18.org
「那就從這裡開始吧。」book18.org
他挺腰，緩緩進入了那片緊緻的濕熱。book18.org
「啊——」book18.org
葉清寒的呻吟聲在山洞中迴蕩。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停在那裡，讓她適應。那處緊緻的甬道緊緊包裹著他，溫熱而濕潤，帶來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快感。book18.org
「葉師姐裡面好熱……」book18.org
他低聲喘息。book18.org
「夾得我好緊……」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角滑落一滴淚水。book18.org
她不知道是因為羞恥，還是因為那種被填滿的感覺太過強烈。book18.org
林瀾開始緩緩抽動。book18.org
每一次進入都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力度，每一次退出都讓她感到一陣空虛。那道靈紋也在配合著跳動，將所有的感覺放大了數倍。book18.org
「嗯……啊……慢……慢一點……」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斷斷續續。book18.org
「葉師姐確定？」book18.org
林瀾的嘴唇貼上她的耳垂。book18.org
「可是葉師姐的身體好像不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他加快了抽動的速度，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葉清寒的呻吟聲越來越高，雙腿不自覺地纏上了他的腰。book18.org
火堆的光芒在洞壁上跳動。book18.org
兩具身影交纏在一起，在那片昏黃的光芒中起伏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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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葉清寒躺在凌亂的衣物上，胸口劇烈起伏，渾身上下都是汗水和其他液體的痕跡。她的眼神渙散，嘴唇微張，還在輕輕喘息著。book18.org
林瀾靠在她身旁，一手支著頭，看著她的模樣。book18.org
他的丹田中多了一股溫潤的靈氣——是從她體內採補來的陰元。那股力量正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轉，滋養著他的功體。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的聲音低沉而慵懶。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回應，只是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睫毛還是濕的，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他伸手拉過一件外袍，輕輕蓋在她身上。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明天還要趕路。」book18.org
洞外的靈霧越來越濃，遮蔽了一切聲響。book18.org
火堆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只剩下幾點餘燼在灰燼中明明滅滅。book18.org
兩道身影靠在一起，在那片昏暗中沉沉睡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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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光透過靈霧灑落，將秘境染上一層朦朧的銀白。book18.org
兩人沿著蜿蜒的山道前行，腳下是濕漉漉的青苔，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腐敗與靈植清香交織的氣息。book18.org
葉清寒走在前面，步伐比昨日快了幾分。book18.org
她的背影僵硬得像是一塊冰，脖頸到耳根都泛著淡淡的紅——不知是因為趕路還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林瀾落後半步，目光落在她的背上。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衣裳，是從儲物袋裡翻出來的素白長裙。昨夜那件被汗水和其他液體浸透的衣物，已經被她塞到了角落裡，大約是不想再看見。book18.org
「葉師姐走這麼快，是要甩開我嗎？」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促狹。book18.org
葉清寒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book18.org
「少廢話。」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book18.org
林瀾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走了一段路。book18.org
山道越來越窄，兩側的岩壁越來越高，像是兩道巨大的屏障將天光遮蔽了大半。靈霧在這裡格外濃稠，能見度只有幾丈遠。book18.org
葉清寒的腳步忽然停住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林瀾走到她身旁。book18.org
「前面有東西。」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壓得很低，手已經按上了劍柄。book18.org
林瀾順著她的目光望去。book18.org
靈霧深處，隱隱有一道光芒在閃爍。那光芒很微弱，卻帶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像是在召喚著什麼。book18.org
「遺蹟？」book18.org
林瀾的眼底閃過一絲光。book18.org
「不確定。」book18.org
葉清寒的眉頭微皺。book18.org
「但這個位置……不在各方勢力探明的範圍內。」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林瀾。book18.org
「你想去看看？」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道光芒，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葉師姐呢？」book18.org
「……」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光芒上，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book18.org
昨夜的事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橫亘在兩人之間，讓她很難心平氣和地與他說話。可眼前這道光芒……book18.org
「一起去。」book18.org
她最終開口。book18.org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葉師姐這是在關心我？」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微微一僵。book18.org
「別自作多情。」book18.org
她轉身朝那道光芒走去。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裡面，然後讓我背上見死不救的名聲。」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的背影，笑意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他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靈霧深處。book18.org
那道光芒越來越近，越來越亮。book18.org
隱隱約約的，能看見一道巨大的石門矗立在山壁之上，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正在緩緩閃爍著幽藍的光芒。book18.org
遺蹟入口。book18.org
一處尚未被發現的遺蹟入口。book18.org
林瀾與葉清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凝重。book18.org
「進去嗎？」book18.org
葉清寒問。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道石門，目光深沉。book18.org
「進。」book18.org
他邁步向前。book18.org
「葉師姐跟緊我。」book18.org
葉清寒冷哼一聲。book18.org
「用不著你說。」book18.org
她跟了上去。book18.org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了那道石門，消失在幽藍的光芒之中。book18.org
石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轟鳴聲。book18.org
靈霧重新瀰漫開來，遮蔽了一切痕跡。book18.org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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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藍的光芒在甬道中流轉，將兩側的石壁映得如夢似幻。book18.org
林瀾的長劍貫穿了一隻石傀儡的胸膛，靈光四濺之間，那具由陣法驅動的石像轟然倒塌，碎成一地的瓦礫。book18.org
「左邊！」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book18.org
林瀾側身閃避，一道寒芒從他耳畔掠過，釘入了另一隻石傀儡的眼眶。那是葉清寒的劍氣，凌厲而精準。book18.org
石傀儡僵了一瞬，隨即轟然倒下。book18.org
「多謝葉師姐。」book18.org
林瀾抹了把臉上的灰塵，嘴角帶著幾分笑意。book18.org
葉清寒收劍而立，面無表情。book18.org
「少廢話，繼續走。」book18.org
她轉身朝甬道深處走去，步伐依然僵硬，卻比方才順暢了幾分。book18.org
這已經是他們遭遇的第三波石傀儡了。book18.org
遺蹟中的守衛比想像中更多，也更難纏。這些石傀儡沒有痛覺，沒有疲憊，只會機械地執行攻擊指令。若非兩人配合默契，早就被拖入消耗戰了。book18.org
林瀾跟在她身後，目光掃過四周的石壁。book18.org
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經斑駁模糊，有些還在微微閃爍。這些符文的排列方式很奇特，像是某種陣法的一部分，又像是某種記錄。book18.org
「這裡的布置……」book18.org
他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葉清寒的腳步頓了頓。book18.org
「像是考驗。」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帶著幾分沉吟。book18.org
「石傀儡的強度在遞增，但始終沒有超出我們能應對的範圍。而且……」 他指了指前方。book18.org
「你看那些符文，每過一段就會變化。像是在指引什麼。」book18.org
葉清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眉頭微皺。book18.org
「你是說，這些石傀儡不是單純的守衛？」book18.org
「也許是，也許不是。」book18.org
林瀾走到她身旁，目光落在前方的一道石門上。book18.org
那扇門比之前的都要高大，門楣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在幽藍的光芒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能看懂嗎？」book18.org
葉清寒問。book18.org
「勉強。」book18.org
林瀾的目光在那行文字上停留了片刻。book18.org
「' 心魔不破，道途難行。' 「book18.org
他念出聲來。book18.org
「心魔？」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她聽說過這種東西。book18.org
修士在突破境界時，往往會遭遇心魔的侵襲。那是內心深處最隱秘的執念與恐懼，若是無法克服，輕則境界倒退，重則走火入魔。但，在這種地方？book18.org
「這扇門後面……」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大概是某種心魔考驗。」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平靜。book18.org
「遺蹟的主人想要篩選繼承者，所以設下了這道關卡。只有通過心魔考驗的人，才能進入核心區域。」book18.org
葉清寒沉默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緊了劍柄。book18.org
心魔。book18.org
她的心魔是什麼？book18.org
那些被壓抑的情感？那些被教導要捨棄的東西？還是……book18.org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林瀾身上。book18.org
林瀾感覺到了她的視線，轉過頭來。book18.org
「葉師姐在看什麼？」book18.org
葉清寒立刻移開目光。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淡。book18.org
「進去嗎？」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看了很久。book18.org
「葉師姐害怕了？」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害怕也正常。」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幾分。book18.org
「心魔這種東西，比任何敵人都可怕。因為你要面對的……是你自己。」 葉清寒的身子僵了僵。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在幽藍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藏著無數的秘密。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她問。book18.org
「你的心魔是什麼？」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很多。」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多到我自己都數不清。」book18.org
他轉身面向那扇石門。book18.org
「但我必須過去。」book18.org
他的背影在幽藍的光芒中顯得有些孤獨。book18.org
「有些事，只有走到最後才能知道答案。」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book18.org
那不是厭惡，也不是憤怒。book18.org
而是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book18.org
「一起進去。」book18.org
她走到他身旁，聲音平靜。book18.org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安全。」book18.org
林瀾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葉清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book18.org
「別誤會。」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淡。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裡面，然後讓我一個人面對後面的東西。」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葉師姐這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微微一僵。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她伸手推開了那扇石門。book18.org
幽藍的光芒湧出，將兩人吞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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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邊……book18.org
白光散去，葉清寒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book18.org
四周沒有牆壁，沒有地面，只有無盡的蒼白延伸向視線盡頭。她的腳下像是踩著什麼，卻又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帶著幾分空洞的迴響。book18.org
林瀾不見了。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卻找不到任何人影。book18.org
心魔幻境。book18.org
她很快明白了——這是屬於她一個人的考驗。book18.org
腳步聲從遠處傳來。book18.org
葉清寒猛地轉身，手按在劍柄上。book18.org
來人穿著天劍玄宗的弟子服，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怯懦。她認出了那張臉——是宗門裡的一個外門弟子，名叫沈雲，修為不高，卻總是默默幫著做些雜務。book18.org
「葉……葉師姐……」book18.org
沈雲的聲音發顫，臉上滿是恐懼。book18.org
她的身後，站著三個穿著赤焰門服飾的修士，臉上帶著獰笑。book18.org
「天劍玄宗的首席弟子？」book18.org
為首的赤焰門修士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聽說是個美人，今日倒要見識見識。」book18.org
葉清寒的眉頭微皺。book18.org
這個場景……book18.org
她想起來了。book18.org
三年前，宗門外出歷練時，她曾遇到過類似的情況。當時她為了追殺一隻靈獸，與隊伍走散，卻意外撞見赤焰門的人在欺辱一名落單的同門。book18.org
那時她是怎麼做的？book18.org
她選擇了……book18.org
「葉師姐，救我……」book18.org
沈雲的聲音將她拉回眼前。book18.org
可就在這時，場景忽然變了。book18.org
沈雲的身影扭曲，化作另一個人——一個穿著華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正是她的父親，葉家家主。book18.org
「清寒。」book18.org
父親的聲音低沉而嚴厲。book18.org
「為了一個外門弟子，你要與赤焰門結仇？」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僵住了。book18.org
「你是天脈首席，是葉家的希望。你的一舉一動都關係到整個家族的存亡。」 父親的聲音在虛空中迴蕩。book18.org
「一個無關緊要的外門弟子，與整個葉家的利益相比，孰輕孰重？」book18.org
場景再次扭曲。book18.org
這一次，沈雲的身影變成了一群人——宗門的師兄師姐，家族的長輩，還有那些她曾經想要保護的人。book18.org
他們都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萬丈深淵。book18.org
而在他們對面，站著另一群人——趙家的修士，赤焰門的修士，還有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book18.org
「選吧。」book18.org
一個聲音在虛空中響起。book18.org
「你只能選一邊。」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她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保全那些無辜的人，還是捨棄他們以貫徹應有的正義？book18.org
虛空中，那把劍變得重若千鈞。book18.org
「若救一人，需棄家族榮光；若保全大局，需斬斷婦人之仁。」book18.org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腳下懸崖的崩裂聲。book18.org
左側，沈雲和那群無辜的外門弟子正哭喊著，腳下的石塊不斷剝落，墜入無底深淵。他們伸出手，絕望地呼喚著她的名字：「葉師姐！救命！葉師姐……」 右側，父親背負雙手，冷冷地注視著她。他的身後是天劍玄宗的巍峨山門，是葉家百年的基業。而在山門之上，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若是她選擇救那些「無用之人」，那把劍就會落下，將家族的榮耀與未來斬得粉碎。book18.org
「清寒，你修的是太上忘情。」book18.org
父親的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她神魂顫抖。book18.org
「忘情非無情，而是大愛不仁。為了宗門，為了家族，犧牲幾隻螻蟻算得了什麼？揮劍！斬斷你的軟弱！」book18.org
葉清寒的手指在顫抖。book18.org
她的劍尖指向右邊，那是她的責任，是她二十年來被灌輸的信條。book18.org
可她的目光卻落在左邊，落在沈雲那張驚恐扭曲的臉上。那是鮮活的生命，是曾在她練劍疲憊時遞上一杯熱茶的溫暖，是無辜的血肉。book18.org
她遲遲沒有動作。book18.org
怎麼能……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死？book18.org
「我……我做不到……」book18.org
她的聲音微弱，帶著一絲哽咽。book18.org
「廢物！」book18.org
父親的怒斥聲傳來。book18.org
「師姐！救我啊！」book18.org
沈雲的哭喊聲悽厲。book18.org
兩股聲音在她的腦海中瘋狂撞擊，撕扯著她的神智。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體內的靈力開始逆流，經脈傳來陣陣劇痛。book18.org
劍光在手中明滅不定，卻始終無法揮出那一擊。book18.org
她既不想成為冷血的屠夫，也不想成為家族的罪人。她想要兩全，想要找到第三條路，可這幻境殘酷得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腳下的懸崖再次崩塌。book18.org
左側的人群發出一聲慘叫，墜落了一半。book18.org
右側的山門燃起了大火，父親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漸模糊，眼中滿是失望。 「不——！！」book18.org
葉清寒發出一聲崩潰的尖叫。book18.org
她跪倒在虛空之中，雙手抱住頭，手中的長劍「哐當」一聲跌落。book18.org
她選不了。book18.org
她誰也救不了。book18.org
無盡的迷茫如潮水般湧來，將她淹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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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book18.org
林瀾睜開眼時，聞到了血腥味。book18.org
濃烈的、溫熱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book18.org
天空是暗紅色的，像是一塊被血浸透的裹屍布。腳下是焦黑的土地，斷壁殘垣在火光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他認得這裡。book18.org
青木宗。book18.org
那是滅門之夜的景象。book18.org
「瀾兒，快走……」book18.org
嘶啞的聲音從前方傳來。book18.org
林瀾猛地抬頭。book18.org
師尊渾身是血地倒在廢墟中，胸口插著一柄斷劍。而在師尊身後，是一群面目模糊的黑衣人，他們手中的兵刃滴著血，如同地獄爬出的惡鬼。book18.org
「走啊！帶著傳承走！」book18.org
師尊拼盡最後一口氣嘶吼。book18.org
林瀾的手按在胸口，那枚玉簡滾燙如烙鐵。book18.org
《靈樞情種訣》。book18.org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無窮的誘惑：book18.org
* 「吞了他。吞了你的師尊。他的神魂雖然破碎，但足以助你築基。只要築基，你就能殺光這些人，你能活下去，你能報仇。」*book18.org
林瀾的身體在顫抖。book18.org
他看著師尊那雙渾濁卻充滿希冀的眼睛。book18.org
救？還是吃？book18.org
若是救，憑他鍊氣期的修為，只會和師尊一起死在亂刀之下。book18.org
若是吃，他便是欺師滅祖的畜生，但他能活，能復仇，能讓趙家血債血償。 「我……」book18.org
他的手伸向師尊，指尖在顫抖。book18.org
就在這時，畫面忽然一轉。book18.org
焦黑的廢墟變成了那間溫馨的茅屋。book18.org
雨聲淅瀝。book18.org
阿杏端著藥碗，正向他走來，怯生生地。book18.org
「林公子，喝藥了。」book18.org
而在茅屋門口，趙元啟帶著獰笑走了進來，手中的長劍寒光閃爍。book18.org
「喲，這就是那個餘孽藏身的地方？」book18.org
趙元啟的劍尖指向阿杏的咽喉。book18.org
「這丫頭長得倒是不錯，正好給本少爺煉藥。」book18.org
阿杏驚恐地後退，手中的藥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濺。book18.org
* 「殺了她。」*book18.org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book18.org
* 「用這丫頭做爐鼎。她的元陰雖然微薄，但那是純凈的凡人之氣，能幫你穩固道心，突破瓶頸。只要殺了她，吸干她，你就能殺了趙元啟。」*book18.org
林瀾的呼吸變得粗重。book18.org
他看著阿杏驚恐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倒映著他的影子。book18.org
只要犧牲她，就能救自己，就能報仇。book18.org
如果不犧牲她，他們兩個都要死。book18.org
這是個死局。book18.org
「不……」book18.org
林瀾握緊了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鮮血淋漓。book18.org
「我都要。」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偏執的瘋狂。book18.org
「我既要報仇，也要保全他們！我是修士，修的便是逆天之道，憑什麼要我選！」book18.org
他拔出劍，沖向趙元啟。book18.org
可是沒有用。book18.org
在幻境的設定里，如果不犧牲阿杏換取力量，他就是一個廢物。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趙元啟的劍輕易地貫穿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劇痛傳來。book18.org
但他沒有死，幻境強迫他睜著眼睛，看著接下來的畫面。book18.org
他看到趙元啟獰笑著走向了阿杏。book18.org
他看到阿杏絕望地哭喊，向他伸出手：「林公子……救我……」book18.org
他看到師尊的頭顱被黑衣人斬下，滾落在泥濘之中。book18.org
無力。book18.org
絕望。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林瀾跪在地上，鮮血順著嘴角流下。book18.org
* 「因為你貪心。」*book18.org
那個聲音在他耳邊嘲弄。book18.org
* 「你想做好人，卻捨不得力量；你想做惡人，卻捨不得良知。你既不夠純粹的善，也不夠純粹的惡。」*book18.org
* 「你想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站著把錢掙了，把仇報了，還要把人護了。」*book18.org
* 「林瀾，你太貪了。」*book18.org
畫面再次扭曲。book18.org
這一次，他站在屍山血海之上。book18.org
腳下踩著趙元啟的頭顱，手裡提著葉清寒的屍體。他成功了，他復仇了，他天下無敵。book18.org
可是他回頭看去。book18.org
身後空無一人。book18.org
阿杏死了，師尊死了，蘇曉曉死了。所有對他好的人，都被他為了追求力量親手推進了火坑，或者被他為了自保而冷眼旁觀其死亡。book18.org
他贏了世界，卻輸了自己。book18.org
「不……這不是我想要的……」book18.org
林瀾抱著頭，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book18.org
「那你要什麼？」book18.org
那個那個聲音在他耳邊嘲弄。book18.org
「那你要什麼？」book18.org
「我要活。」book18.org
林瀾猛地睜開眼，眼底一片血紅。但他沒有動，因為他知道在這個死循環里，無論怎麼動都是錯。book18.org
他在喘息，而在那劇烈的喘息聲中，他聽到了一絲異樣的迴響。book18.org
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book18.org
胸口的玉簡滾燙，與之呼應的，是他種下的那枚心楔。透過那根無形的絲線，他聽到了另一個人的崩潰。book18.org
「我做不到……我選不了……」book18.org
那是葉清寒的聲音。絕望，無助，像是個迷路的孩子。book18.org
林瀾忽然湧起一個大膽的想法。book18.org
「……」book18.org
或許。book18.org
「葉清寒！」book18.org
他在識海中怒吼，借著心楔的聯繫，將聲音直接轟入她的靈魂。book18.org
「聽著！」book18.org
另一邊的虛空中，跪倒在地的葉清寒渾身一顫，茫然地抬起頭。book18.org
「交換。」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冰冷而決絕，透著一股不計後果的堅韌。book18.org
「既然我們都過不去，那就換一換。把你那個該死的、充滿道德枷鎖的噩夢給我，把我這個充滿貪婪與血腥的泥潭給你！」book18.org
「什……什麼？」book18.org
「別廢話！用心楔！放開你的神識，讓我進去！」book18.org
林瀾沒有給她猶豫的機會。book18.org
他雙手結印，猛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之上——那裡是心楔的根基所在。book18.org
「轉！」book18.org
嗡——book18.org
一聲刺耳的嗡鳴響徹兩人的識海。book18.org
那一瞬間，世界破碎了。book18.org
就像兩面相對的鏡子同時崩塌，無數碎片在虛空中飛舞、交錯、重組。------book18.org
天旋地轉。book18.org
當林瀾再次站穩腳跟時，鼻尖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凜冽的山風。 他站在懸崖之上。book18.org
左邊是哭喊的外門弟子，右邊是威嚴的父親與宗門基業。book18.org
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book18.org
「選吧。是救螻蟻而毀基業，還是斬情絲以證大道？」book18.org
林瀾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那個頂著「葉家家主」面孔的幻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book18.org
「這就是困住你的東西？」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眼底滿是輕蔑。book18.org
「葉清寒啊葉清寒，你真是太乖了。別人給你兩個選項，你就真的只在這兩個選項里挑？」book18.org
他邁步向前。book18.org
手中的長劍出鞘，發出清越的龍吟。book18.org
「我不選左邊，也不選右邊。」book18.org
林瀾的身影如鬼魅般衝出，不是沖向那些弟子，也不是沖向山門，而是直直地沖向那個懸在半空的「父親」。book18.org
「誰給你的權力，來制定這種狗屁規則？」book18.org
劍光如血，帶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戾氣。book18.org
那不是為了救人，也不是為了大義。他只是單純地、極其傲慢地，想要砸爛這個逼著人做選擇的棋盤。book18.org
「如果天劍玄宗的榮耀要靠吃人血饅頭來維持，那就讓它燒成灰好了！」 「如果我的道要靠斬斷良知來證，那我就斬了這天道！」book18.org
轟——！book18.org
長劍貫穿了那個威嚴的幻影。book18.org
「父親」不可置信地看著他，身體在劍氣中崩裂。隨著權威的崩塌，整個懸崖開始劇烈震動。book18.org
林瀾狂笑著，在崩塌的亂石中縱身一躍，但他沒有去抓任何人，而是直接將手中的劍狠狠插入了腳下的大地——那是整個幻境的陣眼。book18.org
「給老子……碎！！」book18.org
……book18.org
與此同時。book18.org
葉清寒站在那片充滿絕望的血色廢墟中。book18.org
她看著面前瑟瑟發抖的阿杏，看著奄奄一息的師尊，又看著那個獰笑著逼近的、不可戰勝的「趙元啟」。book18.org
那個誘惑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 「吃掉他們，或者一起死。只有力量才是真實的……」*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上沒有林瀾那樣的糾結，也沒有那種想要兩全其美的貪婪與算計。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寒泉。book18.org
「聒噪。」book18.org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book18.org
手中的劍手中的劍發出清越的鳴響，不是悲鳴，而是某種一往無前的決絕。 在這片只有利益計算與弱肉強食的血色規則里，她做出了最不合邏輯的選擇。她沒有去碰阿杏，也沒有去吞噬師尊的殘魂。book18.org
她只是燃燒了自己的精血。book18.org
轟！book18.org
白色的靈焰從她身上騰起，那是她在透支自己的根基，是完全不計後果的爆發。book18.org
「我不需要吃人才能變強。」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幻境中迴蕩，清冷得如同萬古不化的冰川，瞬間凍結了那個喋喋不休的誘惑之聲。book18.org
「如果這世道非要吃人才能活，那我就先斬了這吃人的世道，再斬了這必死的結局！」book18.org
劍光如雪，照亮了黑暗。book18.org
那一劍沒有絲毫的技巧，只有極致的純粹。她不在乎趙元啟有多強，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對手，她只知道——劍在手中，便當直曲。book18.org
「破！」book18.org
劍鋒斬落。book18.org
那個不可一世的「趙元啟」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在這一劍之下被劈成了兩半。book18.org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慘叫哀嚎。book18.org
那個象徵著「不可戰勝的現實」的幻影，在接觸到劍鋒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潰散。緊接著，四周那令人窒息的血色廢墟開始崩塌，露出了背後原本純白的虛空。book18.org
「我不做選擇。」book18.org
葉清寒收劍佇立，身形搖搖欲墜，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book18.org
「我只做我認為對的事。」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隨著最後一聲脆響，兩個交錯的幻境同時粉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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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散盡。book18.org
林瀾與葉清寒同時從幻境中跌落，兩人背靠背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甬道盡頭的那扇石門已經徹底敞開，露出後方一片幽藍的空間。但此刻沒有人有力氣去關心那裡面有什麼。book18.org
「咳……咳咳……」book18.org
林瀾劇烈地咳嗽著，一口血沫從嘴角溢出。方才那一劍貫穿陣眼的反噬，讓他的經脈都在隱隱作痛。book18.org
身後傳來同樣虛弱的喘息聲。book18.org
葉清寒靠在他背上，肩胛骨抵著他的脊椎，渾身上下都在微微顫抖。燃燒精血的後遺症讓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靠著，誰也沒有動。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你看到了。」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book18.org
林瀾沒有否認。book18.org
「嗯。」book18.org
通過心楔交換幻境的那一瞬間，他們窺見了彼此靈魂深處最隱秘的角落。 她看到了他的血債，他的貪婪，他在善惡之間的掙扎與算計。他太複雜，所以在善惡與得失的泥潭裡，他的算計成了束縛手腳的鎖鏈。book18.org
他看到了她的枷鎖，她的柔軟，她在責任與本心之間的撕裂與痛苦。她太乾淨，所以在那道有關犧牲與大義的選擇題前，她的善良成了刺向自己的刀。 那是比赤身裸體更深層的坦誠。book18.org
「你的師尊……」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死了。」book18.org
林瀾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談論自己的事。book18.org
「兩個月前。和青木宗一起。」book18.org
葉清寒沉默了。book18.org
她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話在這種時候都顯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那個女孩……阿杏……」book18.org
「也死了。」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依然平靜。book18.org
「被趙家的人殺的。就在我離開她的那天。」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僵了僵。book18.org
她想起幻境中那個穿著鵝黃衣裙的少女，想起那雙明亮而純凈的眼睛，想起她在絕望中伸出的手。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林瀾愣了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道歉？」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只是……覺得應該說。」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那笑聲很輕，帶著幾分疲憊，幾分苦澀，還有幾分……釋然。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在幻境里……為什麼選擇燃燒精血？」book18.org
葉清寒的身子頓了頓。book18.org
「因為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book18.org
她的聲音平靜。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一劍能不能殺死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動手，那些人就一定會死。」book18.org
她頓了頓。book18.org
「所以我選擇動手。不是因為我有把握，只是因為……那是對的。」book18.org
林瀾靠在她背上，感受著她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book18.org
「你比我乾淨。」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在那個幻境里，想的全是怎麼算計，怎麼兩全，怎麼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book18.org
「而你……只是單純地想救人。」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說話。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靠著，在幽藍的光芒中沉默著。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林瀾忽然開口——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又怎麼了？」book18.org
「你剛才那一劍……很漂亮。」book18.org
葉清寒的耳尖微微泛紅。book18.org
「……少廢話。」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彆扭。book18.org
「你那一劍也不差。雖然方式很野蠻。」book18.org
林瀾笑了笑。book18.org
「彼此彼此。」book18.org
兩人又沉默了。book18.org
這一次的沉默沒有之前那麼沉重。book18.org
林瀾慢慢地調整著呼吸，感受著經脈中的靈力在緩緩恢復。方才那場心魔考驗消耗巨大，但也讓他對自己的道有了更清晰的認知。book18.org
他不是好人。book18.org
從來都不是。book18.org
他會為了復仇不擇手段，會為了活命吞噬他人，會為了目的犧牲無辜。 但或許……book18.org
他也不是純粹的惡人……至少。book18.org
「葉師姐。」book18.org
他又開口了。book18.org
「能不能別叫我葉師姐？」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book18.org
「你又不是天劍玄宗的弟子。」book18.org
「那叫什麼？清寒？寒兒？還是……」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葉清寒的語氣冷了下來。book18.org
「再亂叫我就一劍捅了你。」book18.org
林瀾笑著舉起雙手。book18.org
「好好好，葉師姐，葉師姐。」book18.org
葉清寒冷哼一聲，沒有再理他。book18.org
兩人靠在一起，在那片幽藍的光芒中慢慢恢復著。book18.org
石門之後的空間還在等待著他們。book18.org
但那是之後的事了。book18.org
此刻，他們只想好好歇一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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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之後是一間不大的密室。book18.org
幽藍的靈光從穹頂垂落，照亮了室內的一切。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擺著一座石台，石台之上陳列著幾樣東西。book18.org
林瀾與葉清寒並肩走入，目光同時落在那座石台上。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葉清寒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石台左側，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草靜靜生長在一塊玉盒之中。那靈草約莫三寸高，葉片如火焰般跳動，散發著灼熱的氣息。book18.org
「赤焰還魂草。」book18.org
林瀾認出了那株靈草，聲音微微發緊。book18.org
「能治神魂創傷，也能……」book18.org
他的話頓住了。book18.org
蘇曉曉需要的藥材，正是這種。book18.org
石台右側，一枚拳頭大小的丹藥懸浮在半空，周身纏繞著五色靈光。那丹藥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靈壓。book18.org
「九轉紫金丹。」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有些顫抖。book18.org
她認得這東西。book18.org
傳聞中，紫金丹是突破金丹期的至寶，能大幅提升結丹成功率。由於煉製方法早已失傳，這種丹藥在外界千金難求，一枚足以引發宗門之間的廝殺。更何況……這顆的品質可是最頂級的。book18.org
兩樣東西，一左一右。book18.org
林瀾看著那株赤焰還魂草，又看了看那枚築基金丹，眼底閃過複雜的神色。 很顯然，那枚紫金丹的價值高過那株草太多。book18.org
但蘇曉曉應該需要那株草。book18.org
「你想要哪個？」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林瀾轉頭看她。book18.org
葉清寒的目光落在那枚紫金丹上，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但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的爭搶之意。book18.org
「你先選。」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他走向石台，伸手取走了那株赤焰還魂草。book18.org
葉清寒的眼睛微微睜大。book18.org
「你不要紫金丹？」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林瀾將玉盒收入儲物袋，轉身看著她。book18.org
「這株草，我有用。」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book18.org
葉清寒看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那個女孩？」book18.org
她忽然問。book18.org
「嗯？」book18.org
「救你的那個女孩。蘇……蘇什麼來著。」book18.org
林瀾的眼底閃過一絲詫異。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心楔。」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淡淡的。book18.org
「交換幻境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些……零碎的畫面。」book18.org
林瀾沉默了。book18.org
他想起方才那場交換。在兩人的靈魂短暫交匯的瞬間，彼此最深處的記憶都暴露無遺。book18.org
她看到了阿杏。book18.org
也看到了蘇曉曉。book18.org
「她有位病人病了。」book18.org
林瀾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需要這株草入藥。」book18.org
葉清寒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她走到石台前，將那枚九轉紫金丹收入掌中。五色靈光在她指間流轉，映照著她因剛才的考驗而略顯脫力的臉頰。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她忽然開口。book18.org
林瀾愣了一下。book18.org
「謝什麼？」book18.org
「謝你把紫金丹讓給我。」book18.org
葉清寒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軟。book18.org
「我知道……以你的修為，這枚紫金丹對你同樣重要。」book18.org
林瀾看著她，嘴角微微扯動。book18.org
「葉師姐誤會了。」book18.org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促狹。book18.org
「我不是讓給你，是……交換。」book18.org
葉清寒的眉頭微皺。book18.org
「交換？」book18.org
「嗯。」book18.org
林瀾走近她，在她耳畔低聲說了幾個字。book18.org
葉清寒的臉色瞬間漲紅。book18.org
「你——」book18.org
「葉師姐答應嗎？」book18.org
林瀾的眼睛在幽藍的光芒中閃爍。book18.org
「不答應的話，這枚紫金丹可就……」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葉清寒打斷他，臉頰緋紅，眼神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惱怒。book18.org
「我答應還不行嗎！」book18.org
林瀾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幽藍的靈光中顯得格外明亮。book18.org
「那就說定了。」book18.org
他轉身朝密室出口走去。book18.org
「葉師姐記得，欠我一個條件。具體的話……」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滿是惡趣味。book18.org
「可以期待下。」book18.org
葉清寒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枚金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那含糊其辭的條件具體指代的是什麼。book18.org
但看他那副表情……book18.org
一定不是什麼好事。book18.org
「林瀾！」book18.org
她衝著他的背影喊道。book18.org
「你最好別太過分！」book18.org
林瀾的笑聲從甬道中傳來，帶著幾分得逞的愉悅。book18.org
「葉師姐放心，我很有分寸的。」book18.org
葉清寒咬著牙，將金丹收入儲物袋。book18.org
分寸？book18.org
她才不信這個混蛋有什麼分寸。book18.org
但不知為何，她的心跳卻比方才快了幾分。book18.org
密室的靈光漸漸黯淡。book18.org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出石門，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之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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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一處修仙者的風月場所。book18.org
燭火在包廂內搖曳，將兩道交疊的身影投在繡著鴛鴦的簾幕上。book18.org
林瀾靠坐在軟榻上，懷中擁著一個渾身僵硬的人影。book18.org
那個女子的臉頰緋紅，耳尖幾乎要滴出血來。她身上那件薄如蟬翼的輕紗幾乎遮不住什麼，肩帶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那是樓中姑娘們常穿的款式——胸前開得極低，腰間收得極緊，裙擺卻短得只堪堪遮住腿根。book18.org
「林瀾……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顫，雙手攥緊了裙擺，指節泛白。book18.org
林瀾的下巴抵在她的肩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帶著幾分惡趣味的促狹： 「葉師姐，穿著這樣的衣物，感覺如何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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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哥哥們記得點贊，點贊越多，說不定作者更新越快哦（笑）book18.org
另外提一嘴新時間？？？？？book18.org
大致不卡文的話是每兩周或者三周的周五更新，保底應該是每月一更。 儘量不咕吧（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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