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情人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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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她这么说等于默许了,明雪衣心中暗喜。book18.org

离开慈宁宫后,他先绕道到宝库去,打算亲自挑选几件宝物,拿去讨好呼延铁军。book18.org

在众宝物间挑选一番,刚踏出宝库大门,却不巧遇上温太傅。book18.org

这个三十年前的两榜进士,三十年后的太傅,颤颤抖抖地跪在明雪衣身前,除下乌纱,口中念念有词。“老臣无能,无法教育皇上成材,老臣愧对先皇!”book18.org

说罢,便一头向长廊左旁的朱红大柱撞去。book18.org

即使明知道他多半只是在做戏,明雪衣也不得不干咳一声,命人上前拉住。book18.org

好言好语地劝慰几句,听他长篇大论在说一番圣贤之道,之后,乖乖地随他到南书房继续已经荒废半个多月的课业。book18.org

被温太傅缠着几个时辰,好不容易从南书房脱身,天色已是一片昏黄,明雪衣担心留在寝宫的呼延铁军,领着小德子急急地走回寝宫去。book18.org

小德子跟在他身后,忍不住提起早上在慈宁宫的事:“想不到皇太后这样就放过皇上了,奴才还以为她会......看来,皇太后对皇上到底是不错的。”book18.org

闻言,明雪衣眸角一盼,向他瞪了一眼,在唇边小声地骂道:“笨蛋!”皇太后之所以对他的事不追究了,不是因为对他好,反而是因为对他不好!book18.org

若是她自已的亲生儿子,自然要事事管束关爱,免得误入歧途,但是他却非皇太后所出,皇太后恨不得他更昏庸,更无能,这样才更容易被她操纵。book18.org

她以太后之尊干政多年,朝野上下半数都是她的外戚党羽,不过,其中依然有不少顽固的忠君之士,一心巩固王权。book18.org

若他眷养男宠,沉迷色欲,就等于将朝臣的拥护亲手推开,纵然他日亲政,她亦可以继续独揽大权,而不怕受人非议。book18.org

个中奥妙,皇太后本来气在头上,所以一时想不到,但一经旁人提点,立时便明白过来,是以,才突然改变态度。book18.org

晃一晃满是乌丝,明雪衣柔美的脸孔上微出神伤。这种尔虞我诈的事情,真叫人受不了。book18.org

这时候他已经踏入寝宫之内,眸光流转正好停在倚立在墙角的呼延铁军身上。book18.org

只见镶在方正的脸孔上的一双虎目熠熠生光,他虽称不上特别英俊,却自有其无限神采,定定凝视,明雪衣不由痴醉。book18.org

一生何求?不是荣华富贵,不是权力地位......他是个没有大志的人,只求一双一对。book18.org

纵然知道恋上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将会是个无底深渊,他也睁着眼跳下去了。book18.org

想着,他勾起如花笑容,向呼延铁军走去。book18.org

“铁郎。”甜甜的笑靥像在炎夏溶化的蜜糖,绵软的身躯轻轻一偎,偎进呼延铁军怀内,呼延铁军将他接住。book18.org

“终于舍得回来了?”book18.org

“朕......”明雪衣正要辩解,忽然想起呼延铁军亦不喜欢他自称为“朕”,立刻改口:“我也想早点回来陪你的,只是在长廊上遇上太傅,被他捉到书房上课,听他之乎者也了几个时辰,快将人闷死了!”book18.org

娇声抱怨之余,还将脸贴在他胸前磨蹭着撒娇。book18.org

呼延铁军并不说话,只以五指插入他柔顺的发丝间轻轻梳弄起来。book18.org

像只小猫似的微微眯起眸子享受一会,明雪衣突然想起另一件事,连忙拉着呼延铁军的手走向窗前的长条几子。book18.org

在他的示意下,两个小太监打开红缎锦盒,立时一室晶亮。book18.org

“铁郎,这只水晶如意,你喜欢吗?”book18.org

看着那只晶莹剔透的水晶如意,再抬头看着明雪衣脸上带着明显期待、讨好的神色,呼延铁军想了想,伸手将水晶如意从盒里拿出来。book18.org

手握如意长柄,随意挥舞,一片晶莹亮光反映深刻的五官,更显凛然威武。book18.org

在他随意挥舞的动作中,被衣料包裹的臂肌随之贲起,明雪衣目不转睛地看着,眼中充满祟拜的星光,立刻又觉得自已太过放荡,红着脸垂下头去,轻声问:“喜欢吗?”book18.org

呼延铁军勾起唇角,一笑,接着,手一松,任那只水晶如意从他手上跌到地上。book18.org

亲眼看着水晶迸裂成千百块小碎片,在清脆的水晶破碎声中明雪衣无措地抬起头来,迎着他的是呼延铁军的嗤笑。book18.org

“用一只水晶如意就想打发我?没这么容易。”book18.org

“铁郎?”明雪衣微感无措,呼延铁军伸手勾着他的腰用力一扯,迫着他贴在自已身前。book18.org

“我要的你已经知道吧?不是黄金,也不是宝物。”book18.org

“我......铁郎......我......我......”明雪衣迟疑着,没有说下去。封候拜将是何等大事,铁郎既非出身显贵,亦无军功,更是异族中人,自已怎能随便册封他?book18.org

雪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点着脸颊,微微拧着眉头,剔透的眸子中笼着一层雾气柔美的脸蛋儿上夹杂着为难的神色自是另一番惹人怜爱的风情。book18.org

呼延铁军心头微微一动,刹时间将心中的阴谋计划忘了大半,弯下腰,不能自已地吻上形状微微噘着,似在引人采撷的粉色菱唇。book18.org

明亮的眸子惊讶地瞪大,接着,泛起羞赧的水光,紧紧合上,舌尖的红唇瓣上缓缓舔弄,为粉薄的嫩红添上更迷人的鲜艳,咬着吸吮几下后,将舌头从微启的唇瓣滑进去,缠着小小的丁香撩拨起来,另一手亦探入剌着云纹的襟口,隔着内里的单衣,揉弄左胸上小小的突起。book18.org

“嗯......不要,铁郎......你的病才刚好......”明雪衣红着脸微微推拒,却被呼延铁军拦腰抱起,一把丢到床上。book18.org

壮硕的身躯随之压上,大手将衣袍上梅花盘钮扯开,露出一截雪白香肩。book18.org

“唔......铁郎......有人看着。”指着侍立在旁的小德子和几个小太监,明雪衣羞怯得红了脸,在柔软的被海间挣扎着起身,但立刻就被压下去。book18.org

“这样可以吧!”猛然扯下珍珠帏帐,掩去外面好奇的目光,呼延铁军勾起一抹邪笑,将明雪衣上身的衣物拉得更开,左手沿着美妙的肩线缓缓地游移。book18.org

小巧的嫩红被指头夹着,轻轻搓揉,明雪衣不由得发出一声娇喘:“啊......”book18.org

呼延铁军将手上的珠子捏得紧紧,令乳尖的肉胀红起来,接着,用指甲搔弄中央微微凹下去的小眼,发麻的快感令明雪衣浑身酥软不已,双手抓着被衾,微张檀口,不信发出细细娇喘。book18.org

“唔唔......”book18.org

弹性而柔软的肉粒在他指下坚硬,挺起,变得鲜红,呼延铁军凑近头,两排白花花的牙齿咬着左胸上的珠子,吸吮起来。book18.org

“啊......铁郎,痛......轻一点......”明雪衣红着脸轻声哀求,却觉他不但没有放轻,反而更用力地吮咬起来,身子微微颤抖,只觉疼痛,但渐渐又有酥麻微热的快感涌现。book18.org

“唔......铁郎......”在细碎的呻吟中,呼延铁军终于将唇松开,伸出舌头,在那颗被吮弄得又红又肿的乳珠上轻舔几下,抬起头来。book18.org

尚带稚气的脸孔被情欲熏染成绝美的色彩,呼延铁军忍不住在他脸上落下一阵雨点轻吻,同时,右手沿着腰背微微凹陷的线条,悄悄地滑进亵裤,潜入双丘间紧小的花蕾。book18.org

不同刚才的激越粗豪,他的吻温柔得像是在落在一朵初开的芙蓉花花瓣上,又轻又细,带着深深的怜惜,指头的动作亦缓慢细致,温柔地揉开紧凑的花襞,在柔软的媚肉间缓缓进出。book18.org

细细地喘着气,轻轻地呻吟着,明雪衣闭着眼,仰着脸承受他的轻吻和他的抚弄,柔顺而深情的样子,呼延铁军一时心神荡漾起来。book18.org

但是,他立刻就压下眉头,令自已清醒过来,凑近头,咬着圆润的耳珠,再挑逗一会后,他将嗓子放得分外温柔,轻声说:“乖乖的,快答应封我一个将军。”book18.org

沉醉在温柔爱抚中的明雪衣微微睁开密睫,一对眸珠迷惘地对上呼延铁军炯炯有神的眼睛,想了好一会后,才明白过来。book18.org

如两潭春水的眸子,用力眨了眨,脸上的神色带着几分难过,几分不安,他抖着嗓子说:“这......这种事我拿不了主意。”book18.org

“你是皇帝,有什么不能的?”呼延铁军的脸色微微一沉。book18.org

他心情不悦,手上的力度不由得重了几分,指甲正好掐着烫热的媚肉间微微凸出的小点,明雪衣立时弓起腰肢,浑身一震,小腹前挺起一个小山丘,单薄的亵裤被水珠沾湿得透明大半,隐隐可见一片芳草。book18.org

“啊啊......唔......”book18.org

听着张圆着小嘴发出嘤嘤咛咛的娇吟,看着他双颊火红,眸里盈满水光的柔媚样子,呼延铁军亦不由得情动起来,隔着亵裤,握着已肿胀的玉芽轻轻揉着,哄着:“乖......快答应。”book18.org

在渐渐升温的快感中,明雪衣无力地晃着头,满头乌丝散乱:“朕......我......我尚未亲政,无论是颁布法令,还是任免官员都需得皇太后盖玺,方能定案。”这是何等大事,他断不能轻易答应。book18.org

想不到他依然推拒,呼延铁军眼中厉光飞闪:“那就算了!”重重冷哼一声,竟就此抽手离开。book18.org

被挑逗得抽搐火热的身躯,瞬间空虚,孤伶伶地留在床上,大热天竟然冷得打起冷颤。book18.org

明雪衣难受得颦着弯眉,也顾不得自已半裸着身子,跳下龙床,扑上前,从后将呼延铁军紧紧抱住。“铁郎,别走......”book18.org

没有回头,呼延铁军冷着声音说:“放手!”book18.org

“不要......铁郎......别走,别走......”软绵绵的嗓子中带着哭间,泪湿的脸颊与火热的身躯贴着呼延铁军撒娇似地上下磨蹭。book18.org

呼延铁军终于回过头去,只见明雪衣仰着小脸,红着粉颊,两颗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着滚,菱唇委委屈屈地噘着,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禁令他迟疑起来,忖度片刻,心中总是不忍,方软了心肠,以指头抹一抹他的眼角,淡淡地说:“傻瓜!不是走,我饿了,传晚膳吧!”book18.org

假的!明雪衣暗暗在心中吼叫,他知道铁郎是在为自已不肯为他拜官授职而生气,踌躇一会,终于,咬一咬牙说:“我封你为三等侍卫,御前行走,自由出入南书房,这......可以了吗?”book18.org

闻言,呼延铁军眯起一双虎眼,一言不发。book18.org

“再大的官职,我真的没办法了。铁郎......铁郎......”将声音拉得长长,忐忑不安地看着呼延铁军高深莫测的脸色。book18.org

半晌后,呼延铁军抬起手,为他拉好散乱的衣裳,依然面无表情:“命人传晚膳,一起吃吧。”book18.org

一双明眸立时蒙蒙如水,委屈得要哭出来之际,却见呼延铁军弯下腰,贴在他耳边轻声说:“等我吃饱后,才继续喂饱你。”book18.org

露骨的话立刻叫明雪衣转悲为羞,满脸红通通的像一颗熟透的果子,呼延铁军见了,哈哈地笑起来,拥着他的肩头向偏殿走去。book18.org

垂着,凝着明雪衣乌亮的螓首,虎目内光芒熠熠,既是怜惜疼爱,亦见野心权欲,复杂难解。book18.org

明雪衣的眸子却是单纯的,单纯的喜悦,单纯的祟拜,单纯的依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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慵懒的午后,被碧波迭翠所包围的南书房里,将长发束成辫子,齐眉勒着黄金点翠抹额,穿金龙青衣翠坎肩的明雪衣,连看也不看满案上的古籍宝典一眼,又幼又长的弯眉下,一双剔透如琉璃珠的眸子只管盯上眼前新拟的圣旨,目不转睛。book18.org

“小德子,你想太后会答应吗?”book18.org

小德子向那张圣旨瞄了一眼,接着,摇摇头:“回皇上,羽林将军,是从三品的大官,可掌禁军,奴才想太后多数不会答应。”book18.org

“唉!朕想亦是。”自从前任羽林将军告老还乡后,羽林将军之职一直悬空。禁军由皇太后兄长,当朝太尉万延年接掌,皇太后又怎么容许另一个人去与自已的亲兄长争夺兵权?book18.org

“好不容易想起朝中尚有羽林将军一职空缺,朕本来想令铁郎高兴一下,但是,再细心想想,太后实在没有理由会答应。”明雪衣轻轻叹一口气,将圣旨卷起,随手丢到角落去。book18.org

看着他忧愁地蹙起的眉头,小德子体察上意,立刻安慰道:“奴才见铁侍卫整天和那些侍卫混在一起,御前侍卫这一职他应该做得蛮开心,皇上又何必多虑?”book18.org

自已不止一次看见他与别的侍卫围在一起饮酒赌钱了。宫中人事向来复杂,上任才一个多月,便能与上下打成一片,小德子也不得不暗暗佩服他的手腕厉害。book18.org

“不!朕看得出,铁郎其实......”明雪衣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book18.org

自从一个月前,呼延铁军领侍卫之职后,名义上居于宫中供侍卫留宿的西苑中,为防落人口实,每天晚上,他都会自西苑绕一个圈子,偷偷潜进青凤宫陪他。book18.org

这件事做得仔细,月余来,宫中倒也没有传出什么流言蜚语。book18.org

想到这里,明雪衣不免暗暗得意,自他登基后,为了杜绝皇太后的线眼,以讨厌嘈吵,节俭简仆为由,将在青凤宫侍候的太监,宫女遣去大半,而余下来的除八、九个他亲自挑选的太监宫女外,一律止严禁踏入他用作寝息的清风殿与东暖阁。book18.org

当时这么做是保障自已在寝宫中的言行,不会被有心人轻易打探,想不到几年后,反而用在自已的私事之上。book18.org

青凤宫中夜夜青宵,呼延铁军对他温柔疼爱,他自然是心花怒放,但是,偶尔留意到呼延铁军看着那身暗红的侍卫官服时,眼中闪动的不甘恼怒,明雪衣心中不免难受。book18.org

回心一想,反正朝中多少大臣,将领都是靠着裙带关系升官的,也不差铁郎一个,所以,他才亲拟圣旨,打算赐铁郎将军之位,可惜......眸光流转,看向丢在案角上的圣旨。book18.org

可惜,没有皇太后的御玺加盖,一切都是陡然!book18.org

明雪衣叹气,看着明黄的圣旨,始终无法甘心。book18.org

尖尖的指头在漆金木案上无意识地叩动起来,拧着弯眉,忖度多时,明雪衣朝小德子勾一勾指头:“小德子,朕想其实有一个办法......”book18.org

小德子附耳过后,听过他的办法,脸色发白地连连摇头:“皇上,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book18.org

“有什么不可?”明雪衣噘着唇,神色微带不悦,小德子战战兢兢地回答:“这个方法,既使成功了,亦必招皇太后盛怒,实在不可行,事后清算起来,只怕......”他微微打个寒颤,不敢再说下去。book18.org

“朕也知道。”颦眉,明雪衣难掩沮丧。book18.org

“皇上,还是算了吧。”小德子只得尽心劝慰。book18.org

指头绕着长发打圈,垂着,看着从光可鉴人的漆金案面上映照出来的沮丧神色,明雪衣用银牙咬着唇,不言不语之际,书房的大门兀地被用力推开。book18.org

侍立在旁的小德子立刻斥道:“放肆!未得通报,胆敢擅闯南书房?”book18.org

回答的是带着嘲弄的粗豪男间:“哼!很威气的小德子公公!”book18.org

小德子的脸色青了大半,坐在龙座上的明雪衣却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铁郎!”奔下金阶,向不急不缓地走进来的呼延铁军扑去。book18.org

呼延铁军穿着团花红底的侍卫官服,头上整齐地束了个石髻,戴冠,左腰挂环首大刀,昂首阔步,一副虎虎生威的样子。book18.org

单手接着向他扑过去的明雪衣,呼延铁军深刻沉毅的五官倏地柔软下来。book18.org

“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他取笑着,轻轻拧一拧明雪衣圆润小巧的鼻尖。book18.org

明雪衣腼腆地红了双颊,别扭着槌着他的胸膛,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呼延铁军托在左手上的剔红八瓣盒吸引过去:“这是什么?”book18.org

掂高脚尖,明雪衣试图用手揭开食盒,仿如好奇宝宝的神情引得呼延铁军微微一笑,微一偏身,将他拦腰抱起。book18.org

“啊!”天旋地转间,明雪衣惊叫一声,踢着脚挣扎起来,呼延铁军笑着威胁:“再动就将你丢下来。”立刻吓得他动也不敢一动。book18.org

旁边的小德子见他如此欺负自已的主子,气得鼓起双腮,忿忿不平,但是,小德子知道明雪衣对他正是迷恋情深,若自已强出头来,反而可能会招惹来斥责,只得苦忍。book18.org

呼延铁军一路走上金阶,才将明雪衣放上龙椅上,揭开食盒,笑着说:“是你最喜欢的碗豆黄。”book18.org

见了白玉圆碟上,一件件切成菱角形,彻成花朵形状的金黄色糕点,明雪衣高兴地欢呼一声,立刻拿起碟旁镶金的乌木箸子去挟。book18.org

但是,箸子太重,用得不灵便,糕点一下子就烂了,挟不起来,呼延铁军见了,柔声说:“我帮你。”说罢,便伸手拿起一件,就此送到他口边,明雪衣羞涩地看了一眼,微微张开菱唇,让他喂了进去。book18.org

糕点入口即化,黏着味蕾的甜味令明雪衣享受地甜甜地笑起来,看见黏在呼延铁军指头上的细碎豆蓉,他伸出舌丁,轻轻舔掉。book18.org

柔软微热的舌尖轻轻掠过粗糙的指头,留下湿冷的触感,看着他舔着唇角,彷如小猫般贪吃而可爱的神情,呼延铁军微微眯起眼,捉住他的下巴,弯下腰去,将唇用力压上。book18.org

玉脸晕红,将舌头迎上去,与之纠缠。book18.org

小德子右顾右盼大感不好意思,不过,有一件,他一定要先问清楚:“铁侍卫,请问刚才是谁放你进来的?”book18.org

呼延铁军为异族姓氏不可在南国使用,是以呼延铁军在上任的时候,只报以“铁军”二字,宫中上下都只道他姓铁,名军,小德子便以铁侍卫作为称呼。book18.org

呼延铁军自已亦早有计较,近月来,外人问起他的五官,身材为何与南方人有别,只说自已是混着外族血统的汉人,蒙混过去。book18.org

此时,他听得小德子的问话,松开了明雪衣红肿的唇瓣,昂然抬一抬下巴,神情似笑非笑:“啊!怎么?不准我进来吗?”book18.org

听出他声音中的不悦,刚刚从热吻中回过神来的明雪衣急急摇头。book18.org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要感到呼延铁军稍有不悦,他心中就分外慌张。眼角一勾,更顺势白了小德子一眼:“朕已经赐御前行走,自由出入南书房,那自然是可以进来的。”book18.org

明雪衣明显偏帮,小德子只得屈膝解释:“回皇上,奴才只是奇怪为何没有人先通报一声而已?”book18.org

“哦!这也是......”明雪衣亦疑惑起来,微微偏头看向正在把玩衣袖的呼延铁军。book18.org

在带着疑问的目光中,翻起衣袖,又拉下去,呼延铁军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们的麻烦规矩,向外面的小太监打个招呼就进来了。”book18.org

小德子追问:“是哪一个太监作主放你进来的?”book18.org

呼延铁军瞪起眼,沉声道:“怎么?要兴师问罪吗?守南书房的太监,也是归你管吗?”book18.org

“我是皇上亲封的青凤宫总太监,官阶为正四品,是宫中宫阶最高的十四位太监之一,宫中上上下下的事自然都管得了!”小德子抬头挺胸,神色骄傲。book18.org

“一个太监都正四品!”呼延铁军的脸色倏忽沉下去“我看我倒不如去做太监好了!”book18.org

说罢,冷冷地向不安地垂着头的明雪衣看了一眼,竟就此拂袖而去。book18.org

早有感觉,正局促不安地看着鞋尖的明雪衣慌张起来,立刻跳起来追赶,可是,才跑下金阶,呼延铁军已大步跨出南书房的门坎了。book18.org

房门就在他面前被重重关主,明雪衣无措地绞着衣角,迟疑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让呼延铁军莫名其妙的举动看得呆了眼的小德子,摸摸头,不解地问:“他在气什么?为什么突然走了?”book18.org

明雪衣回过头去,骂道:“笨蛋!都是你乱说话!”book18.org

气得重重跺脚,负手在房中慌乱地踱着圈子。book18.org

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铁郎果然生气了,气得出去了,要怎样才可以令他高兴起来呢?book18.org

心乱如麻,一双流眄眸子不由得向搁在金案上的圣旨看去...... book18.org

第七章book18.org

夏末鲜妍叶翠翠,流水清凉淙淙,微风吹来,衣摆翩翩,一身青纱直裾长袍,腰系金龙宝石衣带,将长发用点翠白玉簪束在头头的明雪衣躲在迭迭成峰的假山后面,探出头来,向不远处的慈宁宫张望。book18.org

张望,再垂下头,张望,再垂下头,终于下定决心,踏出假出。book18.org

跟在他身后的小德子,看着明雪衣乌亮的螓首,战战兢兢地拉着他的衣角,跪下去:“皇上,还是算了吧!奴才......奴才怕得要命!”book18.org

“别怕!皇太后领着众嫔妃到万福宫看戏去了,最早都要用过晚膳才回来。”明雪衣回过头去,轻言安慰,并伸手抓着他的肩头想把他扶起来,但是,手才刚举起,他却发觉自已雪白的指尖正在微抖,明雪衣忙不迭将手缩起收在衣袖内,神色却始终难掩不安。book18.org

恰巧,守在慈宁宫门外的两个小太监,眼见主子不在,终于如明雪衣所愿,走到一旁谈话起来。book18.org

机会来了!他俩在离宫门七、八步左右的地方蹲在地上抱着肩谈笑,两人都正好背对大门,明雪衣兴奋得连害怕都忘记了,一手将小德子拉起来,藉假山花草的掩护,蹑手蹑脚地向慈宁宫迫近。book18.org

主子一马当先,小德子纵使再怕,亦只得随之身后,两人走到门坎前,明雪衣抬头,看着门上的金漆大匾,咬一咬牙,接着,飞快一闪,当真被他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踏进慈宁宫的门坎去了。book18.org

皇太后素爱排场,纵使到万福宫看戏的短短一段路上,也少不了众多太监、宫女的簇拥侍候,是以每次她一出门,偌大的慈宁宫中就只余下十数无品级的太监、宫女收拾打扫。book18.org

明雪衣瞄准这个机会,与小德子一路前行,每次见到有人经过,就弯下腰,在栅栏,弯角处躲躲藏藏,这也是因为慈宁宫的人断想不到,有人胆敢潜入皇太后的寝宫,才使他们可以一路顺利地穿过正殿,偏殿等地。book18.org

一直到达东苑宝月殿,情况却有所不同,缩在长廊左方,足四人环抱的雕凤红柱后,看着在珠阁门前守着四名禁军,小德子压着声音说:“皇上,有人守着,进不去的,还是算了吧!”book18.org

看着四名紧守岗位的禁军,明雪衣蹙起眉头,左顾右盼了一会后,绕到后方花圃,用手在一扇扇窗子上推着,终于找着一只未锁上的窗子,不吭一声便抬起脚攀上朱红镶金的窗框。book18.org

“皇上!皇上!”看见他的举动,小德子轻声唤着,惶恐不安地左右张盼,若有人在此时经过,就糟了!book18.org

明雪衣不应,从窗子爬进殿内,站稳身子后,玉白的手向他轻轻一招,将他也叫进去,小德子迟疑半晌,终于,苦着脸爬上窗子。book18.org

东苑宝月殿是皇太后夏居之地,如同明雪衣现居的清风殿,地上尽砌画石,前殿两边安着沉香八宝柜,置各种珍奇古玩,正中央是一张檀木方几,左右是两张大椅,右边那边搭着黑缎飞凤靠背,正是太后的座位,后方是嵌金云母八仙屏风,分隔后面的珠帐玉床。book18.org

明雪衣顾盼一会,走到八宝柜前翻找,找出一个朱红锦盒。book18.org

“这么轻易就找到了?”看见盒上绘着金云飞凰,小德子着实替明雪衣高兴了半晌,但是,当看清楚盒上扣着的金锁后,又不由得沮丧起来。book18.org

有锁!找到也没有用。book18.org

明雪衣微微一笑,左手捧着锦盒走到正中央的檀木方几前,抓着上面的钻蓝釉白凤纹花瓶向左右转动三下,接着,松开手,定定地看着檀木小几。book18.org

小德子不知道所然,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半晌后,只听一阵轻细的木料磨动声,檀木方几上一个暗格露了出来。book18.org

一个箭步走过去,探手其中取出一条锁匙,明雪衣嫩红的唇角立时勾得更高,压着声音叫道:“就是这个了!”book18.org

小德子愕然:“皇上,你怎么知道......?”book18.org

正将暗格还完的明雪衣回过头,朝他得意地眨一眨眼,笑道:“天下间根本没有秘密。”book18.org

宫中人心险恶,他自幼与皇太后互相猜疑忌惮,为防万一,皇太后收藏御玺与锁匙的地方他早已留心上了,没想到今日当真派上用场!book18.org

将锁匙插入金锁中,只闻咔嚓一声,金锁弹开,伸手揭开锦盒,立时,宝光闪烁生光,照人颜面,镶在明雪衣眉下的一双明眸瞳仁在宝光之中,亦倒映出万千雀跃亮彩:“小德子,快将圣旨拿出来。”book18.org

“是!”小德子忙不迭应是,从衣袖取出圣旨在几上展开,铺平,再拿出方形的朱砂银盒。明雪衣看着圣旨,定一定神,抓着御玺在圣旨上已有他玉玺玺印的下方加印。book18.org

看着朱红的玺印,明雪衣得意不已,举起圣旨,脆声念诵:“奉天承运,皇帝召曰,自前羽林将军乞骨还乡,羽林将军位一直悬空,今有铁氏军君,勇武可嘉,故任为羽林将军......”明雪衣本来念念有词,得意洋洋,眸角不经意瞄见身旁的小德子灰败的脸色,不由觉得有点扫兴,停顿下来问“小德子,你怎么了?”book18.org

“皇上,奴才想......圣旨颁下去后,皇太后就知道我们偷她的御玺了,这......这样,她盛怒之下,羽林将军这个宫职自然就没了,奴才的命也没了,只怕皇上亦要受到责备。”小德子战战兢兢地陈述厉害,只望力挽狂澜,打消明雪衣的主意。book18.org

闻言,明雪衣的手微微一抖,但依然强作镇定地说:“不会,圣旨已下,就绝不可以更改,皇太后只得忍下这口气,小德子,你放心!即使她秋后算账,朕必一定护着你,最多朕让她斥责两句吧,绝不会有事。好了,快点收拾吧!朕已经约了铁郎在御花园见面,看见圣旨时,他一定很高兴!”book18.org

“但是......”小德子还想再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响亮的问安声,“恭迎皇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book18.org

明雪衣与小德子的脸色同时刷白,心忖:皇太后不是要去看戏了,要到晚上才回来吗book18.org

紊乱之际,只见门板微微一晃,露出一小道隙缝,明雪衣与小德子主仆同心,二话不说,抓着御玺,圣旨,锦盒等物,向背后的云母屏风闪身躲去。book18.org

与此同时,房门被完全打开,末见人影,先闻一把略带尖锐的女声:“那个贱婢!真把哀家气死了!”边说,边重重地坐在椅上。book18.org

“打翻茶杯,还将皇太后的玉手弄污了,那个贱婢该死!该死!”陪侍在旁的李海场陪笑,忙不迭送上茶盅:“但是皇太后也别气坏身子了,先喝口酸梅汤滋润一下吧。”book18.org

接过茶盅,在一张柳眉凤目,风韵犹存的脸上怒色总算减退几分:“小李子,哀家总觉得最近诸事不顺,你说是不是不小心触犯了神灵,要去寺里添个香吗?”book18.org

“皇太后多虑了,皇太后是天仙降世,福泽连绵,又怎会独犯神佛呢?”book18.org

“唉!”万太后捧着茶盅,蹙着眉心:“今天,突然被宫女用水烫到也罢了,前些日子,就连皇帝也来反驳哀家,这不是诸事不顺是什么?”book18.org

“那是皇上年少无知,不知道皇太后的好处而已,何况......”李海场忽然抿嘴一笑:“皇上任性,不是更好吗?这样朝中那些老顽固也没有立场了,听说在集仙镇的石老将军知道皇上在宫外的胡涂事后,气得捧着先祖皇帝所赐的紫荆,一骑上马就要冲回来教训皇上,只可惜,被几位少将军阻止了。”book18.org

“哼!石勇那个老不死,总是事事护着皇帝,这下子好了!迟些,待他回来,哀家一定要好好将他嘲弄一番。”万太后勾起红唇,幸灾乐祸地发出银铃笑声。book18.org

“所以说,皇上这次不顾一切去救那个男人的事,实在对皇太后大大有利,更加证实了皇太后的精明干练,皇上的愚昧软弱!”book18.org

“愚昧软弱......”万太后点点头,又摇摇头:“软弱可能,愚昧却未必......小李子,你还记得当年在先皇寿宴上,他作的‘日月赋’吗?‘日之流金兮万丈生辉,月之凝莹兮四海来朝,明珠之亮兮耀我皇家’,连当朝大学士也夸赞文采横溢,称颂一时。”book18.org

“所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奴才眼见皇上这几年也没写出什么精彩的作品,想必是江郎才尽了!”book18.org

李海场言词极尽贬低,万太后听得满意地连连点点头头,反之,躲在屏风后的明雪衣则气得脸色铁青,这些年来,他惧怕皇太后,有如惧怕老虎,为免锋芒太露惹来麻烦,就连最爱的赋诗作词也只敢笔出劣句,那想到会被个狗奴才在背后评论得如此难听!book18.org

攥着拳头,在心中将李海场骂个不停之际,却听外面再次传来皇太后的声音。book18.org

“所谓一不离二,皇帝可以违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眼看他一天比一天大,再过四年就亲政了,哀家心里始终不踏实。”book18.org

权力,这天下间最美妙的东西,谁甘愿拱手让人?book18.org

万太后摇头叹气,嘴巴上却说得漂亮:“皇帝与哀家素来不贴心,现在又染上陋习,与外面来的野男人厮混在一起,你说哀家可否以此为由,将他......”book18.org

“废了!”李海场立刻压着声音接下去:“皇太后心中已有人选?”book18.org

“嗯。”万太后点头,沉吟一会后说:“哀家的妹妹嫁给先皇的十五弟,五年前,不是生了一个儿子吗?前些天,她带儿子进宫来探哀家,长得白白胖胖,一口一句姨母,讨人欢喜极了!哀家想过,他既是明家子孙,又与哀家有血缘关系,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五岁,不是比现在的皇帝合适多吗?”book18.org

“但是......废帝必须有理由。”况且,朝中尚有石勇老将军,温太傅等老臣拥护皇上。book18.org

万太后重哼一声,握着粉拳道:“若他再有任何行差踏错,哀家必定废了他!”book18.org

最后一个字,说得特别铿锵,躲在屏风后的明雪衣如晴天霹雳,浑身颤抖,只咬得唇苦苦忍耐心中的害怕与恨意。book18.org

他身旁的小德子却绝想不到会在无间间听到皇太后真正的心意,吓得浑身发软,手一抖,竟拿不住手上的锦拿,掉在地上去了。book18.org

看着锦盒从他手上掉下,明雪衣心头剧跳,忙不迭伸手去勾,可惜已经迟了。book18.org

“哐!哐!”几声,锦盒在地上弹动,一直向前殿跌去。立时惊动了正在密仪的两人。book18.org

“谁?”book18.org

听得皇太后尖锐的质问声,明雪衣暗呼一声:完了!顿时浑身乏力,要用左手支着旁边的木几,才能勉强站立。book18.org

领着四名宫女绕到屏风后窥探的李海场吓了一跳:“皇上?”book18.org

“皇上?”听到他的称呼,万太后亦走过来:“皇上怎会在这里?”book18.org

看着皇太后挑起的柳眉,小德子双膝发软,跪到地上:“奴才叩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book18.org

“你们在哀家的寝室做什么?”看着他俩,万太后涂着蜜粉的脸上,飞快地变了几种颜色。刚才自已和李海场之间的对话,都被皇帝听到了!book18.org

而对皇太后的质问,明雪衣抖着唇,没有回答。book18.org

李海场睁着一双三白眼,在他俩身上溜了一圈,接着叫道:“哎呀!是皇太后的御玺!”说罢,便一手从小德子手上将御玺夺回,亦顺势拿走圣旨。book18.org

小心翼翼地将御玺捧在手上,将圣旨呈上,万太后只看了两眼,一落到末端的玺印时,脸色铁青大半。book18.org

“皇帝,你太大胆了!连哀家的御玺都敢偷!你!你......”她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举起指尖,颤抖抖地指着明雪衣的鼻尖。book18.org

“皇太后息怒!”明雪衣白着脸,单膝跪到地上。book18.org

“好呀!你今日就敢来偷哀家的御玺,待他日年纪再长,不就敢来偷哀家的人头了吗?”万太后满脸铁青,这个孩子渐渐长大,果然压不住了!book18.org

这些年来,她最忌惮的就是明雪衣日渐长大,将不受控制,这时候看着明雪衣发白却依然美丽无比的脸孔,更想起他的生母,昔日曾与她争宠的狐媚子,心中益发恼恨起来,将圣旨用力一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皇帝!你身为皇帝,亦犯此大不敬之罪,如此下去,只会败坏祖宗基业!哀家......哀家,要废了你!”book18.org

闻言,明雪衣浑身一震,抬着头说不出话来,跪在他身旁的小德子则拼命磕头:“皇太后息怒!皇太后恕罪!其实是奴才的错!是奴才的错!求皇太后别责怪皇上!”book18.org

即使他磕得血流披脸,万太后依然一脸愤然,明雪衣伸手将小德子拉住,阻止他再磕下去。book18.org

“罢了......”叹息着细语一声,什么权力,皇位,他本来就不想要......book18.org

可惜,古来的废帝,都难以苟全残生,要不然,他央铁郎陪着他在一个小院子中渡过,倒也是人生中的一件快事。book18.org

明雪衣只觉得身心俱疲,也不出口哀求饶恕,万太后却余怒未消,正要再骂:“你......”张开檀口,却忽地没了声音。book18.org

明雪衣微感愕然,只觉几滴烫热水点滴落发际,抬头,刺目银光花了双眼。book18.org

“牝鸡司晨!”冷冷的声音响起,一截带血刀尖从皇太后左胸穿出,一刀穿透心脉,她连叫也叫不出一声,便立刻毙命。book18.org

身体无意识地簌簌发抖,呆若木鸡地看着尖锐滴血的刀尖被缓缓抽出,高大健硕的男人从颓然倒地的皇太后身后走出来。book18.org

明雪衣立时双目一亮,抖着声音叫道:“铁......铁郎?”book18.org

呼延铁军冲他微微一笑,同时手起刀落,将在场奔走尖叫几个宫女杀个清光。book18.org

血花四溅,腥气扑鼻,明雪衣瞪大眸子,紧紧抓着旁边干呕的小德子,手抖动不已。book18.org

在场唯一一个未死的李海场大叫着向门外跑去,呼延铁军竟也不加以阻止,反而勾唇微笑。book18.org

“救命!救命!”李海场大叫着一直跑到殿门,正要推开,却见门隙门刀光一闪,正好抵住他的鼻尖前。book18.org

“哗!”李海场吓得抖着脚,跌跪在地上,裤档湿了大半。book18.org

屹立在殿中心的呼延铁军头也不回,反手以刀尖一指:“我劝你别再前行一步,守在外面的杀起人来,可比我更加利落。”book18.org

“壮士饶命!饶命呀!”已知前无去路,李海场跪地磕头,拼命求饶。book18.org

呼延铁军厌恶地压下眉头,喝道:“闭嘴!你敢再叫一声,我就将你的手脚都剁下来喂狗!”book18.org

李海场忙不迭噤声,五体投地地甫伏地上,不敢稍动,呼延铁军暂时也懒得理他,径自走到明雪面前,蹲下身子,柔声叫道:“衣衣!”book18.org

跪在明雪衣旁边的小德子见他走近,吓得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念着满天神佛,明雪衣抬头仰望,只见他手上刀尖犹自滴血,黝黑的肌肤上沾着几滴鲜血,显得异常灿烂,艳丽鲜红得叫明雪衣目眩头晕,浑身颤抖不已。book18.org

呼延铁军失笑,伸出左手轻轻拉着他:“怎么了?看你脸无血色的,怕得很厉害吗?”说话虽然温柔,手却用力地将他的手抓着,不容他再抖一下。book18.org

“为什么......为什么......?”洁白的喉头干涸地上下滑动,却始终无法将下面的话吐出来,只能举起指尖,颤颤抖抖地指着倒地不起的皇太后。book18.org

呼延铁军随意耸一耸肩头说:“啊?她?我看见她欺负你,一时忍不住,下手太重了吗?抱歉!”book18.org

“她?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皇太后!她是皇太后呀!”明雪衣的声音近乎嘶听,泪珠滚滚而下,发狂似地槌打呼延铁军的胸口。book18.org

其它人死了也罢!但是她不同,她是皇太后,是明家皇朝的国母!皇太后死在宫中,要怎么向天下臣民解释?她的兄长握禁军,她的堂兄侄儿是朝野重臣,她被杀死的事,一传出去,不到半天......不到半天,就要天翻天覆地!book18.org

京城中最大的武装力量就是万延年手上的禁军,禁军一乱......一乱......book18.org

明雪衣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空自垂泪着急。book18.org

“别哭,乖,别哭,哭得我心都碎了。”看着那一颗颗晶莹水珠滑下脸颊,怀着满肚密圈的呼延铁军不禁心痛起来,抱着他,轻拍柔顺的背项,安抚道:“别怕!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潜进来的,她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大不了?反正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book18.org

他这一生之中可从未柔声安抚过其它人,可是明雪衣并不领情,依然抽抽噎噎地说:“但是,外面......面有禁军。”book18.org

“死了!”呼延铁军答得利落,脸上冷酷一片。人倒也不是他杀的,是狼影出手,南国的禁军质素实在差劲,一眨眼功夫,全都倒地不起了。book18.org

从昨天明雪衣吞吞吐吐地叫他今天到御花园等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有问题了,所以,今天一直跟在他和小德子背后,他们潜入慈宁宫时,他也跟着进来,本来只是好奇,想不到......book18.org

呼延铁军在心中暗笑,刚才他躲在窗下,眼见万太后与明雪衣起争执,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忖度片刻,便将在暗处的狼影叫了现来,解决门外守着的禁军和几名宫女,同时抽出腰刀,冲进来将万太后一刀杀死。book18.org

听到他的答案,明雪衣又是一阵晕眩,呼延铁军连忙将他搂得更紧一点。book18.org

“现在可不是晕的时候,衣衣,你在宫中有多少亲信人马?”book18.org

“......亲信?什么亲信?”明雪衣仰头,泪透的小脸上一片惘然。book18.org

压下浓眉,呼延铁军解说:“可以信任,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总不会没有吧?看着明雪衣柔美稚气的脸蛋儿,呼延铁军不免担心,若没有的话就有点糟了!book18.org

他在南国宫中虽然埋下不少细作,但是,认真算起来,人手亦不足以实行他脑海中的计划,若明雪衣手上真的没有任何亲近的人马,他就只可以将脑海中完美无缝的计划丢弃,抱着明雪衣连夜策马逃离江南,渡过长江了!book18.org

目不转睛地等待着明雪衣的回答,就在他等得快要放弃的时候,明雪衣终于扬起眼帘,用不安的声音回答:“有......我登基之初,石老将军派了一队五百人的子弟兵......以防万一,混在北衙禁军之中,只要有手令,立刻就可以调动。”book18.org

一瞬间,呼延铁军兴奋得握紧拳头,在心中大叫:天佑我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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