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 (重置版)(151-155)作者:Black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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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怒火book18.org

  此处且按下那紫金道宫废墟外的雷云烟消云散不表。单说这太清隐匿符咒布下的方寸结界之内,残垣断壁将外界的焦土气息死死隔绝。阵法微光幽暗闪烁,周遭死寂无声,唯有几缕断续的低语与粗重的喘息交织回荡。book18.org

  鞠景神智自混沌中悠悠转醒,尚未睁眼,便觉胸口与大腿处压着一具沉甸甸、软绵绵的物事。一缕幽微的异香中夹杂着淡淡的灰败死气,直扑鼻端。他暗自运劲,欲要挪动身躯,顿觉浑身骨节犹如拆解后重新拼凑一般,丹田气海更是空荡荡全无半点灵机,直如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book18.org

  便在此时,肩头传来一阵轻微刺痛。定睛看去,但见十指透着幽幽青绿尸毒的尖长指甲,正虚虚扣在自己的锁骨之上。鞠景心头微震,欲要抬手去格挡,却觉右手被人牢牢攥入掌心。那只手柔荑滑腻,指节修长,掌心透着一股温润厚重的纯阳真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枯竭的经脉之中。book18.org

  鞠景艰难转头,迎面对上了一双紫宸凤眸。孔素娥衣衫虽有几分凌乱,那傲视群仙的明王威仪却丝毫不减,此刻正端坐于侧,玉手紧紧握着他的手掌,眉眼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急。book18.org

  再垂首望向自身,鞠景饶是定力远超常人,亦是呼吸一滞。伏压在他身上的,赫然是一具曼妙绝伦却又透着诡异妖气的娇躯。那肌肤褪去了昔日欺霜赛雪的莹润,转作死灰透青之色;一头如瀑青丝尽数散落,如水藻般铺陈在他胸膛;虽是万古旱魃的死寂之体,那丰腴婀娜的身段、高高隆起的假孕水蛇腰腹,却无一不在彰显着太荒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风华。book18.org

  “是娘子……还是萧姐姐?”book18.org

  鞠景凝视着那具随自己呼吸而层叠起伏的娇躯,强忍着经脉中灵气倒灌的余痛,哑声发问。他深知大自在天魔弱水先前夺了萧帘容的肉身,此刻单凭这具躯壳的惨烈模样,实难断定内里主导的究竟是谁的真魂。何况,孔素娥乃高高在上的凤栖宫之主,萧帘容则是上清宫蟾宫大长老,这等正道巨擘,平日里皆是端着架子,何曾这般毫无尊严防备地挤在一处?只道是自己重伤濒死,生出了荒诞幻觉。book18.org

  “小夫君,妾身在这处呢!”book18.org

  一声娇滴滴的呼唤自肋下传来。鞠景但觉腋窝处一阵温软蠕动,一只大白兔从萧帘容那惨白如纸的玉臂间硬生生挤出个脑袋,两只长长的兔耳“噌”地竖起,灵动异常。book18.org

  “好生刺挠。”鞠景哭笑不得,拼着左臂残存的几分气力,艰难内弯手腕,一把捏住大白兔的后颈软肉,将其从腋窝里拎了出来。book18.org

  左拥天魔弱水,右牵明王孔素娥,胸腹之上还牢牢镇压着化作旱魃的萧帘容。鞠景被这三方大能死死控于方寸之地,动弹不得。好在身下铺着萧帘容从储物戒中取出的天阶云蚕软垫,倒也舒适妥帖。他定下心神,目光在这狭小的结界内一扫,但见萧帘容那青紫色的锁骨与雪腻交相辉映,随着呼吸韵律精妙起伏,非但毫无恶心可怖之感,反倒生出一种勾魂摄魄的背德异魅,直教人挪不开眼。book18.org

  “景儿莫忧。那大罗金仙遗蜕化作的万古旱魃,已被天道霞光强行接引飞升。这死局,已然破了。”book18.org

  孔素娥见他醒转,攥着鞠景右手的玉指微微加了几分力道。她嗓音虽极力维系着往日的清冷孤高,尾音里却透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此番斗法险恶,她这大乘期天仙险些便要殒命于那古拙拳意之下。若非鞠景以筑基之躯强吞天魔本源,又拼死护她周全,两人安有命在?book18.org

  “破了便好,破了便好……”book18.org

  鞠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顺势将孔素娥那柔若无骨的玉手引至胸前,左手又将那大白兔按在心口。历经九死一生,醒来时所念之人皆在身侧安然无恙,这等脚踏实地的安心之感,直叫他通体舒泰。book18.org

  “小夫君,挤煞妾身了,快些放开!”大白兔被压在鞠景胸膛与萧帘容之间,扭动毛茸茸的身躯奋力挣扎。待得鞠景手劲一松,她立时蹿将出来,两只前爪扒着鞠景的下颌,用那毛茸茸的脸颊在他侧脸上肆意磨蹭。book18.org

  “多谢娘子。此番若无你力挽狂澜,我与师尊怕是皆要交代在此地了。”鞠景深知天魔脾性,当即迎合着大白兔的亲昵,左手顺势抚上那油光水滑的兔毛,一下下轻柔顺毛。book18.org

  弱水本对未能霸占萧帘容肉身、将鞠景压在身下肆意采补一事颇有怨念,此刻得他这般软语温存,那股子戾气登时消散大半。大白兔高高昂起小脑袋,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却又故作拿捏姿态:“此番大劫,在座诸位皆有苦劳。待日后妾身吞没这方天地本源,定少不得你们的好处。当然,居功至伟者,自是妾身的小夫君。”book18.org

  她此番退让,实乃形势所迫。只因鞠景体内混沌莲子适才疯狂运转,丹田犹似烈火烹油。若她以真天魔本源强行盘踞萧帘容这满是尸毒的旱魃之躯与鞠景交融,势必引得那造化莲子暴走反噬,届时更是难以收场。book18.org

  “这可奇了。”鞠景闻言大笑,牵动胸腹内伤,忍不住一阵咳嗽,却仍打趣道,“我家娘子向来信奉赢家通吃、唯我独尊,今日怎转了性子,懂得论功行赏、谦让退避了?当真古怪得紧!”book18.org

  “小夫君净会打趣,那是因你等确确帮了妾身大忙。”大白兔将脑袋埋入鞠景掌心左右打滚,心底自是畅快。虽说未能留住那太乙金仙级的霸道伟力,但借那无名金针一搏,她与本体的阻绝已然破开一丝缝隙,自是大赚特赚。book18.org

  “我能帮到娘子,自是欢喜。先前见你夺了萧姐姐的躯壳,还当你要借尸还魂,一直鸠占鹊巢。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娘子君子之腹了。”book18.org

  鞠景指腹轻轻点在兔鼻上,语带三分歉意。他生在现世,骨子里重规矩底线,起初对这诡诈无常的大自在天魔多怀戒备利用之心,虽有回护,却无多少男女真情。历经此番同生共死,见她拼着本源耗尽也要护自己周全,方觉这凶名赫赫的大妖,倒也有几分烈女子的率真可爱。book18.org

  “算你有几分良心,知晓妾身的好。”大白兔听他一口一个“娘子”叫得亲热,语气与往日虚与委蛇截然不同,兔眼中闪过一丝妖冶红芒,竟作娇羞状,将脑袋死死拱入鞠景颈窝,不肯让他瞧见神情。book18.org

  实则她哪里是讲什么道义?堂堂大自在天魔,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她对萧帘容所言“不屑用旁人皮囊”纯属诓骗。此番主动退位,只因那万古旱魃之躯极易引来天道针对,稍有不慎便会如适才那般惹下九霄紫极神雷。为避天道诛杀,她才不得不捏着鼻子将主导权还给萧帘容,眼下正好借坡下驴,在鞠景面前立个“深明大义”的牌坊。book18.org

  “此番能死里逃生,确是仰仗弱水出力。若非她算计精准,我等怕是早已神魂俱灭。”book18.org

  一道绵软腻哑的嗓音自上方传来。萧帘容缓缓抬起那张布满死灰色的绝代容颜。她对弱水的秉性知之甚深,更受其夺舍胁迫之辱,心底殊无半分好感。唯独见弱水对鞠景确是拼死相护,这才会破天荒地顺口搭腔。book18.org

  言语间,她原本撑在鞠景双肩的惨白双手,悄然滑落至鞠景高高隆起的假孕水蛇腰侧,转而死死撑在鞠景紧实的小腹之上。随着她身躯微微发力,鞠景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沉重威压自丹田处直逼心脉。book18.org

  “师尊,萧姐姐,你二人伤势如何?”鞠景吃痛,口中发出一声闷哼,却觉随着萧帘容这一压,一股精纯的大乘期本源之力自两人贴合处丝丝缕缕渗入气海。那混沌莲子得此甘霖,立刻温和运转,将那双修得来的灵液尽数提纯,反哺他那干涸欲裂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无妨,未曾伤及大道根本。不过是强接那古拙拳意,郁结了一口浊气,略加调息便可无虞。”book18.org

  孔素娥见他开口便是问及自己安危,芳心微动。她目光低垂,并未去理会鞠景与萧帘容那般暧昧交叠的姿态,只是将鞠景的手背轻轻贴上自己的脸颊。book18.org

  紫宸凤眸中波光流转,孔素娥心头思绪万千。她此番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殷芸绮那等睥睨天下的北海龙君,会甘愿在这毫无灵根的凡人面前俯首帖耳。这修仙界弱肉强食,如郝宇、如东屈鹏之流,满嘴大道规矩,临到生死关头,哪个不是将自己的性命看得比天大?唯有眼前这男子,纵是手脚发软,亦敢为了护她拔剑向天。他骨子里的温柔,全不似那些活了万年的老怪般虚伪。book18.org

  “妾身亦无大碍。得那旱魃本源淬炼,寻常痛楚已然不觉。”萧帘容死灰色的面容上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微笑。她暗自运转《太极心法》,竭力抵御着这方天地对旱魃之躯那若有若无的排斥杀机。“待妾身理顺灵机,便将这行尸走肉褪去,重塑肉身。”book18.org

  说罢,她修长的玉腿微微收拢,水蛇腰身随之一沉。book18.org

  “嘶——”book18.org

  鞠景猛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阴寒却又销魂蚀骨的力道直逼下腹。他本就因灵力暴胀余患未消而浑身瘫软,遭萧帘容这般蓄意拿捏,脑中立时嗡的一声,险些神智溃散。若非孔素娥那贴在脸侧的温软玉手传来阵阵清凉真意,他只怕当场便要迷失在这狂乱的温柔乡中。book18.org

  鞠景强敛心神,定睛细看压在身上的萧帘容。但见她青丝垂落于自己双腿之间,那死灰透红的肌理在结界幽光下泛着惊心动魄的光泽。昔日天下第一美人的端庄清贵,被这暴虐的旱魃尸气彻底撕裂,糅合出一种堕落至极、媚态横生的妖冶。一呼一吸间,皆透着勾人夺魄的成熟韵致。book18.org

  “萧姐姐何须急于一时?这般模样,我倒觉着新奇,正好多看上几眼。”鞠景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嘴角露出浪荡笑意。平日里见惯了那高不可攀的蟾宫大长老,今日这等阴冷诡媚的姿态,恰如一剂猛药,直挠得他心底痒痒。book18.org

  “你这小贼,当真是色胆包天,什么脏的臭的都下得去嘴!”book18.org

  萧帘容闻言,双手死死按住鞠景小腹,冷声呵斥。那双蒙着浑浊死气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欲要摆出长辈的威严,可一触及鞠景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惊艳痴迷,她心头的冰山立时便化作了一春江水。book18.org

  美妇身子微微前倾,悄然放缓了下腹处那绞杀般的压迫。那张僵硬的旱魃面庞上,竟奇迹般地绽出一抹笑意,眼波流转间,丝丝缕缕的情意再也藏捏不住。想她枯守上清宫百年,饱受郝宇背叛之苦,唯有在这小相公身下,方能寻得半点做女人的真实与安宁。纵是化作这等厉鬼模样,他亦不嫌弃,她又怎舍得当真动怒?宠他一回,又有何妨?book18.org

  “那是自然。萧姐姐便是化作白骨精,也是这世间最美的白骨精。单是这般看着,便已叫我神魂颠倒、不能自已了。”book18.org

  鞠景望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情话张口就来。萧帘容那惨白玉颜上,竟生生逼出一层异样羞红,直欲寻个地缝钻进去。弱水看笑话也就罢了,孔素娥可还端坐一旁,将这等没羞没臊的浪语听了个真切!book18.org

  “你这小子的嘴,真真是一路骗过来的。见个生得齐整的,便能将你迷得神魂颠倒,是也不是?”book18.org

  孔素娥终是按捺不住,冷冷出言拆台。她忆起鞠景对那慕绘仙亦是这般花言巧语,心头顿生烦躁。若是鞠景平日犯色戒,她权当看个乐子;可此时结界内气息萎靡粘腻,情欲涌动,全无半点色情之秽,反倒透着股生死相托的深情。这等异样的氛围,令这位不知情为何物的大乘期明王,心底莫名泛起一股连自己也理不清的酸涩。book18.org

  “难怪小相公能将龙君殿下与大自在天魔治得服服帖帖,单凭这张油嘴滑舌,便已胜过世间万法了。”萧帘容得了孔素娥解围,当下双手自鞠景小腹顺势向上,撑在他两肋旁,借着急促的喘息声,掩盖那被鞠景三言两语撩拨得怦怦乱跳的心弦。book18.org

  “师尊这话便是不疼弟子了。这等闺房私语,师尊合该顺水推舟配合弟子才是,怎的还当面揭起底来了?”book18.org

  鞠景深谙女人心思,当下尴尬一笑,偏转过头。却见孔素娥那张未覆白纱的面容上,满是戏谑与高高在上的冷傲。她任由鞠景反手将自己的玉手牢牢握紧,朱唇轻启:“孤堂堂凤栖宫主,岂能配合你这等劣徒去哄骗良家女子?你这混账东西,眼珠子往哪里乱瞟!”book18.org

  孔素娥本欲借着呵斥找回明王威仪,却猛地发觉鞠景那灼热目光,正定定地锁在自己的双唇之上。电光石火间,适才高空中那一记为渡灵气而不管不顾的激烈热吻,骤然在脑海中炸开。那唇齿相依的触感、鞠景津液中那股混合着混沌莲子造化之力的奇异清甜,如同烈火燎原般烧遍全身。book18.org

  一股强烈的气恼与难以名状的慌乱自心底决堤而出。孔素娥厉喝一声,指尖猛地发力,便欲强行将手自鞠景掌中抽离。book18.org

  “弟子知错!弟子罪该万死!”book18.org

  孰知鞠景非但未松手,反而十指扣得更紧。他面色骤变,收起那副浪荡形容,眼底满是惶恐愧疚之色:“弟子命悬一线,累及师尊施救,更……更僭越冒犯,玷污了师尊清誉!弟子百死莫赎,师尊若要打杀惩戒,弟子绝无半句怨言!”book18.org

  鞠景虽是油滑,心中却跟明镜似的。强吻大乘期天仙,换做旁人早被挫骨扬灰。他此时唯有将姿态低到尘埃里,以退为进,方能保全孔素娥那极重颜面的自尊。book18.org

  孔素娥挣扎的动作蓦地一僵,凤眸微凝。她素知这徒儿行事百无禁忌,见色起意乃是常态,未料此刻一边与那萧帘容肌肤相亲,一边竟能说出这等一本正经的自责之语。book18.org

  暗暗寻思:“这混账虽说荒唐,倒也不是那等见色忘义、毫无伦常的禽兽。他知晓敬畏孤,心存愧疚,足见其心性纯良。”book18.org

  念及此处,孔素娥心头那股无名火登时消散大半。她空闲的左手探出,动作略显生硬地揉了揉鞠景的短发,目光扫过萧帘容那丰满的胸脯,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端起一副悲悯慈爱的神容。book18.org

  “事从权急,乃是孤主动渡气救你。你未曾强迫,何来玷污清誉之说?”孔素娥嗓音转柔,一字一句皆是掷地有声,“你为护孤拼死搏杀,孤皆看在眼里。孤乃你师尊,一日为师终身为母,长辈救护晚辈,百无禁忌,你休要胡思乱想。且安心在此疗伤,好生消受萧大长老的美意便是。”book18.org

  这番话,孔素娥既是说与鞠景听,更是为了强行稳住自己那摇摇欲坠的道心。她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早已为他喂过仙乳、宽衣解带,区区肌肤相亲又算得了什么?皆是长辈对晚辈的庇护罢了!绝无他念!book18.org

  “弟子明了。师尊胸襟广阔,待弟子恩重如山,将来师尊若要……唔唔……”book18.org

  鞠景本欲顺杆爬,再表一番忠心,孰料话未说完,一张冰冷柔软的唇瓣便粗暴地压了下来。萧帘容实在听不下去这“母慈子孝”的酸腐戏码,更察觉到鞠景丹田处那不安分的阳火又起,当即俯首将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死死堵住。book18.org

  孔素娥见萧帘容如一床冰凉的薄被般将鞠景覆盖,心底那丝隐秘的醋意彻底平息。她暗自冷笑:孤不过视他为徒为子,怎会生出那等龌龊心思?适才觉得那津液甘甜,定是他吞服先天灵宝所致,与男女私情毫无干系!book18.org

  “小相公也是重情义之人,明王殿下切莫见怪。”萧帘容唇分一线,贴着鞠景的鼻尖吐气如兰,却转头对着孔素娥缓声道,“他不过是怕明王殿下日后遇着了心仪的道侣,会因今日与他的牵扯而错失良缘罢了。”book18.org

  “笑话!这太荒天下,岂有能配得上孤的男子?”孔雀明王傲骨铮铮,冷睨着交叠的二人,语带三分不屑。book18.org

  “孔雀一族诸老皆不敢催促孤的婚事,你们倒是操心上了。不过念在景儿一片孝心,处处为孤谋划,孤便不与他计较。”孔素娥轻哼一声,指尖不自觉地在鞠景手背上划过。暗暗忖道:若真要寻个道侣,这世间谁能有景儿这般气魄担当?只可惜这混小子已有家室,且屡屡气得孤肝疼,断非良配!孤乃九天之上的明王,注定茕茕孑立,无人可攀。book18.org

  “这下界无人能入法眼,那飞升上界之后,总有登对的天仙。小相公知恩图报,自是盼着殿下能有个圆满归宿。”萧帘容不急不缓地说着,水蛇腰身带起一阵奇异的律动,宛若狂蜂浪蝶于花蕊间探采花粉,直将鞠景逼得面红耳赤,浑身紧绷。book18.org

  “绝无可能!孤孔素娥在此立誓,此生绝无结道侣之心,若违此誓,叫孤大道……”book18.org

  孔素娥被那“圆满归宿”四字刺痛,猛地挺直玉背,便要发下恶毒的道心大誓。誓言方至一半,鞠景心头大急,生怕她立下这等自绝后路的旗子,当下猛地反手一拽。book18.org

  孔素娥猝不及防,上半身轰然倾倒,结结实实地撞在萧帘容那惨白的雪背之上。book18.org

  “哎哟——看来小相公舍不得殿下发这等绝情誓呢。殿下便权当哄他开心,莫要这般决绝了。”萧帘容被撞得娇躯微颤,闷哼一声。借着这一撞之势,她体内淤积的尸毒竟被震散几分,原本死灰色的肌肤隐隐透出一丝活人的血色,那青绿色的指甲亦开始褪色。book18.org

  孔素娥被这毫无尊卑的一拽惹得无名火起,刚欲发作,却被萧帘容那句“舍不得”直击软肋。满腔怒火瞬间化作不知所措的慌乱。book18.org

  “孤为何要照顾他的心思!孤乃师尊,难道还要听徒弟摆布不成?”孔素娥猛地挣脱鞠景的手掌,霍然起身,五彩织金宫装带起一阵罡风,“既然死不了,孤也懒得在此碍眼。西海之上尚有天魔残党作乱,孤这便去平叛!”book18.org

  话音未落,她根本不敢去看鞠景的眼睛,施展“咫尺天涯”大神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落荒而逃般冲破结界,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深知自己此刻看似滴水不漏,实则道心早已千疮百孔,再留片刻,只怕要道心崩塌。book18.org

  “真真是一张死鸭子嘴硬!”book18.org

  结界内重归死寂。萧帘容望着孔素娥遁走的方向,心若明镜。同为女子,孔素娥那点隐秘的挣扎,岂能瞒过她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book18.org

  “妾身倒觉着趣事横生,往后大可徐徐图之。”弱水那颗小巧的兔头再次从鞠景肩窝钻出,血红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满是看戏的恶劣笑意。book18.org

  唯独鞠景长舒一口气,将孔素娥临走前的话当了真,心中暗自庆幸拦下了那毒誓。虽说偶尔也会生出些欺师灭祖的邪念,觉得背德之感极为刺激,但也仅止于心底的意淫罢了。若真要他主动去撩拨这位杀伐果断的疯批师尊,借他十个胆子也是不敢的。book18.org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方才不是教你们护着小相公离去么?怎的又折返回这等死地?”book18.org

  没了孔素娥在侧,萧帘容卸下防备,旱魃之躯的本能被她死死压制。她俯下身子,胸前两团丰硕因假孕涨奶而更显沉甸,死死压制住鞠景,不容他再开口打岔,转而向弱水问起缘由。book18.org

  提及此事,大白兔那柔顺的毛发根根倒立,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凶光:“你那好徒弟周柏洛,亲手解了你的禁制符箓!他们三人夺了飞舟,硬生生将小夫君抛在那雷劫中心等死!若非忌惮你与孔素娥余威尚在,只怕早已杀人夺宝了!”book18.org

  “柏洛?他……飞舟足有三个身位,他竟连顺路捎带一程都不肯?!”book18.org

  萧帘容面色骤变,清贵冷艳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今日鞠景数次舍生忘死,两相对比之下,她对自己一手栽培多年的上清宫首席大弟子,失望与痛恨已达顶峰。book18.org

  “那最后一个位子,周柏洛卖给了田云升那魔头。至于你托付的那个天魔宗妖女曲沐霞,更是与周柏洛眉来眼去,穿一条裤子!”弱水咬牙切齿,兔爪死死挠着身下的云蚕软垫。堂堂天魔的夫君,竟被几个凡俗蝼蚁当做破麻袋般遗弃,此等奇耻大辱,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亦难洗雪!book18.org

  “这……田云升乃是无恶不作的狂徒,柏洛怎会自甘堕落与他为伍!唉——”book18.org

  一声长长的叹息,饱含着对上清宫过往恩义的彻底斩断。萧帘容双臂用力,将鞠景紧紧拥入怀中,似是赎罪,又似寻求慰藉,以温柔的力道按压着他的胸膛,直教鞠景沉溺于美人妻的包裹之中。book18.org

  “这三个孽障,本座绝不轻饶!定叫他们知晓,背叛的下场!”萧帘容嗓音冷厉如刀。她堂堂大乘天仙、蟾宫大长老下达的死令,竟被弃之如敝履。这等折辱,唯有鲜血方能洗清!book18.org

  “不必劳烦姐姐,妾身自不会让他们好过。”大白兔发出低笑。她灵巧地跃起,肉嘟嘟的脚掌直接踩在鞠景的短发间,“小人报仇,从不隔夜。妾身此刻体内尚余一丝太乙金仙的大道法则,若不赏他们一记狠的,岂非暴殄天物?”book18.org

  “嗯?”鞠景被兔爪踩着脑袋,非但不恼,反觉那肉垫触感极佳,忍不住发出一声慵懒的轻哼。book18.org

  “算算时辰,也该到了……”大白兔遥望结界之外的苍穹,血眸幽深。book18.org

  话音未落。远隔这紫金道宫数万里之遥的无尽高空中,一艘天阶飞舟正风驰电掣般亡命奔逃。book18.org

  立于甲板之上的周柏洛,一袭黑色残破劲装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正欲开口宽慰身旁的曲沐霞,心底猛地升起一股令灵魂战栗的危兆!book18.org

  他骇然回首,死死盯向来时的虚空。但见那幽暗的天幕尽头,一点幽邃的黑芒无视了万里空间的法则阻隔,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在瞳孔中急剧放大!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劫余方寸卧温香,白骨红颜护情郎。book18.org

  背义贼子登云遁,天魔万里降灾殃!book18.org

  看官你道,弱水这借着太乙金仙残余法则挥出的一击,是何等毁天灭地的威能!那周柏洛、曲沐霞与田云升三人,机关算尽抛下恩人逃生,自以为能高枕无忧,谁承想这索命的黑芒竟无视空间法则、直接杀到了面门!book18.org

  这三人是横死当场,还是各有保命的底牌?那天阶飞舟又能否挡得住这开天辟地般的一击?book18.org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52章 血壳book18.org

  飞舟冲破天穹。但见星海浩淼,罡风凛冽。那“沧海一叶舟”犹如一叶扁舟,于星界罡风中破浪前行。护罩外青芒明灭,将那足以绞碎元神的虚空罡风尽数隔绝。book18.org

  周柏洛立于船头,任由星光洒落在残破的黑色劲装之上。他双目微合,识海中正翻江倒海。那大罗金仙袁震的残魂记忆,浩如烟海。有关几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大自在天魔的恐怖威能,皆历历在目;偏生涉及到袁震本体的功法破绽、出身来历,却如迷雾遮掩,残缺不全。他暗暗寻思:“这老怪纵是形神俱灭,仍留了后手。刻意隐去自身弱点,倒是免了我神魂被这庞大记忆撑爆的凶险。”book18.org

  田云升盘膝坐于甲板之上,面色虽因重伤透着惨白,那横飞的黑肉间却满是不甘之色。他往甲板上重重啐了一口,冷笑道:“鞠景那小子,吃软饭倒吃出通天造化来了!三四件后天灵宝傍身,直瞧得老子眼热。咱们在这秘境里九死一生,连件天阶法宝的边都没摸着,他倒好,满身珠光宝气。”book18.org

  周柏洛面沉如水,连眼皮也未抬,淡然道:“有孔素娥、萧帘容这等天仙级大乘护着,后天灵宝又算得了什么?三宫七宗的底蕴,全握在这些老怪手中。那小子与她们纠缠不清,自是肥水不流外人田。”book18.org

  “依老哥哥看,方才便该假意拉他上船。”田云升眼中凶光一闪,压低嗓音道,“待飞出万里之遥,咱们再下杀手。神不知鬼不觉夺了那几件灵宝,就算孔素娥那娘们事后算账,咱们早已遁入九地之外,她去哪儿寻人?”book18.org

  周柏洛摇了摇头,冷声打断:“田大哥莫要贪心不足。这‘沧海一叶舟’虽是天阶玄宝,横穿星界却有定数,最多只能承载三人。若多载一人,舟体阵法便护不住元神,皆要被罡风绞成肉泥。除却肉身成圣的明王与龙君,谁敢肉身横渡星界?”book18.org

  他此言既是陈述利害,亦是掩饰心中私怨。那时见鞠景软瘫在曲沐霞胸前,他这素来清高自傲的上清宫首席,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虽说自己心系小师妹郝夙蓓,只将曲沐霞视作盟友,但见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沾染曲沐霞的身子,仍觉如鲠在喉。索性寻个由头,将那小子踢下船去,任其自生自灭。book18.org

  田云升道:“就任由那小子看神仙打架?若是魔头赢了,咱们自然跑得了;若是那两位天仙赢了,只怕回头就要寻咱们晦气。”book18.org

  “赢不了。”周柏洛睁开双眸,目光幽冷,“我承接那残魂道蕴,看得真切。那是万古旱魃,由大罗金仙肉身所化。师娘她们虽是这太荒绝顶人物,在此等上古凶物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若有半分胜算,我周某岂会弃师门恩义不顾?实在是十死无生之局。”book18.org

  田云升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乖乖,大罗金仙化作的旱魃?连飞升霞光都收不走?那咱们此番能逃出来,当真是祖坟冒青烟了。”book18.org

  “多亏田大哥适时引开傀儡,你我方有活命之机。”周柏洛语气稍缓,“那魔头体内钉着先天灵宝,遮蔽了天机,这才抗拒了飞升。待那灵宝威能耗尽,方会被天道遣返。只是在那之前,这中土神州怕是要遭一场浩劫。”book18.org

  田云升闻言,非但不惧,反倒抚须大笑:“妙极!妙极!中土越乱,咱们魔修越好行事。老弟,你接下来作何打算?这飞舟你来掌舵,尽管开便是。”book18.org

  “我且寻一处僻静之地闭关,参悟这番机缘,早日突破合体后期。”周柏洛道。经受郝宇背刺,他对上清宫已彻底死心,唯有将实力握在手中,方为正途。“曲姑娘,你意欲何往?”book18.org

  曲沐霞倚在船舷边,秀眉微蹙,正暗自思量鞠景的死活。听得周柏洛问起,她理了理鬓角乱发,嫣然一笑,又恢复了魔道妖女的灵动:“送我去西海罢。中土神州已成是非之地,我族中长辈岁寒三老若是感知到魔头出世,定会退回西海避祸。”她本欲邀周柏洛同行,话到嘴边,念及族中那些行事疯魔的同道,终是将话头咽了回去。book18.org

  周柏洛见她欲言又止,心底那股矛盾愈发纠结。既念其相救之恩,又恐辜负小师妹,当下只得点头道:“好,那便全速赶往西海。”book18.org

  话音甫落,周柏洛识海中忽地一阵激荡。一股森寒暴戾的杀机,如同附骨之疽般自心底生出。他骇然回头,死死盯向来时的幽暗星空。book18.org

  但见视线尽头,一点比夜色更深邃的黑芒,正以违背天地常理的奇速,破开万里虚空,直奔飞舟而来!book18.org

  “不好!大难临头!”周柏洛冷汗浸透重衣,双手猛地按在飞舟阵枢之上,欲要强行扭转航向。船体剧烈颠簸,田云升与曲沐霞脚下不稳,险些跌落。book18.org

  “周老弟,你发甚么疯?”田云升稳住下盘,大声喝问。book18.org

  周柏洛面无人色,目眦欲裂,嘶声狂吼:“逃!弃船!跳出去!”book18.org

  田云升瞪圆了眼珠,骂道:“跳出去?外面是星界罡风,老子这地仙之躯也扛不住几时,你叫我……”book18.org

  “跳!不跳便是死!”周柏洛已顾不得许多,大袖一挥,卷起一股罡气,将曲沐霞先行送出护罩。曲沐霞对他深信不疑,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翻转,便落入那凛冽罡风之中,祭出护体法宝死死抵御。book18.org

  田云升犹自犹豫,周柏洛已然纵身跃起,一把扣住他肩膀,硬生生将他拖出飞舟护罩。book18.org

  两人方一脱离,那一点黑芒已至近前。book18.org

  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震彻星海。那防御力惊人的天阶玄宝“沧海一叶舟”,在那黑芒面前犹似纸糊一般。黑芒直透阵枢,舟体当即四分五裂,化作无数齑粉碎屑,在罡风中爆开一团刺目的灵光烟云。book18.org

  田云升惊得下巴险些掉落,失声道:“甚么鬼东西!天阶玄宝就这般没了?”book18.org

  烟尘未散,那黑芒已穿透碎屑而出。定睛看去,竟是一根长约一掌、萦绕着滔天魔气的无名金针!book18.org

  周柏洛承接残魂记忆,对这气息再熟悉不过,骇然道:“先天灵宝!是那魔头的金针!快走!”book18.org

  田云升听得“先天灵宝”四字,再不见半点夺宝的贪念,吓得亡魂皆冒。他怪叫一声,当即施展魔道血遁大法,身形化作一道血光,连星界罡风的割裂也顾不上了,只求遁出这死域。book18.org

  孰知那无名金针受了大自在天魔弱水的滔天杀意驱使,早已将这三人气机死死锁定。田云升方才逃出百余里,那金针在半空中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尖锐厉啸,去势奇绝。book18.org

  眨眼之间,金针已追至田云升背后。book18.org

  田云升大喝一声,反手祭出数件地阶护身法宝。听得“噗噗噗”连声闷响,那地仙级大乘的护体罡气与诸多法宝,在这先天灵宝面前犹如败革。金针化作万道黑芒,瞬间将他那滚圆壮硕的肉身对穿出成百上千个透明窟窿。book18.org

  “鞠景那小贼……竟有这等靠山……”田云升满嘴鲜血狂喷,眼底尽是不可置信。胸口血肉模糊成一滩烂泥,一身大乘法力尽数溃散。他庞大的身躯失去托举,直挺挺地坠入下方的九天罡风层中,转瞬便被绞作飞灰。book18.org

  诛杀田云升只在弹指之间。那银针滴血不沾,针尖一转,周身幽光大盛,直指数百丈外的周柏洛。book18.org

  周柏洛见田云升这等大能瞬间陨灭,心知今日已陷入必死之局。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他脑中反倒异常清明。双手于胸前急速结印,一口本命心血狂喷而出,尽数洒在怀中那块古朴的“玄龟息壳”之上。book18.org

  “嗡——”book18.org

  古朴龟甲悬于身前,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半人高的太极龟盾,其上八卦道蕴流转,死死护住他的心脉。book18.org

  只听“珰”的一声激铁交鸣之音,响彻九霄。book18.org

  无名金针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黑芒,重重扎在龟盾正中。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僵持。金针之上,天魔之气如墨汁般疯狂涌出;龟盾虽有先天道蕴,却终究失了主人,不过片刻,盾面便发出一阵“喀嚓”声,几道龟裂如蛛网般蔓延开来。book18.org

  周柏洛牙关紧咬,猛地一口咬破舌尖,精血源源不断地逼入龟盾。那蛛网般的裂痕在精血滋养下缓慢愈合。岂料这举动彻底激怒了附着在金针上的天魔意志。针尾猛地一颤,爆发出满天黑气,直将那八卦道蕴尽数污秽。book18.org

  周柏洛只觉体内生机如决堤之水般狂泄而出,满头青丝在半息间尽数化作皓雪。他拼尽全力,却仍阻不住那龟甲彻底崩碎的定局。book18.org

  “砰!”book18.org

  玄龟息壳化作凡铁碎片四下崩飞。金针势如破竹,无情地贯穿了周柏洛的右胸。book18.org

  一股纯粹的天魔黑气顺着血脉直逼元神。周柏洛双目登时失神,身子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跌退。他低头望着胸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洞,惨然一笑。book18.org

  “天魔……鞠景……”他口中吐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能驾驭此等凶煞之物追杀万里的,除却那大自在天魔,再无旁人。他自诩算无遗策,终究是小觑了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book18.org

  金针透体而出,杀意已宣泄大半。针尖调转,指向了远处瑟瑟发抖的曲沐霞。book18.org

  曲沐霞见两位大能一死一残,早已绝望。她这区区化神期修为,哪里抗得住先天灵宝一击?当下双目一闭,引颈就戮。book18.org

  孰知那金针在半空中震颤嗡鸣半晌,似在斟酌算计。附着其上的天魔残识暗暗思忖:“这贱婢虽也可恶,但杀她需耗去不少魔气。本座还需借这金针余威击碎雷劫、破开太荒界壁,莫要在她身上浪费本源了。”book18.org

  计议已定,金针针头倏地抬起,化作一道流星,径直冲向九霄云外,再不理会那苟延残喘的二人。book18.org

  曲沐霞死里逃生,后背衣襟尽数湿透。她顾不得星界罡风刮骨之痛,纵身飞掠至周柏洛身畔。但见这上清宫昔日的天骄,此刻胸口黑气翻涌,灵气急剧溃散,便似一盏风中残烛,随时便要熄灭。book18.org

  曲沐霞大急,忽地瞥见周柏洛胸口那熟悉的魔气纹路。她心念电转,猛地将脖颈上一串镶嵌着合欢宗秘传灵石的项链扯下,抠出最中央那颗蕴含着至阳之气的红宝石,狠狠按入周柏洛那空洞的胸膛。book18.org

  两股气息交汇,那侵蚀元神的黑气竟奇迹般地被压制了几分,堪堪吊住了周柏洛的一线生机。book18.org

  “鞠景……师尊……”周柏洛双眼翻白,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出这两个令他恨之入骨的名讳。book18.org

  星海之上的杀戮已然落幕。此时的东海之滨,紫金道宫废墟深处,却又是另一番光景。book18.org

  隐匿符咒布下的微小结界内,春色无边。鞠景与萧帘容死里逃生后,在这方寸之地卸下了所有防备。book18.org

  萧帘容虽身化旱魃,肌肤透着死灰,但那被造化菁气填满的高隆孕肚、以及那熟艳至极的媚态,却别有一番勾魂夺魄的异魅。她此番为了报答鞠景拔剑相护的恩情,更带了几分对那懦夫丈夫郝宇的报复之念,行事间全无半点平日里那清冷高贵的蟾宫大长老架子。book18.org

  但听得结界内细语绵绵。这绝代妖娆的神女,时而眼波流转,娇喘微微;时而顺着鞠景的意,摆出极尽迎合的姿态。只听她嗓音甜腻沙哑,声声唤着“小相公”、“甜心儿”,甚至情动深处,连那等令人面红耳赤的私语也毫无顾忌地吐露出来。鞠景一言一行,哪怕只是一个眼色,这素来端庄的长辈便极尽温柔地满足他的贪婪,结结实实地给那位远在天边的上清宫主,戴上了一顶又一顶牢不可破的绿帽。book18.org

  这两人沉溺于生死劫后的狂欢,却万万料想不到,就在距离这隐匿结界不过一墙之隔的断壁残垣后,竟还蹲伏着一个活人!book18.org

  那人身披紫金道袍,满面污垢,双目布满血丝,赫然正是上清宫主——郝宇!book18.org

  郝宇早先被那大罗金仙化作的旱魃吓破了胆。他自私怯懦,不敢如孔素娥那般正面迎敌,也无那“沧海一叶舟”遁逃,只得寻了这处能屏蔽探知的废墟死死苟活。本指望那魔头杀了鞠景等人后自行离去,孰知那几个魔星竟去而复返,不仅镇压了魔头,更将疗伤之地选在了他藏身的隔壁。book18.org

  郝宇初时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被孔素娥或那大自在天魔察觉。若是被她们揪出来,他这正道魁首的脸面丢尽不说,那对他早已恨之入骨的妻子萧帘容,必定当场将他这名义上的丈夫抽筋扒皮。book18.org

  此刻,听着墙壁那头传来的销魂蚀骨之音,听着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用他从未听过的娇媚声口,去讨好一个乳臭未干的筑基期小贼,郝宇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肉之中。book18.org

  屈辱与嫉妒如毒蛇般撕咬着他的道心。他面庞扭曲,额头青筋暴跳,大乘期剑仙的威压在体内横冲直撞,却被他死死压抑在丹田之内,不敢泄露半点气机。book18.org

  “定是那小贼用了下作的采补手段!帘容那般清贵之人,怎会说出这等……这等不堪入耳的话来!她定是被天魔乱了神智,被迫逢迎!”book18.org

  郝宇紧紧咬住下唇,直咬得鲜血长流,心中却在疯狂运转那套熟稔至极的精神胜利法。他不敢冲出去捉奸,甚至不敢去细听萧帘容话语中那满满的深情与主动。他只能不断地催眠自己,将自己的怯懦包装成忍辱负重。book18.org

  “我且忍他一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待我逃出这孤岛,回了上清宫重整旗鼓,定叫这鞠景小儿碎尸万段,洗刷今日之耻!”book18.org

  在这犹如炼狱般的几个昼夜里,郝宇便这般缩在墙角。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妻子那丰腴熟艳的身段在旁人身下辗转承欢的画面,在这自我欺骗中,饱受煎熬。book18.org

  夜色深沉,孤岛上罡风凛冽,刮得残垣断壁外碎石枯木簌簌作响。隐匿符咒布下的结界内,却似三春暖阁,温香潮润,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焦兰般甜腻腥腐的交媾气味。book18.org

  青石塌上,鞠景衣衫大敞,两腿叉开,大剌剌倚靠在一面半截焦黑的断壁上。夜明珠幽光下,素日里高洁凛然、恍若天仙降世的上清宫大长老萧帘容,此刻珠翠尽卸,金钗斜坠,一头乌浓的青丝凌乱地披散在凝脂般的雪颈上。她双膝着地,将那丰腴熟艳的娇躯卑微地伏在鞠景双股之间,活脱脱便是一头温顺讨好的小牝犬。book18.org

  人妻美妇一张粉脸眼烘耳热,双颊酡红如醉。丁香颗儿似的小舌轻吐,在那紫红湿亮的龙首上溜溜打着转,细细舔舐着马眼处沁出的浆滑液。随即将那滚烫勃挺的怒龙尽数含入樱桃小口中。她双臂撑在鞠景腿根,腰肢低低伏下,螓首一起一伏,两边粉颊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凹陷,喉间不时发出“啾呜”、“咕唧”的黏腻水声。book18.org

  鞠景低头睥睨,瞧着这大乘期绝代佳人在自己胯下吞吐的淫靡媚态,小腹处邪火直如鼎沸。他伸出大掌,毫不客气地扣住美人妻盘起云鬓的后脑,顺着她吞咽的节奏往下狠按。另一手熟稔地拨开她半挂在香肩上的藕色薄纱,五指陷进那对堆雪似的浑圆雪乳中,肆意揉搓拿捏,指缝间挤溢出酥脂般的白肉。book18.org

  萧帘容喉管被捣得发酸,却也不敢挣扎,只半抬起眼睑,一双春水盈盈的媚眼自下而上斜溜着鞠景,眼角泛起桃花般的淫靡绯红,含混不清地吐息:“小相公……姐姐这般服侍……可还爽利?”book18.org

  鞠景倒吸一口凉气,大拇指捻住她那樱桃核儿般的硬实乳蒂一掐,轻笑出声:“好姐姐,你这唇舌功夫倒是精进得快。平日在上清宫,在那郝宇老乌龟跟前,你也这般放得下大长老的身段,跪在地上给他品箫么?”book18.org

  一墙之隔外,缩在烂泥水洼里的郝宇如遭雷击。那“老乌龟”三个字,伴着结界内透出的砸吧水声,直似几把淬了毒的铁锥,狠狠钉进他耳蜗。他面色瞬间发青,浑身打摆子似的不停抽搐,十指在长满青苔的泥地里死死抓挠。那养尊处优的手指在青石板上刮得格格驳驳直响,指甲翻折劈裂,沁出殷红鲜血,他却浑然不觉,只生生咬住自己的袍袖,连呼吸都死死屏住,生怕漏出半点声息被墙内发觉。book18.org

  结界内,萧帘容听得“郝宇”二字,非但不羞不恼,反倒冷笑一声,樱唇“啵”地一声将那粗壮的物事吐了出来,偏过头往地上啐了一口。book18.org

  “呸!提那没用的软蛋作甚!”萧帘容嗓音透着股毫不掩饰的怨毒,“姐姐这口熟膣……他那软物半辈子也未曾探到底过!这处好洞子,只配给小相公这等伟男子温养!”book18.org

  说罢,清贵的上清宫宫主夫人双手撑着石塌边沿,柔美腰肢一拧,就势跨坐而上。那被造化菁气撑得高隆的假孕玉腹紧紧贴着鞠景的小腹。熟美人妻腾出一双雪白玉手,往自己胯下一兜,将那鲜嫩肥厚、早已泥泞不堪的花唇往两边一掰。幽光之下,只见那神女穴口淫水泛滥,油光华亮,正一翕一合地吐着水泡。她对准心爱的凡人相公底下那硕大挺耸的怒龙,腰肢如活虾般猛地一沉,一坐到底。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一包清澈激流混着黏稠的爱液被挤压而出,顺着两人结合的股缝流滚如洪。萧帘容仰起天鹅般的雪颈,喉间发出一声如诉如泣的娇啼:“啊……进来了……快,干死奴家这不要脸的骚货!”book18.org

  鞠景被神女人妻这媚骨天生的浪语激得邪火乱窜。他双手掐住丽人盈盈一握的纤腰,由下往上悍然挺送。萧帘容也毫不客气,开阖着那丰腴浑圆的雪股,迎凑着将杵身吞入,借力上下起伏、旋磨研压。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撞击,都发出清亮的裂帛声响,刮得那娇黏肉壁滋滋作响。萧帘容胸前那两团水滋滋的雪白大奶脯,随着冲撞在半空中疯狂弹晃如波,直要从那薄薄的抹胸里颠摇出来。绝美人妻那十根雪腻的玉趾在半空中无处着力,只能死死蜷缩,足背绷出一道凌厉险峻的弧度。book18.org

  墙外,郝宇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怎么也挡不住那愈发高亢、夹杂着“好弟弟”、“再深些”的淫靡浪叫。book18.org

  墙内的颠鸾倒凤正至方酣。鞠景嫌这姿势不便发力,双手揽臂箍住清贵人妻那丰腴的腰胯,猛地一个翻转,将萧帘容径直压在那面焦黑的断壁之上。book18.org

  萧帘容毫不忤逆,顺从地摆成一头翘臀俯腰的牝犬推车姿态。上身死死贴着粗糙的墙面,那饱满的高隆孕肚被挤压得微微变形。鞠景从后头贴肉压上,双手握住那两瓣熟桃般的白腻雪臀,往两边用力一分,露出那红肿外翻的媚肉,随即提枪猛攻,排闼而入,犹如打桩似的一轮狠犁!book18.org

  “啪啪啪啪——”book18.org

  随着鞠景势若疯虎的长驱直入,那浑圆腴润的雪臀被撞出阵阵骇人的闷响,臀肉颤如连波雪浪。萧帘容满头青丝散乱,细细的汗珠顺着脊背的沟壑滑落,整个人在欲海中溃不成军,只能张着檀口不住地娇喘:“啊……好相公……太深了……要顶到妾身宫口了……哈啊……小相公要肏死贱妾了……”book18.org

  那势大力沉的撞击,带着大乘期肉身的强悍力道,一波接一波地透过薄薄的墙体传导过去。震得这面本就残破的断壁格格驳驳直响,灰沙与碎石簌簌而落。book18.org

  墙外!郝宇正死死背靠着这同一面墙壁!book18.org

  那连绵不绝的撞击力道,如重锤般一下下砸在他后背上。自家高贵美艳的妻子被肏弄时的剧烈震动、肉体拍打的脆响,隔着半尺厚的砖石,毫无保留地直贯他的骨髓。郝宇脑中嗡嗡作响,只觉得每一次震动,都是男主的肉物捣进妻子身体的明证。他的五脏六腑都在这物理与精神的双重震击下翻江倒海,胃底泛起阵阵酸水。book18.org

  “好姐姐,真有这般爽利吗?”鞠景大开大合地捣弄着,粗糙的毛发擦刮着腻润的股缝,边插边喘息着逼问,“若是那老乌龟此时就在墙外听着,你待如何?”book18.org

  萧帘容已被男人插得两眼迷离,眼眶微微上翻,几欲看不清瞳孔。她香舌吐出,嘴角溢出一抹晶莹的涎唾,顺着鞠景的浑话,发出一声声甜腻雌吟:“若他在……啊……便教他跪在一旁递水洗身……亲眼瞧瞧……亲眼瞧瞧他这登仙榜榜首的娇妻是怎么被小相公……捣烂了花心的……哎哟哟……好相公,莫管那废物,再深些……把奴家这贱穴肏穿罢……”book18.org

  字字诛心,句句凌迟。book18.org

  每一声“好相公”,每一句“贱穴”,都伴随着墙壁的一阵剧烈晃动,狠狠凿在郝宇的神识上。在这视觉幻想、听觉浪叫与触觉墙震的三重折磨下,郝宇那用来自欺欺人的精神防线轰然坍塌。他只觉得胸臆间细细一吊,一股逆血直冲顶门,整个人像条被抽去脊骨的老狗,在泥地里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嘴里只能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book18.org

  结界内,鞠景听得那番拉踩原配的下贱之语,心底那股霸占高贵人妻的隐秘快意攀至绝顶。他握住萧帘容纤腰的大手青筋暴起,将她的娇躯死死钉在墙上。怒龙在花径内一路狂飙,剖开一层层紧凑的媚肉,直抵那深幽的宝贵玉宫。book18.org

  “啊——!!”book18.org

  萧帘容发出一声几近断气的泣吟,整个人如触电般痉挛起来。那泥泞花径内,一圈圈麻花似的柔嫩肌肉如八爪鱼般疯狂绞紧吸啜,将那弱小修士的龙杵箍得死紧。大股大股滚烫的爱液从花心喷涌而出,浇灌在龟头之上。book18.org

  鞠景一声低吼,虎躯猛地紧绷,随之将那纯阳造化菁气尽数内射灌入那早已被撑开到极致的人妻宫房深处。萧帘容只觉小腹深处猛地注入一股微凉的澎湃灵机,身子骨软得像摊烂泥,顺着墙壁滑软下来,嘴里仍在断断续续地呓语:“灌满了……小相公的精水……嗯嗯……把贱妾灌满了……嗯哈……好美……”book18.org

  而墙外的郝宇,在感受到背后那绵长绝命的最后一次长震,听着妻子欲仙欲死的余韵长吟后,终是急火攻心。book18.org

  “哇——”book18.org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在焦黑的泥土上。他眼皮翻白,脖子一歪,彻底昏死在散发着恶臭的烂泥洼中。book18.org

  一片焦黑的浅滩旁,昔日风光无限的天衍宗家主东屈鹏,正如一只土拨鼠般趴伏于地。他将那《龟息大法》运转到了极致,经脉闭锁,连心跳也几近于无,周身气机与这泥沙死灰完美融为一体。book18.org

  他手中紧紧攥着几个玉质瓷瓶,眼珠滴溜溜乱转,四下张望一番后,方才猥琐地探出手去,将前方沙地上一滴滴散发着腥臭的惨绿色血液,小心翼翼地刮入瓶中。book18.org

  这些绿血,正是那万古旱魃在斗法中遗落的残血。book18.org

  东屈鹏不敢提前逃离这修罗场,皆因他修为太低,又见那群大乘期老怪如割草般陨落,早被吓破了胆。唯有靠这《龟息大法》装死,方才苟活至今。book18.org

  “嘿嘿,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东屈鹏望着那半瓶绿血,凄苦绝望的老脸上挤出一抹病态的亢奋。他咂了咂嘴,暗自叹息:“可惜那大罗金仙的残躯被天道接引走了,若是能留下一条胳膊半条腿,老夫岂非要一飞冲天?”book18.org

  他将瓷瓶如命根子般揣入怀中,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希冀:“慕绘仙那贱人被迫委身于那贼子,叫老夫受尽天下人耻笑。待老夫将这玄龟之血尽数炼化,修成地仙之境,必是那同阶之中无敌的存在!届时,什么凤栖宫,什么鞠景,统统都要跪在老夫脚下!”book18.org

  有道是:book18.org

  星海飞针催命符,断垣春水化迷途。book18.org

  可怜墙外心呕血,笑看泥中败犬枯!book18.org

  看官你道好笑不好笑?这中土神州的绝顶大能、名门正派,今日在这星海荒岛之间,倒是一个个剥去画皮,现了原形!那郝宇自诩剑仙魁首,却落得个隔墙听春、气窒呕血的憋屈下场;东屈鹏昔日风光无限,如今却如泥鳅般伏地舔血,捧着几滴臭血犹做着翻天覆地的春秋大梦。book18.org

  这边厢,周柏洛心脉俱碎,被那魔道妖女带往西海,究竟是死是活?那边厢,鞠景小贼占尽天仙娇妇,荒唐过后又将如何收场?这东屈鹏得了大罗金仙的残血,日后又当在中土翻起何等腥风血雨?book18.org

  正是:天地如局人如狗,几家欢笑几家愁。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53章 机会book18.org

  月华如霜,孤岛周遭的罡风尤带著三分肃杀,先前经历过大罗金仙级旱魃肆虐的绝地,今夜却独有一处角落,漾著几分不合时宜的温香软玉。book18.org

  一汪引自地下灵脉的清池之中,水波微漾,碎星浮沉。上清宫蟾宫大长老、昔日天下登仙榜第一美人萧帘容,正背对著池沿,以纤纤玉手掬起一捧清水,自欺霜赛雪的玉颈间浇落。那水珠顺着她如绸缎般发亮的青丝滑曳,蜿蜒淌过凝脂粉润的脊背,没入盈盈一握的纤实楚腰之下。池水清浅,遮不住那双修长圆润、线条带著几分冷峻菱角的大长腿;池底玉石之上,那双精致美足更是粒粒如珍珠般分明,瓷白晃眼。book18.org

  最勾魂夺魄的,莫过于她那张典雅清贵的容颜。即便此刻未施粉黛、褪去了一身繁复庄重的天仙道袍,那股子浸润在骨髓深处的冷傲与教养,依旧凛然不可侵犯。book18.org

  鞠景赤膊倚靠在青石壁上,大半截精壮的身躯浸在水中。历经数日不眠不休的双修镇压,将那海量的造化菁气倾注于萧帘容体内,即便他身负“混沌莲子”这等先天至宝,此刻气海之中亦是一阵空虚酥软,真真是被彻彻底底地榨了个干净。book18.org

  殊不知,面对眼前这足以令天下修士走火入魔的绝代尤物,鞠景心中此刻却无半分旖旎邪火。他双目微明,眼底清明一片,只静静端详著那月光下宛若神女沐浴的画卷,纯粹是在欣赏这天地间登峰造极的美感。book18.org

  “看什么?那太清隐匿符纸都已封妥了,你且莫要再乱来!”book18.org

  萧帘容忽地回眸,一触及鞠景那灼灼不避的目光,心头登时一跳。她素来知晓这小冤家的手段,只当那眼神里又藏了什么吃人的心思。心底涌起一丝幽秘喜悦的当口,一双玉臂本能地环抱胸前,欲盖弥彰地遮住那诱人的三点春光。这般欲语还休的遮掩,落在眼底,反倒比坦陈相见更多了几分撩人的色气。book18.org

  鞠景暗暗思忖:“这清贵天仙,到了私底下,当真是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当下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故意作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叹息道:“重新封上再解开便是,小弟囊中又不缺那几张符纸!还是说,在萧姐姐眼里,我鞠景不过是个拔除死气的家什,用完便要一脚踢开?”book18.org

  “贫嘴!”萧帘容横了他一眼,嗓音里带著几分娇媚,“妾身可不是你那位殷夫人,更不是你那护短的师尊,断没有那般无底线地惯着你。”book18.org

  说罢,美艳人妻素手一摄,岸边的月白衣衫凌空飞来,披挂在身。只见她足尖轻点池面,水不兴波,身形已轻盈落在岸边,踏入一双软底绣花鞋中。衣衫拢起,玉带束腰,那股子睥睨众生、威压天下的天仙气度瞬间回体,端的是铁面无情、出尘绝世。book18.org

  萧帘容双手随意理了理蓬松的云鬓,玉指轻划,半空中立时凝聚出一面光可鉴人的水镜。镜中映出的容颜清丽无双,纵然那“天下第一美人”的桂冠已被凤栖宫主孔素娥夺去,却也掩不住她这般惊心动魄的熟艳与清绝。book18.org

  “好歹也是自认了做我的小老婆,萧姐姐这穿起衣裳便翻脸不认人的本事,倒是叫人长见识。”book18.org

  鞠景轻笑出声,不再逗弄她,转而伸手入水,将那只正飘在水面上、毛发湿漉漉的大白兔一把捞进怀里。那大白兔此刻正狼狈地划水,四条短腿扑腾著,偏生红宝石般的眼珠里透著股高高在上的桀骜,模样说不出的滑稽可爱。book18.org

  “妾身还有要务在身,须得尽早返回上清宫镇抚局面、通报平安,诸事缠身,哪里得闲?”萧帘容对镜挽起秀发,斜插上一支紫玉发簪,又将一对圆润的珍珠耳坠挂上耳垂。弄罢,她回眸风情万种地白了鞠景一眼,嗔道:“你当人人都似你这般,整日里除了玩弄女人,便是琢磨著怎么玩弄女人?”book18.org

  鞠景闻言,非但不恼,反倒将大白兔抱得更紧了些,理直气壮道:“萧姐姐此言差矣。我那叫阴阳大道,叫双修演武,是正经的修行!你怎能平白污人清白?对吧,娘子?”book18.org

  他这声“娘子”叫得自然,一边唤著,一边用大手揉搓著弱水那一对长耳朵。这大白兔通体纤尘不染,鞠景却偏爱替她梳洗毛发。自打弱水在生死关头显露了底线,甚至动用太乙金仙残余法则跨界轰杀周柏洛三人替他出气后,鞠景心头那层芥蒂已去了大半。唤这能屠世的魔头一声“娘子”,他竟觉不出半点羞耻。book18.org

  殷芸绮那等修为性情,尚且未曾真个动手打过他,这白兔暴走时打他那几下虽疼,却实打实地将印象分拉了回来。book18.org

  “对吗?”鞠景低下头,笑吟吟地问。book18.org

  那大白兔正以后腿在鞠景手臂上借力,犹如小狗刨水般抖动著身子。听得鞠景这声“娘子”,她一双猩红的眼眸斜睨过去,三瓣嘴撇了撇,显然不怎么乐意配合他这番花言巧语。book18.org

  “怎么?哪里不对么?”book18.org

  鞠景大掌一伸,托住大白兔滚圆的腹部,轻轻揉弄了两把。原指望这吃软不吃硬的魔头能帮著帮腔,孰料她竟摆出一副冷眼旁观的做派。萧帘容立在岸边,瞧着这一人一兔内讧的滑稽场面,不由得掩唇轻笑出声。book18.org

  “哪里都不对!”弱水猛地自鞠景掌中高高扬起脑袋,满腹牢骚地口吐人言,“你那小老婆,说的分明是妾身!怎的到了她这儿,也成了小老婆?妾身暂且做不得你那正妻大房,难道连这小老婆的名分,也要与人分润不成?”book18.org

  “额……”book18.org

  鞠景登时语塞,摸了摸鼻子。暗暗回想,似乎先前为了诓骗这魔头出手,确实对她许过“小老婆”的诺言。只是在他这现代人的思维里,“小老婆”与“宝贝”、“甜心”一般,不过是个调情的称谓,谁曾想这堂堂大罗金仙位格的大自在天魔,竟咬文嚼字,把这名分看得比天魔本源还重。book18.org

  “你该不会是对著哪个标致些的女人,都唤作小老婆罢?好一个花心烂萝卜!”book18.org

  弱水得理不饶人,四爪一蹬,直挺挺地踩在鞠景结实的胸膛上,两颗红宝石般的眼珠死死盯住他的双眸,明知故问地出言讥讽。鞠景自知理亏,只得干咳两声,尴尬地偏转过头去,装作打量四周的风景,闭口不答。book18.org

  “好了,水里寒气重,洗好了便起来罢。妾身服侍你穿衣。”book18.org

  萧帘容见鞠景被一只兔子逼得下不来台,适时出声解围。她这般出言,既全了鞠景的脸面,又暗中刺了弱水一句——你争名分又如何,服侍他的到底是我。book18.org

  鞠景如蒙大赦,赶紧顺坡下驴,双手一撑池壁,哗啦一声带著水花跃上青石岸。book18.org

  萧帘容也不避讳,走上前来,抖开一方雪白的巾帕,细细为他擦拭肌肤上残留的水珠。巾帕拂过鞠景宽阔的肩背,她秀眉微挑,仔细感应著鞠景体内那股如渊如海、奔腾不息的灵机,颔首叹道:“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了么?你这破境的速度,莫说是这太荒界,便是翻遍上古奇闻,称你一声‘太荒第一天骄’也是委屈了。不过区区几年光景,竟已摸到了结丹的门槛,明明连正经的灵根都不曾生具……”book18.org

  鞠景闻言,心底却无半分自得。回想起先前强纳天魔本源、丹田几欲炸裂的生死之怖,他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皆是赖了体内那‘混沌莲子’的霸道造化,省去了常人百年苦修的岁月。只是这福分实在烫手,连著晕死过去两次,经脉似被万刃凌迟,险些便被那浩瀚灵气生生撑爆。”book18.org

  人之勇毅,多生于血气上涌的刹那。真到了事后回望那万丈悬崖,难免双腿发软。鞠景虽是个护短的滚刀肉,对这数次徘徊在鬼门关的遭际,亦觉后怕。不过他心中也分明,若教他再选一次,面对孔素娥与萧帘容的生死危局,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凶险是凶险了些,不过依着眼下的光景,倒是恰好应了明王殿下将要为你谋划的大局。”萧帘容将巾帕折起,眸光转为深谋远虑的幽沉,“她意欲将你捧作剿灭天魔的‘天命之子’。你每次击溃天魔、吸纳魔气便能拔高修为,这套说辞不仅能掩盖莲子之秘,更能让你在这伏魔大会上名正言顺地树立万世威名,端的是名利双收的阳谋。”book18.org

  “师尊算无遗策,自然是好的。”鞠景弯下腰,将那正趴在青石上抖水的大白兔捞起,同样扯过一条干巾,毫不客气地盖在她头上,一边揉搓一边道,“只是不知,我这正牌的小娘子心中作何感想?”book18.org

  弱水从毛巾的缝隙里艰难地钻出一个脑袋,那一身蓬松的白毛被水一浸,又被鞠景一裹,登时缩水了整整一圈,活脱脱像个包得严实的白面粽子。那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透著几分无辜与可爱:“你问妾身?你可是要去对付那天魔宗?”book18.org

  “然也。”鞠景手下不停,狠狠搓著兔子头,“既是要打着斩妖除魔的旗号,少不得要借你那天魔之力来做戏。总得问问你这魔宗的活祖宗同不同意才是。”book18.org

  弱水闻言,没好气地用力抖擞起脑袋,试图将毛发重新抖得蓬松起来。她身子一扭,便欲从鞠景的怀里钻脱,却被鞠景宽厚的手掌一把按住兔背,动弹不得。book18.org

  “天魔宗那点子稀薄肮脏的天魔之力,与妾身这大自在本源有何干系?小夫君怎的到了此时,还这般不信我?”大白兔语气中带著几分委屈的娇嗔。book18.org

  “不是你的便好。”鞠景手上动作稍缓,轻声喟叹道,“若那真是你的徒子徒孙、本源分化,我这般厚颜无耻地去拿你的力量壮大己身,心里头多少会有些过意不去。毕竟……我虽不算是甚么君子,却也做不出吃干抹净不认账的禽兽行径。”book18.org

  这话一出,不仅弱水,连一旁整理衣袖的萧帘容也暗暗侧目。鞠景此人,说他市侩、说他贪婪皆不为过,但在划定底线之处,却总留着一分令人心安的磊落。book18.org

  弱水被他按在掌心揉捏,挣脱不开,索性舒展开四肢,任由他那宛如拿穴推拿般的手法在背上施为,眯起眼睛惬意道:“便算真是妾身的力量,小夫君你只管敞开了去吸纳便是。能助你提升境界,妾身欢喜还来不及。只盼你早登大乘、渡劫飞升,脱了这天地樊笼,好与妾身去那混沌海中双宿双飞。那点子驳杂的天魔之力,于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何足道哉?”book18.org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届时少不得要请小娘子多多相助。”鞠景图穷匕见,双手捧住白兔的腋下,将她高高举至眼前,视线直直撞入那一对宛若红宝石般晶莹剔透的兽眸之中。book18.org

  “谁叫妾身命苦,偏生认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小夫君呢。”弱水被他瞧得有些别扭,“怎的?今日转了性子,不防备妾身了?居然舍得开口求妾身帮忙,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book18.org

  她这番揶揄,透著几分幽怨。鞠景却也不恼,坦然一笑道:“防,自是要防的。我深知小娘子你并非屈居人下、甘受束缚的寻常女子。在未能拥有与你并肩匹敌的绝对实力之前,我若不留几分心眼,只怕哪日睡梦中,便被你一口吞了,或是强行掳去那甚么混沌海做个没名没分的男宠。”book18.org

  说罢,鞠景收起毛巾,将怀中的大白兔稳稳放在地上。弱水气不过,猛地转过头,一口咬在鞠景的指节上。她未用天魔法力,只留下一圈浅浅的白印,怒斥道:“小王八蛋!妾身都委曲求全,甘愿做你身后的影子了,你竟还这般疑我!”book18.org

  弱水骂得凶狠,忽地抬起头,迎上鞠景那似笑非笑的洞察目光,猛地意识到在这小贼面前扯谎,不过是徒增笑料。她那猩红的眼神顿时游移起来,心虚地避开视线,再不敢与鞠景对视。book18.org

  “你这般心虚,我可是愈发不敢信了。”鞠景见好就收,顺势给弱水递了个台阶,“不过话说回来,我这凡胎俗骨,面对这太荒界重重迷雾、满天神佛,当真是如盲人摸象。诸如世界演化、天机掩蔽这等上古隐秘,若无小娘子这等见多识广的高人指点迷津,我只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book18.org

  两人这般你来我往,言语交锋间皆留了三分余地,彼此心知肚明,倒也生出了一股默契。book18.org

  弱水本就是个顺杆爬的主儿,听得鞠景服软求教,当即收起那副撒娇斗气的形容,神色透出一股凝重:“也罢,看在你言辞恳切的份上,妾身便提点你一二。这太荒界,绝非寻常修真之域那般简单。无论其初开的格局,还是暗中蛰伏的旧秘,皆处处透著诡异。”book18.org

  “哦?这世界形成有何不妥?又藏了些甚么?”鞠景张开双臂,任由萧帘容那温润的玉手将丝质内衬一件件为他披上。book18.org

  萧帘容动作轻柔,替他整理着衣襟,闻听此言,清冷的凤眸中亦闪过一丝疑窦,竖起耳朵细听。book18.org

  大白兔负著一双短小的前爪,在青石上踱了两步,侃侃而谈:“这世间万界,有大千、中千、小千之分。太荒界本源底蕴,顶天了不过是个中千世界。然而你且看那些上古传说的遗脉——譬如你师尊孔素娥一脉的五彩孔雀,又如那远遁西海的金翅大鹏。这等真灵神禽,身具大造化,唯有在那大道圆满的仙界、或是最顶尖的大千世界方有缘法诞生。凭这区区中千世界的灵机,如何能孕育得出?”book18.org

  她顿了一顿,语气愈发深沉:“再者,你此番入秘境,见识了多少后天灵宝?这方天地的后天灵宝之数,简直多如过江之鲫,竟比某些大千世界还要丰沛鼎盛!这绝非天地自然演化的常态。最后,便是那天魔宗。太荒界的世界壁障坚韧无比,若非有惊天变故,寻常天魔根本无从锚定此界坐标。那天魔宗的门徒,又是从何处窃来了魔王级别的力量?”book18.org

  大白兔一席话,犹如惊雷落水,激起千层浪。鞠景或明或暗地听著,脑海中念头电转:越界的真灵、过剩的灵宝、来历不明的魔气……种种迹象皆指明,这太荒界宛如一个被刻意拼凑、或是曾遭受过外力重塑的巨型牢笼。book18.org

  正自沉思间,鞠景下意识地抬起长腿,由著萧帘容为他穿上长裤。隔着薄薄的布料,那双冰清玉洁的柔荑不经意间抚过他的大腿内侧。忽地,鞠景浑身一震,只觉小腹下一股不可言说的温软湿热猛地包裹上来。book18.org

  他猛地低下头,倒吸一口凉气——book18.org

  只见那素来以冷傲不可侵犯著称、高高在上的蟾宫大长老,此刻竟双膝跪在微凉的青石板上。她腰肢低伏,那端庄繁复的月白道袍逶迤在地,如瀑的青丝垂落在鞠景腿间。那张颠倒众生的清艳面庞微微仰起,一双秋水剪瞳凝望着他的眼眸,刀子嘴豆腐心的冷哼了一声:“莫要多想。那隐匿符纸既已封死,一时半刻揭不下来,那阴阳菁气总得有个宣泄的出口。姐姐这般为你梳理,你这孽障总该消停些了吧。”book18.org

  话虽说得冰冷生硬,但那熟艳的人妻红唇微启,已将那事物温驯地纳入口中。book18.org

  昔日尊贵无匹的月娥仙子,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大乘期宗师的架子?她卸下了所有防备威仪,化作了一个只知温顺报恩的妻子、一个沉溺热恋的情人、一个娇媚入骨的寻常妇人。book18.org

  “咕咚。”book18.org

  一旁的大白兔看得真切,硬生生咽了一口唾沫,倒吸了一口凉气。book18.org

  在此之前,弱水只将萧帘容视作鞠景为了满足“霸占人妻贵妇”阴暗癖好而随手拨弄的一件玩物,觉得这等仗着冰清玉洁皮相的女人,纵有几分姿色,又能在后宫中掀起多大风浪?book18.org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鞠景原本满腹深沉的思绪瞬间被这销魂一击荡平、眼神自错愕转为狂热,弱水猛然醒悟:这萧帘容,是个可怕的劲敌!她那股子将清高与下贱、抗拒与顺从糅合得天衣无缝的功夫,简直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book18.org

  “你……你可真是有做小老婆的绝顶天分。”大白兔酸溜溜地憋出一句。book18.org

  萧帘容口中受制,无法清晰吐字,只得微抬螓首,含混不清地解释道:“呜……妾身可不敢与尊驾争夺那‘小老婆’的名号。妾身……呜呜……不过是在尽一个侍妾应尽的本分,解解小相公的疲乏罢了……”book18.org

  她心中坦荡,方才听闻弱水与鞠景争执“穿衣不认人”、“用完就丢”等语,只觉自己白白受了大恩却未尽全功,心里过意不去,这便索性俯身替他彻底疏解一番。book18.org

  “啊!萧帘容!你……你好生茶里茶气!”book18.org

  大白兔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往前蹦了两下,凑到跪伏的萧帘容身侧。她如何也料不到,这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正道天骄,私底下竟能操持出这等段位极高的“绿茶”手段,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姿态踩入尘埃,却又死死拿捏住了男人的软肋。book18.org

  “甚么……茶不茶的?呜……妾身听不明白。妾身只是……只是感念小相公的恩德,出言……呜……回馈一二……”book18.org

  萧帘容满脸无辜。这等现代词汇,若是换作那被鞠景言语熏陶过多次的孔素娥,或许还能接上几句。她这般纯然懵懂的模样,配上那吞吐的动作,更是平添了十二分的禁忌诱惑。book18.org

  大白兔眼角剧烈抽搐,忍无可忍道:“你这般手段……难道对你那前夫郝宇,也是这般曲意逢迎的?”book18.org

  “绝无可能!”萧帘容闻听“郝宇”二字,眼中闪过一抹刺骨冷意,口中动作却愈发温柔缱绻,“小相公于妾身而言,重若泰山。这般身段,妾身此生也只肯在他一人身前伏下。至于旁人,连想也休想。呜……”book18.org

  鞠景听得此言,心头大快,大掌忍不住抚上她盘起的云鬓,按著自己的节奏微微发力。book18.org

  “好一个报恩的幌子……”大白兔瞧着鞠景那副飘飘欲仙、显然已将自己这只兔子抛诸脑后的神情,顿时气苦。她深知自己在这一局较量中又成了彻头彻尾的败犬。那顶无形的绿帽沉甸甸地压在她头顶,直叫她觉得这残垣断壁的结界里憋闷无比。book18.org

  “眼不见为净!一对狗男女!”大白兔怒叱一声,后腿一蹬,猛地推开半扇破败的木门,气呼呼地跳出屋外去吹冷风了。book18.org

  屋内春情未歇,却也不算太长。萧帘容毕竟是大乘期的底子,体内灵气稍加引导,不过半刻钟功夫,便熟稔地将那股残余的躁动彻底化解,真真切切地完成了这场“报恩”。book18.org

  待到一切收拾停当,鞠景穿戴整齐,拉开结界踏出木门。他单臂揽著萧帘容那丰腴凝实的柔腰,毫不避忌地低头去轻吻她那欺霜赛雪的玉颈。萧帘容面上泛起一抹羞红,身子微微挣扎,半是迎合半是抗拒。book18.org

  对于鞠景这等随时随地发情的孟浪举动,萧帘容倒也谈不上深恶痛绝,只是碍于自幼修持的体面,不喜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瞧见。然而眼下孤岛死寂,四下无人,她那抗拒便只剩了象征性的冷脸,身子却由著鞠景的大手上下游走。book18.org

  “莫闹了。先随妾身去一趟上清宫,待诸般杂务处置妥当,妾身再亲自护送你回凤栖宫。”萧帘容推开鞠景作怪的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正色规划道。book18.org

  鞠景本身闲云野鹤,回哪儿倒也无妨。且他隐隐觉得,自己突破金丹的契机或在近期,上清宫底蕴深厚,破境所需的珍稀天材地宝,这位豪阔的“萧姐姐”定然不会吝啬。book18.org

  “客随主便。只是……”鞠景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这被天雷与大罗金仙法则犁地般破坏过的孤岛,“咱们便这般走了?不在这岛上仔细探索一番?那可是袁震肉身破封之地,指不定藏了甚么惊世骇俗的重宝。”book18.org

  虽说离山未久,还不甚想念那两个暖床的通房丫鬟,但与这冷艳人妻在野外多厮混些时日,鞠景也是极乐意的。book18.org

  “不可耽搁。”萧帘容摇了摇头,眸底浮现一抹忧色,“这番惊天动地的异象,宗门内那些留在本阵的长老魂灯定有感应,此刻只怕已乱成了一锅沸粥。那郝宇也不知是死是逃,我身为大长老,必须立刻赶回弹压阵脚。若是将你独留此地,妾身万死难安。”book18.org

  清贵的宫主夫人并不知晓,自己那位上清宫主郝宇,之前便缩在离他们野外作战几尺之外的烂泥洼里,将她那千娇百媚的淫声浪语听了个通透,直生生被气得呕血昏死。萧帘容对郝宇的死活漠不关心,但上清宫乃是她倾注半生心血的基业,更有她闭死关的女儿郝夙蓓在内,容不得半点闪失。她几乎能想见,那群见风使舵的长老一旦逃回宗门,定会将魔道出世的消息夸大十倍,届时人心惶惶,不战自溃。book18.org

  “这破岛上除了些被震碎的天阶玄宝与寻常法宝,连根灵草都剩不下。况且此地并无‘大道守则’遗留,便是掘地三尺,也翻不出甚么花样来。走罢。”book18.org

  一道白影闪过,弱水顺著鞠景垂落的衣摆敏捷地攀爬而上,跐溜一下钻进了他那宽大舒适的黑色丝袍衣袖中,斩钉截铁地打断了鞠景的念想。book18.org

  “大道守则?”鞠景眉毛一挑,捕捉到了这个极具分量的新词。他抬手将衣袖卷了卷,给袖里那毛茸茸的一团腾出个更宽敞的空间,指尖触碰到那柔顺的兔毛,触感极佳。book18.org

  “正是。”大白兔将下巴搁在鞠景的手臂上,只探出一双长长的兔耳朵,望着鞠景拥著萧帘容缓缓升空,徐徐释疑道,“你们这方天地间流传的所谓‘金仙之谜’,剥去神话的伪装,指的便是这‘大道守则’。常言道,大道三千,殊途同归,但其显化的法则形态却各有千秋。凡修真者,欲要突破天人界限、飞升得证大罗金仙果位,其铁律般的前置条件,便是在凡界修行时,彻底领悟并融合一条完整的大道守则。”book18.org

  鞠景借着萧帘容御空之力,一边享受着高空的清风,一边皱眉问道:“那等足以镇压万古的大罗金仙肉身,陨落于此,竟未曾留下一星半点的大道法则?”book18.org

  “你当大道守则是街边的白菜么?”弱水嗤笑一声,脑袋在鞠景小臂上蹭了蹭,“此等无上法则,唯有在大千世界那等天地胎膜稳固、灵机浩瀚的本源之地,方能承载存在。正因如此,你们这中千级别的太荒界,纵有绝世之才,修至大乘天仙便是顶天了,断无可能在此界修成金仙。那‘金仙之谜’的传闻倒也不算空穴来风,只因某些残破的仙界碎片化作秘境跌落凡尘,偶尔会夹带一丝法则的气息。”book18.org

  大白兔换了个更舒服的卧姿,继续道:“这孤岛原本隐匿于虚空,若未曾与太荒界天地融合,或许还封存着袁震残留的守则之力。但方才天机一破,此地彻底融入太荒界,既无大道光华显化,便说明那守则已在万古岁月中消散,或被天道磨灭。至于其余的后天灵宝,方才交战时早已被妾身的天魔煞气绞作齑粉,满地破铜烂铁,实无半分探索的价值。”book18.org

  这一番犹如拨云见日般的上古秘辛,不仅听得鞠景茅塞顿开,连随行的萧帘容也是心神剧震。这等直指长生大道本源的隐秘,上清宫历代祖师手札中皆无只言片语的记载,今日听闻,直有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战栗感。book18.org

  “大道守则……世间竟真有此等玄妙之物?”萧帘容喃喃自语。她原本对多宝真人抛出的金仙之谜抱着七分警惕三分不信,此刻方知井底之蛙,未窥全豹。book18.org

  “太荒这等中千世界断然没有。即便有大能强行带入,法则不容于天地,最终也会退化显形为某种逆天法器,失去那直指本源的纯粹。不过,随著袁震肉身一同坠落的某些伴生小世界碎片里,定然藏有此物。”弱水信誓旦旦地断言,只是眼下急于护著鞠景脱离险境,无暇去深究。book18.org

  萧帘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她自袖中抽出一张天阶神行符,清光一闪,托住二人身躯。此行无那横渡星海的“沧海一叶舟”,要在罡风肆虐的高空穿行,须得多费些周折。book18.org

  临行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下方那犹如焦炭般的孤岛废墟。数日过去,四海阁与各方势力的探子无一人敢越雷池半步,显然是被大罗金仙与天魔的灭世之威彻底吓破了胆。book18.org

  “此间事了,这小岛及周边海域的残余资源,日后将由我上清宫牵头接管开采。”萧帘容恢复了那执掌生杀大权的大长老气度,条理分明地裁定道,“届时所得之物,上清宫取三分之一,凤栖宫得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一,尽归小相公你所有。”book18.org

  “嗯?这般分法妥当么?”鞠景搂着她腰肢的手指轻抚了一下。他虽知这岛上油水不丰,但坐享其成占去三成大头,倒教他这素来精打细算之人都觉得受之有愧。他可没有那种“天下大能皆须向我进贡”的霸道觉悟。book18.org

  “有何不妥?”萧帘容神色肃然,“此番东海大劫,莫说是上清宫其余门众,便是妾身也未曾出得大力。若非你与明王殿下力挽狂澜、逆天破局,这中土神州早已化作人间炼狱,上清宫更是万劫不复。此等救世之功,这区区三成资源实是委屈了你。你且安心收著,断不可推辞。”book18.org

  萧帘容行事历来光明磊落,一如空中皓月,绝不藏污纳垢。于她而言,报恩便是报恩,公是公,私是私,即便是面对身心交托的情郎,该给的酬劳也分毫不苟。book18.org

  “既是萧姐姐这般说了,那小弟便生受了。”book18.org

  鞠景心中大畅,趁其不备,凑上前去,在那张清冷孤傲的脸颊上重重偷香一口。真正的稀世珍宝早已在他掌中被肆意把玩,又被这等知情识趣的极品人妻撩拨得心神激荡,鞠景哪里还能说得出半个“不”字。book18.org

  “你这小贼!将将才叮嘱过你!”萧帘容面颊飞起两团红云,羞恼地嗔了他一眼,低声告诫道,“待回了宗门,你须得守些规矩。私下里由着你胡闹便也罢了,断不可当著外人的面这般轻薄!除非……除非那郝宇当真死在了这大劫之中,你再……”book18.org

  话音未落,萧帘容自己先僵住了。book18.org

  她本意是想告诫鞠景注意分寸,怎的说到最后,竟像是抛出了个条件,又似是在隐隐纵容?难不成郝宇死了,他便能名正言顺地当众轻薄自己了?念及此处,萧帘容只觉耳根滚烫,心中暗骂自己莫不是被这小贼双修坏了脑子,竟说出这等失心疯的话来。book18.org

  “我省得,我省得!定然只在私底下狠狠折腾,绝不教萧姐姐在人前有半点为难!”book18.org

  鞠景却是听弦音而知雅意,得了这等变相的“特许”,手上的动作越发孟浪起来,指尖在美人妻那惊人的曲线上放肆游移,哪里还有半点顾忌。book18.org

  躲在袖笼里的大白兔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心中对萧帘容的敬佩之情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book18.org

  初时,弱水还只当萧帘容这般做派是尚未从天魔之种与旱魃死气的影响中挣脱出来;可眼下瞧来,若这等言行皆是她下意识的天然本能,那只能说此女简直是完美契合了鞠景骨子里的所有性癖。book18.org

  若她是刻意为之,那这手段更是深不可测。弱水吞噬过无数太荒生灵的神魂记忆,自问看透人心,却也极难找出能将这等“纯天然”的欲拒还迎施展得如此炉火纯青的高手。book18.org

  弱水暗自将自己代入其中推演了一番,竟发觉连她这等活了万古的魔头,都要被这种高贵人妻的默许、无奈忍受与半推半就撩拨得春心荡漾。这等手段,不仅满足了鞠景内心的征服欲与轻微的强迫心理,更如附骨之疽般,一点点勾起男人的贪婪,令人欲罢不能,只想要从她身上榨取更多。book18.org

  “受教了,当真是受教了。”book18.org

  大白兔在黑绸衣袖中悄悄竖直了耳朵,屏息凝神,暗下决心绝不可错过这近在咫尺、堪称太荒界顶级的“御夫教学”良机。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劫灰未冷漾春池,月殿仙姬俯首迟。book18.org

  万古天机魔口破,袖中白兔暗偷师。book18.org

  且说这鞠景揽着温香软玉,袖藏大自在天魔,乘那清光神行符直奔上清宫而去。只可怜那上清宫此时因大劫天威与宗主郝宇失踪,门中群龙无首,正乱作一锅沸粥。这新晋的“太荒天骄”携着本该冰清玉洁的大长老从天而降,又将掀起何等惊涛骇浪?那躲在泥洼里听了一整场春宫、呕血昏死的郝宇,究竟咽没咽下那口窝囊气?book18.org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54章 逃走book18.org

  话说鞠景一行自那东海绝地遁出,一路往中土神州腹地疾驰。一出那片海域,鞠景便敏锐地嗅到了风中夹杂的异样气味。那风里没有了东海的湿咸,却添了一股子刀剑出鞘般的肃杀之气。沿途所见,天穹之上不时有各派修士的遁光仓皇掠过,宛若受惊的飞鸟;地面城池坊市更是阵法全开,如临大敌。端的是一副风雨欲来、大厦将倾的紧迫光景。book18.org

  孰料,待得这拨人踏入上清宫的山门,那股子天地翻覆的喧嚣却似被一层无形的障壁生生隔绝。book18.org

  但见这正道魁首的道场内,紫气东来,仙鹤梳翎。几座主峰之间,云雾缥缈,悠扬的道钟之声“当——当——”回荡在青石长阶之上,透着一股子冷眼看世间的幽静。外头已是火烧眉毛,这上清宫内却是外热内冷,诡异地透着一股子太平气象。book18.org

  细细考其根由,倒非是上清宫的这群牛鼻子老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实则是他们已经“急过头”了。前几日,东海天魔现世、大罗金仙威压横扫太荒,宗门内那些留在本阵的太上长老们感应到天机大乱,早已惊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几日里,紫霄大殿内派系林立,吵得不可开交,甚至那主张“舍弃基业、举宗搬迁”的逃亡派一度占据了上风,连细软辎重都打包装箱了。book18.org

  偏生就在这当口,从西海折返的凤栖宫主孔素娥传来法旨,只道那绝世魔头已然伏诛,蟾宫大长老萧帘容正在东海收拾残局。此言一出,那满腔的急迫登时成了无本之木,轰然消散。book18.org

  鞠景与萧帘容归来的这个时辰,正巧卡在上清宫彻下“迁宗令”、通告全宫危机解除的关口。是以,这诺大的宗门不仅不见半点慌乱,反倒井然有序,弟子们各司其职,扫洒庭院的扫洒庭院,诵读道经的诵读道经。book18.org

  这等光景,落在鞠景眼里倒觉得颇有意思,可落在萧帘容那张清贵绝伦的面庞上,便有些挂不住了。book18.org

  她临行前还对鞠景夸下海口,道是宗门群龙无首必定大乱,需得她这大长老亲自出马去“收拾残局”、“镇抚人心”。如今倒好,这上清宫离了她,离了那失踪的宫主郝宇,竟是运转得有条不紊,哪里有半分需要她来力挽狂澜的残局?book18.org

  这等无声的“打脸”行径,直叫这位素来心高气傲的天下第一美人面颊微烫,心底生出一股子难为情来。她悄悄拿眼角余光去瞥身侧的鞠景,生怕这嘴欠的小冤家出言揶揄。book18.org

  为了掩饰这份尴尬,萧帘容索性快行两步,走到鞠景身前。她一袭月白交领道袍,宽大的衣摆随风摇曳,虽是挺着那因灌满造化菁气而高高隆起的假孕玉腹,那股子大乘期天仙的清冷气场却瞬间铺陈开来。她面上无喜无悲,眸光深邃如古井,由着那一众迎出来的长老们躬身汇报。好在她平日里便是一副冷若冰霜的做派,倒也无人察觉出她宽大袍袖下那微微攥紧的玉指。book18.org

  “郝宇未曾回来?可是死在那东海孤岛上了?”book18.org

  待得听完众长老对宗门现状的禀报,萧帘容沉吟片刻,嗓音清冷地发问。她语调平淡得听不出一丝做妻子的关切,倒像是在盘问一件遗失的法器。book18.org

  问出此话时,她心头不由得浮起先前在结界内对鞠景放出的狠话——“若是郝宇真死在那大劫中,你便能……”一念及此,这端庄绝伦的宫主夫人只觉耳根子一热,竟有些隐秘的期盼。她又做贼心虚般地回眸瞅了鞠景一眼,正对上鞠景那似笑非笑的困惑目光,吓得她赶紧扭过头去,端正了神色。book18.org

  “这……我等也不清楚。大长老不是亲自在岛上收尾么?竟也未曾发现宫主的踪迹?”book18.org

  回话的是内务长老。此女乃是个面容冷肃的中年坤道,修为亦在地仙之境。她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窦:大长老在东海逗留了好几日,怎会不知宫主死活?book18.org

  萧帘容面不改色,端的是八风不动。心下却暗自冷笑:她与小相公在那狭小的隐匿结界里胡天胡地厮混了数日,嘴里一口一个“老乌龟”、“戴绿帽”,叫得那般高亢入骨。郝宇那厮若当真在一墙之隔外,只怕早被气得呕血暴毙了。但这大罗金仙袁震遗留的废墟,本就有屏蔽气机探知之效,她确实未曾分心去寻过那窝囊废的下落。book18.org

  “确实未曾发现。”萧帘容拂了拂衣袖,淡淡道,“本座还道他见机得早,早已先行一步逃回宗门了。且本座此番驻留,也非是专门去寻他。那魔头虽除,却难保没有魔道余孽潜伏,本座自是要排查周遭万里,争取斩草除根,不留祸患。”book18.org

  这话她说得半点不虚。这几日里,她可不就是借着鞠景这具“至宝”,疯狂吸纳、化解着体内那股涌动的天魔之力与旱魃尸气么?那“消灭魔道力量”的战场,不过是搬到了青石榻上罢了。book18.org

  “大长老大义!真真辛苦了!”内务长老闻言,登时肃然起敬,拱手深深一揖,“这等灭世危机之下,还得是大长老这般定海神针亲自出马,方能力挽狂澜,保我中土太平!”book18.org

  旁人不知那魔头的底细,他们这些高层可是从逃回来的杨尘川口中听了个明白。疑似大罗金仙肉身所化的凶物,吓得宗内几个闭死关的人仙境太上长老都险些尿了裤子,直呼不可力敌,非要卷铺盖跑路。如今这等大劫竟被平息,萧帘容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然隐隐盖过了那不知所踪的宫主郝宇。book18.org

  “诸位莫要往本座脸上贴金。”萧帘容摇了摇头,微微侧身,将身后的鞠景让了出来,“此番能战胜那万古魔头,全赖凤栖宫鞠少宫主舍生忘死、仗义出手。若无他鼎力相助,本座与明王殿下,只怕也难以全过。”book18.org

  她这番话,一是为了给鞠景在修仙界树立起“天命之子”、“伏魔英雄”的无上威望;二来,倒也是实打实的心里话。若非鞠景去而复返,以凡胎肉身强纳天魔本源,甚至引动混沌莲子之力,她与孔素娥早被那旱魃撕成了碎片。book18.org

  “哦?能克制天魔的天命之子么?大长老果然是慧眼如炬。”book18.org

  内务长老顺势将目光投向鞠景,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一眼,惊奇之中竟还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揶揄。book18.org

  这上清宫高层谁人不知鞠景与大长老的暧昧关系?前番大长老当众宣布怀孕要和离,那腹中骨肉指的不就是这凤栖宫的小白脸么?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起初众人只当是大长老这等高贵美妇一时糊涂,被这贼子迷了心窍;如今看来,这鞠景能诛杀天魔、引得孔雀明王拼死护持,足见其底蕴深不可测。大长老愿意委身于他,这哪里是糊涂,分明是眼光毒辣的一本万利之举啊!book18.org

  “他便是他,有何眼光不眼光之说。”book18.org

  萧帘容察觉到周遭长老们目光中那股子意味深长的暖昧,生怕这等市侩的打量惹得鞠景心生不快。她停下脚步,竟是不顾众目睽睽,主动伸出素手,轻轻挽住了鞠景的手臂。那丰腴温软的娇躯不动声色地贴近,以这等宣誓主权的姿态,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郎。book18.org

  其实鞠景心下哪有半点不适?他此刻左手笼在袖中,正一下下揉捏着大白兔弱水那柔软的腹毛,脑海里还回味着这几日在隐匿结界中,与萧帘容那般颠鸾倒凤、抵死缠绵的销魂滋味。忽被萧帘容这般挽住推到前台,面对十数位上清宫实权长老的齐齐注视,他这素来脸皮厚的滚刀肉,面上竟也挤出了两分恰到好处的“拘谨”与“谦逊”。宫内若无旁的大事,本座便先去安顿鞠少宫主歇息了。他此番破劫,耗损颇大。”book18.org

  高挑出尘的萧帘容挽着鞠景,那姿态,若说像姐姐挽着弟弟,可那高隆的孕肚与交缠的臂弯又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夫妻恩爱。一众长老看着这怪异却又和谐的一幕,神色愈发微妙。book18.org

  “大长老与鞠少宫主劳苦功高,我等自是不敢打扰!”book18.org

  “正是正是!鞠少宫主莅临敝宗,便如回了自家一般,千万莫要见外。少宫主乃我人族天骄,大家皆是人族一家亲嘛!”book18.org

  众长老纷纷抚须赔笑,场面话连篇。book18.org

  这便是修仙界的赤裸现实。没有那么多迂腐不化的道德洁癖。若鞠景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定会为了维护宗门颜面,将这“奸夫”千刀万剐;可当这“奸夫”不仅自身气运逆天,背后还站着护短且霸道的孔素娥时,那点子面子又算得了什么?莫说鞠景只是搞了宫主的老婆,便是他此刻要在这紫霄大殿上设宴点花魁,这群老狐狸也能眼观鼻鼻观心地抚掌称赞。book18.org

  鞠景听着这满耳的恭维,心下暗笑。这群老东西,竟是把那位正牌宫主郝宇忘了个一干二净,仿佛他鞠景才是这上清宫的男主人一般,端的是宾至如归。book18.org

  萧帘容唇角勾起浅笑。上清宫这帮老油条能痛快接受鞠景,自是省了她许多唇舌。只是……她眸光微黯,心底深处却仍悬着一块大石。book18.org

  外人好打发,可自家那嫡亲的女儿郝夙蓓呢?book18.org

  要让女儿接受鞠景这个比她自己年纪还要小的“便宜后爹”,那是何等的天方夜谭?如今女儿本就因父母和离之事对她满怀敌意,若是知晓真相,只怕真要闹个天翻地覆。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有天衍宗东苍临那般识时务、通情达理的心性啊。book18.org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book18.org

  待得摆脱了那一众长老的簇拥,萧帘容领着鞠景来到后山一处清幽的竹林庭院。周遭翠竹掩映,灵泉飞瀑,端的是个闭关清修的绝佳所在。book18.org

  进了主屋,萧帘容这才松开挽着鞠景的玉臂。她转过身,一双秋水剪瞳凝望着鞠景,柔声道:“妾身还得去一趟议事阁,部署那东海新出世小岛的权益章程。小夫君且安心在此处歇息。方才妾身探过你的气海,灵液虽已蓄满,但那股子天魔本源到底霸道,筋脉尚有细微暗伤需要打磨修补。稍后妾身会命人送些最顶级的固本培元天材地宝来,你切记好生温养肉身。”book18.org

  说罢,这端庄的宫主夫人竟是踮起足尖,在鞠景那俊朗的脸颊上主动印下一个温软的香吻。她心下惦记着去后山禁地探望闭关的女儿,但这等家务丑事,暂不好带着鞠景前去触霉头,便只按下不表。book18.org

  “萧姐姐只管去忙,莫要挂心我。”鞠景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心里头甜滋滋的。那大白兔在他怀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鞠景寻思着,正好借此清净地,将那暴涨至筑基后期的修为彻底夯实,早日踏破金丹大道。book18.org

  孰知这天不遂人愿,两人将将把话说定,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叩门声。book18.org

  “是雨婷么?进来罢,可是出了什么变故?”book18.org

  萧帘容何等修为,神识一扫便知来人身份。她飞快地抬袖抹了抹唇角,见鞠景面上并无自己留下的脂粉印记,这才素手一挥,隔空拂开了院门。book18.org

  “师尊!”book18.org

  一名模样二十六七岁、姿色平平的女修踉跄着奔入屋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此女乃是萧帘容座下的亲传弟子,只是修行天赋远远比不得那叛逃的周柏洛,行事倒算稳重。book18.org

  “何事惊慌?这般形容惨淡的?”book18.org

  萧帘容眉头微蹙,广袖轻抬,一股无形的大乘真气将那雨婷稳稳托起。见这弟子目光躲闪、欲言又止的惶恐模样,萧帘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心脉。book18.org

  “师尊!小师妹……小师妹她……她逃出宗门了!”book18.org

  雨婷结结巴巴地吐出实情。纵然此刻萧帘容挺着个大肚子,但那股子积威多年的师尊气场一旦冷下来,依旧压得她透不过气。雨婷深知师尊对小师妹的宝贝程度,此番看管不力,已是死罪。book18.org

  “什么?!”book18.org

  萧帘容那张波澜不惊的面上瞬间裂开一道口子,清冷的凤眸中爆射出两道骇人的怒芒。“她被本座亲手下了十数道封印,又命尔等日夜严加看管,她插翅也难飞!怎会平白无故逃了?可是尔等见她可怜,心生软弱,私自放跑了她?!”book18.org

  一时间,屋内温度骤降。那是出于一个母亲本能的恐惧。外头世道如今这般险恶,魔道横行,女儿那点微末修为,若遇上歹人,岂不是羊入虎口?book18.org

  “师尊明鉴!弟子等万万不敢违逆师尊法旨啊!”雨婷吓得再次跪地,连连磕头解释,“只因……只因前几日宗门内传言要举宗搬迁避祸,到处都在打点行装。大家心想,若是迁宗,总不能将小师妹强留在禁地内不带走。为了方便转移,几位值守的长老便做主暂时解开了禁地的几道外围禁制。谁承想,小师妹竟不知用何法子冲破了内府封印,趁着宗门大乱之际,混入出山采买的队伍里逃了!”book18.org

  这番话合情合理,倒也挑不出大错。真遇上灭宗之厄,防备松懈乃是常理。book18.org

  萧帘容深吸了一口冷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强撑的怒火终是颓然散去几分。她并非那等不讲道理的泼妇,这等时势造就的疏漏,确非全怪弟子。book18.org

  “她究竟是何时逃走的?”book18.org

  萧帘容急怒攻心,脚下步子一乱,那沉甸甸的浑圆玉腹被牵扯得微微一晃。book18.org

  鞠景眼疾手快,一步跨上前去,大掌稳稳扶住她的腰际。这乃是身体本能的关怀,不带半点情欲色彩。他大拇指在萧帘容腰眼处轻轻按揉,一丝温和的灵力渡入,替她抚平体内翻涌的气血。book18.org

  “回师尊……便是昨夜。今日清晨弟子去送朝食,并欲通报师尊平安归来的喜讯,却见房内空无一人。弟子等搜遍了各峰,后经盘问山门卫,才查实她昨夜便已下山了。”雨婷低垂着头,声音越发细如蚊呐。book18.org

  鞠景察觉到掌心下那具娇躯正微微发颤,知晓萧帘容此刻心如刀绞,当下左手覆上她攥紧的玉手,借着掌心的温热,无声地将她那股子惶恐一点点消解。book18.org

  “罢了,你且退下。此事为为师知晓了。”book18.org

  感受着腰际与手背传来的踏实力量,萧帘容的嗓音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淡。她知晓眼下绝非迁怒责罚之时。book18.org

  雨婷如蒙大赦,满怀感激地偷眼瞧了旁边的鞠景一眼,赶紧拱手作揖,躬身退出了院落,还不忘体贴地将院门严丝合缝地掩上。book18.org

  屋内重归死寂。book18.org

  “妾身俗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小夫君,你且在此好生歇息等候……”book18.org

  萧帘容强行舒展紧锁的蛾眉,转头看向鞠景,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力交瘁,却仍死死撑起那副大家主母的从容,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来安顿他。book18.org

  “去罢。若有何处用得着我鞠景出力的,萧姐姐只管开口,万死不辞。”book18.org

  鞠景知晓这是她的家事,自己此刻这“便宜后爹”的身份尴尬无比,纵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替她去大海捞针,只能柔声宽慰,目送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迈出院门。book18.org

  待萧帘容的气息远去,鞠景一屁股坐进藤椅里,双手将大白兔举到眼前,摇了摇头叹息道:“真真教人看不过眼。萧姐姐这般绝代风华的人物,竟摊上这么个烂摊子。老公是个怯懦软蛋,女儿又是个恋爱脑的作精,生生将那张漂亮脸蛋熬得暗淡无光。”book18.org

  “哼,那是她自找的苦吃!”book18.org

  大白兔弱水半眯着猩红兽瞳,三瓣嘴里吐出毫不留情的刻薄之语。这魔头活了万古,看透人心,可谓是一针见血。book18.org

  “她若是能放下那点子虚伪的做派,乖乖臣服做你身后的小女人,指不定此刻活得多快活自在!偏生她骨子里顾忌太多——一会儿怕女儿承受不住亲爹的伪善真相,宁可自己背那‘出墙’的荡妇骂名;一会儿又怕宗门生变,不肯彻底撒手。她就是把自己看得太重,把那劳什子‘责任’扛在肩上,生生把自己困死在这泥潭里,求不得半点解脱!”book18.org

  弱水撇了撇嘴,心中暗想:若是换作那孔素娥,早把凤栖宫当成了自家后院的菜园子,底下的长老门徒全是家奴。高兴了赏口饭,不高兴了杀了便是,何曾见过那孔雀明王为这等琐事愁白过半根头发?这便是天生皇者与操劳管家的区别。book18.org

  “这话倒在理。我也盼着她能早日卸下这副重担,活得痛快些。”鞠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唯有在床榻之间、肉体交融的极致放纵时,他才能感觉到这清贵人妻彻底放下了一切伪装与重担,从那背德的报复快感中汲取到几分真切的鲜活气。book18.org

  “呸!你懂个屁!”大白兔猛地在他手背上蹬了一脚,双标的嘴脸显露无疑,“你盼她解脱?若她当真成了个没心没肺的泼妇,你还会这般稀罕她么?常言道,男人骨子里都是贱的!你可以是个毫无底线、没有责任感的无赖,但你收的女人,却非得端庄持重、满怀责任感不可!唯有她被这责任感死死拴住,她对你的那份依赖,才会越发显得弥足珍贵。懂么?”book18.org

  鞠景被这魔头一番抢白说得哑口无言。细细一品,这护短又双标的调调,简直与自己如出一辙,当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book18.org

  “娘子教训得是。只盼她此行能顺利找回女儿罢。这茫茫太荒,也不知她要耗去几时。”book18.org

  一人一兔就这般在竹院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闲拌嘴。时光荏苒,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斜,晚霞将天际染得一片血红。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院门再次被推开。book18.org

  “萧姐姐?你怎的还未启程去寻你女儿?”鞠景撸兔子的手微微一顿,看着一脸风尘仆仆、满目疲惫的萧帘容,颇有些意外。照理说,这等救女如救火的事,不该这般拖泥带水。book18.org

  “诸事皆已梳理妥当,这便准备动身了。”萧帘容强打起精神,快步走到鞠景身前,“你且随妾身一道走。如今那群长老皆知你是击退天魔的‘奇宝’,妾身若是不在宗门镇场子,只怕有些不知死活的宵小之徒会暗中对你下毒手。”book18.org

  说着,她自袖中摸出一枚流光溢彩的核桃大小物件,往半空中一抛。那物件迎风暴涨,须臾间便化作一艘雕栏玉砌、灵光内敛的精巧飞舟,稳稳悬停在离地三尺处。book18.org

  萧帘容足尖轻点,飘然落于舟首,转身向鞠景伸出柔荑。book18.org

  “哦?萧姐姐方才是去处置何事了?”鞠景心下一凛,也不矫情,握住那微凉的玉手便跃上飞舟。被她这么一提,这原本宁静的竹院瞬间显得杀机四伏起来。book18.org

  “不过是敲打敲打各方山头,拍板定下那东海小岛的权益分配。”萧帘容顺势将鞠景拉入怀中,深深嗅了一口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雄性气息,整个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book18.org

  “你放心,属于你和明王殿下的那三成大头,妾身已白纸黑字钉死了,少不了一丝一毫。剩余的三分之一,才由得他们去争抢扯皮。唯有将这利益的骨头抛干净了,塞住了他们的嘴,妾身方能心无旁骛地下山寻人。”book18.org

  说罢,这大乘期的绝世宗师竟是不顾半点体统,拉着鞠景在甲板铺设的软榻上坐下。她自己则顺势软倒在鞠景宽阔的胸膛里,那丰满的腰肢一扭,硬生生将原本蹲在鞠景腿上的大白兔给挤到了一边去。book18.org

  大白兔被这无理的举动气得三瓣嘴一歪,正欲发作,却见鞠景已是一脸怜惜地环住了萧帘容的肩背,大掌正轻柔地摩挲着她那略显憔悴的面颊。弱水翻了个白眼,火气登时泄了个干净,只得委屈巴巴地爬上鞠景的肩头,赌气般地缩成一团。book18.org

  萧帘容当真是累极了。她半阖着那双勾人的凤眸,任由夕阳的残红透过飞舟的防护法阵,将她那成熟娇艳、透着股子破碎感的容颜镀上一层惊心动魄的浅金,宛若落难凡尘的神女,惹人垂怜。book18.org

  “萧姐姐竟不是第一时间去寻女儿的么?”鞠景强忍着脖颈处被兔毛蹭出的瘙痒,感受着怀中那柔软饱满的触感,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疼惜。book18.org

  “妾身不仅是个失职的母亲,更是这上清宫的大长老啊。”萧帘容连眼皮都未抬,只将心神与飞舟枢纽相连。飞舟无声无息地升空,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流光,直接穿透上清宫的护山大阵,向着天际疾驰而去。book18.org

  “夙蓓出逃,自是要耗费大心力去寻,且未必能立时寻见。若是不先行以雷霆手段稳住宗门秩序、抢占秘境收益,待我走后,那些长老必定因分赃不均闹出大乱子。届时不仅上清宫根基受损,连承诺给你与明王殿下的利益也难保。孰轻孰重,妾身份得清。”book18.org

  “那……萧姐姐眼下可有甚么线索?难道就这般如无头苍蝇似的大海捞针?为何不发动上清宫的暗桩去寻?若是不够,凤栖宫与北海龙宫的情报网,我也能借来一用啊。”鞠景眉头微皱,大是不解。book18.org

  “不可。”萧帘容轻轻摇了摇头,那柔顺的青丝在鞠景下巴上蹭过,带起阵阵幽香,“夙蓓又非是欺师灭祖的叛徒,何须动用全宗之力大张旗鼓地去追捕?上清宫非是妾身一人的私产。我已经暗中重赏了刑堂的心腹,让他们在外出时留意行踪即可。若是大动干戈,不仅惹人闲话,更会让全天下人都知晓我女儿任性出逃的丑事,她的名誉便全毁了。”book18.org

  她这番话透着大宗门掌权者的无奈。不似孔素娥那般,整个凤栖宫皆是孔雀一族的家臣死士,上清宫内派系林立,用公共资源办私事,必受反噬。book18.org

  “倒也是这个理。只是太荒天地广袤,咱们这般两眼一抹黑地出去,求的也不过是个心安罢了。”鞠景被这番现实的道理说服,不再纠结于此。book18.org

  “谁说两眼一抹黑了?”萧帘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你想想她当初违抗父命、私自出宗的根由是为了谁,便知晓她要去往何处了。”book18.org

  “你是说……周柏洛?!”鞠景心头一震。book18.org

  他倒是不知道,肩头蹲着的那只大白兔,早已引动先天灵宝,在万里星海之上将周柏洛的飞舟轰成了渣滓。他只当周柏洛已然逃出生天。book18.org

  “正是。我们不知晓周柏洛的去向,夙蓓那傻丫头同样不知。她唯一知晓的情报,便是周柏洛曾在那东海秘境的小岛上现身。以她那魔怔的执念,定会直奔东海而去。我们只需循着去小岛的路线,沿途释放神识搜寻,必能有所斩获。”萧帘容条分缕析,神识已如潮水般铺散开来,扫荡着下方的万里山河。book18.org

  “你女儿……当真就这般喜欢周柏洛那虚伪的厮?那小子可是个狼子野心、吃里扒外的主儿!”鞠景冷哼一声。book18.org

  “妾身如何不知?可对于一个陷入情障的女子而言,哪有甚么道理可讲?”萧帘容满面愁容,“早先那周柏洛尚算上进,这桩金玉良缘妾身也不曾阻拦。可如今他已与魔道同流合污,妾身怎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奈何这傻丫头犹如飞蛾扑火,妾身这做娘的便是拼死做了那拦火的灯罩,如今这灯罩破了个口子,火……怕是拦不住了。”book18.org

  “倒也是。情之一字,最是叫人盲目。不过也罢,待找着了她,设法让她瞧清那姓周的真面目便是。”鞠景想起了远在北海的那位绝色娇妻殷芸绮,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可自己不照样将她视若珍宝?感情这事,确实没法用对错来衡量。book18.org

  “谈何容易啊……”萧帘容叹息一声,玉臂攀上鞠景的脖颈,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颈窝里,“若她真能听得进劝,妾身又何须将她关那劳什子禁闭?年轻人总是这般盲目。或许……是随了妾身这不争气的娘亲罢,妾身……不也一样是个盲目的蠢妇么?”book18.org

  “哦?此话怎讲?你若是蠢,那郝宇那等窝囊废岂不是连猪狗都不如了。你断得干净利落,可不像那等画本里被人虐了千百遍、转头还要去救赎仇人的苦情女。”鞠景大掌抚上她高隆的孕肚,感受着内里流转的造化菁气,语带赞赏。book18.org

  “妾身对你……难道还不够盲目么?”book18.org

  萧帘容缓缓睁开那双温润如水的秋瞳。此时残阳已没入地平线,一轮玉盘般的圆月爬上天穹。清冷的月华洒落,将她那双含着千般情愫的眼眸映得如丝如网,丝丝缕缕皆是叫人无法抗拒的诱惑。book18.org

  “哪怕被千夫所指、背上不知廉耻的荡妇骂名,妾身也只想这般依偎在你怀里……你这满心皆是霸占人妻的坏胚子,论起本性,比起那周柏洛,又能好到哪里去?”book18.org

  她这句娇嗔似嗔似怨,听得鞠景骨头都要酥了。book18.org

  “萧姐姐这可就是平白污人清白了!”鞠景大呼冤枉,“我虽不是个柳下惠,但我坦荡啊!我好歹是堂堂凤栖宫少宫主,伏魔救世的天命之子,岂是那等背信弃义、堕落魔道的杂碎可比的?”book18.org

  鞠景将双标的嘴脸发挥到了极致,理直气壮道:“再者,我向来重底线!我能凌辱那烟云仙子,那是为了血债血偿的复仇;但我生平最是瞧不上那等淫人妻女的下三滥!简而言之,这世上,只能我鞠景作恶,断容不得旁人作恶!”book18.org

  “噗嗤——强词夺理的混账东西……”book18.org

  萧帘容被他这等厚颜无耻的歪理气笑了。可偏偏就是在这个无赖的怀里,她才能彻彻底底地卸下防备,做回一个有血有肉、需要依靠的寻常女子。book18.org

  蹲在肩头的大白兔弱水听得只翻白眼,心中暗道:本座早就把那周柏洛轰成渣了,看你们去哪儿寻他!不过见这两人聊得火热、情意正浓,她也懒得出声破坏气氛,只竖着耳朵,继续在一旁偷师萧帘容那浑然天成的高级茶艺。book18.org

  夜色渐深,飞舟已深入中土神州的繁华地界。book18.org

  九天之上,圆月高悬。清风拂过甲板,带来阵阵微凉。孤男寡女共处这一隅之地,气氛渐生旖旎。book18.org

  鞠景嗅着怀中人散发的幽香,那双素来不安分的大掌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修长的指节熟稔地勾住了萧帘容腰间那条月白色的玉带,眼看着便要往那隐秘的深处探去。book18.org

  “别闹……”book18.org

  萧帘容被他弄得娇躯微颤,脸颊飞红,正欲低声呵斥这不分场合发情的坏胚子,忽地,她凤眸猛地一凝,眸底爆射出一道精光,视线死死盯向飞舟下方的一座灯火阑珊的古城。book18.org

  “停手!妾身感应到夙蓓的气机了!”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云舟夜度拨清寒,母女牵机一线连。book18.org

  堪破死生原是易,难防情孽起波澜!book18.org

  看官你道,那郝夙蓓堂堂上清宫天之骄女,怎会在这等凡俗古城之中显露气机?这灯火阑珊处,又藏着何等险恶的暗流与变数?鞠景与萧帘容此番落下云头,撞破的究竟是母女相逢,还是另一桩滔天祸事的开局?毕竟不知郝夙蓓吉凶如何,且听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55章 路窄book18.org

  却说这青云飞舟凌虚驭风,于九天之上破云穿行。舱室内暖香浮动,春意阑珊。鞠景听得萧帘容语气中透出罕见的冷厉,心下寻思:“这萧姐姐素来端凝自重,绝不会拿自家亲生骨肉作耍子。今日这般光景,只怕那小丫头当真惹出了大乱子。”当即停下手上动作,将那已堪堪触及温软的指尖收了回来。book18.org

  他心下倒也无甚挂碍。这高高在上的蟾宫大长老,平日里何等清冷尊贵,如今早被自己炮制得百依百顺、身心俱陷,连这舱室的门扉上,都贴满了隔绝气机的符箓。鞠景方才那般举动,不过是想在这患得患失的空当儿,把玩拿捏一番这美人儿温软多情的人心罢了。book18.org

  “这死丫头!”萧帘容银牙暗咬,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此番若将她拿住,定叫她插翅难飞,再也休想踏出宗门半步。”book18.org

  嘴里放着狠话,萧帘容自鞠景怀中盈盈立起。她纤手轻拂,体内大乘期真气流转,登时将那稍显散乱的月白交领道袍理得服服帖帖,确信未曾留下鞠景方才恣意抚弄的痕迹。跟着素手一划,半空中水汽凝结,化作一面晶莹剔透的水镜。镜中映出一张欺霜赛雪、清绝出尘的面容,神色凛然,不怒自威。她端详片刻,见脸上并无双修后残留的红晕污痕,这才稍稍定心。book18.org

  殊不知她这番神识外放,早已惊动了远在数百里外的郝夙蓓。book18.org

  对于母亲的神识气息,郝夙蓓自幼耳濡目染,真可谓熟悉到了骨子里。那股清冷肃杀的神识扫过之际,少女登时警兆大生,浑身汗毛倒竖。她脑海中闪过母亲素日里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严母仪态,心中猛地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敬畏与抵触。book18.org

  这少女原本也未曾料到会落到这般田地。当初她不顾一切逃出山门,全因心中存着一个执念——她信得过大师兄周柏洛。她总以为,父亲郝宇身为一宗之主,纵然再如何震怒,临了总会对这首席大弟子网开一面。那时她受了重伤,周柏洛被她鼓动逃遁,两人皆未能借用母亲那天仙大乘的滔天伟力。book18.org

  事到如今,郝夙蓓只觉天地茫茫,竟无自己容身之所。母亲那令人齿冷的“放荡”行径,父亲那令人作呕的“龟缩”做派,早将她自幼奉为圭臬的名门正道、父母恩爱之幻想击得粉碎。她不敢、也不愿去面对萧帘容,唯有在心底苦苦期盼,盼着周柏洛能夺得造化,修成天仙,王者归来。book18.org

  “八风之气散落神州,宗门势均力敌,谁也占不得大便宜。”郝夙蓓暗暗思忖,“大师兄天资卓绝,且有我赠他的后天灵宝‘玄龟息壳’遮掩天机。只要他隐忍蛰伏,夺取天仙机缘绝非痴人说梦。莫说百年,便是一甲子内王者归来,也未可知。”book18.org

  初时,她听得师姐们私下议论,说宫内并未派出什么成名耆宿去追杀周柏洛,众人皆是出工不出力,她心下还暗自松了口气。谁料树欲静而风不止,随后的消息竟是越传越奇,越传越险。坊间纷纷传言,说昔日上清宫首席大弟子,竟与魔道妖孽沆瀣一气。book18.org

  郝夙蓓听闻这些,起初只作耳旁风,认定是小人作祟,存心给大师兄泼脏水。后来又传出周柏洛与那声名狼藉的淫魔田云升把酒言欢,甚至被天魔宗的岁寒三老出手相救,她仍是咬牙死撑,道心未曾动摇半分。直到确凿消息传来:周柏洛被擒,押解回宗途中,竟被田云升这大乘期魔头强行劫走,上清宫高层震怒,布下天罗地网,下了死生不论的格杀令。book18.org

  得知此事,少女才真真切切地慌了神。book18.org

  她急欲寻到周柏洛,当面问个明白。她深信这其中必有天大的误会,哪怕大师兄当真委身魔道,也定有他万不得已的苦衷。book18.org

  夜风凄紧,少女立于荒郊古城之中,掌心死死捏着一张同心玉符。她面露决然之色,死活不信那光风霁月的大师兄会自甘堕落。book18.org

  却说飞舟舱内,萧帘容得了鞠景那一番温存抚慰,体内那躁动的旱魃死气被造化菁气镇压得服服帖帖。她心下宁静,暗道:“待会儿拿住那丫头,切不可再疾言厉色,总得好生开导于她。”book18.org

  “要我回避一下么?”鞠景倚在榻边,大掌轻抚着怀中那只红眼三瓣嘴的大白兔,语调中透着几分市井的漫不经心。他心思通透,深知这对母女相见,自己若是杵在一旁,当真是不伦不类。更何况,他早瞧出郝夙蓓这丫头视自己如寇仇,绝无半分好脸色。book18.org

  “嗯,那便劳烦小夫君去下层舱室暂避一时,委屈你了。”萧帘容略一沉吟,觉得确实不妥。她虽已对这凡人相公死心塌地,甘愿雌伏,但这等隐秘,若骤然展露在女儿面前,只怕那本就精神不稳的丫头更要发疯。但若在女儿面前刻意冷落鞠景,她又觉有亏妇道,毕竟眼前这青年,已是她真真正正的当家男人。鞠景主动避嫌,恰是求之不得。book18.org

  美人恩重,不着言语。萧帘容俯下身去,在鞠景脸颊上印下温软一吻,跟着长袖一挥,撤去阵法。只听得风声飒然,那月白色的身影已自飞舟上一跃而下。长裙飘摇,恍如广寒仙子临凡,姿态曼妙绝伦。book18.org

  鞠景微微一笑,抱起大白兔,施施然踱入下层船舱。他暗自惊叹,萧帘容这大乘期天仙当真了得,茫茫人海中竟真叫她大海捞针寻到了郝夙蓓的气机。book18.org

  不多时,舱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大白兔在鞠景怀中寻了个舒坦姿势,已然呼呼睡去。外间并未如预料中那般爆发争吵。飞舟法阵嗡鸣,已开始调转船头。book18.org

  鞠景打了个哈欠,寻思着无甚热闹可看,正欲合眼假寐。猛地里,“轰隆”一声闷响如旱地拔葱般炸开,整艘天阶飞舟剧烈颠簸,舱壁上的防御符文齐齐爆出刺目光华。book18.org

  鞠景与大白兔同时惊醒。尚未及细看,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如穿林乳燕般撞入舱室,带起一股凛冽的劲风。book18.org

  四周空气骤然扭曲,周遭物事皆化作斑斓流光,正是传送阵法发动的先兆。book18.org

  来人正是郝夙蓓。她突见鞠景在此,明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但手中那枚同心玉符已被她死死捏碎。鞠景只觉眼前诸般景象如走马灯般飞速旋转,一股强横的空间撕扯之力加诸其身,失重感登时如海啸般涌来。book18.org

  耳畔罡风呼啸,刮面如刀。鞠景骇然发现,自己竟被这传送之力抛到了半空之中,足下虚不着力,正自疾速坠落。book18.org

  他不过筑基后期修为,虽身负神力,却仍未曾精熟御空之术。当下慌了手脚,正欲强行催动体内的混元一气太阿剑。千钧一发之际,后领陡然一紧,已被一只纤细有力的玉手牢牢揪住。book18.org

  “连御剑飞行都不会,你这废物一天到晚便只知在女人肚皮上用功么?”book18.org

  耳畔传来郝夙蓓冷冰冰的讥刺。她提着鞠景,足尖在虚空中连点,卸去下坠之势。少女明眸中满是憎恶,望着这个令母亲红杏出墙、令父亲名誉扫地的无赖男人,她当真恨不得一剑将其搠个对穿。但她本性纯善,尚未历经修真界真正的尸山血海,终究下不去这等狠手。book18.org

  鞠景死死抱着怀中那只大白兔,眼见双足即将点地,这丫头倒也没存什么歹意,当下也不动怒,只苦笑道:“咱们这是被传送到哪座荒山野岭了?”book18.org

  郝夙蓓长袖一抖,将鞠景掷在草地上,冷冷道:“我也不知。只是大师兄他定然就在这左近。你给我老实待着,胆敢有一丝异动,向我娘通风报信,我立时斩了你!”book18.org

  这同心玉乃是上古异宝,一旦捏碎,便能将施法者传至标记之人的周遭。虽不能跨越神洲天堑,但落点必在目标几里至几百里之内。book18.org

  鞠景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拍腿叹道:“你这一跑,你娘可真要气得七窍生烟了。”他心知萧帘容那般高傲性子,到手的鸭子飞了,这怒火只怕非同小可。book18.org

  “你少提我娘!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她?”郝夙蓓俏脸凝霜,那股子清贵冷傲的劲头,倒与萧帘容如出一辙。book18.org

  鞠景深明进退之理,双手一摊,痞气十足地道:“得得得,本少爷闭嘴便是。这荒郊野外的,全听你郝大小姐吩咐。”他心中亮若明镜,连萧帘容那等大乘期高手都拿这执拗女儿没辙,自己区区筑基期,更不必趟这浑水。这丫头不比东苍临那等恩怨分明的豪杰,对她,鞠景实是敬谢不敏,由得她自生自灭罢了。book18.org

  郝夙蓓听他这般油腔滑调,心中更是厌恶。她堂堂化神期修士,实不愿听这软骨头多费唇舌。她转过头去,低声暗骂了一句:“软蛋……真不知我娘瞧上你哪一点……”book18.org

  她脑海中忽地浮现出那威严不可侵犯的母亲,在这凡人赘婿身下婉转承欢的难堪画面。那曾是她心中不可亵渎的完美偶像,如今却崩塌得粉碎。她越看鞠景越觉刺眼,气血上涌,加之大师兄周柏洛也是因这厮的缘故被迫叛出宗门,新仇旧恨交织,直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可见鞠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服软模样,她那点杀气又泄了个干净。book18.org

  天际乌云掩月,四周古木参天,形如鬼魅,静寂得令人毛骨悚然。郝夙蓓闭目凝神,化神期神识如水波般荡漾开去,在这黑漆漆的密林中搜寻周柏洛的气息。book18.org

  一旁的鞠景与大白兔大眼瞪小眼。大白兔三瓣嘴一咧,露出一抹诡异冷笑,也不知是在讥讽鞠景的狼狈,还是嘲弄郝夙蓓的天真。book18.org

  “其实,周柏洛那小子……”大白兔凑到鞠景耳畔,正欲传音入密。它亲眼见那无名金针挟太乙金仙法则贯穿其胸,料想那厮早化作一滩劫灰,死得不能再透了。book18.org

  “大师兄!”book18.org

  猛听得郝夙蓓一声惊呼,声带狂喜。她再顾不得地上的鞠景,脚下剑光顿起,身形犹如一羽惊矢,循着气机感应,直朝东方密林深处激射而去。book18.org

  大白兔未尽的话语被生生打断。鞠景望着那远去的鹅黄背影,心中一动,低声问道:“弱水姐姐,周柏洛究竟怎么了?”book18.org

  大白兔抖了抖长耳朵,小眼珠中闪过一丝疑窦:“奇了怪了,本座那一击,他断无生还之理,怎地还能留存气息?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book18.org

  郝夙蓓自然不知这其中关节。此处乃是灵气贫瘠的中土神州,寻常修真者极少涉足,更遑论修为胜过她的高人。加之同心玉所指的方向决然无误,她便笃定,前方那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必是她朝思暮想的大师兄。book18.org

  三年了,自那场巨变之后,她再未见过那个总是温和笑着挡在她身前的人。母亲的紧逼,让她深觉光阴如刀,此刻大师兄近在咫尺,她再也按捺不住激荡的心潮。book18.org

  然而,当她按落剑光,循着神识锁定之处于一处林间空地落下,准备倾诉满腔愁肠时,却登时如坠冰窟。book18.org

  眼前树桩上靠着的,哪里是那白衣胜雪、玉树临风的大师兄?book18.org

  借着云层中透出的半缕惨淡月光,只见那人身形臃肿如肉山,面目狰狞可怖。郝夙蓓脑中轰然一响,认出了这魔头的身份——那让天下女修闻风丧胆、恨不能食肉寝皮的大乘期淫魔,田云升!book18.org

  田云升此刻凄惨至极。他胸口破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皮肉翻卷,虽已勉强凝结,却仍渗出丝丝令人作呕的黑气。他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如破风箱般的嘶喘,眼眸中神光黯淡,显是元神受了不可逆的重创。book18.org

  但就在郝夙蓓落下的瞬间,这濒死魔头的双眼猛地睁开,犹如暗夜中燃起的两团鬼火。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狞笑。book18.org

  “好,好极了!老子伤重至此,正愁采补之法无人献身,老天爷便送来个细皮嫩肉的女修!”book18.org

  那声音嘶哑干瘪,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贪婪与淫邪。郝夙蓓浑身一僵,自幼在宗门羽翼下长大的温室花朵,生平头一遭体味到了什么叫做直透骨髓的恐惧。book18.org

  相较于这等嗜血邪魔,母亲萧帘容平日里的责骂算得了什么?那终究是护犊之情。而眼前这头野兽,是要生吞活剥了她!book18.org

  恐惧化作本能,郝夙蓓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足尖一点,便欲御剑拔空逃窜。book18.org

  “给老子滚下来!”book18.org

  田云升厉喝一声,那粗壮如树段的手臂遥遥一抓。大乘期高手的领域之力何等恐怖?郝夙蓓只觉身遭灵气凝如铁板,犹如一头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book18.org

  “砰”的一声,少女直挺挺地跌落在地,筋骨欲裂。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威慑之力镇压而下,令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book18.org

  “田云升……你……你敢……”郝夙蓓面无血色,大脑一片空白,面对这等女修公敌,平日里的伶牙俐齿竟连半个字都吐不连贯。book18.org

  “哦?小美人儿倒认得老子。”田云升满脸血污,咧嘴笑道,“既知我是地仙级的大乘期,便该知命。乖乖从了老子,今夜便将你化作我这肉身的养料!”book18.org

  他虽受金针反噬,外强中干,但大乘期对化神期,那便是云泥之别。book18.org

  “你别过来!我娘是登仙榜第一的月娥仙子萧帘容,我爹是上清宫宫主郝宇!”book18.org

  生死关头,那曾令郝夙蓓不屑动用的身世背景,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素来瞧不上鞠景仗着殷芸绮和孔素娥的势作威作福,如今自己却也不由自主地搬出了父母的名号,只盼能震慑这魔头分毫。book18.org

  少女娇躯战栗,胃中一阵翻江倒海,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为何要逃出母亲的羽翼?为何这般莽撞地送上门来?book18.org

  “咦?你是周老弟的小师妹?”book18.org

  田云升闻言,动作微微一顿。他伸手死死捂住右胸,那里正跳动着一颗备用的心脏。昔日那颗本命心脏,早被天魔金针绞得粉碎,那股附骨之疽般的痛楚,至今仍在撕扯他的元神,痛得他面皮抽搐。若非那金针的主人未曾下必杀之令,他安有命在?book18.org

  “周柏洛是我大师兄!你们……你们是故交对不对?他就在这附近吧!”郝夙蓓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爆出求生的希冀。book18.org

  田云升强忍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和善笑容:“不错,老子与周老弟乃是刎颈之交。他时常向老子提起你,说他这小师妹最是温婉善良。”book18.org

  郝夙蓓的心弦猛地一松。听闻大师兄曾在旁人面前这般夸赞自己,她苍白的俏脸上竟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微红,芳心深处更是一阵小鹿乱撞。book18.org

  然而,下一刻,田云升的话语便将她心中的希冀一点点碾碎。book18.org

  “既是周老弟的师妹,那便是自家妹子。老子曾救过他的命,你做师妹的,替他还了这条命,岂非理所应当?”田云升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淫邪之光大盛,“哥哥我现在元气大伤,急需一名元阴未破的女修作鼎炉。你既这般善良,便乖乖张开腿帮帮哥哥。你放心,老子快活之余,定会留你一口气在!”book18.org

  郝夙蓓双目圆睁,银牙几欲咬碎,唇角溢出丝丝鲜血。她绝望地嘶吼:“你既是大师兄的结义兄弟,怎能说出这等禽兽不如的话!”book18.org

  “哈哈哈哈!兄弟的女人,玩玩又打什么紧?他若开了口,老子的女人也尽由他骑弄。”田云升残忍大笑,“今夜你便是叫破喉咙,也无人能救!”book18.org

  “大师兄!救我——”book18.org

  少女凄厉的惨呼在死寂的密林中回荡。田云升那如熊掌般粗糙、沾满血污的大手,已然伸向了她的衣襟。book18.org

  “叫那废物作甚?他不过区区合体期,自身难保,便是出来了,老子也一巴掌拍死他。正好让他眼睁睁瞧着,老子是如何在他面前将你采补!”田云升淫欲熏心,口不择言。book18.org

  距此不过数十丈外的一片灌木阴影中,周柏洛死死咬着牙关,将头偏向一侧。book18.org

  他看得很清楚,听得很明白。那魔头正在凌辱他素来珍视的小师妹。book18.org

  可他不敢动。book18.org

  昔日那光芒万丈的上清宫首席大弟子,如今筋脉寸断,体内真气十不存一。天魔那灭绝人性的一击,将他所有的骄傲、风骨与道义统统碾作了齑粉。他怕死,在这等连大乘期地仙都被一击重创的天地伟力面前,他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蝼蚁的悲哀。book18.org

  “我出去也是送死。”周柏洛在心中疯狂为自己开脱,“田云升已然疯魔,我若现身,他定连我一并吸干。小师妹……你莫要怪我,我……我也想活下去啊……”book18.org

  他将头颅深埋入双膝,疯狂催动“玄龟息壳”的秘法,将自身气机死死锁在体内,连呼吸都放缓,活脱脱便是一只缩头乌龟。book18.org

  那一刻,正道天骄周柏洛,彻底死了。book18.org

  绝望如潮水般将郝夙蓓淹没。少女闭上了双眼,清泪滚滚而下。她不恨父母,只恨自己天真可笑,直到今日,才算真切领教了这修真界赤裸裸的弱肉强食。那股浓烈的怨毒之气在她心口盘旋,几欲令她走火入魔。book18.org

  田云升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已然扑面而来。book18.org

  “铮——!”book18.org

  猛地里,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宛如龙吟九霄,响彻群山!book18.org

  那股逼人的血腥气陡然消散。郝夙蓓猛地睁眼,只见一道五彩绚烂的剑光如长虹坠地,携着一股斩裂山岳的无上锐气,轰然插在她身前三尺之处。book18.org

  剑光逼人,竟逼得那大乘期的田云升都不得不踉跄后退数步,血煞之气凝结的面皮上一阵阴晴不定。book18.org

  半空中,一道身着玄色长衫的挺拔身影滑落而下。那人手捏符箓,在半空中一个潇洒的翻转,稳稳落地。虽修为不过筑基,但这身法、这气度,在这阴森可怖的密林中,竟如芝兰玉树般令人移不开眼。book18.org

  郝夙蓓愣住了。那张平日里令她作呕、让她觉得猥琐无比的脸庞,此刻在这五彩剑光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凛然之气。book18.org

  “鞠……鞠景?”book18.org

  短暂的震撼过后,少女本能的善良占据了上风。她嘶声大喊:“你疯了吗!他是大乘期老怪,你不过筑基期,莫要仗着法宝逞强,快逃去寻我娘!”book18.org

  田云升闻言,神色登时一松,满脸横肉剧烈抖动,仰天狂笑:“哈哈哈哈!原来是个筑基期的蝼蚁,拿着后天灵宝便敢在老子面前充大头蒜?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book18.org

  鞠景缓缓拔出插入地面的“混元一气太阿剑”,剑锋斜指地面。他嘴角一挑,露出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book18.org

  他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这可是老子‘名义上’的亲闺女。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人凌辱?老子又不是没卵的软蛋!”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九天骄子如泥鼠,魔影重重逼玉颜。book18.org

  莫道凡流无傲骨,剑光一掠镇丘山。book18.org

  看官你道,这鞠景不过区区筑基修为,纵有那后天灵宝在手,又怎敌得过瘦死骆驼比马大的大乘期地仙?那藏在暗处做缩头乌龟的周柏洛,见得这般情状,又该是何等没脸皮的嘴脸?欲知这凡人相公如何护得这便宜女儿周全,那作恶多端的田老魔又是否真个命绝今夜,且听下回分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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