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晕过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站在那一片金光里,挺着大肚子,光着上身,抱着扎西。book18.org
然后就是黑的。book18.org
那黑,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种沉沉的、厚厚的、压在眼皮上的黑。我在这黑里头飘着,也不知道飘了多久,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像一片叶子在水上浮着。有时候能听见声音,远远的,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好几层布——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喊,可听不清说什么。book18.org
有时候也能感觉到什么——是有人在碰我,凉凉的手巾敷在额头上,或者是热热的汤药灌进嘴里,苦苦的,涩涩的。可那感觉也远,也飘,像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似的。book18.org
就这么飘着,浮着,不知今夕何夕。book18.org
直到——“头人——头人——”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声一声的,像有人在喊我。book18.org
我想应,可那嘴张不开。book18.org
“头人,您醒醒——醒醒——”那声音近了,清晰了,是阿依兰。book18.org
我使劲儿睁开眼睛。book18.org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那光就刺进来,刺得眼睛生疼。我眯着眼,让那光一点一点地往里渗。book18.org
先看见的是帐篷顶——灰白色的,粗粗的布料,中间有一道缝,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那光里有灰尘在飘,细细的,轻轻的,上上下下的。book18.org
然后是一张脸。book18.org
张横那张脸,凑得近近的,那眼睛瞪得老大,里头有一种光——是紧张,是担心,是那种“您可算醒了”的松了一口气。他就那么盯着我,像盯着什么宝贝疙瘩似的,生怕我一眨眼又晕过去。book18.org
也对。book18.org
他得把我安全送回京城。我这个格尔木县公要是死在他营地里,他这个宪兵营正,轻则丢官,重则下狱。他不敢不当心。book18.org
“韩大人——”他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低里有一种东西在抖,“您可算醒了。您这一晕,可晕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book18.org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那喉咙干得像火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book18.org
张横见状,赶紧从旁边拿过一个碗,凑到我嘴边。book18.org
“大人,先喝口水,慢点喝。”那水凉凉的,从嘴唇上滑过去,滑进嘴里,滑下喉咙。那干烧的感觉,稍微好了那么一点。book18.org
我喝完,他放下碗,又望着我。book18.org
那脸上,那紧张还在,可那紧张里,也有一种别的——是那种“我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book18.org
我没理他,转着眼珠子往旁边看。book18.org
左边,是阿依兰。book18.org
她就坐在我身边,挨得紧紧的,那手还握着我的手,握得紧紧的。她望着我,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您吓死我了”的光。那眼睛里,红红的,湿湿的,像是哭过。看见我醒来,她那脸上那紧绷的东西一下子松了,松得整个人都软下来。book18.org
“头人——”她叫了一声,那声音涩涩的,哑哑的,像是喊了太久喊哑了嗓子。book18.org
右边,是丹珠。book18.org
她也坐在我身边,也是一脸关切。她没握我的手,可她那只手就放在我胳膊边上,离得近近的,像随时准备扶我。她望着我,那眼睛里也有光——是那种“您没事就好”的光。看见我醒来,她那嘴角扯出一个笑,小小的,软软的,像风里的一朵花。book18.org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我。book18.org
那眼睛里,都有一种光——是那种“您可算醒了”的光。book18.org
我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book18.org
可刚一动,那肚子就疼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昨天那种绞着拧着的疼,是那种钝钝的、闷闷的疼,像里头还有东西没清干净。我皱起眉头,又躺回去。book18.org
这时候,旁边有一个人凑过来。book18.org
是个穿灰袍子的,年纪不小了,留着山羊胡子,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是大夫”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碗,碗里头还有一点残渣,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book18.org
他蹲下来,把那小碗凑到我面前,让我看。book18.org
“韩大人,”他说,那声音慢悠悠的,像念书似的,“您昨天吐出来的东西,卑职检查过了。”我望着他。book18.org
他又把那碗往前凑了凑,让我看那残渣。book18.org
“这药,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他说,“是一种草药,狼部这边山里长的,当地人叫‘睡马草’。马吃了,睡一觉就没事。人吃了,肚子疼一阵,吐一场,也就没事了。”他顿了顿,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您运气好”的光。book18.org
“看来下药的人,没想要您的命。”他没想要我的命。book18.org
她没想要我的命。book18.org
她要的,只是让我输。book18.org
让扎西赢。book18.org
我躺在那里,望着帐篷顶,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book18.org
张横在旁边开口了,那声音压得低低的。book18.org
“韩大人,您知道是谁下的药吗?”我没说话。book18.org
只是望着帐篷顶。book18.org
那灰白色的帐篷顶上,那一道缝里透进来的光,亮亮的,刺眼。book18.org
这时候,帐篷门口的光一暗。book18.org
有人进来了。book18.org
我转过头,往那边看。book18.org
那身影,从门口走进来,一步一步的,走进那光里。book18.org
是我的母亲。book18.org
她就站在那儿,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望着我。book18.org
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的光。那眼睛里,红红的,湿湿的,像是也哭过。她站在那儿,手攥着衣角,攥得紧紧的,那身子微微发抖。book18.org
阿依兰看见她,那脸上那关切一下子变成了别的——是怒,是恨,是那种“你还敢来”的光。她的手一下子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身子绷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book18.org
丹珠也看见了。她那脸上那软软的笑一下子收回去,换成一种冷,冷冷的,像冬天里的冰。她的手也按在刀柄上,那眼睛盯着母亲,像狼盯着猎物。book18.org
张横愣了一下,然后他也明白了什么。book18.org
他那脸,也变了。book18.org
变得硬起来,冷起来。book18.org
他的手,也按在腰间的刀柄上。book18.org
三个人,三把刀,都对着母亲。book18.org
母亲站在那儿,望着他们,望着那三把刀,那脸上没有什么怕。只有那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我做了什么”的光。book18.org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我。book18.org
我也望着她。book18.org
帐篷里静下来了。book18.org
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马嘶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鼓。book18.org
我抬起手,摆了摆。book18.org
“你们先出去。”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哑哑的。book18.org
阿依兰一愣。book18.org
她转过头,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头人,您这是——”的光。book18.org
“出去。”我又说了一遍。book18.org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她看看我,看看母亲,那脸上有一种复杂的光——是那种“我明白了又不想明白”的光。book18.org
她松开刀柄,站起来。book18.org
丹珠也站起来。book18.org
张横也站起来。book18.org
三个人,一步一步往门口走。book18.org
走到门口,阿依兰停下来,回过头,望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头人,您小心”的光。book18.org
然后她掀开门帘,出去了。book18.org
丹珠跟出去。book18.org
张横最后一个,他走到门口,也回过头,望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眼睛里,也有一种光——是那种“韩大人,有事喊我”的光。book18.org
然后他也出去了。book18.org
门帘落下来,帐篷里暗了一些。book18.org
只剩下我和母亲。book18.org
她站在那儿,还站在那儿,离我不远不近的,望着我。book18.org
我也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这个生了我、养了我、供我读书、送我进京赶考的女人。book18.org
这个昨天,给我下了药的女人。book18.org
我撑着身子,慢慢坐起来。book18.org
那肚子还疼,钝钝的闷疼,可我能忍。我靠在垫子上,望着她,望着这张脸——这张我从小看到大的脸,这张我想起来就觉得亲的脸。book18.org
“为什么?”我说。book18.org
那三个字,从嘴里出来,沉沉的,像三块石头,一个一个砸在地上。book18.org
母亲的身子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没说话,只是望着我。book18.org
“为什么?”我又问了一遍,那声音大了一点,硬了一点,“您是我娘。您给我下药。为什么?”她那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book18.org
就那么在脸上流着,一滴一滴的,从那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下巴那儿,滴在地上。book18.org
“天儿——”她开口,那声音抖抖的,涩涩的,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book18.org
“娘——娘也是没办法——”我望着她。book18.org
“没办法?”我说,“什么没办法,能让您给自己儿子下药?”她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book18.org
那手攥着衣角,攥得更紧了,那指节都发了白。book18.org
“天儿——你听娘说——”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那眼泪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扎西——扎西那孩子——他要是输了——他要是输了就完了——”我皱起眉头。book18.org
“完了?”她点点头,那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甩下来,甩在地上。book18.org
“你不知道——你不懂——扎西他——他阿爸死了,他大哥死了,部落里的人都说他是傻的,都不拿他当人看。他只有这一次机会——他要是赢了,就能当上头人,就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看看——他要是输了——”她顿了顿,那声音抖得更厉害了。book18.org
“他要是输了,他就什么都没了。他就还是那个傻扎西,那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傻扎西。他会被人笑话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一辈子——”我望着她,望着这个女人。book18.org
“所以您就给他下药?”我说,那声音硬起来,“所以您就帮着他,让您儿子输?”她摇头,那头发散着,沾在脸上。book18.org
“不是——不是帮他——是帮你——”我愣住了。book18.org
“帮我?”她往前走了一步,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你听我说”的光。book18.org
“天儿——你想想——你已经是头人了,你已经是县公了,你回京城还要做你的状元郎。你输一场,没什么。你回京城,有的是机会。可扎西呢?他就这一次。他要是输了,他就完了——”她顿了顿,那眼泪流着。book18.org
“娘是想——你输给他,你回京城做你的官,他留下来当他的头人。两全其美——两全其美啊——”我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这个生我养我的女人。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翻着,绞着,烧着。book18.org
“两全其美?”我说,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沉沉的,像一块石头,“您让我在所有人面前输给一个傻小子,您让我在那些部落的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您让我的女人当众宣布他是她的新男人——这叫两全其美?”她愣住了。book18.org
那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book18.org
“你的女人?”她说,那声音涩涩的,“天儿——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她没说完。book18.org
可那意思,我懂。book18.org
她想说,那个女人,不值得。book18.org
可那是我女人。book18.org
是我娶回来的女人。book18.org
是给我生了孩子、又怀了孩子的女人。book18.org
我望着母亲,望着这张脸,这双眼睛。book18.org
那眼睛里,有泪,有愧,有一种东西在碎。book18.org
可那碎里,也有一种别的——是那种“我不后悔”的光。book18.org
“天儿——”她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手伸出来,想碰我。book18.org
我没动。book18.org
就那么望着她。book18.org
她那手,伸到一半,停住了。book18.org
悬在空中,微微发抖。book18.org
“天儿——娘求你——”她说,那声音抖得厉害,“你就认了吧——你就当是帮帮扎西——那孩子可怜——他娘死得早——他阿爸不疼他——他大哥也打他——他——”我没等她说完。book18.org
“为了那个傻小子,”我说,那声音硬得像石头,“您让我在部落面前认输?”她愣住了。book18.org
那手,还悬在空中,抖着。book18.org
“天儿——”我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book18.org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冷,是那种从心底里升起来的冷。book18.org
“您出去吧。”我说。book18.org
她愣住了。book18.org
“天儿——”我闭上眼睛。book18.org
“出去。”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沉沉的,像两块石头。book18.org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book18.org
我能感觉到她那目光,在我脸上,在我身上,像两团火,烧着。book18.org
然后,我听见脚步声。book18.org
轻轻的,慢慢的,一步一步往外走。book18.org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book18.org
“天儿——”那声音,从门口飘过来,轻轻的,抖抖的。book18.org
“娘——娘不求你原谅——”然后门帘掀开,又落下。book18.org
脚步声远了。book18.org
帐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book18.org
我躺在那儿,望着帐篷顶。book18.org
那一道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那么亮,那么刺眼。book18.org
我闭上眼睛。book18.org
那黑,又涌上来。book18.org
可那黑里,有画面在闪——她站在阳光里,光着上身,挺着大肚子,抱着扎西。她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对不起”的光。她望着我,那眼睛里,也有一种光——是那种“你恨我吧”的光。book18.org
然后,她开口。book18.org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book18.org
“从今天起,扎西,是我的新男人——”那声音,在脑子里回荡,一遍一遍的,像有人在那儿念经。book18.org
我攥紧拳头。book18.org
指甲掐进肉里,疼。book18.org
可那疼,比不上心里的疼。book18.org
那心里的疼,像有人拿刀子在剜,一刀一刀的,剜得血肉模糊。book18.org
我睁开眼睛。book18.org
望着帐篷顶。book18.org
那一道光,还在那儿。book18.org
亮亮的,刺眼。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book18.org
那肚子还疼,钝钝的闷疼。可我能忍。book18.org
我得出去。book18.org
我得去看看。book18.org
看看她,看看扎西,看看那些跪着的人。book18.org
看看我输掉的一切。book18.org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门口走。book18.org
走到门口,掀开门帘。book18.org
外头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生疼。book18.org
我眯着眼,走出去。book18.org
阿依兰、丹珠、张横,都站在门口,望着我。book18.org
他们看见我出来,那脸上都有一种光——是那种“您怎么出来了”的光。book18.org
我没理他们,往前走。book18.org
走到帐篷外面,站住。book18.org
望着远处的镇守府。book18.org
那镇守府,在阳光里灰蒙蒙的,静静的。book18.org
可我知道,那里面,有一个人。book18.org
一个光着上身、挺着大肚子、抱着别的男人的女人。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气,往那边走。book18.org
一步一步的。book18.org
踩在草地上,软软的,沙沙的。book18.org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book18.org
可我心里,还是凉的。book18.org
第二天,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我从张横的营帐里出来,往镇守府走。book18.org
阳光明晃晃的,照得那一片草地金金黄黄。风吹过来,带着青草和野花的味道,还有远处牲口棚里传来的那股子膻气。可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也盖不住我心里头那股子涩——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涩,像嚼了没熟的果子,满嘴都是那种苦苦的、麻麻的滋味。book18.org
走到镇守府门口,我站住。book18.org
那门敞着,里头静静的。阳光从门口照进去,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照得那一块一块的石头泛着白。院子里没人,阿英阿翠不知道去哪儿了,连往常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那条老狗都不见踪影。book18.org
我抬脚往里走。book18.org
穿过院子,穿过堂屋,上了楼。book18.org
楼梯还是吱吱呀呀地响,一声一声的,像在叹气。我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心里那团东西就跳一下。book18.org
二楼到了。book18.org
走廊长长的,两边是几间屋子。最里头那间,门开着。book18.org
有声音从里头传出来。book18.org
不是那种声音。book18.org
是窸窸窣窣的,像有人在翻东西。book18.org
我走过去,站在门口,往里看。book18.org
是她。book18.org
妈。book18.org
她就站在屋里头,站在那一堆东西中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脸上。她穿着一身藏袍——不是昨天那身红得扎眼的,是平常穿的那身青灰色的,素素的,干干净净的。那袍子裹着她那身子,把她的身段裹出来——三十多岁的女人,身子还没走样,该鼓的地方鼓着,该细的地方细着,只是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说不上来的、让人看了心里头发紧的光。book18.org
她背对着我,正弯着腰,往一个包袱里塞东西。book18.org
那包袱,是我的。book18.org
里头装着我的衣裳,我平日里换洗的那几件。她一件一件地叠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叠好了往包袱里放。旁边还放着几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包着什么。还有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听见里头哗啦哗啦的响——是银钱。book18.org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book18.org
看见是我,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后那脸上,扯出一个笑——是那种“你来了”的笑,也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笑。book18.org
“天儿,回来了?”她说,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book18.org
我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门口,望着她。book18.org
她也不在意,又转过身去,继续收拾。book18.org
她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然后把那几个油纸包也塞进去,把那小布袋放在最上头。她拍了拍那包袱,像是拍掉上面的灰,然后转过身,望着我。book18.org
“你在干什么?”我说,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book18.org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说我在干什么”的光。book18.org
“给你收拾行囊呀。”她说,那声音还是轻轻的,软软的,“你马上要去京城了,妈给你把这些东西收拾好。衣裳,吃的,银钱,都给你备齐了。”她顿了顿,那嘴角那笑又深了一点。book18.org
“妈得做好这最后的工作。”我皱起眉头。book18.org
“最后的工作?”她点点头。book18.org
“对呀。”她说,“你走了,妈就不跟你去了。”我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book18.org
“什么意思?”我说,那声音硬起来。book18.org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该知道了”的光。book18.org
“妈已经在部落面前宣布了,”她说,那声音还是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一种东西在往外冒,“要做扎西的女人。那以后,妈自然是要嫁给他的。”我愣住了。book18.org
就那么站在门口,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这个生了我、养了我、从现代穿越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女人,这个当过脱衣舞娘、吃过苦、受过罪、把我拉扯大的女人。book18.org
她站在那儿,站在那一片阳光里,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说的是真的”的光。book18.org
“嫁给扎西?”我说,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哑哑的。book18.org
她点点头。book18.org
“对。”她说,“扎西会成为这里的男主人。他会住进镇守府。”她顿了顿,那眼睛往旁边一扫,扫过那屋子里的东西。book18.org
“所以你的东西,妈得清出去。给扎西腾地方。”我心里那团东西,轰的一下烧起来。book18.org
烧得我浑身发烫。book18.org
烧得我攥紧了拳头。book18.org
“妈。”我说,那声音沉沉的,像一块石头,“您别忘了,草原的规矩,男人要靠实力来赢。”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光。book18.org
“扎西打不过我。”我说,那声音硬起来,“那天在校场上,我揍他揍得他满脸是血。要不是您下药,他早趴下了。”我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我不介意和他再打一架。”我说,“这一次,我会杀了他。一拳一拳的,打死他。”她站在那儿,望着我,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book18.org
只有那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动。book18.org
是那种“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的东西。book18.org
“还有,”我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妈您别忘了,我不只是部族的头人。我还是朝廷命官。格尔木县公。没有朝廷的委任,任何人都当不了头人。”我顿了顿,那声音冷下来。book18.org
“扎西靠您赢了我。可我依旧能让宪兵们杀了他。”她听着。book18.org
就那么听着,望着我,那眼睛里那东西还在动。book18.org
等我说完,她开口了。book18.org
那声音,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是冷,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book18.org
“天儿,”她说,“你要是真那么做,妈也不活了。”我愣住了。book18.org
她就站在那儿,站在那一片阳光里,望着我,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说的是真的”的光。book18.org
“妈——”我开口,可那话卡在喉咙里。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我面前,抬起头望着我。book18.org
她比我矮一个头,可她就那么仰着脸望着我,那眼睛里没有怕,没有躲,只有那一种光——是那种“你听好了”的光。book18.org
“天儿,”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一种东西在往外冒,“妈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你小时候,妈一个人拉扯你,再苦再累也没求过谁。后来到了这儿,妈跟着你,也没给你添过麻烦。”她顿了顿,那眼睛眨了眨。book18.org
“可这一次,妈求你。”她说,“别动扎西。”我望着她,望着这张脸,这双眼睛。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book18.org
“为什么?”我说,那声音涩涩的,“就为了那个傻小子?”她没说话。book18.org
只是望着我。book18.org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不会懂的”的光。book18.org
“妈,”我又问了一遍,那声音大了一点,“为什么?您是我妈。您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我?”她摇摇头。book18.org
“他不是外人。”她说,那声音轻轻的,“他是妈的男人。”我愣住了。book18.org
就那么站在那儿,望着她。book18.org
她是认真的。book18.org
她是真的认真。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团烧着的东西。book18.org
“那肚子里的孩子呢?”我说,那声音沉沉的,“那是我的孩子。您孙子。您就这么扔下了?”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那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book18.org
是那种“你戳到我痛处了”的动。book18.org
可只是一下。book18.org
然后她又稳住了。book18.org
“孩子,”她说,那声音轻轻的,“以后可以让他去京城找你。”她顿了顿,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这是最好的办法”的光。book18.org
“你要是嫌弃,妈可以和扎西一起把孩子养大。”我心里那团东西,又翻了一下。book18.org
嫌弃?book18.org
我嫌弃我的孩子?book18.org
“妈,”我说,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您怎么能这么说?”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知道你难受可我只能这么说”的光。book18.org
“天儿,”她说,“妈知道你对妈好。妈知道你舍不得。可妈——”她顿了顿,那声音抖了一下。book18.org
“妈也有妈的路要走。”我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book18.org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不甘心,是那种“我得问清楚”的不甘心。book18.org
“妈,”我说,那声音低下来,“您告诉我实话。”她望着我。book18.org
“您为什么选他?”我说,“是因为那个——是因为他做那事的能力更强吗?”她愣住了。book18.org
然后那脸上,有一种东西漾开。book18.org
是笑。book18.org
可那笑里,没有得意,没有羞,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光——是那种“你终于问到了”的光。book18.org
她摇摇头。book18.org
“不是。”她说,“天儿,你听妈说。”她顿了顿,那眼睛望着窗外,望着那远远的、蓝蓝的天。book18.org
“你那方面,其实也很强。”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妈是过来人,妈知道。你比大多数男人都强。”她收回目光,望着我。book18.org
“可扎西不一样。”她说。book18.org
“怎么不一样?”我说。book18.org
她想了想,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在找词儿”的光。book18.org
“天儿,”她说,“妈以前是干什么的,你知道。”我知道。book18.org
脱衣舞娘。book18.org
在那种地方,见过无数男人,被无数男人看过、摸过、弄过。book18.org
“那些男人,”她说,那声音轻轻的,“有的有钱,有的有权,有的长得好看,有的活好。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她顿了顿。book18.org
“什么?”她说:“他们都是文明人。”文明人?book18.org
我皱起眉头。book18.org
“对,”她说,“文明人。他们知道规矩,知道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他们在床上的时候,也带着那一套——他们会问你舒不舒服,会照顾你的感受,会想着让你满意。”她顿了顿,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不懂”的光。book18.org
“可扎西不一样。”她说,“他什么都不懂。他就知道弄。他扑上来的时候,像一头小狼。他抱着我的时候,那劲儿大得能把人勒死。他咬我的时候,是真咬,咬得生疼。他插进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管,就那么一下一下的,像打桩似的。”她说着,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在回味”的光。book18.org
“那种原始,”她说,“那种单纯,那种野性——让妈沉迷了。”我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这个生我的女人,这个在我面前说着这些事的女人。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book18.org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明白,是那种“原来是这样”的明白。book18.org
她是脱衣舞娘。book18.org
她见过太多文明人。book18.org
那些文明人,在床上也文明,也规矩,也懂得照顾人。book18.org
可扎西不文明。book18.org
扎西是野的。book18.org
是那种从骨子里野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只知道扑上去弄的野。book18.org
那野,让她想起了什么?book18.org
想起了她年轻时候?book18.org
想起了她还没被那些文明人碰过的时候?book18.org
想起了她最初的那个、早就忘了的自己?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只知道,她是认真的。book18.org
她是真的喜欢那个傻小子。book18.org
我站在那儿,望着她。book18.org
她也望着我。book18.org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之间,亮得刺眼。book18.org
“天儿,”她开口,那声音轻轻的,“妈对不起你。妈知道妈做的不对。可妈——”她顿了顿,那眼泪流下来。book18.org
“妈也想为自己活一回。”为自己活一回。book18.org
我听着这几个字,心里那团东西,翻着,绞着。book18.org
为自己活一回。book18.org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book18.org
在那边的时候,当脱衣舞娘,是被生活逼的。后来怀了我,生了我,拉扯我长大,是为了我。到了这儿,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是为了我。book18.org
她什么时候为自己活过?book18.org
现在,她想为自己活了。book18.org
为了一个傻小子。book18.org
为了那种原始的、单纯的、野性的东西。book18.org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book18.org
她就那么站在那儿,流着泪,望着我。book18.org
那眼泪,在脸上流着,一滴一滴的,从那眼眶里滚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滑到下巴那儿,滴在地上。book18.org
“天儿,”她说,那声音抖抖的,“你能原谅妈吗?”我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book18.org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那种说不上来的、让人想哭又想笑的滋味。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气。book18.org
“妈,”我说,那声音涩涩的,“您是我妈。我怎么能不原谅您?”她愣住了。book18.org
然后那脸上,那光一下子亮起来。book18.org
“天儿——”她叫了一声,那声音抖得厉害。book18.org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抱我。book18.org
可我往后退了一步。book18.org
她停住了。book18.org
那手,伸在半空中,僵在那儿。book18.org
“天儿——”我望着她。book18.org
“妈,”我说,那声音沉沉的,“我原谅您。可您得答应我一件事。”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说”的光。book18.org
“孩子,”我说,“我的孩子。您肚子里那个。生下来之后,让我带走。”她愣住了。book18.org
那脸上,有什么东西碎了。book18.org
“天儿——”我抬起手,打断她。book18.org
“您要为自己活一回,我不拦您。您要跟扎西过,我也不拦您。可那孩子是我的。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在那个傻小子手底下长大。”我顿了顿,那声音硬起来。book18.org
“您答应,我就原谅您。您不答应——”我没说完。book18.org
可那意思,她懂。book18.org
她站在那儿,望着我,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光。book18.org
那眼泪,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她就那么站着,流着泪,望着我。book18.org
好久。book18.org
好久。book18.org
然后她点点头。book18.org
“好。”她说,那声音轻轻的,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book18.org
“妈答应你。”我心里那团东西,松了一下。book18.org
可那松里,也有一种别的——是酸,是涩,是那种“就这么结束了”的空落落。book18.org
我点点头。book18.org
“那您收拾吧。”我说,“收拾好了,让人告诉我。我送您。”然后我转身,往外走。book18.org
“天儿——”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book18.org
我停下来,没回头。book18.org
“妈——妈对不起你——”那声音,抖抖的,带着哭腔。book18.org
我没说话。book18.org
抬脚,继续走。book18.org
走出门,走下楼梯,走出镇守府。book18.org
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疼。book18.org
我站在门口,望着天。book18.org
那天蓝蓝的,没有云。book18.org
远处,部落那边传来一阵阵的欢呼声,隐隐约约的,像在庆祝什么。book18.org
庆祝扎西赢了?book18.org
庆祝他们有了新头人?book18.org
我不知道。book18.org
也不想知道。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气,往张横的营地走。book18.org
身后,镇守府静静的立在那儿,灰蒙蒙的,像一座坟。book18.org
那天晚上,月亮很大。book18.org
我从张横营地回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半空了,白白的,圆圆的,像一面镜子挂在天上。那月光洒下来,洒在草地上,洒在镇守府的屋顶上,洒在我身上,凉凉的,像水。book18.org
我站在镇守府门口,站了很久。book18.org
门里头黑黑的,没点灯。只有二楼那间屋子的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幽幽的,像一盏长明灯。book18.org
那是她的屋子。book18.org
妈的屋子。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book18.org
院子里静静的,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照得那石板白花花的。我穿过院子,穿过堂屋,上了楼。book18.org
楼梯还是吱吱呀呀地响。我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心里那团东西就跳一下。book18.org
二楼到了。book18.org
走廊长长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白。最里头那间屋,门虚掩着,那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细细的一条。book18.org
我走过去,推开门。book18.org
她坐在床上。book18.org
就坐在那儿,靠在床头,身上穿着衣裳——是那身素净的青灰色藏袍,裹得严严实实的。她没躺下,就那么坐着,望着门口,像是知道我会来。book18.org
看见我进来,她没说话。book18.org
只是望着我。book18.org
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来了”的光,也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光。book18.org
我关上门,走进去。book18.org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昏黄的,照得满屋子都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光。那光映在她脸上,映得她那脸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是柔,是软,是那种“最后一次”的悲。book18.org
我在床边站住,望着她。book18.org
她也望着我。book18.org
好久。book18.org
然后我开口。book18.org
“妈。”那一个字,从嘴里出来,轻轻的,像一声叹息。book18.org
她点点头。book18.org
“天儿。”她也轻轻的。book18.org
我在床边坐下。book18.org
床板吱的一声响,像在叹气。book18.org
我们就这么坐着,挨得近近的,谁也没说话。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和屋里的灯光混在一起,照在我们身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隐隐约约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book18.org
我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book18.org
可她把手缩回去了。book18.org
缩进袖子里,藏得严严实实的。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望着她。book18.org
她不看我,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己的手。book18.org
“妈——”我开口。book18.org
她摇摇头。book18.org
“天儿,”她说,那声音轻轻的,“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我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book18.org
睡吧。book18.org
明天还要赶路。book18.org
她是在赶我走。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脱了外衣,躺下来。book18.org
她也躺下来。book18.org
背对着我。book18.org
那身子,就躺在我身边,挨得那么近,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是那种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像皂角,又像奶,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头发软。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黑的,长长的,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一点光。book18.org
我就那么躺着,望着她的背影。book18.org
那背影,被衣裳裹着,可那衣裳裹不住那身段——肩膀窄窄的,腰身细细的,再往下,那屁股猛地宽出来,圆圆的,大大的,把那青灰色的藏袍撑得满满的。那屁股就在我眼前,离我不到一尺,隔着那层布,能看出那圆圆的弧线,能看出那两瓣肉挤在一块儿的形状。book18.org
她躺着,那屁股就对着我,在那昏黄的灯光里,像两座小山包。book18.org
我心里那团东西,烧起来。book18.org
我伸出手,放在她那屁股上。book18.org
那屁股,真大,真圆,隔着那层布,能感觉到那肉的软,那肉的弹。我的手就那么放着,感受着那温度,那从她身子里透出来的热。book18.org
她没动。book18.org
也没说话。book18.org
就那么躺着,背对着我。book18.org
我的手开始动。book18.org
轻轻的,慢慢的,在她那屁股上抚着。从这瓣肉抚到那瓣肉,从那圆圆的弧线抚到那大腿根儿,一下一下的,像在摸什么宝贝。book18.org
她还是没动。book18.org
可我能感觉到,她那身子,绷了一下。book18.org
只是一下。book18.org
然后又松了。book18.org
我的手继续往下,从她那屁股上滑下去,滑到她大腿上。book18.org
她那大腿,真长,真白。虽然隔着那层布,可我能摸出来——是那种肉肉的、软软的、带着弹性的腿。从大腿根儿一直往下摸,摸到膝盖那儿,又摸回来。那腿在手里,暖暖的,滑滑的,像一段绸子。book18.org
她还是没动。book18.org
就那么躺着,背对着我,任我摸着。book18.org
可她那呼吸,变了。book18.org
变得重了一点,粗了一点。book18.org
我知道她感觉到了。book18.org
我继续摸。book18.org
手从大腿往上,滑过那腰身——那腰,细细的,软软的,虽然怀着孩子,可那腰还是细,还是软。手从腰身上去,摸到她的胸。book18.org
那胸,真大,真软。book18.org
隔着那层布,能感觉到那奶子的形状——圆圆的,沉沉的,像两个倒扣着的碗。我的手覆上去,盖住那奶子,轻轻的揉着。那奶子在手里,软得像一团面,可那软里,又有一种弹,是那种熟透了的女人才能有的弹。book18.org
她那呼吸,更重了。book18.org
我能听见她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沉沉的,闷闷的。book18.org
可她就是不动。book18.org
就是不回头。book18.org
我的手继续往下,从奶子上滑下去,滑到她的肚子。book18.org
那肚子,圆圆的,鼓鼓的,硬硬的。里头怀着我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把那肚子撑得像个瓜。我的手覆在那肚子上,轻轻的摸着,感受着那圆圆的弧线,感受着那肚子里头的东西——那是我儿子,或者女儿,正在里头睡着,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book18.org
她的身子,抖了一下。book18.org
只是一下。book18.org
我的手在肚子上摸着,从这头摸到那头,从那圆圆的最高点摸到肚子根儿。那肚子真大,真圆,在我手底下,像一轮满月。book18.org
然后我的手继续往下。book18.org
往下。book18.org
往那个地方伸。book18.org
那个生下了我的地方。book18.org
我的手刚碰到那儿,她就动了。book18.org
猛地一动。book18.org
她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抓得紧紧的。book18.org
“不行。”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低低的,沉沉的,像一块石头。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妈——”我开口。book18.org
她没让我说下去。book18.org
“不行。”她又说了一遍,那声音更硬了,“那个地方不行。”我望着她的后背,望着她那散在枕头上的头发。book18.org
“为什么?”我说,那声音涩涩的。book18.org
她没说话。book18.org
只是抓着我的手,抓得紧紧的,那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book18.org
“妈,”我又说,“为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儿。book18.org
然后她开口了。book18.org
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可那轻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是认真,是那种“我说的是真的”的认真。book18.org
“天儿,”她说,“妈答应过扎西。”我心里那团东西,翻了一下。book18.org
“答应什么?”我说。book18.org
“答应他,”她说,“从今以后,不能再和你做那种事。也不能随便和你接触。”我愣住了。book18.org
就那么躺着,望着她的后背。book18.org
她答应了扎西。book18.org
答应那个傻小子,不再和我做那种事。book18.org
不再和我接触。book18.org
“妈——”我开口,那声音抖抖的。book18.org
“天儿,”她打断我,“其他地方,你可以摸。妈让你摸。可那个地方不行。”她顿了顿,那声音低下去。book18.org
“那是妈答应他的。”我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book18.org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不甘,是愤怒,是那种“凭什么”的烧。book18.org
我抽回手。book18.org
她松开。book18.org
我又伸出手,往那个地方伸。book18.org
她猛地翻过身,面对着我。book18.org
那眼睛,在昏黄的灯光里亮亮的,像两团火。她望着我,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你别逼我”的光。book18.org
“天儿,”她说,那声音硬得像石头,“你要是敢用强,妈就让肚子里的孩子流掉。”我愣住了。book18.org
她就那么望着我,那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book18.org
“妈——”那声音从我嘴里出来,涩涩的,抖抖的。book18.org
“妈说到做到。”她说,那声音沉沉的,“你要是今天敢碰那个地方,妈明天就让这孩子没了。让你和妈的儿子,永远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上。”我望着她。book18.org
望着这个女人。book18.org
这个生我的女人。book18.org
这个怀着我的孩子的女人。book18.org
这个为了一个傻小子,用我的孩子来威胁我的女人。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绞着,疼着,烧着。book18.org
可那疼里,那烧里,也有一种别的——是怕,是那种“她真的会这么做”的怕。book18.org
她会的。book18.org
我知道她会的。book18.org
她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book18.org
我松开手。book18.org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那火,慢慢熄下去。她躺回去,又背对着我。book18.org
屋里静下来。book18.org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沉沉的,闷闷的。book18.org
我躺在那儿,望着她的后背,望着她那圆圆的屁股,望着她那散在枕头上的头发。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还在绞着,疼着。book18.org
“妈,”我开口,那声音涩涩的,“至少今天,我还是妈的男人。”她没动。book18.org
“为什么不行?”我说,“就今天一晚。明天我就走了。以后再也不碰您。为什么今天不行?”她沉默了好久。book18.org
然后她开口了。book18.org
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轻轻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book18.org
“天儿,”她说,“就因为今天是最后一晚,所以才不行。”我愣住了。book18.org
“要是行了,”她说,“妈怕自己舍不得你走。”她顿了顿,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在抖。book18.org
“妈怕自己明天会改主意。”我听着。book18.org
听着这些话。book18.org
心里那团东西,绞得更疼了。book18.org
可那疼里,也有一种别的——是明白,是那种“原来是这样”的明白。book18.org
她不是不想。book18.org
她是不敢。book18.org
不敢让自己再留恋。book18.org
不敢让自己舍不得。book18.org
她要用这最后一晚,断了念想。book18.org
我躺在那儿,望着她的后背。book18.org
好久。book18.org
好久。book18.org
然后我伸出手,放在她腰上。book18.org
轻轻的,放着。book18.org
她没动。book18.org
我就那么放着,感受着她身子的温度,感受着她呼吸时那一起一伏的动。book18.org
“妈,”我说,那声音轻轻的,“那我摸摸您,行吗?就摸摸。不碰那个地方。”她没说话。book18.org
可她那身子,软了一点。book18.org
我知道她同意了。book18.org
我的手开始动。book18.org
在她腰上抚着,轻轻的,慢慢的。从腰侧抚到后背,从后背抚到肩膀,从肩膀又滑下来,滑到那屁股上。book18.org
那屁股,真大,真圆,在我手底下,像两团软软的肉。我抚着,揉着,感受着那肉的弹,那肉的软。从这瓣肉抚到那瓣肉,从那圆圆的最高点抚到那深深的沟。book18.org
她的呼吸,又重了一点。book18.org
可她还是没动。book18.org
我的手继续往下,滑到她大腿上。book18.org
那大腿,真长,真白,真肉。我从大腿根儿一直摸到膝盖,又从膝盖摸回来。那腿在我手底下,滑滑的,暖暖的,像一段绸子。我抚着,揉着,感受着那肉的厚实,那肉的软。book18.org
她的身子,开始微微发抖。book18.org
可她还是没动。book18.org
我的手又往上,摸到她的胸。book18.org
那胸,真大,真软。我从后面伸过去,覆住那奶子,轻轻的揉着。那奶子在手里,软得像一团面,可那软里又有一种弹,是那种熟透了的女人才能有的弹。我揉着,捏着,感受着那奶子的形状,那奶头的硬。book18.org
她的呼吸,更重了。book18.org
我从她喉咙里,听见一种声音——是那种闷闷的、沉沉的、想压又压不住的声音。book18.org
可她还是没动。book18.org
就那么躺着,背对着我,任我摸着。book18.org
我的手继续摸。book18.org
从胸摸到肚子,从那圆圆的肚子摸到大腿,从大腿摸到屁股,从屁股又摸到腰。book18.org
就这么一遍一遍的,抚着,揉着,摸着。book18.org
像在摸一件珍贵的、马上就要失去的东西。book18.org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我们身上。book18.org
屋里的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book18.org
只有那月光,白白的,凉凉的,照着她那身子,照着我那手,照着这最后一晚。book18.org
我不知道摸了多久。book18.org
只知道最后,她的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book18.org
抓得紧紧的。book18.org
“天儿,”她说,那声音低低的,闷闷的,“够了。”我停下来。book18.org
她就那么抓着我的手,抓了好一会儿。book18.org
然后她松开。book18.org
“睡吧。”她说,那声音轻轻的。book18.org
我没说话。book18.org
就那么躺着,望着她的后背。book18.org
她也没再说话。book18.org
屋里静下来了。book18.org
静得能听见外头的风声,能听见远处的狗叫,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鼓。book18.org
我闭上眼睛。book18.org
可那手,还放在她腰上。book18.org
就那么放着。book18.org
感受着她身子的温度。book18.org
感受着她呼吸时那一起一伏的动。book18.org
感受着这最后一晚。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book18.org
床上空空的,只有她躺过的地方,还有一点余温。枕头上,有一根长长的头发。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