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条件。”伊织冷冷道，我们一齐转过头去望着她。book18.org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那帮背上长翅膀的家伙，以后再也不得踏进我的林子半步，就算是从上空飞过也不行！”伊织厉声道，我听后松了口气，幸好不是要他们把头或什么东西留下来一类的。book18.org
“……万一有人想离开你的林子呢？”加百列问道。book18.org
“我会把他送到你们那冷冰冰的森林里，让他回去过挖树根嚼草叶的日子。”伊织笑得不屑，但加百列并没有反驳，或许海的另一头，日子并不好过。book18.org
“我们没有意见，只要你们能妥善照顾这些无辜的人民。”加百列思索半晌，回答，“更何况，对神的使者来说，少跟被放逐者有所接触还是来得好些。”book18.org
“哼！”伊织嗤之以鼻，“既然决定了，你们还不快滚！”book18.org
尤理耶本想回嘴，却在加百列的制止下，忿忿然地振翅离开了。book18.org
“谢谢你，阿劫玛谛，我代表幸存者感谢你的仁慈。”加百列躬身道。book18.org
“少假惺惺了，你也给我滚！”伊织怒道，“等你也走了，我再想办法处理这些没用的东西！”book18.org
加百列抬起头来，一语不发地离去，伊织望着他的身影，嘴里咒骂两声，瞪着我叹了口气。book18.org
“影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本来打算让人类就这样和那些笨天使同归于尽的？”她低声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让你这么做！”我连忙道。book18.org
伊织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叹气，我可以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此时莉莉丝说不定正在她耳边低语，要她把这些人全都给宰了。book18.org
“佳奈，过来安慰一下你的伊织姐姐……佳奈？”我这时才发现佳奈不晓得跑哪去了，连忙四下张望。book18.org
“你们这些家伙，不要给我跑！”只见不远处，佳奈追着一群又一群衣衫不整的生还者，就像是追着老鼠的猫，手中挥舞着三叉戟，把他们吓得四处奔窜，又哭又喊，他们脸上的畏惧神色显然让佳奈感到非常兴奋。book18.org
“天啊，佳奈，给我回来！”我喊道。book18.org
※※※※※book18.org
整个移渡过程花了近三天才全部结束，幸存者的数量最后约在两万人上下。book18.org
尽管加百列告诉所有人，待在这个由伊织一手打造的魔境中，有一天可能会遭遇不测，但没有任何人愿意离开绿地、清水、以及丰富的食物，回到天使在大海另一头的根据地。book18.org
为了容纳并有效分散这些生还者，更因为看了碍眼，伊织将她的林子培育成一片直径三十公里的翠绿森林，森林中心地带用红色的荆棘和其他的域隔开，甚至还下了格杀令，只要有任何人跨过荆棘，就会当场被四分五裂。book18.org
然而，就算伊织什么都不做，也没有人敢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大洪水已经在这些幸存者心中造成永恒的恐惧，一看到我们，他们就好像看到无量海水从天上朝脑袋压下来一样。book18.org
虽然人类没有完全灭亡这件事值得欣慰，但数十亿的人口在一夕之间消失到只剩两万多人，依旧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地球在诛仙阵下被海水淹没的模样，顿时又历历在目。book18.org
（大洪水的实际伤害远比大圣估算中严重上许多……别说是一半了，连百分之一都不剩啊……）book18.org
我不禁思考，如果现状真的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在这由伊织和亚瑟神族掌管的荒芜中，该如何重新建立人类的社会？book18.org
我一边想，一边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树林的深处传来几不可闻的细微哭声，令身旁的伊织非常不悦。book18.org
※※※※※book18.org
我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心中满是困惑，抬头望见东方天空泛白，天尚未全亮。 “怎么了，影哥哥，你睡不好吗？”身旁的伊织问道，她的娇躯依偎着我，比织被还要暖和，“一定是那些讨人厌的哭声害的对不对？我马上去把他们都给……” “不……不是，”我摇摇头，“我梦到一个奇怪的梦……”book18.org
“怪梦？”伊织不禁诧异道，“什么样的怪梦？”book18.org
“嗯……这个梦没什么内容……一片漆黑地，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我越讲越没自信，搞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有做梦，抑或只是睡迷糊而已，“但那个声音，我其实也听不太出来是什么……想注意听就听不见了……”book18.org
“影哥哥，你还说不是，一定是那些讨人厌的哭声害的！”伊织面露不悦，“你看，谁叫你要收留他们，现在连觉都睡不好了。”book18.org
“不，我觉得应该不是……”我道，那些人躲我们躲得远远的，哭声也十分细微，不太可能是他们的关系。book18.org
“不，我觉得一定是他们害的，”伊织表情愠恼，“影哥哥，我们得想个办法处理他们才行。”book18.org
“处理？你可别想杀人喔。”我连忙道，“他们反正也不敢靠近，就让他们在林子里待着就行了。”book18.org
“不要，我讨厌这些人每天晚上在我的林子里哭哭啼啼的。”伊织皱眉，“影哥哥你或许听不清，但我可是每个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那些家伙晚上还会聚在一起诅咒我们呢！要是以后每天晚上都得听这些死王八蛋的废话，我可受不了。”book18.org
“不过影哥哥放心，我大概有个法子了，不用杀人也可以耳根清静的妤法子。”伊织接着笑道。book18.org
隔天晚上，当我察觉到林中各处泛起的烟花树光影，以及隐约的男女呻吟声时，我才知道，原来伊织所谓的好法子就是让这群人每天晚上忙着制造下一代，这样他们既没时间咒骂我们，也没心思感到悲痛了。book18.org
“这不啻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苦笑道。book18.org
然而，我每天晚上还是会梦见那个奇怪的梦，而且梦境也并非一成不变，每天都有着些微的变化。book18.org
在漆黑的梦境里，有一道细细的白线，缓缓往下蔓延。book18.org
就算是在梦中，但见到那条白线，我仍感到非常不安，因为我知道，当白线把黑暗一分为二时，一定会发生可怕的事情book18.org
我把梦境的变化告诉伊织，伊织显得有些困惑，只说了一句：“那我去调查一下。”人便飞离了。book18.org
隔天，当伊织返回时，一并带回了令人惊讶的消息。book18.org
“虚霜娜造成的冻土在下沉，”伊织道，“从下陷的幅度看来，冻土的最底端恐怕已经进入地心了。”book18.org
听到她这么说，我不禁感到手脚一阵冰冷。book18.org
“那……虚霜娜果然是……”book18.org
“她大概是想接触的球内部的迎终送断法阵，我记得影哥哥你说过，洛基体内那三只魔物，是虚霜娜为他生下的嘛。”book18.org
“她果然想唤醒那个该死的法阵！”我不安道，“但她根本没有意识了，怎么还能……”book18.org
“恐怕就是因为没有了意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伊织沉吟道，“就算她的冰是靠着魔力凝聚而成的，但在抵达地心前就会因为地底岩浆的热力而消融大半，虚霜娜很可能在看到自己的孩子之前就会死。她若还有意识，或许便不会做出这种类似自杀的行为。”book18.org
“而她一死，虚霜娜的魔力自然便会被法阵吸收……新的灾难会从地底复苏。”我低声道。book18.org
“伊织，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虚霜娜不要自取灭亡的……”book18.org
“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虚霜娜究竟下去多深，最保险的办法，就是把冻土覆盖的所有的方，全都切除掉。”伊织回答。book18.org
“切除……”我大感不安，“伊织，这没问题吗，你讲的可不是一小片地方，而是几乎占南半球一半面积的大地啊……”book18.org
“可能有点吃力，不过应该没问题，”伊织笑道，“怎么样，影哥哥？”book18.org
“好吧，只要能避免那个混帐到极点的法阵再次运转，也只好让地球缺一角了。”我披上衣物，“我们出发吧。”book18.org
※※※※※book18.org
我们把极力想要跟来的佳奈留在林中，两人一起出发，来到南极大气层正上方的宇宙。book18.org
从上往下眺望，不过短短三四天光阴，覆盖南半球四成面积的冻土竟有一半沉进了海中。book18.org
“这么大的面积，虚霜娜是怎么让这大冰块沉下去的？”我不禁问道。book18.org
“她把底端缩小，像是一根方头锥一样，越下面缩得越细，然后不断反复解冻和冰冻的过程，用剧烈的温差让地壳裂开。”伊织回答。book18.org
我们接着朝北边飞，一直飞到冻土的边缘，但为了保险起见，伊织继续往北飞了一段路。book18.org
我紧张起来，那些被我们抛在身后的土地，都是伊织即将切断的，地球将会变成一颗没有下半身的蛋，这会造成怎样的影响，我实在无法想像。book18.org
最后，伊织终于停了下来，但并非是因为她找到了理想的切除地点，而足因为眼前出现的不速之客。book18.org
欧汀骑着那匹有八只脚的战驹，只身一人镇守在开阔的海平面上，似乎早就算准了我们会来到这里，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book18.org
伊织见状，啐了一声，在欧汀面前停下金属护膜。book18.org
“老贼，你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吗？”伊织喝道。book18.org
“不，我只是来给你一个忠告，阿劫玛谛的魔女。”欧汀的嗓音听起来平淡无奇，被头盔遮掩住单眼的他，藏身在星月斗篷底下，心思令人无法捉摸。book18.org
“你可能不知道，阿劫玛谛也曾对巴尔德发过誓，”欧汀续道，“誓约的内容本身并不重要，但这个发誓的动作已经将他的命运和我亚瑟神族的命运连接在一起了。” “胡说八道，什么巴尔德，听都没听过，”伊织嗤之以鼻，“影哥哥怎么可能会对你们的人发誓？”book18.org
“不，伊织，我确实对巴尔德发过誓，发誓说无论如何都不伤害他……我没和你提过这件事？就是在我去意识宇宙寻找洛基的……伊织？”book18.org
只见伊织盯着我的脸从红转白，继而转为死灰，我竟在她的双眼中见到了难以描述的绝望神色。book18.org
“伊织？你怎么了！”我大惊失色，用力握住伊织的肩膀。book18.org
“天啊……怎么会这样……”伊织哽咽失声，慢慢蹲了下去。book18.org
“伊织？伊……欧汀！”我怒吼，“这是怎么回事！”book18.org
“你的魔女想要把亚瑟神族从世上除去，却误以为你……阿劫玛谛能轻易置身事外，现在她知道事情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单纯，如此而已。”欧汀回答。book18.org
我抱着伊织，柔声安慰，但却没有办法令她破涕为笑。book18.org
“虚霜娜的死期大约是在十日后，我们第一个敌人会是她的长子，贪狼芬理尔，”欧汀的声音听起来和冰一样冷，“到时我希望可以在战场上见到你。”book18.org
说完，欧汀便调转马头离去。book18.org
伊织把头埋在膝盖里，不断哭泣。book18.org
“伊织，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哭？”我问道，“别理欧汀，只要我们把虚霜娜和大地分开，她就不会死了，当然法阵也……”book18.org
“如果我们把大地切开，虚霜娜明天就死了……”伊织头也不抬，哽咽道，“她会改从大地的切割面直接冲进翻滚的地心里，不用半天就死无全尸了。”book18.org
“什么？可是你刚刚才说……”我道，话说到一半才领悟过来，伊织骗了我。 “影哥哥，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有跟亚瑟神族的人发过誓？”伊织问道，“如果我早点知道……”book18.org
“那个誓……究竟有什么秘密，你……骗了我吗？”我颤声道。book18.org
过了良久，伊织都没有回答。book18.org
最后，她悠悠地道：“一切都太迟了，影哥哥。”book18.org
第四章book18.org
我静静地看着伊织，她蹲坐在金属护膜旁，抽泣不已。book18.org
我似乎该感到愤怒，甚至应该开口骂上几句，毕竟伊织已经不知道骗了我几次了，但意外的，我异常冷静。book18.org
“伊织，你可以告诉我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吗？”我坐在伊织身旁，将她颤抖的肩膀搂在怀中。book18.org
伊织过了一会，总算开口了。book18.org
“一开始，我就知道那些跟着老贼一起进来的家伙全都会死了。”她含泪说道，“他们身上的死兆非常明显，比过去我们看到的任何魔物都来得清晰可见，而且那个形状我早就看过了。”book18.org
“死兆的形状？”我感到有些困惑。book18.org
“那种东西人类是看不到的……但影哥哥你可以把死兆想像成某种类似图画的东西，漂浮在每个人的背后，它的颜色和形状代表着死期的远近和死亡的方式……” （的确，若是可以轻易看到自己或他人的死法，恐怕死期还没到，自己就先把自己吓死了……）book18.org
我点点头，示意伊织继续说下去。book18.org
“总面言之，他们身上的死兆我以前就看过了……就在洛基身上。”book18.org
“原来如此……所以你那时特意收留洛基……”我恍然大悟，“是为了应付欧汀他们吗？”book18.org
“那时，我还不知道老贼这些人，只是洛基身上有四种不同的死兆，但和我们身上的都不一样，所以我知道，他害不了我们，但却掌握着其他人的命运，为了保险，我特意留着他……只是……”伊织低下头去。book18.org
“够了，不用说了！”我喊道，我已经知道伊织想说什么了，但我不想听。book18.org
洛基身上的死兆之一，一定和清雅身上的死兆一样。book18.org
伊织的泪水滑落面颊，她满脸愧疚地望着我。book18.org
此时，我才感到愤怒在心中爆发，我很想大声骂伊织，骂她为何明知清雅会因此而死还要让她孤单地与洛基困在一起，但我没有出声。book18.org
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选择了要和伊织在一起，这就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若真的要骂，我也应该先骂我自己才对。book18.org
“伊织……”我压抑怒意，控制自己粗重的呼吸，“继续说下去……”book18.org
“然后，就在洛基死后没多久，我发现迎终送断法阵的魔力焦点，从我们转移到了老贼他们身上，而且……”伊织抹去眼角泪水，“魔法阵本身因为一再地改变形态和转移阵地，已经变得非常脆弱，开始显露出损坏的迹象……”book18.org
“那其实便是魔法阵自身的死兆，死猴子讲过，不管魔法阵在意识宇宙里有多么强大，一旦进入物质世界，便非得和这个世界的法则妥协……”伊织顿了顿，“那个魔法阵也是这样，只要毁灭那三个被魔法阵当成替代品使用的魔物，在找不到其他替代品，而且魔法阵本身又伤痕累累的情况下，迎终送断法阵……会自然消失。”book18.org
“这……这不是好消息吗！”我惊道，“这才是真正能一劳永逸，永远摆脱依格尔控制的最佳方法啊！”book18.org
伊织听了，却难过地皱起眉头，咬着嘴唇。book18.org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才希望能赶快解放魔法阵里的魔物，让它们和老贼那伙人同归于尽……可是……”伊织又哽咽起来，“没想到影哥哥你……”book18.org
“但伊织……若我真的和亚瑟神族命运与共的话，你应该看得出来啊，我的死兆应该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才对！”book18.org
“我看不出来，影哥哥，你的死兆早就被菈法叶的光给遮蔽了。”伊织神色痛苦，“我已经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找出对你来说最危险的威胁，因为我不知道你的死究竟是什么形状。”book18.org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死？”book18.org
“因为我听见你说你发过誓后……我身上……”伊织再度落泪，“就浮现出和老贼那群人一样的死兆了！”book18.org
宛如五雷轰顶一般，我僵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book18.org
“不会吧……伊织，你是在说，你会……”我颤声道。book18.org
“我会和老贼他们一起死，死兆是不会骗人的。所以，影哥哥一定也……”book18.org
“不，不可能！”我大喊，“你一定看错了，伊织，再仔细看看！”book18.org
我已经失去清雅，要是连伊织都失去……我根本不愿也不敢去想像那会是怎样的情状。book18.org
伊织望了我一眼，但又把头低了下去，然后再也没说话。book18.org
我不知该如伺是好。book18.org
※※※※※book18.org
“哥哥，你们回……”当我们回到林中，佳奈立刻迎了上来，“结果你们有把地给切开吗？哥……”book18.org
“……你们怎么了？”佳奈发现我和伊织神色有异，困惑道，“发生了什么事？” “伊织，你在佳奈身上……”我一边挤出微笑，一边低声问道。book18.org
“形状和我的虽然不一样，但还是有，除了那些天使以外，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有。”伊织正眼也不瞧佳奈一下，用虚弱的声音回答。book18.org
我听得一阵脚软，登时跪倒在地。book18.org
“哥哥！伊织姐姐，你们到底怎么了？”佳奈大惊，赶忙将我扶起。book18.org
（连佳奈都……这次真的一切都结束了？）book18.org
我感到浑身冰冷，六神无主地看着佳奈，她的脸上满是担忧，浑然不知即将到来约莫名灾噩。book18.org
（不，不能这样坐以待毙！）book18.org
“伊织，我们去见欧汀！”我咬牙喊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book18.org
伊织点点头，再次唤出金属护膜。book18.org
※※※※※book18.org
和上次一样，我和伊织突如其来的到访，引起了英灵战士们激烈的反感，而且这次连战神贺尔德也在场，双方很快便在瓦尔哈拉宫的大门前陷入冲突。book18.org
“滚开！我们要找你们那个老贼说话！”伊织怒斥，一边将贺尔德漫天飞舞的火焰龙舌击开。book18.org
“我早看你们不顺眼，今天干脆把你们两个一起干掉！”贺尔德怒道，他双眼虽早巳毁坏，火焰龙舌却依旧能准确的击向我和伊织。book18.org
“我只是要和欧汀说几句话而已！”我大喊，眼见聚集的英灵战土和亚瑟诸神越来越多，伊织迟早会动手杀人。book18.org
“不得打扰父神！”众瓦尔姬丽齐声喊道，四方箭如雨下，伊织背上张出一对黑翼，及时将箭雨弹开。book18.org
“喂喂喂！你们这些人！”book18.org
一道雷鸣般的大嗓门从瓦尔哈拉宫的深处震撼出来，“搞错对象了吧！我们的敌人还没出现哪！要起内讧，等到大家都活着撑过这场仗再打也不迟！”book18.org
“托尔大人！”珊碧丝转身喊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帮我们对付这两个蛮横无礼的家伙！”book18.org
只见高大如山的红发雷神，提着一把和他身高一样长的双刃战斧，从瓦尔哈拉宫深邃的白色大门缓缓步出，手抚须下红须，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看模样，似乎是打算出手帮助贺尔德等人。book18.org
（糟了，今天莫非得一次对上所有亚瑟神族？）book18.org
尽管担忧，但我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再见欧汀一面，绝不轻易离开。book18.org
“你们先把武器收起来。”不过，托尔显然没什么战意，以芙蕾雅女神和贺尔德为首的亚瑟众神见状，纷纷高声抗议起来。book18.org
“吵死了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托尔大喊，一个人便将所有人的声音压过，他首先把贺尔德的双手反扣在背，强迫他将火焰龙舌收起。book18.org
其他人见状，或许是畏惧托尔的威严，也接二连三，恨恨地将手中武器收了起来。 托尔接着便对着我和伊织喊道：“阿劫玛谛，你们也是，把武器收起来！”book18.org
“我要见欧汀！让我过去！”我喊了回去。book18.org
“我知道你想见父神，但父神不想见你，他吩咐过我了，你有什么问题就和我说吧！”托尔放开贺尔德，双足一跃，小山样的身躯竟轻而易举地飞过人山人海，落到我和伊织面前。book18.org
就近一看，红发雷神更显高大，我的头只到他的腰左右，他的手掌比我整个人都宽。book18.org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伊织嗤之以鼻，“叫老贼出来！”book18.org
“你才是小贼哩！”托尔怒道，“少给我乱喊乱叫，父神都跟我说了，你们这两个小鬼，知道自己快死了，就吓得六神无主的，对不对？你们该不会以为跑来跟父神抱怨几句，就可以让自己永远活下去？”book18.org
伊织一听，再也忍耐不住，黑色刀云奔向托尔，托尔立刻挥舞手中的长战斧，抡成一圈白云，只见两股云气相撞，奔出无数火花。book18.org
“托尔大人！”四周的亚瑟众神大喊。book18.org
伊织的黑云被托尔弹了开来，在地上插成了一片刀山剑谷。book18.org
“嘿，怎么了，你手下留情啊？”托尔笑道，右边脸颊已全是鲜血，手脚也有无数刀伤，“你的实力应该不只如此吧？”book18.org
“哼，要不是影哥哥叮咛再三，要我别杀了你们，否则你现在早就……”伊织冷冷道。book18.org
“没关系，伊织，先收手吧。”我道，托尔刚刚那番话，有些令人好奇的地方。 伊织看了我一眼，收起了设置在四周的炮塔和刀云，亚瑟众神见状也松了口气。 托尔把战斧扛在肩上，蛮不在乎地扭了扭脖子，身上的伤转眼便痊愈了。book18.org
“托尔，你刚刚说欧汀把事情都对你说了，”我大声问道，“那他有和你们说，所有亚瑟神族都会死在这里的事情吗？”book18.org
我本期待会在托尔等亚瑟众神脸上见到惊愕的神情，但出入意料的是，他们似乎真的早已知道有这回事了，除了几个女神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之外，并没有人显得惊慌失措。book18.org
“哈，连世界树都会凋零，更何况是我们？”托尔似乎觉得我刚才的话很无趣似的，笑道，“这点小事我们当然知道，毕竟洛基在这里，所有亚瑟神族从小就知道，我们最后都会因为洛基而死。”book18.org
“那……那欧汀真的跟你们说了吗？”book18.org
“在你和虚霜娜离开后，父神便已将来龙去脉告诉了我们，”托尔朗声道，“所以这阵子我们才不断加重训练，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大战。”book18.org
“大战……这么说来，你们有对付那三个魔物的法子了？胜率有几成？”我听了稍感安心，看来，欧汀应该早有打算。book18.org
“这我怎么知道？”托尔却笑道，“对手是刀枪不入的芬理尔、掌管黑河的死神黛尔、还有我们从没见过的怪物黑格尼尔，连父神都不知道我们赢不赢得了，我更不可能回答你这个问题。”book18.org
“可是……你们不是有方法对付它们吗？”我惊道，“难道你们没有拟定战略一类的东西？”book18.org
“我们的战略很简单，”托尔用力将战斧插进脚旁的土地中，“使出全力打倒敌人，如此而已。”book18.org
我听得哑口怨言，从托尔的说法判断，他们根本没有订立什么特别的战术，只是单纯要和那三只魔物硬碰硬而已。book18.org
“你们……”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群人明知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满不在乎？book18.org
“那三只魔物，你们知道它们的底细吗？”我改口问道，既然这群人只想蛮干，那我自己来想办法。book18.org
“芬理尔和黛尔过去常和我们打交道，黑格尼尔则从没见过。”托尔回答，“怎么，你对它们有兴趣？”book18.org
“我只对如何打败它们有兴趣，告诉我它们的弱点。”book18.org
“我不知道。”托尔耸耸肩，“芬理尔身上的皮毛能阻挡世上一切的攻击，任何武器、魔法，碰到它的硬毛都会被弹开。至于黛尔，她体内流着阴间大河泰克斯，本身就是死亡的化身，你觉得要怎么才能杀死死亡？”book18.org
“那……那我们不是只能坐以待毙吗？”我又惊又怒，这样听来，它们像是毫无弱点一般，“你们难道愿意这样白白送死？”book18.org
“白白送死？阿劫玛谛，我们不会选择那种懦夫般的死法，我们宁愿英勇地战死，这是我们的生命，我们决定该如何结束它。”托尔道，“我不会要求你们和我们一样，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和你的女人一起逃离这个地方吧，父神说过，它们一开始只会针对亚瑟神族，你们可以趁我们在战斗的时候逃走。”book18.org
“逃走？逃到哪去？”我不禁呐喊。book18.org
“到地球以外的地方，影哥哥，以我的魔力，要另外创造一个可供人居住的小行星并不成问题。”伊织低声道。book18.org
“那……这样的话，便能摆脱那三只魔物吗？”我道，感到幽影中的那团光亮又开始灼烧我的意识，那并非任何物理性的疼痛，却令人难以忍受。book18.org
“不，它们会来追我们，等所有的亚瑟神族都……”伊织道，“我们只能一直逃下去。”book18.org
我看了看伊织，她之前并没提过这个法子，显然是因为已预料到我不会同意。 “这个方法不行，”我按着胸口，大声喊道，“我不能逃跑，”体内深处那火焰般的痛楚听见我这么说，便缓缓消退，似乎是对我做出的选择感到满意。book18.org
“还……还有几天，十天吗？”我颤声道，“距离那个……芬理尔？它出现的时间还有多久？我……我们和你们一起消灭它！”体内充满了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的情感，我不断在心中诅咒着依格尔。book18.org
“正是十天。”托尔笑道，book18.org
“欧汀在上，父神真是料事如神，你果然答应要和我们并肩作战了。”book18.org
“少啰唆！”我怒道，“芬理尔出现的时候，你们总该有个打算吧？要怎么做？” “你上来瓦尔哈拉时，有见到彩虹桥吧？”托尔回答，“芬理尔会从彩虹桥与大地的连接处窜出，我们会先让它爬上来，然后在彩虹桥上围堵它，倾注一切力量击退芬理尔。”book18.org
“击退？不是杀死？”book18.org
“我们只能击退它，因为没有能伤害它的武器。过去，巴尔德曾做出可以永远捆绑住芬理尔的绳索，将它困锁了将近三百年，但巴尔德已死，现在没有人能做出那样的绳索了。”book18.org
“你们以前把芬理尔关起来过？那为什么又让它逃出去了？如果你们就这样把它关着，今天说不定……”book18.org
“如果你没杀死洛基，今天说不定芬理尔还在大地的深处沉睡，但你想必有非杀死洛基不可的理由，对不对？”托尔反问，顿时让我无言以对，这家伙身躯高大如山，却意外的伶牙俐齿，能言善道，“芬理尔逃出我们的掌控，也是因为如此，这就是命运。”book18.org
“我……我非杀了洛基不可……”目睹清雅惨状时的悲愤又涌上心头，我咬牙切齿道，“他……他害死了我重要的人……”book18.org
“嗯，我知道，他也害死了我们重要的人。”托尔笑道，但笑容中蒙上一层阴影，“如果可以，我比较想亲手杀死洛基，而不是假手于你。”book18.org
“总面言之，九天后，你们最好把你们的根据地也挪到天上来，芬理尔可以出现在大地的任何地方，陆地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托尔拔起战斧，“我们战场见，阿劫玛谛。”book18.org
说完，托尔穿过人群，慢慢走回了瓦尔哈拉，亚瑟众神和英灵战士们见状，也慢慢散开。book18.org
“伊织……”等到瓦尔哈拉雪白的大门前只剩我们两人，我低声道，“我们回去吧，不用见欧汀了。”book18.org
“我知道了，影哥哥。”伊织叹道。book18.org
※※※※※book18.org
回到林中，我只简单地告诉佳奈，有一个强大的敌人在十天后会从地下窜出，我们必须用尽一切手段来消灭它。book18.org
“哦，所以哥哥你们之前就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啊？”佳奈天真的笑道，“没关系，让我来解决它，我才不怕呢。”book18.org
我勉强挤出微笑，没把伊织见到的死兆告诉佳奈。book18.org
只剩下战斗一途了，除了胜利，我们没有第二条路。book18.org
我紧紧抱住佳奈，直到自己都喘不过气来。book18.org
直到芬理尔出现前的这十天，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十天。book18.org
※※※※※book18.org
之后的每一个晚上，我都梦见那个阴森的梦。book18.org
白色的线条不断划开黑暗，像把锐利的刀越割越深，梦境里充满了低沉的呼啸和呻吟，那白色的裂缝似乎令潜伏在黑暗中的魔物们兴奋莫名。book18.org
第九天的晚上，白色的裂缝末端聚成了一颗小球，我过了一会才惊觉到那是虚霜娜的头。book18.org
她怨毒的眼神默默地朝着我，缓缓往黑暗深处下沉。book18.org
“啊啊……这不是我们可怜的母亲吗？”一道枯槁的嗓音从黑暗中响起，“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你不是不想见到我们吗？”book18.org
虚霜娜的头颅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用眼神扫视着黑暗。book18.org
咕噜咕噜地，四周传出野兽的低鸣声。book18.org
“闭上你的嘴！芬理尔！”那干涸的声音咒骂道，“那是你的母亲，不准吃她，” 兽鸣声慢慢隐退，取而代之的是阵阵令人不快的骨肉碎裂声。book18.org
虚霜娜头颅上有几道闪闪发光的金色线条，那是我写在她心脏上的符文。book18.org
“你说父亲他死了？嘻嘻……”那声音又道，“这我当然知道，因为他在我这里，每个人死了都会到我这里……”book18.org
“为什么不帮他报仇？因为我们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呀。”book18.org
符文的光慢慢隐退，黑暗的梦境中泛起了鲜红的火光。book18.org
“原来如此……你是来放我们出去的？”那声音干笑道，“嘻嘻……好啊……只要有母亲的肉，我们也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book18.org
兽鸣再次响起，比之前来得更加刺耳。book18.org
“芬理尔说他想先出去，真是的，我可是姐姐，竟然不让我先！算了……就让你去吧。”book18.org
最后一丝黑暗也转变成鲜红的岩浆，一张巨大的嘴巴贪婪地吞食着滚烫的火焰。 虚霜娜的头颅慢慢消融，逐渐和岩浆混为一体。book18.org
“我会的，母亲，我会让所有亚瑟神族都成为死亡国度的子民，让你和父亲两个在阴间尽情地奴役他们，”那干涩的声音愉快地笑了起来，“当然，我也不会忘了那个阿劫玛谛，他可是我的心爱对象……嘻嘻……”book18.org
那张兽口朝我咬来，沾满了腐肉的森然巨齿猛然将梦境撕扯成沭目惊心的碎片。 “啊啊！”我惊醒过来，身上满是冷汗。book18.org
佳奈和伊织看着我，神情满是不安。book18.org
“影哥哥……又是那个怪梦？”伊织问道。book18.org
“虚霜娜……虚霜娜死了……”我颤声道，“她的孩子……那三只魔物吃了她” “原来如此，也难怪那边会有那么多乌云了。”伊织转头望向南方天际。book18.org
漆黑如墨的厚重乌云像是要把天空全都抹成黑色似地，大口大口地吞噬清澈蓝天，没一会，四周便宛如黑夜。book18.org
紧接着，降起了大雨，雨珠如豆，是褐色的，附近的草地很快被染成一片惨黄。 “伊织，你可以感觉到那东西的波动吗？我什么都感觉不到。”book18.org
“那个波动现在还很微弱，”伊织回答，“恐怕连身体都还没形成，应该无法马上攻击我们。”book18.org
“我要趁现在把林子搬到天上去，影哥哥，你和妹妹两个待在这里，抓紧旁边的树木。”伊织起身，穿上衣物。book18.org
我点点头，握住佳奈的手，望着伊织越飞越高。book18.org
她停留在我们的正上方，逼开雨云，召唤出数道粗大的黑色闪电，击向林子的四个方角。book18.org
地面震动，四周传来人们惊慌的喊叫声，我和佳奈靠在树干上，感到身体逐渐离开重力的掌握，轻飘飘地向上飞升。book18.org
※※※※※book18.org
当我们脱离雨云，来到瓦尔哈拉宫附近时，已是三个钟头后的事了。book18.org
英灵战士们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围绕在仅剩的最后一道彩虹桥旁，七彩拱桥的下半部全都埋在乌云之中。book18.org
尤理耶和加百列带领的天使势力也出现在亚瑟众神的队伍里，数千对白亮的羽翼和燃烧的火焰剑，在这天昏地暗之时，显得特别引入注目。book18.org
尽管我听见林边有许多人类在喊着天使长的名字，尤理耶等人依旧遵守承诺，并没有靠近树林周围的空域。book18.org
再次见到天使大军，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book18.org
伊织姗姗飘落，来到我和佳奈身边。book18.org
“伊织，天使他们为什么没有死兆？”我低声问道。book18.org
“或许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会死吧。”伊织迟疑了一会，说道，“但我也无法肯定，因为他们不会死是在意识宇宙里的事，我现在有足够的力量将他们全部打成幽影……”book18.org
“如果我们可以找出天使没有死兆的原因，说不定就可以消解纠缠我们的死兆了。”我道。book18.org
灵机一动，我想起了喜罪，连忙展开幽影，将她释放出来。book18.org
（这阵子完全把她忘了，喜罪想必气得想要杀人。）book18.org
幽影中银光乍现，只见漂浮在半空的喜罪收起了背后的两对翅膀，双手抱膝，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竟然沉睡不已。book18.org
我看了不禁大吃一惊，这阵子完全没听到她的声音，原来喜罪竟然睡着了，但身为魔物的她理应不需睡眠才对啊？book18.org
“伊织，你看喜罪身上有没有死兆？”book18.org
“没有，”伊织回答，“但影哥哥，喜罪没有受过真魔化，本来就不会有死兆呀。”book18.org
“是吗……喜罪！醒醒！”我高声呼唤。book18.org
“嗯嗯……”喜罪睡眼惺忪，“爸爸？”但很快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我三番两次叫唤，都叫不醒她，直觉事有蹊跷。book18.org
“果然……喜罪慢慢被同化了……”伊织面露不安，“影哥哥，这样下去，喜罪会被你体内的另一个灵魂给吸收掉的。”book18.org
“吸收……喜罪被吸收的话会怎么样？”book18.org
“那个灵魂可能会利用喜罪在影哥哥幽影中的位置，自我真魔化，”伊织也不敢肯定，“但我也不敢讲到底会发生什么事，连莉莉丝也没见过这种情况。”book18.org
我听了感到有些不安，正欲再问时，雷神托尔和战神贺尔德的波动却急速朝我们逼近。book18.org
托尔骑着一头白色天马，贺尔德骑着黑色天马，背后带着一小队人，降落在我和伊织面前。book18.org
“唷，阿劫玛谛，”托尔从白马背上跃下，笑道，“你现在才来啊。”book18.org
“我们来不来关你们什么事？”伊织骂道，“我们想做什么可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book18.org
“女人的嘴巴倒利，”贺尔德冷笑，占据他半张脸的伤痕抽动起来，“希望你明天的表现也能如此。”book18.org
“好啦好啦，闭嘴别吵。”托尔对后方那一小群英灵战士挥了挥手，他们把两个涂成金色的瓮搬了过来，放到伊织的脚前。book18.org
“这是什么？”我问道。book18.org
“这是冰火酒，明天就要开战了，今天晚上每个人都要畅饮冰火酒，你们也不例外。”托尔朗声道，“收下吧，你们应该不会像那群长翅膀的一样不喝酒吧？”book18.org
“这是那个喝下去又冷又热的酒？”佳奈听了大喜，她相当喜欢冰火酒的味道。 伊织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book18.org
“你们住的地方不错嘛，我听说你们住在树林里，还以为是餐风露宿哩，没想到这些树长得又高又大，要遮风避雨绰绰有余了。”托尔四处打量。book18.org
“欧汀有没有说什么？”我问道，“你们该不会只是过来送酒的吧？”book18.org
“啊……差点忘了，父神确实有吩咐件事。”托尔回过神来，“父神说，明日开战后，你们可见机行事自由行动，不需和亚瑟神族共同作战。”book18.org
“废话，谁要听你们的指挥？”伊织理所当然似地回嘴。book18.org
“你们根本没有参加过训练，就算想要加入我们的阵型也只会碍手碍脚而已。”贺尔德再次冷笑。book18.org
“只有这样而已吗？”我不顾伊织和贺尔德两人充满敌意的波动，“他有没有讲别的事情？”book18.org
“就这样，没别的了，你如果还有问题，明天可以在战场上问他。”托尔伸了个懒腰，“好，我们回去了，今晚好好喝个痛快！”说完，翻身上马，他的体型都快比自己的马大。book18.org
这天晚上，我望着空海之隔的瓦尔哈拉，白色塔楼的下半部被满地火光映照成金黄色，上半部则隐没在漆黑的夜空中。book18.org
我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就连伊织的细语呢喃也难以让我安心入睡，尽管我知道今晚再也不会梦见那个怪梦了。book18.org
第五章book18.org
第二天，天一破晓，欧汀率领的亚瑟神族大军、加百列和尤理耶率领的天使军团，还有我和伊织，三方势力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彩虹桥的上空。book18.org
英灵们穿着和领军的瓦尔姬丽相同颜色的皑甲，分成九支队伍，远看就像九条颜色各异的飞龙，以瓦尔哈拉为中心，浩浩荡荡地展开。欧汀自己则稳踞在彩虹桥与浮游大陆的连接处，凝视着下方厚重的乌云。book18.org
天使们维持着整齐的方阵，像一抹长着鳞片的白云，静静守候在黄金原野上方。 而我和伊织只有两个人，尽管人数最少，论实力却是最强。book18.org
伊织知道我有话想问欧汀，一见到他的八脚战马，将立刻金属护膜朝欧汀方向驶去。book18.org
欧汀穿着厚重的黑色铠甲，头盔一如往常罩住他的右眼，手中握着一把鲜红的锐利长矛。book18.org
他的四周没有其他亚瑟众神，托尔和贺尔德都在远方待命。book18.org
“欧汀！”我在金属护膜中大喊，“真的所有人都会死吗！”book18.org
欧汀不答，他用长矛指着底下的乌云，卷起一股强风，在云层里制造出巨大的漩涡，很快把雨云都赶到了一边，露出下方数千米远处的荒凉大地，彩虹桥的末端便隐没在这苍茫的景色里。book18.org
“你显得很害怕，阿劫玛谛，死对你而言有那么值得畏惧吗？”欧汀把长矛插回马鞍旁的系袋巾，转头问道，“活下去真是如此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废话，哪有人不怕死的！都什么时候了，别再跟我装神弄鬼！”我怒道，“回答我的问题！”book18.org
“好吧，那么我便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欧汀道，“在这场战争结束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会死，就连洛基的孩子也不例外。”book18.org
尽管早巳做好心理准备，但听见欧汀这样亲口述说，仍是令人绝望。book18.org
“这……但……”我颤声道，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book18.org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受到恐惧蒙蔽的心智，”欧汀缓缓道，“你还没有看见真正的敌人，便因恐惧而丧失战斗的力量，这样一来，就算命运有留给你一小撮的希望，你也会视而不见的。”book18.org
“希望？什么希望？你如果知道什么，就赶快说出来！”我难以压抑心中的惶恐不安，问道。book18.org
“在我眼中，你和那些白翼人的命运都被一层耀眼的光给遮蔽，难以看清，”欧汀回答，“或许，你们的命运早巳超出我的识觉之外。”book18.org
欧汀话说得玄奇，但我可听不懂他在暗示什么。book18.org
“那伊织呢？佳奈呢？其他人呢？”我逼问道，“你没有方法拯救大家吗？你不是整天都待在智慧之泉旁边，它没有让你看到什么生路吗？”book18.org
“树叶会凋零，生命会消逝，死亡也是智慧的一部分。”欧汀道，“智慧之泉教导我，万物终有尽，我们能做的，是在我们还有余力时，尽全力燃烧自己的生命。” “我懂了，你根本没有办法！”我怒道。book18.org
“你需要真正的勇气，阿劫玛谛，否则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欧汀淡淡说道，“死……”book18.org
“少在那边死来死去的，我看第一个死的就是你吧！”伊织打断欧汀的话，表情极为不悦，她望向彩虹桥的末端，冷冷道，“你是唯一一个和那家伙有同样死兆的人。” “……你说得没错。”欧汀没有反驳，也望向彩虹桥，“我正在观察自己的死亡。”book18.org
“伊织……你在说谁？”我顺着伊织眼光看去，但什么也看不见。book18.org
“芬理尔，洛基的次子。”欧汀回答，“它已爬上彩虹桥了。”book18.org
“我什么都看不到。”距离太远了，就算桥上有东西，也根本看不清楚。book18.org
伊织张开一片水幕，映照出一头毛色灰银的白头大狼，正吐着舌头，喘着大气，一步一步地沿着彩虹桥往上爬。book18.org
“这就是芬理尔？看起来并不怎么样嘛……”水幕上的芬理尔体积虽大，但也仅如此而已，并无明显特异之处，我不禁怀疑，这头畜生真的有托尔所言那般难以对付吗？ “不要被你的双眼所蒙蔽，世上的事情大多不是你所看到的那般单纯。”book18.org
“哦？那你倒说说，有什么方法对付它？”伊织反问道。book18.org
“等待。”欧汀简短地回答，然后又继续盯着彩虹桥的末端。book18.org
“我才不等呢！”伊织娇喝一声，金属护膜外幻化出一挺巨大的炮口。book18.org
只见炮口边缘的光圈高速旋转，没过几秒，一道白炽光束便笔直冲向了彩虹桥尾巴。book18.org
轰然一声，四周响起一片惊呼，光束在彩虹桥末稍撞上了某个障碍物，爆碎开来，高温高热形成一朵金橙色的蕈状云，前后奔驰的暴风刮着金属护膜，灼目的亮光令人眼睛都睁不开。book18.org
有一瞬间，我感到彩虹桥的彼端传来一道细微的波动，阴湿恶心，令人极为不快。 “哈，什么刀枪不入，这不是赶走它了吗？”伊织笑道。book18.org
“干得好！”托尔雷鸣般的笑声远远传来，四周的惊呼也转变成赞赏之声，英灵战士们敲击着手中的刀械，不断哄闹。book18.org
他们激动的情绪似乎也传染到了我身上，我感到胸口一阵热血沸腾。book18.org
（或许……事情并没有欧汀说的那么糟糕，还不到完全绝望的地步，毕竟以伊织现在的力量，我几乎无法想像有什么魔物是她的对手……）book18.org
“非常强大的力量，我很庆幸你在这个世界不是我的敌人。”欧汀也不禁笑道。 “哼，谢谢影哥哥吧！”伊织高声笑道。book18.org
“不过，这只是暂时击退芬理尔罢了，它不久后便会再度爬上彩虹桥！”欧汀接着却道，“我们必须反复不断地与它战斗。”book18.org
正如欧汀所说，三个小时后，芬理尔再度将它的脚爪刺进彩虹之中，一步一步的爬了上来，而且这次攀爬的速度明显比上一次更快。book18.org
“它是不是变大了？”从水幕中的影像，我看得出来芬理尔的体积比之前肥大了一圈。book18.org
“真的耶，它到底是吃了什么，可以长这么快？”伊织啐道，接着转头对欧汀大喊。book18.org
“喂，臭老贼，我懒得动手了，这只三脚猫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book18.org
欧汀默默地把长矛举起，往前挥舞。book18.org
宛如一条黑色巨龙，离欧汀最近的一支英灵军团浩浩荡荡地驶向彩虹桥的彼端，包围住了芬理尔，飞快地将它赶下彩虹桥。book18.org
再一次，我又感觉到那令人不悦的阴沉波动，而且似乎比前一次来得强上了些。 接着，托尔、贺尔德、瓦尔姬丽们，甚至连天使军团都轮番上阵，将一再进犯的芬理尔赶下彩虹桥，至少把它打落了有十回之多。book18.org
但芬理尔完全不畏惧，它的吼声越来越响亮，散发的波动也越来越强，身体也越来越大，当三名瓦尔姬丽率领着英灵战士将它再次击退时，它的身体已经大到就算隔着几千米一样也能清楚看见的地步了。book18.org
它的银灰色毛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巨大的身躯坠落在地表，扬起一阵滔天风沙，几乎快要和云层一样高。book18.org
我远远地看着它，芬理尔的喘息声被风夹带着传到了我们耳中，它翻起身来，脚爪在地上抓出一道又一道深刻的裂痕。book18.org
我开始感到害怕，这家伙似乎真的是无敌的，尽管我们的攻击可以将它推落桥下，但却无法对它产生任何伤害。book18.org
“嗷呜呜呜……”芬理尔仰头嚎哭，全身的毛都在抖动，它转过头去，往西方奔跑，那巨大的身躯竟速度飞快，只见它轻易地跃过两座山脉，便消失在乌云的另一端哩。 “它逃走了？”我惊道，“它放弃了吗？”book18.org
“不，它如果知道什么是放弃就好了，”伊织低声道，“我看它笨得根本不懂什么叫放弃。”book18.org
“那它为什么不继续攻击？”book18.org
“我想，那头畜生恐怕是找到了什么方法，可以不用一直爬上爬下的。”book18.org
“你说得没错，”欧汀调转马头，缓缓骑向原野彼端的瓦尔哈拉宫，“今晚我们不能休息，否则可能再也无法睁开眼睛了。”book18.org
夜晚降临，但伊织的光球和英灵战士们的火炬把四周照得宛如白昼，乌云缓缓地敦去了。book18.org
浮游大陆底下的大地千疮百孔，本来是平原的地方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翻了过来，山脉被从中截断，海水涌进陆地，形成无数大小湖泊，看得令人沭目惊心。book18.org
夜一直保持着宁静，但到了半夜，大地深处开始发出令人惊恐的地鸣，轰隆轰隆地，像是有很多人在地球的另一头用力敲打一样，然后是不间断的激烈地震，连空气都随之颤抖起来。book18.org
我睁大眼睛，就希望能在哪里找到芬理尔的身影，但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它恶心的波动都感受不到，此时此刻，这一点比什么都令我担心。book18.org
（那头畜生到底在哪里，它想干什么？）book18.org
※※※※※book18.org
隔日破晓之时，芬理尔阴森的波动悄然无声地笼罩住了我们。book18.org
它从海的另一边出现，庞大的脑袋遮挡住了旭日，黑影像是一堵长城横过天际，摇晃的脑袋和两只前爪占据了半片天空，短短一夜之间，芬理尔便把自己变得和死去的虚霜娜一样巨大。book18.org
“那……那是……”佳奈惊道，“哥哥，你看，好大的狗啊！”book18.org
“真是头该死的畜生，”伊织则骂道，“没事长这么大干嘛！”book18.org
远远地，芬理尔厚重的黑色嘴唇裂了开来，露出两排交叠相错，往外翻张的撩牙，它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人用刀子在银色毛皮上乱割出来的，生得歪七扭八，底下的鲜红瞳孔闪闪发光，看起来宛如两堆猛烈燃烧的炭火。book18.org
它一边发出响彻云霄的喘息，巨爪一边拨开海水，缓缓朝浮游大陆的方向逼近，从那体积推测，它只要低下头便能把浮游大陆咬在嘴里，根本也不用管什么彩虹桥了。 （这简直……就是罗煞虎的翻版嘛！）book18.org
然而，芬理尔毕竟不是罗煞虎，它没有煞娘强大的魔力，过于庞大的身体不但无法飞翔，口中也吐不出能令大地融化的火焰，唯一的武器也只有与生俱来的齿爪而已。 “别担心，影哥哥，它不能拿我们怎么样的！”伊织冷笑道，“不过就是大了点而已，我很快就把它赶回老家去！”book18.org
另一头，浮游大陆上一夜未眠的亚瑟众神见到芬理尔如此大剌剌的来犯，纷纷发出了战吼，九支英灵师团纷纷飞离瓦尔哈拉宫上空，朝着芬理尔涌去。book18.org
那景象让芬理尔看起来像是头误闯蜂阵的动物，英灵战士们变成了无数的细小黑点，一团一团地笼罩着芬理尔的眼睛、各处关节、胸腹等弱点，不断发动攻势。book18.org
“咕噜噜噜……吼呜！”芬理尔不悦地甩动身躯，尾巴扫起了海水，化成雨云，它不耐地将身子往地上磨蹭，令大地为之震动，前日被它咬烂的山脉纷纷被夷为平 紧接着，天使军团也加入了战局，更多的火光在芬理尔周遭窜起，像是灿烂的金色细针，一丛一丛刺进它的皮毛底下。book18.org
芬理尔愤怒的嚎叫起来，吼声造成了激烈的暴风，冲击着伊织的金属护膜。book18.org
英灵战士和天使军团都被这狂暴的风压给震开了。book18.org
“这样下去不行，它很快就会撞上我们的！”伊织唤出水幕，上头映照出欧汀的模样，“老贼，叫你的人闪开！”book18.org
欧汀立刻挥舞长矛，浮游大陆上发散出一股深沉的波动。book18.org
训练有素的英灵战士们立刻集结起来，迅速飞离芬理尔身边，天使军团见状，也随即跟着撤离。book18.org
伊织随即一跃而起，跳出金属护膜之外，那娇小的身子里仿佛蕴藏着无限的魔力，派动强大得令人害怕。book18.org
只见她唤出了数座大型炮塔，炮身纠结相黏，螺旋成一个特大号的炮口。book18.org
伊织站在复合炮身的银白准星上，手指着步步近逼的芬理尔。book18.org
凄厉的红色光芒一点一点地从炮口中溢出。book18.org
一瞬间，芬理尔造成的巨大阴影便消失了，炽烈的红色光束笔直轰向巨狼的脑袋，正对着它大张的嘴巴。book18.org
“不行！快停下来！”我听见欧汀焦急的喊叫声。book18.org
只见伊织的魔光在芬理尔的口中静止下来，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火球，在獠牙之间缓缓旋转。book18.org
“这……”伊织的声音透着惊愕，“它可以吸收我的力量？”book18.org
芬理尔用力把嘴阖上，从皮下透出的魔光将它的嘴鼻染成一片鲜红，过了一会才缓缓消失。book18.org
“全员巩固防御！”欧汀的声音在天际飘荡，一片蓝色的星幕在浮游大陆的前方展开。book18.org
芬理尔开始扭动身体，鲜红的光点在银灰毛发下奔流，它的体内竟散发出伊织的波动！book18.org
“什么？”伊织大惊。book18.org
巨狼再次张开了嘴，喉咙里凝聚一团火光，伊织的魔力竟然被它给驯服了！book18.org
“影哥哥，快趴下！”伊织解除了炮座，把所有力量都注入金属护膜，将它加强到五层之多。book18.org
炽热的光束在下一个瞬间把我们笼罩了起来，我抱住佳奈，把头脸埋在草地中，火焰呼啸，刮掠过金属护膜外层，那吼叫声震耳欲聋。book18.org
待四周热气散去，我才敢抬起头来。book18.org
伊织的波动毫无损伤，毕竟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力量，就算被芬理尔所用，也无法对她造成任何伤害。book18.org
但令人担忧的是欧汀的波动，他的波动突然减弱了，芬理尔利用伊织的魔力，成功的削减了欧汀的力量。book18.org
包裹着浮游大陆的星尘散去大半，看起来就像是团浅蓝色的烟雾在风中飘荡。 芬理尔利用我们防御的空档，已经来到了浮游大陆的近处，那张能吞噬万物的大嘴已近在咫尺。book18.org
“该死的畜生！”伊织大怒，“竟敢拿我的魔力开玩笑！”再次呼唤出数座炮台，在极近距离下，朝着芬理尔的腹部轰去。book18.org
但芬理尔跳了起来，动作之灵敏令人不敢相信，那看起来像有十公里长的身躯竟然在一瞬间翻转过来，把伊织的魔光炮给弹开了。book18.org
碎裂的魔光落到地上，燃起一朵又一朵的蕈状云，把大地连根拔起，融化成一滩一滩的熔岩，加上芬理尔翻身时制造的激烈风暴、落地时产生的地震、海水蒸散成的云气、以及亚瑟众神的怒吼，金属护膜外的光景仿佛是地狱一般，到处都布满了火焰，焦黑的上石从天上落下。book18.org
“不可让芬理尔接近瓦尔哈拉！”托尔的吼声在这一片混乱中，依旧清晰可闻。 英灵战士和天使军团冒着满天火雨，再度涌向了芬理尔。book18.org
伊织开始准备第二波的攻势，她在炮台中凝聚了更强大的魔力。book18.org
芬理尔的吼叫声响起，高亢凄厉，它在火云中的身影显得巨大而且漆黑，宛如在宣告末日的到来一般。book18.org
“哥哥……好可怕喔……”佳奈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我，“那到底是什么怪物……”book18.org
“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低声安慰佳奈，“我们会打赢它的……” （但我们真的打得赢吗？连伊织的力量对它都不起作用了……）book18.org
芬理尔的幽暗波动里充满了恶意，这只魔物和其他诸多魔物最大的不同点并不是在力量或体积的大小，而是在于它只想要破坏眼前的一切，这头畜生是只真正的恶魔。 （就连杀戮女神迦梨都有一点理智，但这只叫做芬理尔的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理性可言……没有理性却充满恶意，洛基怎么会生出这种玩意？和它一比，连利维亚桑都显得可爱百倍！）book18.org
“阿劫玛谛。”欧汀的声音响起。book18.org
我抬起头来，往声音来源处望去。book18.org
欧汀的幻影漂浮在眼前的草地上，他的本体仍旧在另一头守护着浮游大陆。book18.org
我抬头上望，伊织将全副精神都贯注在芬理尔身上，不断以魔光束牵制巨狼，让它无法轻易攻击浮游大陆，似乎没注意到脚下的欧汀分身。book18.org
“欧汀……你来这做什么？”我道，“那只叫芬理尔的……我们该怎样才能对付它？”book18.org
“你不用担心，我会杀了它。”欧汀缓缓道，“记得我在观宙台和巴尔德下的那场棋吗？”book18.org
“那场莫名其妙的棋吗？”我回答，“记得啊，那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忘也忘不了。”book18.org
“很好，当我死后，”欧汀接着道，“你要谨记着那盘棋的内容。”book18.org
我猛然一凛，一瞬间，那盘乍看之下根本是在唬弄人的怪棋突然显得有道理了起来。book18.org
“啊！那盘棋……原来……原来就是现在的我们吗！”我喊道。book18.org
“那……那个牺牲的王棋……”我终于懂了，为什么伊织昨天会说只有欧汀和芬理尔具有相同的死兆，就是因为欧汀准备要自我牺牲的缘故！book18.org
“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什么跟我说呢！你应该跟托尔或贺尔德说才对啊！”book18.org
“阿劫玛谛，你所看到的那盘棋……”欧汀回答，“里头其实并没有你……或许世界会迎接末日，万物也会死绝，但你的命运并不在其中。”book18.org
“……你说什么？”我又惊又惑，“你是说……我不会死吗？”book18.org
“世上有很多比死更痛苦的事情。”欧汀却道，“或许未来你会后悔，宁愿现在战死，也不愿一人苟活。”言下之意，我真的不会死了。book18.org
“但是……你那时不是和伊织说，我的命运已经和亚瑟神族纠缠在一起……”我实在搞不懂。book18.org
“那是骗她的。”欧汀明确地回答，“我能看穿所有谎言，但我的谎言无人能看穿。”book18.org
“骗人……你堂堂亚瑟神族之长竟然骗人！”我不禁怒道。book18.org
“我不但会骗人，还会偷窃、强盗，必要时杀人放火也不在话下。”欧汀竟笑道，“只要那真的是对亚瑟神族有利。”book18.org
“你……啊！该不会……那时你要我非假扮成洛基不可，也是骗人的？”book18.org
“或许吧，因为任何人都能使用多答尼尔之珠，而那时我想要更进一步的观察你和亚瑟神族命运的牵连，所以才执意要你负担这项任务，”欧汀答道，“但没有任何亚瑟神族愿意假扮成洛基成这点，是千真万确的。”book18.org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又在骗我？”我怒道。book18.org
“你的确不知道，因为你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但你的身上却握有可以超越命运的钥匙。”book18.org
“你到底想说什么……”book18.org
一阵天摇地动，被金属护膜保护着的绿野突然往上爬升。book18.org
“时间不多了，我无法再回答你的问题，仔细听好，阿劫玛谛，”欧汀的嗓音透露出一股凝重的气氛，让我不敢打断，“芬理尔死后，它的姐姐，也就是洛基的长女，死神黛尔会接着出现，她虽会占据大地，但死神黛尔是可以打倒的，关键是在黛尔死后，紧接着出现的洛基么子，腐坏之黑格尼尔。”book18.org
“除了你以外的人，全都会沦入黑格尼尔的掌控之下，所以只有你有机会找出方法消灭它。”book18.org
“消灭它……怎么做？”book18.org
“我不知道，那是在我亚瑟神族命运之外的事情，我无从得知，你可能找得到办法，也可能找不到办法，但只有你有这个机会。”book18.org
“这……我真的能办到吗？”我不禁胆怯起来，“消灭它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把所有人都救回来？”book18.org
“这点我也不知道，但是阿劫玛谛，你是曾经把符文刻在虚霜娜心脏上的人，不要太看轻自己。”book18.org
“那个符文我不是根本没写好吗！”book18.org
“那也是骗你的，你的表现根本是好得匪夷所思，亚瑟神族里没有人有办法能像你那样在半天之内把一个符文学起来，”欧汀回答，“这也是现在我将命运交付于你的原因。”book18.org
“每一个符文，我都在汉弥尔身旁花了近一百三十年的时间才真正领会其奥秘，你却能在半日之内学到二成的神秘，这是宇宙自身都不容许的异常现象，没有外力的介入是不可能发生的。”book18.org
“外力的介入……？”book18.org
“依格尔。”欧汀淡淡道。book18.org
“依格尔……”我一阵错愕。book18.org
但欧汀没有回答，薄烟般的幻影忽地消失了。book18.org
“哥哥……刚刚那个人在说什么？”佳奈问道。book18.org
“我也不清楚……”我再次往金属护膜外头望去，赫然发现我们已脱离了大气层，进入了宇宙。book18.org
承载着瓦尔哈拉宫的浮游大陆依旧飘荡在我们的前方，英灵和天使大军都驻留在金色原野上。book18.org
“芬理尔……那只狼呢？”book18.org
“它没有翅膀，上不来的。”伊织从金属护膜外轻轻飘落，面色极为不善，“没想到我们竟然被那种三流货色逼得跑到宇宙来避难，真是气死人了！”book18.org
伊织打开一片水幕，让我观看目前芬理尔的状况。book18.org
它的身体似乎又大了一圈，这只通体银毛的巨兽在地球的表面四处狂奔，看起来就像是颗会动的肿瘤一般。而海洋与陆地的形状在刚才那一阵乱战后，已经完成不成模样，大地融解，大片熔岩裸露，海水灌入后形成厚重云雾，把地球渐渐染成了黑色。 芬理尔在依稀还看得出是亚洲中部的地方绕着圈，龇牙咧嘴，仰头望着天上的两块陆地。book18.org
“这距离不是很安全……”从芬理尔的体型判断，只要它再让自己大个两成左右，就有可能跳起来抓到浮游大陆的边缘，“我们得离它远一点才行。”book18.org
“没错，我本来打算至少得飞到月球轨道上才行的，不过……”伊织道，“老贼却说他要在这里解决那头笨狗。”book18.org
“是吗……”我道，看来，欧汀心意已决了。book18.org
（他难道完全不会害怕吗？那可是他自己的性命啊……）book18.org
“影哥哥？”伊织见我神色不定，“你怎么了？”book18.org
“没什么，只是，不知欧汀要用什么方法解决芬理尔。我们的攻击目前为止都对它起不了作用。”book18.org
“我大概猜得到一点端倪，他打算和那头笨狗同归于尽。”伊织道，“啊，影哥哥，你看，老贼又放出星幕了！”book18.org
我顺着伊织手指方向望去，只见在浮游大陆的一端上，一团略成球形的蓝色气体闪耀着点点星光，正缓缓往地表方向落下。book18.org
“他已经出发了？伊织，带我过去看看！”我道。book18.org
伊织点点头，用小型的金属护膜将我俩包覆住，接着迅速飞离，转眼便来到瓦尔哈拉宫前。book18.org
瓦尔哈拉宫的雪白大门前，站着一脸错愕的托尔和贺尔德，以及面露哀痛的芙蕾雅、瓦尔姬丽九姊妹。尤理耶和加百列两人则静静地站在一旁。book18.org
“欧汀他已经下去了吗？”我喊道。book18.org
“……”托尔点点头。book18.org
“父神为什么要孤身一人和芬理尔战斗？他明知自己会死在芬理尔手下，巴尔德早就预言过了！”贺尔德怒道。book18.org
“父神一定有他的用意，才会有此举动，”托尔说道，从腰带中取出一把小小的锤子，“我们只能相信他，就像过去一样。”book18.org
“托尔，你在胡说什么，要是父神死了，谁来带领我们对抗之后的苦难？死神黛尔还在地底等着呐。”芙蕾雅哽咽道。book18.org
“那我们也只能靠自己了，女神芙蕾雅。”托尔朗声道，“我们不可能永远依赖父神的睿智！”book18.org
“贺尔德，我们走！”说完，托尔抓住贺尔德的肩膀，转身便走，“父神交代我们两个得跟在他身边！”book18.org
悲痛莫名的芙蕾雅接着便昏厥过去，瓦尔姬丽姊妹们连忙将她搀扶起来，抬进瓦尔哈拉宫中休息。book18.org
我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虽同情亚瑟众神的遭遇，但更多的是困惑与不解。 （依格尔设计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透过魔物们不断的互相残杀，真的能产生足以创造新宇宙的神迹吗？）book18.org
由于大门前的亚瑟诸神都已散去，我的目光自然栘到了加百列和尤理耶身上。 白发和炎发天使长静静地旁观，仿佛这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关系。book18.org
（加百列是否早巳知道，亚瑟神族的噩运对他们并无影响？）book18.org
（当一切归于终结时，我们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book18.org
“伊织，我们跟去瞧瞧！”我喊道，“我得亲眼看欧汀解决芬理尔！”book18.org
（我必须找出能让伊织和佳奈回避噩运的方法，不能等到那个黑格尼尔出现，那样太迟了！）book18.org
伊织点点头，让金属护膜驶出浮游大陆。book18.org
※※※※※book18.org
在稀薄的大气之中，欧汀骑着八脚战马，凝视着眼前庞大无匹的芬理尔。欧汀和芬理尔中间隔着至少数十公里，但对那只巨兽来说，这只是一个小跃步的距离。book18.org
托尔和贺尔德漂浮在欧汀身后数百米处，脸上神情紧绷，托尔紧握着手中的战斧和战锤，贺尔德的火舌剑则蜿蜒如龙，围绕着他身体四周。book18.org
当我和伊织打算再靠近一些时，欧汀却制止了我们。book18.org
“不要再前进了，阿劫玛谛，这里是属于我的战场，你们只能旁观。”book18.org
“哼，不用你说，我们也不会再往前了，否则跟你一起变成那头畜生的晚餐，可一点都不好玩。”伊职道。book18.org
“魔女！”贺尔德大怒，转头便欲动手，被托尔喝止住，我也连忙制止伊织。 “芬理尔啊，”欧汀朗声道，披风底下的星尘闪闪发光，“你在等什么，我，亚瑟神族之长，独眼的欧汀，就在这里，不躲也不闪，你还不快吃了我？”book18.org
“呜喔喔～～”芬理尔大吼，连稀薄的大气都为之震动。book18.org
但它并没有被欧汀的挑衅所激，芬理尔像是红炭样的眼睛滚动着，脚爪在早巳焦黑的大地上抓扒。book18.org
意外的，芬理尔的波动摇摆不定起来，它似乎很想一口吃了欧汀，但又在畏惧着什么东西。book18.org
“你害怕了吗？芬理尔？刀枪不入的你也会害怕？”欧汀大笑起来，“我的身体还没你的一根毛粗，你竟然害怕像我这样的小人物？”book18.org
芬理尔愤怒的上下跳动，让大地被烟尘所覆盖，但它依旧没有动口。book18.org
“你在怕什么，芬理尔？黛尔是不是跟你说，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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