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母 (同人续写15-20)作者:RingBellHo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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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母】(14)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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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母】(同人续写15-20)book18.org

作者:RingBellHoly book18.org

2026/7/3发表于:******book18.org

  【第十五章】book18.org

  老金点了几样家常菜,一碟糖醋排骨,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热气腾腾地摆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筷子在手里握着,却怎么也抬不起来。book18.org

  刚才在皮猴店里看到的那一幕,像烙铁一样印在我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妈妈赤身裸体跪在地上,被皮猴那样的烂人用最下流的话侮辱,用最肮脏的方式对待——而我,我居然在另一间屋子里硬得发疼,射得一塌糊涂。book18.org

  裤裆里还是湿黏黏的,难受得紧。book18.org

  老金夹了一块排骨,慢条斯理地嚼着,细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精光。他看着我,嘴角挂着那种我早已熟悉的笑意——洞悉一切,带着不屑和怜悯。  “怎么?吃不下去?”他把一块排骨丢进嘴里,嚼得咯嘣响,“也是,看自己亲妈被操得哇哇叫,那感觉确实够劲。”book18.org

  我低着头,脸烧得像着了火。老金的话像刀子一样,直接捅到我心里最见不得光的地方。book18.org

  “小朋友,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吗?”老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里带着回忆,“那天在麦当劳,你见到我的时候,那个失望啊——觉得我长得像个农民,配不上你妈那样仙女儿似的人物。”book18.org

  我咬着嘴唇不吭声。他说得没错,那天我确实是这么想的。book18.org

  “你还记得我当时是怎么说的吗?”老金的笑容带着几分残酷的快意,“我说——”我会让你妈妈主动求我操她,还要感激我。“当时你不信,对不对?”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现在呢?”老金眯起眼睛,“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妈主动爬上我的床的?是不是她求着我去操她的?是不是她为了你,心甘情愿跪在地上,像条母狗一样撅着屁股等我来操?”book18.org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是啊,妈妈是我亲手推出去的。我用装神弄鬼这一套,用她对我的爱,把她一步一步推进了火坑。book18.org

  “你还记得你在QQ上跟我说过什么话吗?”老金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你说——”我要我妈妈做最贱的母狗,要她去做鸡卖淫,给下贱恶心的农民操屄。“这话是你说出来的吧?”book18.org

  我浑身一颤。没错,这话是我说的。在那些疯狂的夜晚,在键盘上敲下这些字的时候,我根本想不到它们有一天会变成现实。book18.org

  “现在呢?”老金冷笑一声,“你妈妈正在变成你想要的样子。皮猴那狗娘养的虽然下手狠了些,但活脱脱是在帮你成就梦想。你妈那块骚肉,现在正在被最脏的男人操着,用最下流的姿势,听最恶心的脏话。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胃里一阵翻涌,我几乎要吐出来。可是奇怪的是,在恶心和痛苦的同时,小腹深处却有一团火热的不甘。book18.org

  “小朋友,我混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老金端起茶杯喝了口,“你有那个心,却没那个胆。一边恨不得你妈妈立刻变成全城最烂的母狗,一边又假惺惺地心疼她,觉得自己不是人。你说你累不累啊?”book18.org

  我无言以对。book18.org

  “那个小胖子——许攀,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他吗?”老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他比你强,强得多。”book18.org

  “他,”老金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去干,不择手段地去干。你妈那样的女人,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换成别人,连想一想都觉得是罪过。可许攀不一样,他想操,就操了——先把你那个小女朋友姜晓慧给办了,下一步就是你妈。”book18.org

  “你,”老金看着我,眼睛里带着几分怜悯,“你下不去那个手。可他又给钱,又有那个胆子,我为什么不帮?”book18.org

  我咬着牙,手心掐得生疼。book18.org

  “不过你也别急,”老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诱哄,“等再过些日子,等你妈彻底习惯了当婊子的日子,彻底没了羞耻心——到那时候,你想怎么玩她就怎么玩她。你不是一直想操你妈吗?上次那是被我逼的,不过瘾对不对?等她自己堕落成一头认鸡巴不认人的母猪,你就可以尽情地操她了。想用什么姿势,想什么时候操,都随你。”book18.org

  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book18.org

  “到那时候,”老金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你可以让她跪在地上舔你的脚,让她像母猪一样叫唤,让她在做完鸡回家以后,还得乖乖撅起屁股给你操。她会变成你真正的玩具,变成你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的东西。”book18.org

  “这一切,”老金盯着我,“不正是你想要的吗?”book18.org

  不正是我想要的吗?book18.org

  我想起了第一次加老金QQ时的那种紧张和刺激,想起了看到妈妈换衣服时的那种兴奋,想起了在视频里看到妈妈被老金操得死去活来时的手淫,想起了在妈妈体内射精时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book18.org

  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book18.org

  “那……那接下来怎么办?”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book18.org

  老金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皮猴那边,你妈还需要几天适应。你今天也看到了,那婊子养的调教人有一手,等把你妈调教好了,就能正式接客了。这几天,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当你的好儿子。”book18.org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回家以后,该叫妈叫妈,该问好问好。你妈刚经历了那种事,情绪肯定不稳,你要在她面前表现得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你那套被鬼缠身、柔弱可怜的小模样。仔细观察她的反应,有什么异常,及时跟我说。”book18.org

  我木然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还有,”老金站起身来,丢下一张钞票,“这是饭钱。你慢慢吃,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话。想通了,你就离真正的快乐更近一步了。”book18.org

  说完,他转身出了饭店,身影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小饭馆里,桌上的菜已经凉了,汤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头顶的白炽灯泡嗡嗡响着,偶尔有飞蛾撞上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book18.org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book18.org

  妈妈跪在地上被皮猴操的画面,妈妈被胖子的计划套住的画面,晓慧被胖子压在身下的画面,还有我自己……我亲手打出去的每一个字,我亲手按下去的每一个计划步骤,像走马灯一样在我眼前旋转。book18.org

  我原本以为,让妈妈去做鸡,我会兴奋到发狂。可真的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却是——恶心,然后是痛苦,再然后,是那种如毒蛇一般缠绕上来的快感。book18.org

  老金说得对。book18.org

  我舍不得妈妈,可我更舍不得放弃这种痛快。book18.org

  这种把高高在上的女神踩进泥里的痛快,这种看着圣洁被玷污的快意,这种亲手把最爱的人推进深渊却无法自拔的疯狂——它们已经长在我骨头里了,我拔不掉,也不想拔掉。book18.org

  手边的汤碗里,倒映出我自己的脸。那张脸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正常,可我知道,那底下藏着的东西,已经彻底腐烂了。book18.org

  我端起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已凉透了,苦涩涩地划过喉咙。book18.org

  “那就这样吧。”我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又像是在对这个无法改变的命运说。book18.org

  “妈妈,你已经是婊子了。那就……做到底吧。”book18.org

  夜风吹进饭馆,带来一阵凉意。我站起身来,走出门外,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路灯还在发出昏黄的光。book18.org

  我朝家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第十六章】book18.org

  回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book18.org

  我轻手轻脚地开了门,换下鞋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妈妈的身影。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二十三分——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book18.org

  我站在客厅中央,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冷清,往常这个时间,妈妈应该已经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偶尔会温柔地叮嘱我早点休息。可现在,那张沙发上空无一人。book18.org

  我不敢去想她正在经历什么。book18.org

  关上门,走进自己的房间,我没有开灯,直接倒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痕。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全是刚才在皮猴店里看到的情景——妈妈跪在地上,雪白的身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刺眼,皮猴那根黑粗的鸡巴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她发出痛苦的呻吟,却不敢反抗分毫。book18.org

  还有她脸上那种表情——屈辱、痛苦、绝望,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迷离。book18.org

  那是妈妈,那是生我养我、在我心中一直是女神般存在的妈妈。book18.org

  可现在,她正躺在最肮脏的男人身下,像条母狗一样被操。book18.org

  我闭上眼睛,想要把那些画面赶走,可它们却像附骨之蛆一样死死地缠着我。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在那些画面浮现的同时,小腹下面竟然又开始发热。  我恨自己,却又无法控制自己。book18.org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迷糊的,就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到大门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book18.org

  咔哒。book18.org

  是钥匙转动的声音。book18.org

  我瞬间清醒过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是妈妈回来了。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脚步声很轻,比平时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在拖着沉重的身体往前挪。然后是客厅的灯被打开,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摆出一副刚被吵醒的样子,推开门走了出去。book18.org

  客厅的灯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看到妈妈正在门口弯腰换鞋。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下都像在忍耐着什么。听到我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book18.org

  “小雨?你怎么还没睡?”book18.org

  “睡了,”我揉着眼睛说,声音里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听到开门声就醒了。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book18.org

  妈妈直起身子,我看到她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中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她的长发有些散乱,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身上穿的还是出门时的那套衣服,但却皱巴巴的,像是被揉搓过一样。她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分得比平时开一些,步态也有些僵硬,每走一步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那是被操过的痕迹。book18.org

  “妈妈没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就是学校有点事,加了会儿班。”book18.org

  加班?我在心里冷笑。是啊,你的确是加班了——不过是去鸡店加的班。  可我不能表现出来。我装出一脸关切的表情,走上前去:“妈,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book18.org

  “不用不用,”妈妈连忙摆手,动作有些慌乱,“妈妈自己来就行。小雨你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book18.org

  她说着,避开了我的目光,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book18.org

  “妈——”book18.org

  “快去睡吧,乖。”她打断了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妈妈洗个澡也去睡了。”book18.org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我听到门锁“咔哒”一声被反锁上,然后水龙头被拧开,哗哗的水声响了起来。book18.org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book18.org

  关上门之后,我没有躺回床上,而是直接坐到了电脑前。我的手有些发抖,手指按在开机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我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是罪恶的,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book18.org

  开机,打开监控软件——那些我亲手安装在浴室和卧室里的针孔摄像头,现在正忠实地向我传输着画面。book18.org

  浴室里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book18.org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了半满,妈妈却没有立刻进去。她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水汽渐渐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她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曾经端庄美丽、被无数人称赞的脸,此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空洞和麻木。book18.org

  她的手慢慢抬起来,抚上自己的脸颊,手指在苍白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移到自己的脖颈,移到锁骨,移到那对依然丰满坚挺的乳房——它们被黑色的蕾丝胸罩包裹着,依然那样诱人。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book18.org

  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巨大的勇气。她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边,然后是裙子——当裙子的拉链被拉开,布料顺着她的大腿滑落时,我看到了她的腿根处,那里有一片不正常的红痕。book18.org

  那是被掐的,还是被打的?book18.org

  她解开胸罩的扣子,两个饱满的乳房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着。雪白的乳肉上有几道青紫色的指印,像是被人狠狠抓过。她低头看了看那些痕迹,嘴唇抿得紧紧的,却没有过多的停留,继续褪下内裤。book18.org

  当那条黑色蕾丝的内裤滑落到脚踝时,我看到了那个地方。book18.org

  妈妈的私处,那个曾经被我视为最神圣、最隐秘的地方,此刻暴露在浴室的灯光下。两片原本粉嫩的阴唇有些红肿,像是被过度摩擦过,阴毛上还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的白色痕迹——那是精液干涸后的印记。book18.org

  水汽中,妈妈的身体显得那样白,那样美,可那些伤痕和痕迹,却在她身上画出了屈辱的印记。book18.org

  她终于走进了浴缸,整个人沉入热水中。水花漫出来,打湿了地板。她靠在浴缸边缘,闭上眼睛,任由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book18.org

  一开始只是静止。她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可渐渐地,她的肩膀开始抖动,压抑的呜咽声传了出来。那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一样,断断续续的,混在水声里,如果不是我仔细去听,根本不会注意到。book18.org

  妈妈在哭。book18.org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拼命压抑着哭声,可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那些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浴缸里,和热水混在一起,消失不见。她抽搐着,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独自舔舐着伤口。book18.org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几乎无法呼吸。book18.org

  我想关掉电脑,不想再看了。可我的手却像不听使唤一样,死死地钉在那里,眼睛也像被粘在了屏幕上,怎么也移不开。book18.org

  她在水里泡了很久,久到水都开始变凉。她终于坐起身来,拿起旁边的沐浴露,往身上抹。她洗得很用力,像是在拼命搓掉什么东西——那些恶心的触感,那些肮脏的痕迹,那些被玷污的证据。浴球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来回摩擦,擦得皮肤都开始泛红,她还是不肯停下来。book18.org

  尤其是那个地方。她张开双腿,把沐浴露直接倒在手上,往红肿的私处用力搓洗。我看到她紧咬着下唇,眉头紧皱着,手上却一刻不停。仿佛只有把那里搓掉一层皮,才能洗掉那些耻辱的记忆。book18.org

  可洗得掉吗?book18.org

  洗得掉皮猴那只脏手摸过的触感吗?洗得掉那根黑粗的鸡巴在她体内进出的感觉吗?洗得掉那些污言秽语在她耳边回响的声音吗?book18.org

  洗不掉的。book18.org

  终于,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从浴缸里站起来,用浴巾把自己裹住。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头发湿漉漉、眼睛红肿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极点的弧度。book18.org

  然后她走出了浴室。book18.org

  我也跟着切换到卧室的摄像头。book18.org

  妈妈穿着那件淡粉色的睡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坐在床边。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book18.org

  我认得那样东西。book18.org

  那根黑色的假阳具——当初薇阿姨从衣柜里翻出来的那根,让妈妈羞愧到落泪的那根。book18.org

  她把假阳具握在手里,呆呆地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灯光下,那根黑色的塑胶棒反射着某种诡异的光泽,粗长的形状看起来狰狞而可怖。妈妈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动作缓慢而复杂,眼神里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羞耻、厌恶、痛苦、挣扎,还有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book18.org

  她就那样坐着,握着那根假阳具,像是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book18.org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回想起皮猴今天对她的折磨?是回想起老金那根鸡巴进出的感觉?还是在想着什么别的?book18.org

  就在我以为她会把假阳具放回去的时候,她动了。book18.org

  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摸索到了自己的双腿之间。book18.org

  那根黑色假阳具的头部,缓缓抵在了她浴袍下那处隐秘的位置。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我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嘴唇抿得很紧,眉头紧锁着,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book18.org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手上轻轻一推——book18.org

  假阳具隔着浴袍,顶进了那处柔软的凹陷。book18.org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逸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那声音里混合著痛苦、羞耻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快感。但她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反而隔着薄薄的绸缎开始慢慢抽送,那动作先是试探的、犹豫的,但很快就变得坚定起来。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ook18.org

  妈妈,那个高贵美丽的妈妈,那个在课堂上严肃端庄的慕老师,此刻正坐在床上,握着那根假阳具,隔着睡袍在自己的肉穴上抚弄着。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后仰,头靠在床头,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book18.org

  然后,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睁开眼睛。book18.org

  她猛地扯开浴袍的下摆,露出两条雪白修长的大腿,还有那处已经有些湿润的秘境。她握紧假阳具不再迟疑,对准那道嫣红色的肉缝,毫不留情地插了进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声压抑已久的长吟从她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带着痛苦、带着释放、带着某种自暴自弃的决绝。假阳具粗大的茎身没入了她体内大半,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雪白的颈项往后仰起,乳房在剧烈地颤抖着。book18.org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摸去。鸡巴早已硬得像铁一样,隔着裤子都能看到它撑起一个难堪的弧度。我拉开拉链,把那根罪恶的东西放了出来,开始快速套弄。book18.org

  屏幕中,妈妈的节奏越来越快。book18.org

  她咬着下唇,像是极力压抑着不发出声音,可那些压抑的呻吟还是断断续续地从她嘴里飘了出来。“唔……嗯……啊……啊……”她的身体随着抽插的节奏摆动着,两只雪白的乳房在睡袍下波涛起伏,嫣红的乳头透过薄薄的布料若隐若现。book18.org

  她的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摸到自己的乳房上,隔着睡袍用力地揉捏、掐弄。那些青紫色的指印被她自己的手再次覆盖上去,她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反而越掐越用力。book18.org

  “你这个婊子!”我在心里怒吼着,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加速,“果然是欲求不满的臭婊子!在外面被野男人操不够,回到家还要自己操自己!你他妈的就是条母狗!天生的贱货!”book18.org

  可我心里同时也涌起一股酸涩。book18.org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皮猴的调教让她体内的欲火燃烧起来了?还是因为她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决定用这种方式来麻醉自己?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但我知道,此刻屏幕里的那个女人,那个曾经圣洁、高贵、端庄的慕老师,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了。book18.org

  她的动作越来越狂野,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矜持。那根假阳具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带出“噗嗤噗嗤”的水声,淫靡至极。她的手速越来越快,假阳具在肉穴里疯狂地抽送着,每一次都插到最深,顶得她整个人都往后拱起。book18.org

  “啊……啊……啊……嗯……啊——!”book18.org

  她已经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了。呻吟声从她嘴里不断飘出,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淫荡。她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亮的口涎。book18.org

  那是怎样的景象啊。book18.org

  一个美丽的熟妇,穿着半敞的睡袍,躺在床上,双腿大大地张开,一只手握着粗大的假阳具疯狂地抽插着自己的肉穴,另一只手掐弄着自己早已充血红肿的乳头。她的身体在床单上扭动着,雪白的肌肤上泛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淫靡的光泽。book18.org

  她是那样的美,又是那样的贱。book18.org

  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龟头已经涨得发紫,马眼里不断渗出透明的粘液,和掌心的汗混在一起,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我死死地盯着屏幕,盯着妈妈那张既痛苦又迷离的脸,盯着她那只疯狂套弄假阳具的手,盯着她双腿之间那处被操弄得泥泞不堪的神秘洞穴。book18.org

  “操……操死你……臭婊子……骚母狗……操死你……”我嘴里胡乱咒骂着,手上已经快要失去节奏。book18.org

  就在这时,我看到妈妈的身体突然绷紧了。book18.org

  她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嘶哑的呻吟,整个身体像弓一样反弓起来。握着假阳具的手猛地停下,死死地把那根东西顶在最深处,她的阴道开始剧烈地收缩,夹着那根假阳具像是在拼命地吮吸。雪白的臀部在床单上痉挛般地扭动着,然后,一股透明的液体从她体内喷涌而出,顺着假阳具的茎身往下流,打湿了身下的床单。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与此同时,我也达到了极限。book18.org

  “去死吧……臭婊子……操……操死你……啊——!”book18.org

  一股浓稠的精液从我马眼里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落在显示器屏幕上,顺着妈妈那张潮红的脸流淌下来。book18.org

  我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book18.org

  屏幕里,妈妈也是一样。book18.org

  她握着那根沾满她淫液的假阳具,无力地躺在床上。脸上是高潮后的余韵,双目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均匀地喘着气。那根假阳具从她体内缓缓滑出,带出一滩乳白色的粘液,混着她自己的淫水,在灯光下闪着淫靡的光。book18.org

  她抬起手,看着那根假阳具,看着上面那些黏糊糊的液体。book18.org

  然后,她缓缓地把它举到眼前。book18.org

  她盯着那根顶端沾满她自己淫液的假阳具,看了很久很久。突然,她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自嘲的、近乎绝望的笑容。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我仔细辨认着她的口型。book18.org

  那四个字是——book18.org

  “无所谓了。”book18.org

  然后,她随手把那根假阳具扔在床单上,翻了个身,蜷缩成一团。book18.org

  她闭上眼睛,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一样,沉沉地睡了过去。book18.org

  我关掉显示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book18.org

  背上全是汗,心口像压着一块大石头,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刚才那种极致的快感已经消退,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一种说不清的、钻心蚀骨的疼痛。  妈妈那句话——无所谓了——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回响。book18.org

  她终于放弃了,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放弃了那份残存的尊严。她已经接受了狗屁命运的安排,接受了自己将要成为婊子的事实。book18.org

  我应该高兴吗?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book18.org

  可为什么我的胸口这么疼呢?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依然银白,照在沾满精液的显示器屏幕上,照在我那张麻木而扭曲的脸上。我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泥塑。book18.org

  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声,我才想起来,我今晚没有吃饭——那顿饭,终究是没有吃下去。可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饿。也许,我的胃里已经被另外一种东西填满了。book18.org

  是欲望。book18.org

  是罪恶。book18.org

  是毁灭的快感。book18.org

  还是别的什么?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一切都变了。妈妈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掉进了一个泥沼里,越挣扎,就陷得越深。book18.org

  而最可怕的是——我好像,并不想爬出来了。book18.org

  【第十七章】book18.org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book18.org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割出一道窄窄的白线。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老金发的,就几个字——“想通了?”另一条是妈妈发的,早上七点零三分——“小雨,早餐在桌上,妈妈去学校了。晚上可能又要加班,你自己热饭吃。”book18.org

  我把妈妈那条消息点开,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指在老金那条消息上停了三秒。book18.org

  “想通了。”book18.org

  发送。book18.org

  手机还没放下,对方就回了。book18.org

  “这才对。去店里找皮猴,我打过招呼了。”book18.org

  我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腰酸得厉害。昨晚在电脑椅上坐了一宿,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妈妈躺在床上,两条腿大张着,手里握着那根黑色假阳具往死里捅自己。醒来的时候内裤又湿了一片。book18.org

  刷牙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烂了一块,是昨晚咬的。嘴唇上干裂的口子泛着白,舌头舔上去有股血腥味。book18.org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浇在脸上,顺着脖子流进领口。冰凉刺骨的水沿着脊椎骨淌下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够了。昨天老金说得对,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从第一天在网上找到老金,从第一次把摄像头藏在妈妈房间里,从第一次看着她被别的男人压在身下还硬得不行——我就没资格回头了。book18.org

  想了这么多年的事,现在真要实现了,装什么好人。book18.org

  穿好衣服出门,走到楼下才想起来没吃早饭。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买了一袋面包,撕开袋子咬了两口就扔了。面包嚼在嘴里像锯末,干得扎嗓子。book18.org

  到店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book18.org

  店门开着,外面还挂着那盏粉红色的灯,天没黑看不清光,只能看见灯罩上积的老灰。门口停了两辆电动车,其中一辆的后座上绑着个大纸箱,箱子上印着“成人用品”几个字,被太阳晒得褪了色。book18.org

  我刚要进去,皮猴就从里面出来了。book18.org

  他穿着条大裤衩,趿拉着拖鞋,上半身披着件没系扣的衬衫,露出肚子上那道从肋骨斜拉到肚脐的刀疤。嘴里叼着烟,烧了半截没弹烟灰,烟灰翘得老高。看见我,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book18.org

  “来了?金哥跟我说了。”book18.org

  他的声音粗得像砂纸擦铁皮,喉结上那道疤跟着声带一滚一滚。脸上那道从颧骨拉到下巴的刀疤被日光一晒,发著暗红色的亮。book18.org

  “我妈……”我话还没说完。book18.org

  “你妈晚上过来。”皮猴弹了一下烟灰,灰掉在他脚背上,他用脚趾蹭了蹭,“你来早了,她还没到。先带你看看。”book18.org

  他转身往店里走,我一脚高一脚低地跟上去。穿过前天来过的那条走廊,走廊两边的灯泡只剩一个亮的,昏黄的光打在墙壁上,照亮了几张贴歪了的美女海报。海报上的女人穿着三点式泳装,奶子挤得跟两个水球似的。book18.org

  我下意识地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看了一眼。前天妈妈就是跪在那个房间里,被皮猴按着脑袋干到干呕。门还开着,里面堆着几个纸箱子,墙角那面大镜子还在,反着光。book18.org

  皮猴没停,领着我拐进左手边第二条走廊。这条走廊更窄,两个人并排走就得肩膀擦墙壁。走廊两侧是几扇一模一样的木门,每扇门上都贴着数字编号。101、102、103——他停在106门口。book18.org

  “带你见个人。”皮猴把手按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咧嘴一笑。笑的时候脸上那道刀疤从嘴角裂到颧骨,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book18.org

  门推开了。book18.org

  房间里窗帘拉得很严,吊灯开得极暗,罩着一层淡粉色的灯罩。屋里有一张双人床,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放着两卷卫生纸和一筒套子。空气中弥漫着股消毒水掺着体液的腥甜味,像医院走廊里洒了香水。book18.org

  床边坐着个女人。book18.org

  床很高,她坐得很直,两条长腿并拢斜放,脚尖点着地。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短裙,裙子短到大腿根,领口低得能看见大半片胸脯。锁骨窝里有一颗红痣,小得跟针尖扎的血点似的。脖颈修长白皙,下颌线精致得像铅笔描出来的,瓜子脸上五官立体,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两片,涂着淡红色的口红。眼睛很大,眼眶稍深,睫毛又浓又长,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静感,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book18.org

  她的头发是长发顺直,黑得像缎子,从肩头两边垂下来。肩很宽,但骨架纤细,是那种常年走T台的人才会有的体态,锁骨横得又平又直。book18.org

  皮肤白,白得有点过,像瓷,冷白色,在粉色灯光下反着层釉光。book18.org

  她大约一米七几,比我妈妈还高半个头。book18.org

  身材偏瘦,但胸不小,黑色吊带裙的领口绷得紧紧的。腰很细,细得像两只手一合就能掐断,但屁股又圆又翘,即使坐下来也能看出来臀肉的弧线。两条腿极长,从椅面边沿垂到地上,小腿匀称修长,大腿饱满,皮肤反着灯光的冷光。  “这是林筱。”皮猴靠在门框上,叼着烟,下巴往那女人方向一扬,“许攀他妈。”book18.org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book18.org

  许攀。book18.org

  胖子。book18.org

  胖子曾经给我看过他妈妈的照片。我记得照片中的林筱是很时尚的一个女性,高高的身材像模特般,全身名牌的职业套装包裹着天生衣服架子的身躯,漂亮的五官和眼前的胖子没有一点相像。book18.org

  而现在她穿着条还没巴掌大的吊带短裙,坐在妓院的床上。book18.org

  “明白了?”皮猴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胖子比你手脚快得多,他是真敢干。连自己亲妈都舍得往这儿送。你以为金哥为什么愿意接他那五万块?一是出钱痛快,二是这小子做事不磨叽。”book18.org

  林筱听到皮猴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双眼睛很深,眼眶里一层薄薄的泪光,但脸上没有一丁点儿表情,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两侧颧骨上有两小块淡红的痕迹,是刚才哭过,擦干了的。嘴唇涂得整整齐齐,但唇角还有没完全抹净的晕染,一路晕到下唇外侧,像是抿过什么又粗又硬的东西。book18.org

  她左手撑在床单上,手指蜷着,指节上两道红印,像是被人捏的。book18.org

  “要不要尝尝?”皮猴的声音像打磨铁器,“想的话她今晚伺候你。金哥说了,今天你随便玩。”book18.org

  我看着面前这个女人。book18.org

  胖子的妈妈。那个偷偷迷奸我女朋友、在我家给妈妈喝的东西里加料的杂碎——他的妈妈现在就坐在我面前,穿着件婊子穿的吊带裙,等着被人操。book18.org

  我点了点头。book18.org

  “行。”皮猴嘿嘿笑了两声,下巴朝林筱一扬,“林筱,听见没?今天这位杜少爷你给老子好好伺候,怎么学的怎么来。”book18.org

  林筱从床上站起来。book18.org

  站起来的时候,她才真正显出她的身材。一米七几的个子本来就高,还踩着双七八厘米的尖头细高跟,整个人比我高出大半个头。两条大白腿从裙摆下直直地伸出来,大腿根部的肌肉微微鼓起,小腿纤细绷直,跟腱拉得笔挺。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两下,走到我面前,停住。book18.org

  她身上有一种味道。不是沐浴露,不是香水,是那种很淡很淡的奶香,像刚洗完澡没多久的皮肤自然散发出来的体味。但底下压着另一种味道——男人的精液味,被清洗过很多遍,还是渗进了皮肤里,淡淡的腥臭,从脖子根和腋窝底下悠悠地飘出来。book18.org

  “杜少爷。”她的嗓音有点哑,但还是很柔,柔到像嗓子眼含了一块棉花糖,“我伺候您。”book18.org

  她说着,蹲下去了。book18.org

  动作很顺,像练过一百遍。两个膝盖一左一右分跪在我脚边,高跟尖头点地,臀部压在自己脚后跟上,大腿与小腿折成一个标准服帖的直角。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朝前,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锁骨窝里那颗血痣正对着我的腰。book18.org

  她抬起头看着我,薄唇微微张开,露出牙关内侧粉色的牙龈。book18.org

  “少爷想让我怎么伺候?”book18.org

  声音柔得没有骨头,但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丁点起伏。像在读一条短信。眼睛里还是那层薄薄的泪光,脸上挂着一个小小弯弯的笑,笑得嘴角扯出了妆粉的褶子。book18.org

  “先把你那身脱了。”皮猴在我身后说,“晾一上午了还他娘的穿着。”  林筱站起身,手伸到背后。黑色吊带裙的拉链在后腰,她用食指和拇指捏住拉链头,往下一拉。细碎的齿轮声在这个逼仄的房间里响了几秒,拉链从后腰拉到臀部上方,露出一道雪白的脊椎骨。book18.org

  肩膀微微一斜,左边吊带从肩上滑下来,然后是右边。吊带掉到腋下的时候,整件裙子靠她微微凸起的乳头顶着,没立刻滑下来,就那么挂着。她用食指勾住领口往下拉了半寸,两团雪白的乳肉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弹了出来。book18.org

  裙子滑到腰际。book18.org

  她的胸脯很白,乳房形状是完美的倒扣半球形,乳基圆润饱满,乳肉绵密软腻,只微微往下坠一点点,乳沟挤得很深。两粒乳尖是淡粉色的,乳晕不大,只有铜钱大小,周围一圈细小的颗粒泛着淡粉色的光泽。左侧乳房下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book18.org

  裙子滑过臀部,掉在了地上。book18.org

  她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丁字裤,前面的布片只有两根手指宽,遮不住什么。阴阜微微隆起,细软稀疏的黑色毛发从布片边缘探出来,被灯光照得发亮。腰间没有一丝赘肉,小腹平坦紧致,能看见两条淡青色的腹直肌轮廓,肚脐眼是一道竖着的窄缝。book18.org

  两条长腿闭拢站着,大腿根部夹得很紧。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淡蓝色的静脉埋在表皮下,像地图上的河流支线。小腿匀称笔直,腿肚子上有常年穿高跟鞋练出来的鼓胀弧度。book18.org

  皮猴吹了声口哨。“娘的,这身材是真能打。林筱今年三十七了吧?保养得比二十岁的小娘们还强。”book18.org

  三十七岁。book18.org

  比我妈妈还小一岁。book18.org

  一个三十七岁的前模特,被亲生儿子卖到这种地方,穿着婊子才穿的开裆裤,每天伺候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book18.org

  “还愣着?脱衣服。”皮猴从后面推了我一把。book18.org

  林筱走上来一步,帮我脱衣服。手指很灵活,一颗一颗扣子解开,指甲在布料上擦出极细微的沙沙声。衬衫脱到肩后时,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擦过我的肩胛骨,凉凉的,滑滑的,像两块冰。book18.org

  她跪在地上帮我脱裤子。拉链从下往上拉开,动作不快不慢,拉链齿脱离的响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拉到最上面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我已经硬得顶起内裤的那根东西。手指停了一秒,然后继续把拉链拉到尽头。book18.org

  内裤褪到膝盖的时候,我的鸡巴弹了出来,龟头差点甩到她下巴上。book18.org

  她眼皮都没抬。book18.org

  “少爷,请您躺到床上。”book18.org

  我躺下的时候,床单跟我前天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床单是一个花色——粉色底,白色小碎花。床头柜上的安全套包装是同一个牌子,连柜面上那块被水杯烫出来的白印都在同一个位置。前天不是同一个房间,但店里的标准配备是一模一样的。book18.org

  林筱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安全套,撕开包装。橡皮圈捏在指尖,她俯下身,把套子含进嘴里。book18.org

  嘴唇噘成O型,把安全套的橡胶圈嵌在唇间,然后她埋下头,用两只手指把我的鸡巴根扶稳,嘴唇缓缓套下去。橡皮圈撑着她的嘴唇,慢慢箍上我的龟头,再从龟头滑到冠状沟,从冠状沟滑到茎身。整个过程中她的嘴唇始终紧紧包着套子边缘,没有用一下牙齿。book18.org

  安全套套到底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跟着橡皮圈一起滑到了我鸡巴根部。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然后收回嘴唇,套子已经妥妥地包好了。book18.org

  “少爷,您有什么特别的需要吗?”book18.org

  “没有。”book18.org

  “那我开始了。”book18.org

  她爬上床,分开修长白嫩的双腿,跨坐到我身上。book18.org

  一只手握着我的鸡巴根,另一只手拨开内裤的裆布。那片薄布往旁边一拨,露出底下那口肉屄——两片大阴唇白白净净的,外侧光洁无毛,内侧翻出来一点嫩粉色的软肉。肉缝不大,但已经湿了,屄口渗出来的淫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抹了油。book18.org

  她把龟头对准屄口,腰往下一沉。book18.org

  龟头挤进去的瞬间,一股温热紧致的裹挟感从茎头传到脊椎。她的阴道不算特别紧,但肉壁嫩滑,层层叠叠的褶皱裹在鸡巴柱身上,像被一只涂了润滑液的手握住了。龟头一路顶进去,挤开一层又一层的嫩肉,一直顶到最深处那团软嫩的花心。book18.org

  她吐出一口气。book18.org

  没有呻吟,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做完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她开始动。  她骑在上面,两条大长腿分手跪在我腰两侧,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我胸口。屁股一提一放,整根鸡巴在她屄里进出,龟头每次抽到屄口就停一下,然后整个腰往下重重一砸,龟头又狠狠撞上花心。撞击的闷响从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传出来,混着屄里淫液被挤出来的滋滋水声。book18.org

  她的乳房悬在我脸前,跟着她腰部的动作上下晃荡。两坨白嫩嫩的乳肉在胸前波荡起伏,乳尖从淡粉色变成了桃红色,硬挺挺的,乳晕皱起了细密的小颗粒。每次她往下一坐,乳房就狠狠往下坠,再往上一提,乳房又被扯得往上弹跳,乳肉晃动出白花花的波浪。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她开始出声了。轻微的鼻息从鼻腔里喷出来,嘴唇紧闭着,喉咙深处有模糊不清的闷响。嘴角那点没擦干净的晕染被唾沫润开了,沿着下唇晕得更宽。颧骨上那两块红痕还没消,此刻被粉色灯光照得像两片胭脂。book18.org

  脸长得这么好看的女人,在鸡店的床上骑男人的鸡巴,嘴里发出欲拒还迎的嗯嗯声。book18.org

  我伸手抓住她的腰。腰很细,真的很细,十根手指按在腰侧,能直接捏到腹斜肌。皮肤滑得握不住,一层薄汗从毛孔里渗出来,润滑了掌心。我顺着腰往上摸,摸到乳根,托住那两团晃得厉害的乳房,大拇指按住乳头往下一压。book18.org

  “啊……”她终于叫出声了。声音还是哑哑的,但尾音往上翘了一下。  “少爷……捏我奶子……”book18.org

  我捏着她的奶头,狠劲一拧。book18.org

  “啊!疼……好爽……”她腰扭了一下,屁股往下一坐到底,花心撞上龟头,整根鸡巴都被阴道绞紧了。book18.org

  “骚货。”我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book18.org

  “是……我是骚货。”她屁股还在扭着,屄里的嫩肉一圈一圈地绞着鸡巴,“少爷骂得对……我就是骚货……是臭婊子……少爷操烂我的烂屄……”book18.org

  她的声音很柔,柔得不像在骂人。这段话从她抹着口红的薄唇里滚出来,像是背诵了什么教过的台词。说到“烂屄”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眼睛紧紧地闭上了,睫毛抖了三下。但她的屁股没停,还在往下坐,屄口每坐到底就在鸡巴根上磨一圈,磨得两个人的耻骨碰在一起,发出啪啪的脆响。book18.org

  她阴道里绞得越来越紧,肉壁像有意识一样,吸住了鸡巴柱身,拔出来的时候整根茎体都裹着她的屄肉,龟头冠状沟还被嫩肉箍得生疼。插进去的时候花心张开了,吸住了龟头顶端,像张没牙的嘴在那个位置吮。book18.org

  “少爷……操我……操死我……”book18.org

  她的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沾湿了额角的碎发。眼眶里那层薄薄的泪光亮得刺眼,随时要滚出来,但又一直没有滚出来。嘴唇张开着,舌头在口腔里乱舔,舔上颚,舔牙龈,舔嘴角那抹被润开的唇膏渍。book18.org

  脖子往上仰,锁骨窝那颗红血痣被拉成扁圆形。肩膀收紧,蝴蝶骨在背部打开,脊椎骨一根一根凸起。臀部高高翘起,两瓣白嫩的屁股肉在我大腿上坐下弹起、坐下弹起,每一次坐到底就压得屁股肉扁了下去,再拉开时又恢复到原来那个圆翘形状。book18.org

  我扳着她的腰,狠狠往上顶胯。book18.org

  “啊——!”她这一声终于不是哑的了。嗓子眼里的棉花糖被顶飞了,这一声尖细又短促,像琴弦崩断的脆响。book18.org

  “少爷——操烂我了——操烂——操——啊——!”她的身子开始抖,大腿内侧的肌肉抽搐个不停,屄口涌出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鸡巴流到我小腹上。她痉挛的阴道从里往外一收一缩,花心那张小嘴咬着龟头不放,流出来的淫水烫得吓人。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但她没停。整个人趴在我胸口,乳房挤在我胸上,乳头硬邦邦地顶着我的皮肤。屁股还在扭,还在坐,屄还在裹着鸡巴一收一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凑近了才听清——book18.org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book18.org

  给亲生儿子卖了还帮人数钱,在这里被儿子的同学操到高潮,嘴里喊着对不起。book18.org

  对不起谁呢。book18.org

  我脑子里闪过胖子那张油腻腻的脸——我把林筱掀翻在床,翻身压上去。  鸡巴在她屄里转了大半圈,从花心磨到屄口,从屄口又磨回花心。她两条长腿被我架在肩膀上,屁股悬空,整个屄口朝天敞开。两片大阴唇被捅得翻向两边,中间那圈粉嫩嫩的嫩肉裹着鸡巴,跟着抽插的节奏一进一出地翻卷。阴蒂从包皮里弹出来,充血的紫红色肉粒有花生米大小,每次龟头擦过那个位置,她就浑身痉挛一下。book18.org

  “叫!”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book18.org

  “少爷——”她拖着嗓子喊,声音被我的抽插撞得断断续续,“小母狗——被操死了——啊——操死骚货——操死丫的——操死——操——操——操——”  我越捅越快,龟头撞在她花心上,每一下都撞得她子宫底往里缩。她的屄口被捅得泛起了细细的白浆,那是她自己的淫水被反复搅打后起的泡沫。白浆沿着会阴流到屁眼上,把那圈菊纹糊得湿亮亮的。屁眼不时收紧一下,像躲着什么,又像在呼吸。book18.org

  “知道你儿子把你卖了?”我问。book18.org

  “知道。”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阴道恰好在这个时候狠狠抽搐了一下,箍得我差点射了,“嗯……小攀……把我……嗯啊……卖给金哥了……我在这里……接客……每天接……接……”book18.org

  “接几个?”book18.org

  “两三个……有时候四五个……嗯——!”她腰弹了一下,屄口又涌出一股热液,“今天是第四个……少爷您轻点……烂了……真烂了……”book18.org

  “烂了就烂了。”我又猛顶两下,“你儿子都不要你了。”book18.org

  “嗯。”她咽了口唾沫,“小攀不要我了。我是个烂货,烂货就该在店里接客。”book18.org

  她的脚趾蜷着,涂着粉色甲油的手指死死地抓着枕巾。那张瓜子脸此刻红得不正常,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下来,就一滴,刚滚到颧骨上,就被她侧头擦在了枕头上。她马上把脸转回来,嘴角重新挂上那小小的弯弯的笑。book18.org

  “少爷快射吧……小母狗的烂屄等着被少爷的精浇呢……”book18.org

  我脑海里闪过妈妈的脸。book18.org

  她昨晚把假阳具插进自己屄里,她的屄口也是这样的——粉色的嫩肉翻卷出来,裹着黑色橡胶,在灯光下油亮亮的。她的乳头也是肿成那样,发紫发胀,夹在指缝里一拉一拽,整个乳房都拉成了锥形。book18.org

  她将来也会被训练成这样。躺在这些房间的其中一间里,对随便哪个陌生男人叫少爷,叫自己母狗,骂自己的屄是烂屄。她会骑着野男人,把花心撞得啪啪响,被操到喷水,喷完之后继续坐,一边坐一边骂自己下贱。book18.org

  我把林筱两条腿从肩上卸下来,一只手掐着她脖子,一只手握着她的腰。最后一轮抽插又猛又狠,鸡巴在她屄里快速进出的啪啪响震得床板都在抖。床头柜上的卫生卷纸滚下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book18.org

  “射了——!”book18.org

  我趴在她身上,把精液一股一股射进安全套里。套子前端鼓起来的精液泡在她阴道里贴着花心,滚热的温度隔着橡胶膜传到她子宫底。book18.org

  她跟着我射精的节奏,哼了几声轻飘飘的闷响,然后身体一松,整个人软在床单上。两条长腿从我腰侧滑下去,叉开摆在床上,大腿内侧那抹被磨红的印子在灯光下显得很刺眼。book18.org

  裆间的丁字裤裆布已经被完全拨到胯骨上,湿得拧出了水。屄口还没缩紧,开着一个指甲盖大的圆洞,洞口一圈嫩肉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跳。book18.org

  我从她身上下来,躺在一边。book18.org

  等我喘匀了气,支起身子去看她,发现她正用手指在床单上画圈。book18.org

  不对。book18.org

  不是画圈。book18.org

  是在抹什么东西。我凑近一看,是床单上溅了几点早就干了的淡黄色精斑,被她刚才流的淫水洇开了,化成不规则的圆圈。她就用食指蘸着那些精斑和淫水的混浊液体,在床单上写一个字。book18.org

  写完了。book18.org

  一个歪歪扭扭的“女”字。book18.org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book18.org

  眼角又淌了一滴泪,这回她没擦。book18.org

  我扯掉安全套,把它扔进床头柜下的垃圾桶里。垃圾桶里已经堆了半满的套子和纸巾团,散发著浓稠的精液臭味。book18.org

  皮猴还在门口站着,嘴里那根烟早就烧到了过滤嘴。他把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然后嘿嘿笑了两声。book18.org

  “怎么样?”book18.org

  我没说话,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book18.org

  “下回来早点,赶她头前接客的时候,那会儿屄紧。”皮猴把衬衫拢了拢,“行了,金哥那边我会跟他说。”book18.org

  他把门从这里拉开个缝,身子退了出去。临走前又瞥了一眼还在床上躺着的林筱,声音低下来:“对了,今晚你妈过来,你要不要——”book18.org

  “不用了。”我系上裤子拉链。book18.org

  皮猴没多说,门拉上了。book18.org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book18.org

  林筱听到“你妈”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睁开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她看我的眼神很平静,像已经知晓一切。book18.org

  我把鞋子穿好,站起来。刚要走,一只手拉住我的衣角。book18.org

  回头。book18.org

  林筱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吊带还没穿,乳房垂在胸前,乳头上还留着刚才掐出来的红印。嘴里那抹淡红色的口红早就糊了,唇角那根鲜红的血丝还没断。  她咳了一下,喉咙里的声音还是哑的。book18.org

  “你……叫杜小雨对吧?”book18.org

  “对。”book18.org

  “我儿子……给你添麻烦了。”book18.org

  说完这句,她的手松开了,整个人像抽去了什么支撑的骨架,倒回床上。  我没答话。门拉开又合上,粉红色的灯光在背后消失了。book18.org

  外面天已经半黑了。走廊里那个独苗灯泡一明一灭,照得地上的人影像摇摇欲坠的东西。book18.org

  我推门出了店,冷风刮在脸上。街上霓虹灯一条一条亮起来,路边小摊炸串的油烟袅袅上升,两个刚放学的小孩拉着家长的手叽叽喳喳走过。book18.org

  【第十八章】book18.org

  店门在身后合上,那盏粉红色的灯在头顶嗡嗡响了两声,熄了。book18.org

  街上的风吹过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我站在店门口的石阶上,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拉链头卡在喉结下方,金属牙齿咬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咔咔声。手指上还残留着一股味道——不是我自己的,是林筱的。刚才她趴在我身上的时候,那层薄汗混着精液和消毒水的腥甜,沾在我指缝里,风一吹味道更浓了。book18.org

  我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手,没蹭掉。那股味道像渗进了指甲缝里,黏糊糊的,怎么甩都甩不脱。book18.org

  路边的小摊贩推着三轮车从我面前经过,铁板上的烤串滋滋冒着油烟,孜然和辣椒面呛得人眼睛发酸。旁边卖水果的大妈拿个喷壶往苹果上喷水,水雾飘过来,落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两个穿着校服的女学生从我身边匆匆走过去,其中一个书包拉链没拉,课本角从开口戳出来,封面上的“语文”两个字被路灯照得反光。她们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加快脚步走远了。book18.org

  手机震了。book18.org

  裤兜里嗡的一声,贴着大腿根震得那根东西跟着跳了一下。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来电人——“金师傅”。book18.org

  铃声响了三下我才接。book18.org

  “喂。”book18.org

  “在哪儿呢?”老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紧不慢,像刚喝了口茶,“从店里出来了?”book18.org

  “街上。准备回家。”book18.org

  “别急着回。”电话那头传来椅子的吱嘎声,像一个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来淮海路,麦当劳。就咱第一次见面的那个。”book18.org

  “什么事?”book18.org

  “来了说。”book18.org

  电话挂了。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响了很久,身边一个骑电动车的摁喇叭,声音把忙音盖掉了。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book18.org

  车里一股烟味,座垫上烫了三个烟洞,最大的一个有拇指粗,露出底下发黄的海绵。司机是个光头中年男人,后视镜上挂着一串佛珠,挂坠是笑得憨态可掬的弥勒佛。他问我去哪儿,我说淮海路。他把计价器按下去,挂挡,方向盘一把拧到底,车子从路边挤进快车道,后面的车狂摁喇叭。book18.org

  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黄的红的蓝的霓虹灯招牌在玻璃上拖成模糊的色条。路过学校的时候,我侧头看了一眼。校门口那个“育才中学”的铜字招牌还亮着灯,门卫室窗口透出一小方桔黄色的光,李大爷戴着老花镜低头翻报纸,头顶那盏日光灯管两端发黑,中间一闪一闪的,把这个老头的白头发照得一明一暗。book18.org

  车子过了一个红绿灯,学校在后视镜里缩成了一个小亮点,灭了。book18.org

  淮海路麦当劳的黄色招牌在夜空中亮得刺眼。二十四小时营业,落地玻璃窗擦得能当镜子用,窗上贴着新品促销的海报,一个卡通汉堡举着奶酪棒在笑,广告语写着“快乐随心选”。推门进去,冷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头顶的扬声器正放着一首英文歌,女声软绵绵的,唱什么love you love you的。收银台前只排了三个人,一个穿睡衣的大姐带着两个小孩点餐,小孩拉着她的衣角嚷嚷着要第二个玩具。book18.org

  角落里,老金已经坐在那儿了。book18.org

  桌上已经摆了一盘鸡翅、两包薯条、一杯大可乐,还有一杯热茶。热茶是他自己带的,麦当劳不卖这个,玻璃杯上印着“碧螺春”三个字,茶汤已经喝了小半,茶渍在杯壁上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水线。book18.org

  我在他对面坐下。椅子面上的塑料皮还没暖热,冰冷梆硬。book18.org

  “吃了没?”他把那根蘸了酱的薯条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油光在他厚嘴唇上抹了一层。book18.org

  “不饿。”book18.org

  “不饿也得吃。”他把那盘鸡翅往我面前一推,“林筱那娘们儿榨了你不少吧?补补。”book18.org

  我没动。book18.org

  他笑了。这回是真笑了,细眼眯成两道缝,眼角的鱼尾纹挤成一撮,喉咙里滚出几声沙哑的呵呵。端起红茶杯子抿了一口,咂了咂嘴,把茶叶梗吐回杯里。  “滋味如何?”book18.org

  我不说话。book18.org

  “林筱那个騒货。”老金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塑料桌面上,闷闷的一声咚,“她可是模特儿出身,一米七三的个子,当年在南边走了好几年的T台。生了孩子身材都没走样,就那对奶子,胖子小时候吃奶吃大的,你说他妈的咋没给她啃下垂了?”book18.org

  他说到“他妈的”三个字的时候,用沾了油的食指朝我点了一下,像在出示什么证据。油光在他指尖上亮晶晶的,晃了两下。book18.org

  “三十七了。比你妈还小一岁。”他拿起另一根薯条,没蘸酱,直接捅进嘴里,咔嚓咬断半截,“你猜她咋落我手里的?”book18.org

  服务员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盘子里装了三杯可乐和两个巨无霸,冰块在杯子里哗啦啦响。等她走远了,老金才继续开口。他把嘴里的薯条咽下去,喝了一口红茶,舌头把沾在牙齿上的茶叶末子舔掉。book18.org

  “胖子拍的视频。”book18.org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book18.org

  “胖子拍了他妈跟野男人偷情的视频,给了我,让我帮他收拾他妈。我用那个视频找到林筱,说你跟男人偷情的把柄在我手里,你老公要是知道了,你的婚姻保准完蛋。”book18.org

  他把鸡翅拿起来咬了一口,皮炸得嘣脆,他嚼着鸡皮,嘴里含着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这臭娘们儿当场就跪了。跪着求我别把视频给她老公看,说老公要是知道了一分钱不会给她,她就什么都没了。我说行,我不给你老公看,但你得听我的。她跪在地上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天晚上她就搬到我那儿住了一周。这一周里她学会了怎么用嘴给人戴套,学会了怎么骑在上面自己动,学会了被操到一半换姿势的时候不能停,要自己用手接着套子扶进去,还学会了一边被操一边骂自己是条欠操的母狗。一周后我把她送到皮猴店里。”book18.org

  “林筱在店里接了一两个月的客,每天接两三个,多的时候五六个,什么男人都有,农民工老头小混混,给钱就让上。她接客的时候嘴里还得骂自己,说我是婊子我是烂屄我欠操,这些话都是从她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越骂越贱,越贱越听话。”book18.org

  他啃完鸡翅,骨头扔进托盘里,抽了张纸擦手上的油。食指和中指之间的虎口沾了鸡油和番茄酱的混合物,他用纸使劲搓了两下,搓得皮肤发红。book18.org

  接着他又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咕咚一声。  “所以我说胖子是可塑之才。”他用食指敲着桌沿,一下一下,笃笃笃,“这小子,胆子大,够狠,够无耻。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胆子大的多了去了,但胆子大还够狠的不多。胆子大、够狠、还够无耻的——他妈的凤毛麟角。”book18.org

  他把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细眼里那两个黑眼珠盯着我,像两颗螺丝钉把我钉在椅背上。book18.org

  “你自己想想。当初你来找我的时候,说的什么?”book18.org

  我没回答。book18.org

  “你说,要让你妈变成最贱最骚的母狗。让她去做鸡,让她去卖淫,让她给那些下贱恶心的农民工农民老头操屄——这都是你的原话。”book18.org

  我握着可乐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纸杯被捏得微微往里凹,发出极细微的滋啦声。book18.org

  “结果呢?”他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浮上来了,“后面优柔寡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一会儿痛苦,一会儿忏悔,一会儿要退出,一会儿又想继续。你照照镜子,跟胖子比,你差远了。”book18.org

  他手一摊,掌心朝上,五根短粗的手指张开,像在称量什么东西的重量。  “胖子从第一天起就没犹豫过。”book18.org

  他把手翻过来,指尖重重地戳了一下桌面。book18.org

  “你知道他亲妈第一次在店里接完客后是啥样不?林筱那天晚上接了三个人。第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修车工,第二个是七十多的退休老头,第三个是隔壁工地的包工头。皮猴跟我说她最后被抬出来的时候,腿都合不拢了,屄口裂得有两指宽,白浆糊了整条腿。她从房间里爬出来,爬到走廊上,趴在垃圾桶边上吐,吐完了没力气爬起来就趴在呕吐物上哭。哭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洗干净了出来问下一拨客人什么时候到。”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口红茶。茶汤已经见了底,茶叶渣子糊在杯壁上。book18.org

  “你说,这么一个亲妈,换你你舍得不?胖子舍得。所以我看好他。这年头,舍得的人才能成事。”book18.org

  他把杯子放下,声音沉了一点。不再是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侃,变成了之前几次跟我摊牌时那种混不吝的口吻。book18.org

  “不过还好,你现在也想通了。这就对了。一味纠结下去,只会既害了你妈又害了自己。你以为你收手了,你妈就能恢复成以前那个慕老师吗?做梦!”  他食指又敲了三下桌面,一字一顿。book18.org

  “她已经回不去了。你还搁这儿装什么圣人?”book18.org

  扬声器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这一首节奏更慢,女声还是软绵绵的,换了个调子继续唱爱来爱去。收银台排队的人多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对着电话大声嚷嚷什么文件明天必须交,一个小姑娘端着托盘到处找座,手里的可乐杯晃了一下,溅了几滴在地上。没人擦,深色的水渍在白色地砖上慢慢洇开。book18.org

  老金把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一条腿。运动鞋的鞋底朝上,鞋底纹路里嵌了一小块石子和几粒干泥巴。他用手指把泥巴抠掉,弹在桌子底下。book18.org

  “看在你现在肯彻底迈出这一步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book18.org

  我抬起头看他。book18.org

  他把手指上最后一点泥巴蹭在纸巾上,然后把纸巾叠好丢进托盘,将油光锃亮的两个手掌摊在桌上,十根短粗的手指在塑料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弹一个无声的钢琴和弦。book18.org

  “过几天,你妈开始正式接客。第一个嫖客,你来指定。”book18.org

  可乐杯里的冰块化了,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下来,滴在桌上,汇成小小的一摊水。我盯着那摊水看,看水光把头顶节能灯管的倒影扭曲变形。book18.org

  “作为你妈将来妓女生涯的一个纪念。”老金把最后两个字拖得很长,“纪——念。”book18.org

  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又浮上来了。这一次眼角没跟着皱,笑意停在嘴皮子上,眼睛还是两颗黑螺丝钉,死死盯着我。book18.org

  “好好准备准备。”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打火机,在桌沿上敲了三下才打出火来。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头顶的灯光下翻滚成一团青灰色的雾。book18.org

  “给你妈安排一个让她毕生难忘的开始。”book18.org

  他站起来,把烟夹在手里,另一只手端起已经喝干只剩茶渣的玻璃杯,往卫生间方向看了一眼,又回过头来。book18.org

  “这两天想想人选。想好了找我。”他弹了一下烟灰,灰落在托盘里,盖住了刚才那根鸡骨头的末端,“别让我失望。”book18.org

  他走了。book18.org

  背影穿过麦当劳的玻璃门,在门外的霓虹灯下停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双手插兜,然后消失在淮海路的夜色里。book18.org

  我还坐在角落里。面前那盘鸡翅凉了,橙黄色的凝油在炸皮上结成一层薄薄的膜。可乐里的冰全化了,喝进去只有淡得几乎尝不出甜味的水。扬声器还在放那首软绵绵的歌,换了第三首,旋律跟第一首几乎一模一样。book18.org

  坐了很久。book18.org

  桌上只剩下托盘、纸巾、鸡骨头、冷却的薯条。book18.org

  我站起来,把托盘端到垃圾桶旁倒干净,杯盘放进回收架。推门出去,冷风灌进领口,比刚才更凉了。book18.org

  街上人少了。路边摊收了一大半,卖水果的大妈正把苹果筐往三轮车上搬,那个喷壶掉在地上忘了捡。两个醉汉相互搀着从巷子里摇摇晃晃拐出来,嘴里含混地吼着跑调的歌。book18.org

  我没拦车。book18.org

  走着。book18.org

  九明湖公园在淮海路往南三条街,步行三十多分钟。这个方向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妈妈在这里出事的时候,我躲在对面的树丛里,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尾,包括最后被李大爷差点撞破的那个瞬间。book18.org

  公园的入口是两条石柱夹着一块横匾,匾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只能勉强看清“九明湖”三个字,下面那座月亮形状的小湖——说是湖,其实就是个大一点的水塘——在夜色中泛着幽深的暗光。湖边的垂柳还没到发芽的季节,光秃秃的枝条伸在水面上,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被风吹得轻轻晃荡。book18.org

  公园里零星亮着几盏路灯,灯泡外面罩着乳白色的球形灯罩,有几个灯罩碎了,裸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灯丝。长椅上坐着一个流浪汉,裹着条脏得看不出原色的军大衣,头枕在扶手上呼呼大睡,脚边搁着半瓶二锅头。book18.org

  我沿着湖边的小路往里走。鹅卵石铺的路面坑坑洼洼的,踩上去脚底硌得生疼。路灯越来越稀,走到最里面那一圈的时候,周围几乎全黑了,只有远处街道上的灯光透过树丛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摇晃的光斑。book18.org

  风吹过湖面,掀起一阵冷腥的水汽味。柳条在头顶刮过空气,发出近似哨子的尖细声音。book18.org

  【第十九章】book18.org

  九明湖公园的夜比我记忆里更暗。book18.org

  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几盏被飞虫和灰尘糊成了昏黄色,照在地面上只能圈出一小片模糊的光晕。湖边的柳条还没抽芽,光秃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被风一吹,刮过水面发出沙沙的碎响。水面上漂着几片不知道哪来的塑料袋,黑乎乎的,随水波一荡一荡。book18.org

  我沿着鹅卵石路往里走。上次来这里,是跟在妈妈身后,隔着十来米的距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那回我躲在那棵老樟树后面,亲眼看着妈妈被那个矮壮的黑皮男人拦住,亲眼看着她报出“五十块”的价码,亲眼看着她赤身裸体跪在地上给他啜鸡巴。那天晚上我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混着唾沫咽下去,胯下那根东西硬得发疼。book18.org

  今天我主动来了。来给妈妈挑第一个嫖客。book18.org

  裤兜里那包烟是老金给的,还没拆封。我把塑料膜撕开,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三下才冒出火苗。烟吸进肺里,呛得我想咳,硬是憋住了。眼眶被熏得发酸,我眯着眼睛继续往里走。book18.org

  这个点公园里还有零星几个人。靠近入口的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女的躺在男的腿上,用手遮着嘴笑什么。再往里走,一个老头牵着条黄毛土狗慢吞吞地遛弯,狗闻了闻我的裤脚,被老头拽走了。路灯越来越稀,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路边的树丛里偶尔探出半张脸,涂着廉价口红,叼着根烟冲我挤眼。我没停。那些老鸡今晚没生意,靠在树干上玩手机,蓝幽幽的屏幕光照亮她们眼角的鱼尾纹。  我要找的人不在这一片。book18.org

  上次见到妈妈那个嫖客是在最里圈那片林子附近。我记得那地方——湖边拐个弯,有棵被雷劈了半截的老樟树,树干上还钉着块生锈的告示牌,上面写的什么字早锈花了。老樟树旁边是几块大石头,那男的就是坐在其中一块石头上脱的裤子。book18.org

  拐过湖边那道弯,老樟树还在,告示牌还在,石头也还在。石头上坐着个人。book18.org

  他正低着头摆弄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照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齿。头发剃得极短,贴着头皮,后脑勺一道褶子从左边耳根拉到右边。身上套着件迷彩外套,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化纤棉絮。一条深蓝色的工装裤,膝盖上各鼓一个大包,脚上趿拉着双解放鞋,鞋帮子踩塌了,露出没穿袜子的黑脚踝。个头不高,蹲在那里缩成一团的时候更矮,但身板很宽,肩背厚实,手臂从袖管里撑出来一截,黑黝黝的,上面爬着几条青筋。book18.org

  就是他。book18.org

  我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来。近距离看,这张脸比上次在树后偷看时更粗粝——额头上横着三道抬头纹,眉毛又短又稀,鼻头很宽,鼻梁塌得几乎只剩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嘴唇很厚,上下两片往外翻,下嘴唇中间有道竖着的干裂口子,结了层淡黄色的痂。脸皮又黑又糙,毛孔粗得能看见坑。但那双眼睛很活,转动的时候透着一股精明和油滑。book18.org

  他叼着一根烟,蹲在长椅上,屁股没坐实,整个人缩成矮墩墩的一团。看见我站在他面前,眯着眼打量了我几秒,嘴里的烟熏得眼角那两道鱼尾纹往上翘。  “你?给我介绍活儿?”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烟屁股上沾着唾沫星子,用两根粗黑的手指夹着往我脸前点了一下,“小兄弟你成年了没?毛长齐了吗就出来拉皮条。”book18.org

  我靠在长椅边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发紧:“上次你在这破林子里撞见的那个女的——后来不是跑了?我能再把她给你弄来。”book18.org

  他手里那根烟停在了半空。book18.org

  斜着眼珠子上下扫了我一遍,嘴角慢慢咧开一道缝,露出下排缺了一颗的黄牙。烟灰掉在他大腿上,他没拍。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笑,那笑声像是在肚子里发酵过才从嗓子眼慢慢渗出来:“你认识她?”book18.org

  “认识。”book18.org

  “你跟她?”他眼珠子又转了一下,把烟叼回嘴里猛吸了一口,烟头烧得滋啦啦响,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两个人之间隔了层灰蒙蒙的帐。他冲我挤了一下眼睛,眼角那三道褶子挤成了扇子形,脸上挂着个男人都懂的龌龊表情,“你也嫖过?不能吧?那娘们儿看着可不是便宜货。”  “那娘们儿,”我停了一下,手指在裤兜里掐了三下掌心,“是我亲戚。”  “亲戚?”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巴一咧,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赶紧用手接住,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短腿从椅子上伸下来悬空晃着,“你替你亲戚拉皮条?艹,老子嫖了几十年,头一回见这阵势。”book18.org

  我站在那儿没接话。他拍了拍大腿上的烟灰,往旁边挪了半个屁股,给我在长椅上腾出块地方。我没坐。book18.org

  “那回可把老子给遗憾坏了。”他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屁股夹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用中指弹了两下烟灰,“那娘们儿——艹,那白的,跟剥了壳的熟鸡蛋似的,丝光水滑。奶子比你脸还大,又圆又鼓,晃一下老子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屁股更不说了,那弧度,那白腻劲,老子那根东西当时硬得快把裤子捅个洞出来。”book18.org

  他说着,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个大圆,然后往下在臀部的位置又夸张地划了个弧。表情投入得不行,嘴里的唾沫星子四处乱飞。book18.org

  “腿还他妈长,老子站在她后面的时候,鸡巴顶着她屁股,够不着。妈的,后来让她自己坐上来,那口屄——”book18.org

  “那回没做成。”我打断他。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猥琐了。他把烟屁股叼得翘到天上,眯起眼睛,歪着脑袋看我,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小子不光是来拉皮条的,还他妈在旁边看着呢。book18.org

  “没做成才可惜嘛。”他咳嗽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痰,用脚底碾了碾,“那口屄老子龟头都顶进去小半截了,又紧又烫,裹得老子差点当场就交代了。结果哪个狗日的一嗓子”警察来了“,惊得老子立马就软了三分,后来又硬撑着往里顶了两下——没用,她扭得跟泥鳅似的,抓都抓不住。老子拽着她奶子往里捅,她那一跑,龟头从屄口滑出来,愣是没全进去。艹他妈的,这辈子都没这么亏过!”book18.org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到了自己膝盖上。用手一抹,在裤子上蹭了蹭,又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用烟屁股指着我。book18.org

  “那娘们儿不是本地人吧?干了这行还怕警察?他妈的有病吧。老子在九明湖混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大姑娘小媳妇没玩过——怕抓就别出来卖,出来卖就别怕抓。那回老子连套都没来得及戴,她要再晚跑一步,老子就全给她灌进去了。”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裤兜里掐着掌心,掐得指甲陷进肉里。他说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妈妈那天晚上跪在石头上,雪白的屁股朝天撅着,那根黑不溜秋的小鸡巴在妈妈臀缝里蹭来蹭去,龟头挤进嫣红色的屄口一小截,然后就听见李大爷的声音,然后是那嗓子“警察来了”,然后这家伙哆嗦着射了,然后妈妈捡起衣服就跑了。book18.org

  “那后来呢?”我问。book18.org

  “后来?”他把烟屁股抽到过滤嘴,烫得他哆嗦了一下,赶紧扔地上用脚踩灭,“后来老子在林子外面蹲着等她,蹲了个把钟头,屁都没等回来。就等回来这个——”book18.org

  他从迷彩外套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展开。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和胸罩同款同色,布料细得几乎透明,裆部有一块还没完全干透的湿痕。是妈妈那晚丢在小树林里没来得及捡的。book18.org

  他捏着那条内裤在我面前晃了晃,裆部的湿痕正对着我的脸。他脸上那个龌龊得不能再龌龊的笑,一点一点扩到了整张脸上。book18.org

  “这料子,老子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东西。你看这裆——这可不是尿。老子那天晚上回去,闻着味儿又撸了一管。艹,香。现在还在我枕头底下压着呢。”book18.org

  他把内裤翻过来,对着路灯仔细端详,用手指搓了一下裆部那片痕迹,然后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表情陶醉得跟闻茅台似的。book18.org

  我别过脸去。湖面上又漂来一阵冷腥味,混着死水塘的腐臭,灌进鼻腔里呛得喉咙发酸。远处那条黄毛土狗叫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园里传得老远。  “小兄弟,”他把内裤揣回兜里,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上,这回不着急点,只用牙齿咬着过滤嘴来回磨,“你说你能把她给老子弄来。真的假的?”  我还没开口,他已经把烟点上了。深吸一口,鼻子嘴巴同时喷烟,整个人被裹在那团青灰色的雾里,只剩两只油滑的眼珠子在烟雾后面盯我。book18.org

  “真能行?”他叼着烟,从牙缝里把字一个一个挤出来,声音压低了,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压不住。book18.org

  “能。”book18.org

  “那价钱?”book18.org

  “跟上次一样”我说,声音平得跟湖面结的冰一样,“我来安排地方。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但不能乱来。”book18.org

  他手里的烟差点脱了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很,五指箍着我的腕骨,箍得关节咯吱响。book18.org

  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秒,眼珠子里有惊有疑有不信,但这些东西一个个蹦完之后,全被底子里的贪婪和兴奋给盖掉了。他把烟叼好,双手一拍大腿,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重新挂上那个得意猥琐的笑。book18.org

  “早说嘛!小兄弟你这个人,会办事。”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巴掌又重又响,“你要是早来,老子说不定已经照顾你亲戚好几回生意了。哈哈哈哈!”  他笑的时候,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缺的那颗下门牙黑洞洞的,旁边的几颗被烟垢糊成了深褐色。笑完了,往椅背上一仰,翘着的二郎腿晃得更勤了,开始滔滔不绝。book18.org

  “你放心!老黑我玩女人从来不乱来——乱来也玩不出好货。但是该玩的花样,一样都落不下!”book18.org

  他把烟从嘴里摘下来,用烟屁股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然后用烟灰在上头点了个点,像在画什么战术图。book18.org

  “老子跟你讲,玩女人这事啊,得有顺序。第一步,先掰开腿看清楚——是肥是瘦,是紧是松,毛多毛少,阴唇大不大,屁眼子干不干净。有的娘们儿光看脸长得跟天仙似的,腿一劈——我去,毛乱得跟草窝似的,还有味儿。老子遇到过,一个在菜市场卖豆腐的闺女,看着挺白净,结果裤子一脱,裆里那味道比咸鱼还冲。老子当场就让她穿裤子走人了。”book18.org

  他又吸了口烟,把烟夹在指缝里来回转着玩。book18.org

  “要是货色对版——比如你那亲戚,老子那天可亲眼瞧见了,毛少,嫩,跟嫩豆腐似的。这种货就不能猴急,得慢慢来。先让她给老子啜鸡巴,得上舌头,光含着不行——嗨,那天你也看见了吧?她那口活,生涩得很,一看就是个新手。新手有新手的好,教着玩才过瘾。等鸡巴啜硬了,啜得发紫发胀了,再让她自己把屄掰开,自己把鸡巴往里塞。进去的那一下不能快,得慢慢推,推到一半再拔出来,再推进去——她急你就停,她急到份上了,都不用你动,她自己就该哭着喊着求你了。”book18.org

  他越说越来劲,最后干脆从长椅上跳下来,蹲在地上给我比划。他歪着舌头,把舌头伸得老长,舌尖往上翘往回卷,在空气里一舔一舔的,配着那张缺牙裂嘴的脸,恶心得让人胃里直翻。但他丝毫不觉得,还在卖力地演示。book18.org

  “舔屁眼子!这个必须会!上回说好了做全套,屁眼子钱都算在里头了,结果让她跑了。那娘们儿的屁眼小小巧巧的,菊花口粉嫩粉嫩的,老子蹲下一看就知道是个原装的。妈的,这笔账老子记到现在!下回逮着她,非得用舌头给她屁眼子舔得发红发亮,舔得那一圈软肉一缩一缩地咬人,然后再把龟头对准了,一下给她捅开!”book18.org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唾沫星子喷得老远,眼珠子亮得发光,整张脸都涨红了。他蹲在地上,手在半空中做出一个双手抓握的姿势,屁股往前一挺一挺的,腿肚子上的腱子肉一鼓一鼓的,就跟真在操人一样。book18.org

  “老子玩过多少女人,你猜猜——七八十个!年纪最大的五十二岁,最小的十七岁。有胖的,肚子比老子还大,屁股跟磨盘似的,操起来肉浪翻得能甩你脸上。有瘦的,腿是腿腰是腰,屄口窄得跟没开苞似的,操的时候得使劲掰着往里挤。有的害羞,操到一半还没完事呢就哭,你一哭老子就烦,往死里操,越哭越燥!有的装清高,躺在那儿跟挺尸一样,这种人老子最恨——你不骚老子让你骚,你不骂老子让你骂,你不叫老子操到你叫!”book18.org

  他把烟屁股狠狠摔在地上,蹭地站起来,双手掐着腰,对着湖面骂骂咧咧的,像是那些不配合的女人都站在他面前似的。book18.org

  “老子操过的女人,有的在发廊上班,有的在工厂拧螺丝,有的在超市收银台,有的是别人的老婆,有的是别人家的亲妈,还有俩高中没毕业的。嘿,都一样,裤子一脱都他妈是骚货。有的还装,说什么不行不行,后门不让进,老子一耳刮子过去立马老实。舔肛也不行?老子按着脑袋往屁股上怼,舌头不伸是吧——不伸就换扫把头,哪个更粗你自己掂量去。到最后还不都乖乖跪着叫爸爸,叫亲爹,叫亲老公!”book18.org

  我的左手一直揣在裤兜里,攥着手机。屏幕在掌心亮过一次,是条垃圾短信,我扫了一眼摁掉了。额头上有一层薄汗,风一吹,凉津津的。裆部不知什么时候绷紧了,内裤勒着那根东西,磨得生疼。book18.org

  老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说到兴头上,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book18.org

  “对了,还有一回,老子在火车站旁边那个小旅馆,嫖了个外地来的良家。三十出头,长得嘛——比你家亲戚差远了,但也还行,奶子大。肛毛都没刮,老子拿刀片给她刮的,刮完了拿酒擦一圈,她疼得嗷嗷叫,老子听着比听歌还舒坦。操到半夜,她老公打电话来,我就停了,让她接。她接起来说在外面谈业务,谈你妈的业务,鸡巴还在她嘴里叼着呢。她老公问怎么声音不对,她说嗓子哑了——我给她嗓子干哑的!”book18.org

  他爆出一阵粗嘎的大笑,拍着大腿前仰后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重新坐回长椅上,点上今晚第三根烟。book18.org

  “所以小兄弟你放心。”他叼着烟,又把眼睛眯成两道缝,这回是真眯成缝了,眼角的褶子挤得他整张脸都往鼻梁上凑,“你那亲戚落在老子手里,老子保准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她这辈子还没做过全套服务吧?嘴里含着老子的鸡巴,后面屁眼子里塞着老子的手指头,前面屄里再捅一根,老子给她三洞全开!最后再翻过来,从后面拽着头发骑着屁股操,操到床上全是水,操到床单拧得出浆,操到她跪着求我停——操到她从今往后,换了别的客,还要偷偷惦记老子。”  他朝我挤了一下眼睛,把右手张开,五根粗黑的手指在我脸前晃了晃,然后一根一根弯下去,最后只剩一根中指翘着,朝着湖面的方向,朝着那群正在树丛里拉客的老鸡的方向,朝着全世界竖了个中指。book18.org

  “别的男人操她,那就是一根鸡巴插进去捅两下。老子操她,能让她记一辈子。”book18.org

  他仰头靠在长椅上,朝着天空哼起了一首跑调的老歌,嘴里嘟囔着“世上只有妈妈好”,还没唱两句就开始笑,笑着笑着又咳起来,咳完了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暮色中一明一灭,像一只贪婪的眼睛。book18.org

  裤兜里手机震了。我掏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条QQ消息。发信人——“胖子”。book18.org

  点开。是段语音。我把手机贴到耳朵上,听筒里传出许攀那个腻得发甜的声调。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被他拖得老长,像嘴里含着块糖,说话的时候故意用舌头在糖块上滚一圈再吐字。book18.org

  “雨哥——听说——金哥——让你——给——慕老师——挑开苞恩客?”  语音断了。不到一秒,又蹦出第二条。book18.org

  “啧啧啧——雨哥——混得——越来越——有排面了。”book18.org

  我盯着手机屏幕。语音条还在往上弹,第三条、第四条。他的声音忽远忽近,一会儿贴着话筒像在耳语,一会儿又拉远了,能听到背景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电脑风扇在转,又像冷柜压缩机在震。book18.org

  “上次——在——皮哥那儿——”第五条语音,他的声音忽然凑近了话筒,连带呼吸声都粗重起来,气喷在收音口上,呼噜呼噜的底噪刺得耳膜发痒,“你把——我妈————”book18.org

  语音断了。一秒后,又来一条。这一条他没有拖长音。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但声音是压在嗓子眼里的,带着那种只有男人之间能懂的、恶心至极的笑。book18.org

  “玩得挺爽吧?”book18.org

  我闭上眼。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划,划到摄像头的位置停住了。镜头那片小小的蓝玻璃上沾着灰,我用大拇指擦了擦,灰擦掉了,留下了一圈油渍。book18.org

  又蹦出一条。他声音里的那股甜腻劲忽然没了,换了一种腔调——客客气气的,规规矩矩的,像是在跟同事谈工作、跟同学对作业一样。但每个字底下都压着别的什么东西,像厚棉被底下藏着刀片。book18.org

  “我妈那条骚母狗,伺候得你还满意不?”book18.org

  我站在鹅卵石路上,路灯把我的影子拉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黑线。湖面刮来的风吹得我后脑勺发凉,脑袋里的嗡鸣声却压过了风声。book18.org

  新的语音弹进来,就一句话,三秒。book18.org

  我点开,贴在耳朵上。他的呼吸声先出来,然后是那个故意捏得很细很尖的调门,每吐一个字都像在用肥厚的大舌头舔话筒。book18.org

  “慕老师——咱们——亲爱的——女神——你——是不是也该——让兄弟——我——尝尝滋味?”book18.org

  窗外有人在按电动车喇叭,长一声短两声,震得窗玻璃嗡嗡响。book18.org

  我把手机从左边耳朵换到右边,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跳了出来——他拨过来了。响铃震得手心发麻,屏幕上亮出一个蓝色的接听键和一个红色的拒绝键。  我按了接听。book18.org

  “雨哥!”他那边声音很吵,像是在什么店里面,背景里有锅铲敲铁锅的动静,还有人扯着嗓子喊菜名,“你接了!我就知道你肯接。刚才语音你听了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然后呢?”book18.org

  “什么然后。”book18.org

  “雨哥,”他拖了个长音,然后把声音放得很软很轻,像是在跟长辈撒娇,但那层腻糊糊的甜味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刚才更硬了,“你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我妈——林筱,你玩了吧?那天皮哥跟我说,说你在我妈床上呆了个把钟头。个把钟头,能干的事可不少哦。”book18.org

  电话那头一阵窸窸窣窣,他像是在换了个姿势拿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推开了一扇门。背景噪音忽然小了很多,只剩电脑风扇嗡嗡在转。book18.org

  “雨哥你是真不跟兄弟客气。”他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很轻很短。book18.org

  我听他继续往下说。book18.org

  “我妈那条骚母狗,被你操得爽不爽?叫得好听不?她有没有求你别停?有没有管你叫少爷叫哥哥叫亲老公?”他的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每个字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往外蹦,蹦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刹住了车,声音又绵又细,像把棉线拉得极紧极细,“她跪着给我戴套的时候也是那样的。嘻嘻。”  我的手指在长椅上用力按了按,指甲盖刮过金属发出极细微的吱嘎声。  “雨哥,你别不说话啊。”胖子在电话里叹了口气,声音又变回那个刻意的甜腻腔,慢吞吞的,每个字都裹着口水在舌头上打滚,“兄弟的意思是——有来有往。你已经尝过我妈的滋味了,我妈都被你操过了,咱们之间还分什么彼此啊。”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能听见他很轻很轻地呼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种压抑着的、已经快压不住的兴奋。等声音再出来的时候,他嗓子眼儿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又哑又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book18.org

  “下回该轮到小弟我,也去照顾照顾慕老师的生意了。说不准哪天——就到她店里,点她上一回钟。脱她的衣服,掰她的腿,看看慕老师那块屄,跟我妈那条烂母狗的比起来,哪个更会夹。”book18.org

  我闭上眼。左手攥紧手机,右手依旧按在窗台上,指节泛白。电话里一片死寂——两个人的呼吸互相顶着,谁都不先开口。过了十几秒,或者更长,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牙缝中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book18.org

  “胖子,我们还没熟到那份上。”book18.org

  挂断。book18.org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屏幕上,QQ页面上还有他发来的最新一条语音消息。我点了进去,贴到耳边。很短,就三个字。book18.org

  “会熟的。”book18.org

  没有继续理会这死胖子,我转头看向一旁的老黑,他还在长椅上坐着,低着头数一沓皱巴巴的零钞,一张一张地捋平,十块的对折,五块的压边,一块的叠成小方块。旁边石头上搁着半瓶二锅头,瓶口塞了团纸当盖子。book18.org

  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上午那包烟,抽出两根,递过去一根。他接过来,夹到耳朵上,抬眼扫了我一下。book18.org

  “又想干啥,小兄弟?”book18.org

  “上回那个娘们儿,”我说,声音很平静,“你想上她的话,周天晚上到这个地方——”book18.org

  我把一张对折的纸片递过去。他接过来,展开,对着手机屏幕的光眯眼看了一遍。book18.org

  老黑把纸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想把每个字都看出朵花来,最后盯着我看到纸上那个地址,又盯着我,然后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叼在嘴里,没点。他嘴角往上一扯,扯出一个贼兮兮的笑。book18.org

  “原价?”他又确认了一遍。book18.org

  “原价。”我站起来,“周天晚上九点。”book18.org

  他叼着烟从长椅上跳下来,把二锅头塞进迷彩服口袋里,朝我挤眉弄眼,满口保证到时候一定把“那娘们儿”伺候得服服帖帖——这番话粗得一句不能完整记在心里,我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book18.org

  踩过那道鹅卵石路的时候,脚下被什么硌了一下。低头,一束早该谢掉的玫瑰,被谁丢在路缝里,花茎折了,花瓣早就发黑卷边,沾满泥浆脚印。风吹过来的时候,最外面那片焦黄的叶瓣滚了两圈,卡在鹅卵石缝里不动了。book18.org

  我把花捡起来,放在长椅上,就那么搁着,然后转身往公园门口走。book18.org

  打开那扇锈得吱嘎响的铁栅栏门,夜风灌进领口,凉得我打了一个激灵。裤兜里的手机一亮,屏幕上胖子发来的语音消息还挂着——“你玩过我妈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玩玩慕老师了?”——我关掉屏幕,拇指一摁关机,屏幕的光在我脸上灭掉的那一刻,老黑蹲在长椅上的影子,还有他比划舌头淫笑的嘴,全部从心里面重新涌上来。book18.org

  我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石子滚到阴沟里,咕咚一声。book18.org

  老黑。就是他了。book18.org

  【第二十章】book18.org

  周六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长条。我翻了个身,听见厨房里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煎蛋的香味顺着门缝钻进来,混着烤面包的焦甜。妈妈在哼歌,声音不大,调子断断续续的,是一首老歌。book18.org

  我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吊灯。自打从九明湖公园回来以后,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老黑那张缺了牙的嘴,还有他蹲在长椅上比划舌头淫笑的画面。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老黑按着妈妈的脑袋往他胯下怼,我站在旁边看。醒来的时候内裤黏糊糊地贴在腿根上,我把它脱了,团成一团塞进脏衣篓最底下。book18.org

  “小雨!起床了没?再不起来煎蛋要凉了!”book18.org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进来,隔着一道门,还是能听出她今天心情很好。我应了一声,套上T恤和牛仔裤,推开房门。book18.org

  餐桌上摆着两个白瓷盘子,每个盘子里一个煎蛋,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鼓着,筷子一戳就能流出来。旁边搁着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一小碟草莓酱,一杯热牛奶。妈妈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苹果,看见我头发翘着一撮,伸手替我按了按,没按住,又翘起来。book18.org

  “昨晚洗了头不吹干就睡,你呀。”她在我对面坐下,把围裙解了搭在椅背上。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是去年母亲节我送的,小熊的耳朵已经被洗得有点褪色了。book18.org

  “今天周六,妈妈有空”她把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抬头看我,“想不想出去走走?”book18.org

  “去哪儿?”book18.org

  “巫屏山。上回我们去的时候,你还在上初中呢。好久没去了。”book18.org

  “好啊。”我把最后一块吐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她笑出来了,伸手过来用纸巾擦掉我嘴角的草莓酱,“明明是我陪你。你那回爬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才爬到半山腰就瘫在石凳上不肯走了,最后还是我拉着你上去的。”book18.org

  “那都是初中的事了!”book18.org

  “行行行,你现在长大了,厉害得很。”她笑得眼睛眯成两道弯,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苹果叉到我盘子里。book18.org

  出门的时候,妈妈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过膝,腰身收得很合。脚上踩着一双低跟的白凉鞋,鞋面上缀着几颗米粒大的珠子。她站在门口弯腰系鞋带,裙领往前垂了一下,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颈项间那条细细的银链子。链坠是一颗心形的小坠子——很多年前我送她的,上面的镀银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发暗的铜色。book18.org

  “还戴着这个啊。”我指了指那根链子。book18.org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手把坠子托起来在指尖搓了搓。“戴习惯了。”说完把坠子塞回领口里,拉开门,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细。book18.org

  巫屏山离市区不远,公交车坐了四十分钟就到了山脚。今天是周末,山道上人不少,有几个背着登山包的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杖往上走,还有一家三口,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手里攥着个风车,风车哗啦啦转得飞快。山道两边的香樟树已经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沙沙响。空气里有股青草被太阳晒过以后的干香味,混着泥土的腥甜。book18.org

  上山的路有一段很陡,妈妈走在我前面。她今天穿了低跟鞋,虽然跟不高,但踩在石阶上还是得格外小心。每上一级台阶,她的小腿肌肉就绷一下,裙摆跟着摆动,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腿肚。她走得不快,每走几级就回头看我一眼,确认我还跟着。book18.org

  “还行不行?”她站在上面一级台阶,回头看我,阳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发梢上镀了层金边,碎发在风里飘着,像镶了一圈淡金色的绒光。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浅浅的粉,额角沁出几颗细密的汗珠。风吹起她的裙摆,裙角往后飘,她用手按住,那个动作随意又自然,像是做了几千遍。book18.org

  “当然行。”我嘴硬,腿肚子已经在打颤了。book18.org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两只眼睛弯成了两道细细的弧。她伸出手,用指尖在我鼻尖上刮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蜻蜓点水,指尖的温度在鼻梁上留了一两秒才散。book18.org

  “耍贫嘴。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还说行。”她把水瓶从包里掏出来递给我,瓶盖上还挂着她指尖的温度,“喝点水,别坐下。坐了就走不动了。”book18.org

  我接过水瓶灌了两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点柠檬片的清香。她把水瓶拿回去,拧上盖子,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纸巾上有股薰衣草的味道,和她平时用的洗发水一个味儿。她擦得很仔细,从额头擦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擦到脸颊,纸巾在我脸上留下的触感又软又凉。book18.org

  “妈你自己也出汗了。”我指了指她额角。book18.org

  “当老师的天天站讲台,你以为是坐办公室里享福啊?这点山路算什么。”她给自己也抽了张纸巾,对着额头按了两下,然后叠好纸巾,重新塞回包里。她的动作永远是这样——有条不紊,一件一件来,不慌不忙。book18.org

  半山腰有个小凉亭,红漆柱子已经褪了色,飞檐上蹲着几只石雕的小兽,其中一个兽头的耳朵被风雨侵蚀得只剩半截。亭子外面有个老阿姨推着小推车卖冷饮和零食,推车的铁轮子上锈迹斑斑,车把手上挂着个装零钱的铁盒子,硬币在里面哗啦啦响。妈妈买了两支冰淇淋,一支草莓味一支巧克力味。她把草莓味的递给我,自己拿着巧克力味的。book18.org

  我俩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吃。石凳被太阳晒得温温的,坐上去不凉。冰淇淋化得很快,奶油顺着饼干筒往下淌,滴在我手指上,黏糊糊的。我低头去舔,她已经把纸巾递过来了,在我手指间绕了一圈,擦得干干净净。book18.org

  “你小时候也那样,”她用下巴朝亭子外头一点——那家三口也进了凉亭,小孩子手里举着一支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鼻尖上额头上全是白花花的奶油。爸爸在一边给他擦嘴,擦一下他躲一下,妈妈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吃个冰淇淋能吃成个大花猫,眉毛上都能沾到。有一回还滴在白衬衫上,怎么洗都洗不掉,那块褐色的印子到现在还在你衣柜里。”book18.org

  “那件衬衫我早不穿了。”book18.org

  “你当然不穿了,都多少年了。”她把最后一口蛋筒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有一小块巧克力碎屑沾在她嘴角,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没舔干净,又用手指擦掉。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低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笑过的弧度,“走吧,再不走太阳要晒过来了。”book18.org

  爬到山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山顶有一块开阔的平地,边上有道石栏杆,栏杆外面就是断崖。能看见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开——那些高楼和街道缩成一个个小方块,远处的江面反射着阳光,像一条发亮的银带子。风很大,吹得妈妈连衣裙的下摆一扬一扬的,她用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侧脸的曲线露了出来——额头到鼻梁到下巴,每一道弧度都像是精心算过的,耳垂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被头发遮着,现在被风吹开了,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过来看。”她朝我招手,指着栏杆外面的风景。book18.org

  我挨过去,肩膀碰着她的肩膀。她的皮肤被太阳晒得有点温热,隔着T恤也能感觉到。她抬起手臂,食指在空中点着,从左边划到右边,一个一个指给我看。book18.org

  “那边——看见没?那个红顶的房子,是你小学。旁边那个灰色的楼,是你初中。”book18.org

  她的手指又往右边移了一点,停住了。那个方向有一个蓝顶的建筑,房顶上竖着一座钟楼,钟面在阳光下反着白光,时针和分针的位置看不清,但能确定那座钟还在走。book18.org

  “那个蓝顶的……”她的声音落了一拍,停在“的”字上,尾音没往下坠,就那么悬着。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又吹散了,她没有去拢。book18.org

  “是你爸以前的单位。”隔了好几秒她才把这几个字说出来,语气平得很,跟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她把手收回来搭在石栏杆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栏杆面,“楼顶那个钟,还是他当年参与设计的。到现在还在走。”book18.org

  我没说话。她也没再说下去。风吹得石栏杆旁边的松树呜呜响,远处山道上有几个骑车的人按着铃铛从坡上冲下去,铃铛声被风拉得很长很尖。她站了一会儿,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还落在那个蓝顶的方向。然后她转过身来,往我肩头拍了一下,力气很轻,脸上已经挂好了惯常那个温柔的笑。book18.org

  “下山吃饭去!你请客啊——上个月零花钱还剩多少?”book18.org

  “妈你连我零花钱都惦记。”book18.org

  “那当然,养你这么大不得回收点成本?”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声被风卷着往山下飞,飘得老远。book18.org

  下山的路,她走在我旁边。有时候胳膊蹭到我,她就偏一下身子,隔开一点点距离。但过一会儿风把她的裙摆吹过来,蹭在我腿上,又拉近了。路过一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抬头看树冠。树冠上有个鸟窝,两只灰喜鹊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book18.org

  “那年来的时候,这棵树上也有个鸟窝。”book18.org

  “什么那年?”book18.org

  “你非要爬上去掏鸟蛋。”她斜了我一眼,嘴角那个笑又浮上来了,“被我拽着裤腰带拉回来。你赖在地上不肯走,又哭又闹,鞋子都蹬掉了一只。最后还是我背你下去的。”book18.org

  “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book18.org

  “你当然不记得。”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回去,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下方那颗小小的痣,“这种丢人的事你都记不住。”book18.org

  她说完这句话,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重新落在那棵老槐树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斑,一片亮一片暗。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book18.org

  山脚的餐馆很小,门口支着块手写菜单的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特色土鸡煲”“野山菌炒肉”“蒜泥空心菜”,粉笔字被雨水冲过又重新描过,颜色深深浅浅的。妈妈点了三个菜,特意嘱咐老板娘少放辣椒。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山道的入口,夕阳正在往下沉,把整条山道染成了橙红色。妈妈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茶杯,茶杯里泡的是粗茶叶,茶汤深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她把茶杯举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上唇沾了层茶水,亮晶晶的。book18.org

  “今天累不累?”她问我,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book18.org

  “还行。”book18.org

  “还行就是累。”她拿起筷子从刚端上来的土鸡煲里夹了块鸡腿肉,搁在我碗里。鸡腿肉炖得酥烂,筷子一夹就散,她把骨头剔了,肉全搁在我碗里,“多吃点,补补。你最近脸色不好,眼窝都是青的,是不是又熬夜了?”book18.org

  “没有。”book18.org

  “嗯。”她没再追问,给自己夹了片蘑菇,慢慢嚼着。嚼了两下,又夹了块瘦肉给我,一句话不说,就搁在碗边。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老板娘把店里的灯开了,两盏日光灯管嗡嗡响了两声才亮,照得桌面泛着层白光。吃完饭结账的时候,妈妈抢着付了,我说我请,她说你那点零花钱留着吧。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纸币递给老板娘,钱包的夹层里露出一张照片一角——是我小学毕业时的合照。照片里的我穿着白衬衫蓝裤子,站在她旁边,比她矮一整个头。book18.org

  回家的公交车上,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橙黄的光打在她脸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她的呼吸很浅,睫毛偶尔颤一下,嘴唇微微张着,唇缝间露出一小块洁白的门牙。车里没几个人,后排有个女孩戴着耳机看手机,前排坐着一对老夫妻,轻声说着什么。公交车拐弯的时候她的头往下滑了一下,我伸手托住她的脸,把她重新靠回我肩上。她的脸很软,皮肤滑得跟缎子似的。她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又睡过去了。book18.org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妈妈换回那件淡粉色的睡袍,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比白天看起来更柔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换了一圈都没找到想看的节目,最后停在新闻频道。播音员正用四平八稳的语调念着一条关于城市规划的新闻,声音低沉而平稳,像背景里的一条缓慢流动的河。book18.org

  我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了半截。她把薄毯分了一半盖在我腿上,毯子上有股洗衣液的淡香味,和她睡袍上的气息一模一样。两个人的腿在毯子下面隔着几指的距离,谁也没动。book18.org

  “今天开心吗?”她问我,眼睛还盯着电视,但遥控器已经搁在茶几上了。  “开心。”book18.org

  “嗯。”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电视里的播音员还在念稿子,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说,“妈妈也开心。好久没这么出来走走了。”book18.org

  她说完这句话,往沙发靠背上倚了倚,脑袋侧过来,靠在了我肩上。和公交车上一样,但这次她没睡着。她的眼睛还睁着,盯着电视屏幕上那些闪动的画面,但焦距明显不在上面。她的睫毛在电视光里一眨一眨,每一次眨眼都在下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book18.org

  墙上那只老挂钟敲了整十下。钟摆来回晃荡着,在寂静的客厅里声音格外清晰——当,当,当,一下接一下,每一下都在空气里震出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你去睡吧。”她坐直身子,把薄毯从我腿上收回去,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叠毯子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把每个角都对齐,用手掌抚平褶皱,“明天星期天,不用早起,但也不能睡太晚。”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她叫住我。book18.org

  “小雨。”book18.org

  我回头。她站在沙发旁边,客厅的灯还没关。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不太看得清,只能看见她两只手交握着垂在小腹前,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泛白。光线从她背后打过来,在她的睡袍边缘勾出一层淡黄色的轮廓光,把她的身形衬得很单薄。book18.org

  “今天晚上……”她的声音停了一下,手指又绞了一下,拇指绕着另一只手的食指转了一圈,“要不要到妈妈这边来睡?”book18.org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她说完以后马上弯下腰去整理茶几上那摞杂志,把《读者》和《青年文摘》叠到一起,又把遥控器摆在杂志正中间,摆得端端正正。做完这些她的手空下来了,就搁在茶几边缘,指尖轻轻敲着木质桌面,一下,两下,三下。book18.org

  “好。”我说。book18.org

  她直起腰来,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从嘴角一掠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然后她低下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book18.org

  我回房拿枕头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弹出来的是QQ消息,备注名“胖子”。我把消息从左往右一划,删除。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手指在手机壳上掐了一下,指甲划过塑料壳发出嘎吱一声。book18.org

  妈妈的房间还是那股熟悉的薰衣草味。窗帘拉得只剩一道缝,床头灯开着,灯泡外面罩着个淡紫色的小灯罩,光透出来柔柔的,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一层淡淡的暖色。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已经整齐地摆好,被子是我小时候盖惯的那床老棉被,被套上印着淡黄色的碎花,洗过很多遍,布料软绵绵的,边角有些起毛。  她已经在床的左边躺下了,侧着身子,面朝我。一只手蜷在胸前,另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轻轻拍着床单,像在给我腾位置。看到我抱着枕头进来,她往里挪了挪,把靠外侧的那半边床留给我。book18.org

  我把枕头放好,在她旁边躺下来。被子掀开的时候带起一阵风,裹着她身上的那股薰衣草味和体温,暖烘烘的。床垫微微往下陷,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滑了一点,左臂贴上了她的右臂。她的皮肤很凉,滑得跟瓷器似的。她没有躲,只是呼吸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均匀地一呼一吸。book18.org

  “好多年没跟你一起睡了吧。”她侧过头看我,床头灯的光恰好打在她半边脸上,鼻梁在另一侧脸上投下道浅浅的阴影。book18.org

  “好多年了。小学毕业以后就没一起睡过了吧?”book18.org

  “小学三年级。”她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个高度,手指张开,手掌竖着从床单上往上量,“那会儿你才这么高,脚丫子还没我手掌大。”  她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落下来,落在我后脑勺上。手指插进我还没干透的头发里,指腹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画着圆。那触感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只有指腹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上。book18.org

  “那会儿你怕打雷,一到雷雨天就往妈妈被窝里钻。”她的声音也变成了那种只适合夜晚的低语,轻而缓,字和字之间拖着绵长的尾音,“钻也不好好钻,跟条泥鳅似的,一会儿横着一会儿竖着。有一回半夜——”她顿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大了一些,“有一回半夜,你横着睡,脚丫子蹬在床头,脑袋悬在床边,整个人拧成个麻花。我去拉你,你一脚丫子把我踹到床底下去了。”book18.org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笑了一声。不是给别人听的那种笑,是给自己听的——很轻,很短,笑完就收了。那只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还在画圆,一圈,两圈,三圈。book18.org

  “你的脚丫子每次都冰得跟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冻肉似的。”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我就把你的脚夹在我膝盖中间给你焐。你那个时候脚小,一整个脚丫子刚好塞在我两个膝盖缝里。焐热了你就不老实了,又踢又蹬,脚后跟老是踹在我小腿骨上,第二天一看,青了一块。”book18.org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尾音拖得老长。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床头的闹钟走秒的嗒嗒声,还有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轮胎碾过路面的嗡嗡声。她的手指还在画,但节奏开始乱了,不再是一圈一圈匀速的画,而是画到一半停一下,再继续画另一半。book18.org

  “你爸刚走的时候,你才六岁。”她的声音忽然压得更低了,不像是在跟我说话,更像是在跟自己脑子里某个角落对话,“六岁的小孩懂什么啊——你什么都不懂。天天哭着问我要爸爸,嗓子都哭哑了,哭到最后发不出声,喉咙里全是血丝。我带你去医院,你死抱着门框不肯走,手扒着门框扒得指节都白了,喊爸爸爸爸,爸爸回来了。我顺你指的方向去看——”book18.org

  她的手指停在我后脑勺上,指甲轻轻抵着头皮,一动不动。book18.org

  “空的。楼道里只有隔壁王奶奶拎着菜篮子上楼。菜篮子里装着两棵大白菜,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你看见是王奶奶,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哭劈了,声音像破锣。”book18.org

  她的手指重新开始画,但画得很慢,每一圈都要停顿一次。book18.org

  “我给你喂药,药水灌进去你吐出来,呛了满脸,然后接着哭。吐出来的药水把你衣领染成深褐色,那个颜色洗了多少遍都没洗掉。后来那件睡衣就不穿了,我收在衣柜最上层没舍得扔。你哭到没力气了就趴在我怀里睡。睡着一会儿又醒了,又哭。就这样反反复复闹了有大半年。”book18.org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滚了滚,像在咽什么下去。窗外有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等引擎声完全听不见了,她才继续开口。book18.org

  “那大半年里我没睡过一个整觉。白天在学校上课,站在讲台上腿都是软的,粉笔拿在手里老是断,写两个字断一截,学生们在下面偷偷笑。晚上回来哄你睡觉,你睡着了我就坐在这张桌子前面——”book18.org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床对面的那张老式书桌。桌上收拾得很干净,教案摞成一沓,旁边放着一盏旧台灯,灯罩上积了层薄灰。桌角有个圆形的水渍印子,是很多年前放杯子烫出来的。book18.org

  “一改作业改到半夜。有时候改着改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过来的时候脑门上全是红印子,粉笔灰沾了一脸。然后接着改。”book18.org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不是哭,是那种说到很累很累的事情时,身体自己带出来的颤抖。她咽了口唾沫,喉结又滚了一下,然后那只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重新开始画圆,动作比刚才更轻更慢,像是在安抚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book18.org

  “后来你大了,懂事了,不怎么哭了,也不会天天问我要爸爸了。我就跟自己说——”她吸了一口气,胸膛在我脸侧轻轻鼓起来,锁骨上那层薄薄的皮肤被撑得透亮,“慕忆蓉,你可以的。你把小雨带大了,你把他教好了,你没让他长歪。你对得起杜文远。”book18.org

  “杜文远”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气息明显断了半拍。她的手停在我后脑勺上,指腹压在头皮上,压得很轻,但那一小块皮肤能感受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隔了好几秒,她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手重新开始画圆。这次画得又轻又慢,一圈比一圈柔和。book18.org

  “其实你爸刚走那阵儿,何薇薇好几次劝我——”她说到“何薇薇”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带出一个很浅很浅的笑,“劝我再找个人。她说慕慕你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你见见。我说何薇薇你别操这个心,我慕忆蓉这辈子,守着杜小雨就够了。”book18.org

  她说到这里,忽然侧过身来,面对着我。床头灯在她身后,把她的脸部轮廓勾出一层薄薄的金边。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过分——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被灯光一照,闪着碎玻璃似的光泽。那层水光不是刚涌出来的,是已经蓄了很久的,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流下来。book18.org

  “妈妈就你一个。”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我眼睛里,瞳孔微微收缩着,像在等我说什么。她那只还放在我后脑勺上的手忽然加了力气,把我往她怀里轻轻按了按。我的脸贴在她的锁骨上,隔着睡袍那层薄薄的绸缎,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跳得很快,快得不像一个在休息的人。book18.org

  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慢慢画圈。一圈,两圈,三圈,每一圈画完都停一下,再重新开始。她的指尖隔着T恤的布料滑过我的肩胛骨,滑过脊椎,滑到腰侧,又重新滑回来。时钟在客厅里敲了一下——当——那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拖得很长。  她的手指停在第八圈的起点,没有再画下去。book18.org

  “小雨。”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嘴唇几乎是贴着我的头顶说的,“妈妈问你一件事。”book18.org

  “嗯。”book18.org

  “如果——”她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深,深到我能感觉她的胸膛在我脸侧微微鼓起,锁骨顶起的皮肤贴上了我的颧骨,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她的脉搏跳得又急又密,“妈妈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一个坏女人……”  她的手指停在第九圈的起点,指尖抵在我后背上,一动不动。book18.org

  “你会原谅妈妈吗?还会——还会爱妈妈吗?”book18.org

  月光从窗帘那道缝漏进来,在地板上割了道窄窄的银线。那线恰好斜斜地切在床脚,把她的一只拖鞋照得发亮。拖鞋是粉色的绒毛款,鞋面上绣着只兔子,兔子的耳朵已经被踩得折弯了,耷拉在鞋面上。拖鞋旁边是她今天穿的那件浅蓝色连衣裙,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椅子上,裙摆一角垂下来,在月光里微微晃动。空气里的薰衣草味忽然变得很浓很浓,浓得发苦。book18.org

  她锁骨上的皮肤很薄,薄得能看见底下淡蓝色的静脉。她的脉搏在那根蓝色细线上跳得很快,扑通扑通,跟我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了。book18.org

  我抓住她的手,握紧。她的手很凉,指节细瘦,无名指上还戴着爸爸留下的那枚银戒指。戒圈被磨得发亮,内侧刻着的字母已经快磨平了,只剩中间那个V形还勉强可辨,在月光下反着一点微弱的光。我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掌心上那几道细细的纹路被月光照得发白,生命线很长,一直延伸到手腕,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断痕。book18.org

  “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很稳,甚至比平时更稳,稳得都不像是我自己发出来的,像另一个更冷静、更笃定的人在借我的嘴说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永远是我妈。我永远爱你。永远。”book18.org

  她把脸转过来。book18.org

  月光恰好照亮了从她眼角滚下来的那一滴泪。那滴泪从眼角漫出来,在鼻梁侧面滑过一道曲折的银线,流过鼻翼,流到唇边,最后挂在下巴尖上,亮晶晶的一颗,晃了两下。然后它滴下来,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枕头上的薰衣草味被眼泪一泡,香得更浓更冲。book18.org

  她没有擦。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我,嘴唇在轻微地发抖,眉毛拧着,额头上有两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抬头纹。她想说什么,张了一下嘴,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合上了。她忽然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很淡很淡的、从眼睛深处慢慢浮上来的笑。嘴角弯了,眼睛也跟着弯了,眼眶里的那层泪光被挤碎,碎成好几瓣,沿着下眼睑散开。book18.org

  “睡吧。”她把我的头重新按回她的锁骨上,另一只手扯过被子,把我从脚到肩膀都裹住。被子里的热气裹着薰衣草的香,她把下巴搁在我头顶上,下巴尖轻轻压着我的头发。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拍了拍——一下,又拍了一下,然后手就停在那里,没有再画圈。book18.org

  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变浅了。但我知道她没睡着——她搁在我后背上的那只手,偶尔会无意识地蜷一下手指,隔着T恤的布料轻轻掐一下我的皮肤,掐得毫无节奏,一会儿掐,一会儿松,一会儿又掐。那一下一下的轻掐,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东西还在。book18.org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终于变沉了。不是一下子沉的,是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先停几秒,再呼出一口很长很长的气,然后下一次吸气变深了,深得能听见空气从鼻腔里被吸进去时那种细微的哨声。她的手指彻底松了,软软地搭在我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渗进皮肤,暖暖的。book18.org

  我睁着眼睛看她。黑暗中她的脸不清晰,只有额角的轮廓能在微光下勉强辨认。鼻翼在轻轻翕动,每次吸气都带出一声极细微的气声,像小猫在睡梦里打呼。她的嘴唇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弯度,睡着了也没完全放下,嘴角往上翘着一丁点,像是在梦里还在对我笑。book18.org

  过了一会儿,又嘟囔了一句。book18.org

  “妈妈不是坏女人。”book18.org

  声音弱得几乎被呼吸吞没。说完以后眉头皱了一下,皱得很深,眉心拧成一团,然后慢慢松开。那只搭在我背上的手无意识地往下滑了一点,滑到我腰侧,手指蜷进T恤的褶皱里,拽着一小块布料不松。book18.org

  我没敢动。手僵在被子上方,悬了好几秒才放下去。坐起身,借着月光看她的脸——眉头还在微微拧着,嘴角却依然往上弯了一丁点儿。睡着了还在挣扎,那张脸一半在抵抗什么,一半在安慰什么,两种不同的表情搁在同一张脸上,怎么看怎么不真实。book18.org

  弯下腰,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角。那个位置有一缕掉下来的碎发,扫在我鼻尖,痒痒的,带着她惯用的薰衣草洗发水的味道。她的皮肤很凉,唇碰上去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眉毛动了一下,没有醒。book18.org

  “妈妈。”我用气声说,声音低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你。”book18.org

  窗外有夜鸟叫了一声,凄厉短促,划过夜空又骤然停住,像被人猛地掐断了喉咙。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在地板上那道窄窄的银线旁边又多了几道更暗的条纹。book18.org

  我把被子往她肩上拢了拢,手指捏着被角掖到她下巴底下。被子里她瘦削的肩膀轮廓突出来两块,撑着睡袍的绸缎面料。躺回去的时候床垫陷了一下,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那只拽着我T恤下摆的手松开了,滑回去落在她自己胸前,手指还保持着微微蜷着的弧度。book18.org

  闭眼。闭眼却睡不着。book18.org

  脑子里画面切得飞快——白天在山顶上风吹起她裙摆的弧度,阳光在她发梢上镀的那层金边。晚上她眼眶里闪着碎玻璃似的光,一滴泪从鼻梁侧面滑过的轨迹。她刚才说“慕忆蓉,你可以的”时那个颤抖的尾音。她无名指上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book18.org

  然后这些画面被另一组画面覆盖了——老金叼着烟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皮猴那张刀疤脸从走廊暗处探出来挤眉弄眼。老黑蹲在长椅上叼着烟比划舌头,缺了牙的黑洞在路灯下格外刺眼。胖子在电话里拖着长音——“慕老师——咱们——亲爱的——女神——”,背景里锅铲敲铁锅的咣咣声。还有林筱,在床单上蘸着自己淫水和精斑写那个歪歪扭扭的“女”字,写完把手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眼角又淌了一滴泪。book18.org

  翻身朝外。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一摇一晃,一摇一晃。明天就是周日。老黑那张缺了牙的嘴,他蹲在地上比划舌头淫笑的动作,他用手在空气中画的那个“全套”流程图——口爆,后入,舔肛,边操边骂人。book18.org

  妈妈翻了个身,把背对着我。睡袍的领口斜了一下,露出后颈到肩胛骨之间那一大片雪白的皮肤。月光落在她后颈上,那层细软的绒毛在微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脊椎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隐隐可见,一截一截往下延伸,消失在睡袍领口的褶皱里。她白天站在山顶上风吹起她头发的样子,和现在蜷在被子里安静呼吸的轮廓,重叠在一起。book18.org

  我的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窗外,路灯把树影投在窗帘上,一摇一晃。天还没亮。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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