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之重生白凝冰 (3) 作者:我是阿柴

.

【蛊真人之重生白凝冰】

作者:我是阿柴2020年8月28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 第三章 心慈动心

离开青茅山,沿着黄龙江,路过白骨山,跋涉数日就到达紫幽山。

白凝冰藏身在一个山洞内,身旁放着一只吃了一半的布兜熊,聚精会神的看着洞外一只幽豹和长毛虎大战。

这是两只货真价实的千兽王,白凝冰自己遇上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斩杀。

幽豹身躯矫健,花斑紫皮,速度极快,在黎明时分恍若一道紫影围着长毛虎转圈,不时冲上前去啃咬抓挠。

长毛虎身披黄黑相间长毛,体型庞大,即使被幽豹袭击也被身上韧性极佳的长毛拦下,极少有损伤,正以逸待劳等待幽豹疲惫之时。

过了一阵,幽豹体力不支,被长毛虎抓住时机贴身厮杀,一番大战打的是泥土飞扬、血肉横飞,看得白凝冰是津津有味。

这头幽豹虽然十分骁勇,但还是不敌长毛虎,横死当场。

长毛虎还没开始享用每餐,就被另一只幽豹拦住。

又是一番恶战,后来幽豹也是死在伴侣身侧,只是长毛虎也被抠瞎双眼,拉开肚皮。

一旁的白凝冰捡了个便宜,将长毛虎斩杀。

白凝冰走上前来,面对幽豹尸体发出感慨:“早听闻幽豹雌雄同心,同生共死,今天见到果然不假。”

接着细细搜寻尸体上的蛊虫,可惜激战已经损耗了大部分蛊虫,剩下的只有藏在幽豹双耳中的三转敛息蛊值得收走。

这紫色树叶状的敛息蛊可比隐石蛊好用多了,借助这个蛊虫,白凝冰避开野兽,成功寻到了遇到商队的村庄。

“这里就是商队经过的那个村庄?”

白凝冰打量了一阵,确定自己没有找错,狠心毁去半张脸庞,在地上打滚,伪装成一个贫困的乡下人。

虽然白凝冰依仗自己有治疗蛊,但是对自己下狠手还是有些忐忑。万幸已经不是第一次,倒也是顺利。

“大娘,俺就在你这里讨口饭吃,过几天俺就走了!”

已经面目全非的白凝冰跪在地上向原作中曾经帮助过方源白凝冰的老妇人苦

苦哀求,顺利在偏房住了下来,巧舌如簧讨得老村长欢心,拍胸脯作保帮他进入商队。

几天后的午夜,白凝冰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看着屋角的蜘蛛结网,心中默默盘算着:“十绝体的晋升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不过我手中还用一只四转石窍蛊,用了之后再撑个一年不成问题。商家城是不能去了,我一个外人想得到商家的帮助成仙无疑是痴心妄想!三王传承最有吸引力的不过是定仙游仙蛊,但对成仙毫无裨益!

狐仙福地也是,荡魂山虽是天地秘境,但也不能帮我成仙啊!”

思来想去,白凝冰还是觉得要将目标放在琅琊福地的己运传承。

十大尊者所留下的传承,任何一道都能让凡人成仙,猪狗升天!

尤其是巨阳仙尊以运道成尊,最擅长逢凶化吉,本命蛊也是狗屎运仙蛊,听名字就知道有福气。

如果白凝冰能获得己运传承,十绝体升仙也只是小事一桩。倘若计划顺利,那日后可谓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在心中将大概计划制定好,白凝冰和衣而眠,沉沉睡去。

“那个好心的张家小姐又来了!”

“张小姐真是仙女下凡,今晚我有吃的了!”

“真是个好人啊……”

白凝冰蹲在贩卖紫枫叶的货车旁,听到身边人在奔走欢呼,明白还没更名的商心慈来了,也踮脚向集市入口看去,想看看这个《蛊真人》中绝代佳人究竟长相如何。

间隔虽远,但白凝冰目力超群,倒也看得真切。

只见一名绿衣少女面带浅笑,在身旁侍女的帮助下,向衣着破烂的家奴分发蒸饼,身旁一名年老但是身材健壮的蛊师扫视着众人,维持秩序。

这绿衣女子,一头黑发披于双肩,细致乌黑,尽显柔美。眉如淡柳龙烟,眼似明月清波。肌若雪白,樱唇粉嫩。

她身着绿衣裙,散发着清新素雅之气。她清雅如兰,秀美如莲,温柔若水,姿容竟让白凝冰一时看得痴了。

毫无疑问,这绿衣女子便是个绝色佳人!

白凝冰痴痴想:“我只见书中描写是个绝色美人,还以为有些夸大,没想到亲眼所见才觉得书上描写不及真人的百分之一。此次冒险前来,当真是不差,倘若不能将此佳人揽入怀中,我重生成白凝冰又与做个和尚有甚区别!”

想罢,白凝冰等众人散去,拖车向前,双目泪涌,也不管众人,跪倒在地向商心慈恳求道:“张家小姐,我求你行行好,把我这货买了吧!”

一旁的老蛊师张柱大怒,他本就不赞成小姐向凡人施舍饭食,此刻遇见恬不知耻上前卖货的白凝冰,直接一脚将白凝冰踢倒在地,骂道:“好你个贱奴,我家小姐发善心给你们吃食,没想到你敢得寸进尺!当真是找死!”

白凝冰倒在地上,心中暗恨,脸上却是面带绝望,趴在地上嚎道:“我把我家房子和地都卖了,买了这车紫枫叶,没想到却卖不出去,就要枯了,我这么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货卖不出去我也不活了,我一头撞死去我!呜呜呜……”

商心慈拦住张柱,自己上前,这才看清白凝冰的样貌,被吓了一跳。

半张脸没有面皮,尽是野兽撕咬的痕迹,另外半张脸上有着长长的疤痕,一头乱糟糟还掺杂稻草的乱发。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原本的眼色已经看不见了。

一旁的人群看到有人冲上前来,认清是新来的家奴,都围在一旁吃瓜,口中议论不停。

“这个家奴真贪心,卖不出货竟找张家小姐。”

“嘿嘿,买什么不好非要买紫枫叶,现在栽了吧?”

“我猜张柱大人肯定会打死他,敢冲撞张家小姐,真是找死!”

商心慈制止住想上前再踢一脚的张柱,对白凝冰柔声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剩下的蒸饼,你拿去吃吧。”

“不,我就要卖货。卖不出去我也不活了!”

说罢,白凝冰以头抢地,转眼间便血流满面。

“你等一下!”商心慈心中一软,说道:“你要这么做了。我买下来就是了,你要好好爱惜生命,以后好好活着。张柱叔,就给他三块元石吧。”

围观的众人没想到商心慈真的买下了货,一时间摩拳擦掌准备上前卖惨哭穷。

张柱脸皮一抽,对商心慈耐心说道:“小姐,两块灵石正合市价,三块太多了。”

商心慈想了一会,道:“张柱叔说的有道理,那就给两块。”

张柱用冰冷的眼神扫过想要上前强卖的众人,取出两块元石扔在白凝冰面前:“快滚!两块元石就够了。没有下一次!”

白凝冰颤抖着手将灵石收在怀里,深深的看了商心慈一眼:“张家小姐,你是个真正的好人。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说罢佝偻着身子一瘸一拐的回到帐篷。

商心慈略带担忧的看着白凝冰的背影,只是希望他今后能好好生活。

夜晚,圆月当空,繁星点点。

白凝冰一脚踢开帐篷,正在烧煮肉汤的几个家奴纷纷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白凝冰一声狞笑,直接上去踢翻肉汤,滚烫的肉汤直接泼在家奴头子强哥身上。

强哥一声惨叫,身旁小弟回过神来一拥而上,混战四起。

白凝冰早在白家寨便催动冰肌蛊、玉骨蛊将身躯转化为冰肌玉骨,虽然比不上钢筋铁骨,但也不是普通人拳脚能比得上的。

此刻以一敌多,虽然鼻青脸肿,但丝毫不落下风,一会功夫,地上便躺倒了呻吟的家奴。

白凝冰面色阴沉,走到强哥面前。

被烫伤的强哥见到这个疯子毫无来由的就跑来大打一通,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车队里全是蛊师!”

听了这话,白凝冰从怀中掏出两块元石,砸在强哥脸上,冷笑道:“我可真是好怕怕!”

“这这……”强哥本以为白凝冰是拿石头打来,但定睛一看竟然是元石!这个蠢货,竟然拿元石打人?一时间也忘了头上的伤口,死死抓住元石。

白凝冰见元石已经到强哥手里,便直接离开了帐篷。

被打的七荤八素的家奴凑到一起,议论纷纷,最后决定不将这件事捅出去。

捅出去元石就没了!他们一个月都挣不到半块元石。

白凝冰佝偻着行走在帐篷间。刚才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注意,见到卖给商心慈货物的白凝冰惨状,幸灾乐祸的以为是元石被抢了,拿来当了议论的谈资。

躲在无人的帐篷角落,白凝冰拿着匕首在身上切割。轻轻的血肉切割声在一片寂静里是多么刺耳。

前世白凝冰跑东跑西讨生活,各种脏活累活都干,受伤是家常便饭。无论多么痛苦的事情,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咚咚咚。

熟睡的老总管被敲门声吵醒,不耐烦吼道:“谁?”

“是俺,老总管。”

老总管感觉有点耳熟,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今天刚加入的新人。

开门后,老总管被白凝冰一身是血的样子吓住了:“这、你这是怎么了?兽群夜袭了?”

“不是,老总管。你听俺说,是那帮强盗,抢走了俺的元石,还打伤了俺。

老总管,你可以主持公道啊!”白凝冰抹了一把血泪,哭嚎道。

“什么?!”老总管面色难看。欺辱新人的事情十分常见,他也觉得这是让新人服从管理尽快融入的法子。但是直接抢元石,性质就恶劣了,这是标准的强盗行径;直接用刀,要是被蛊师大人知道怎么办。所有的家奴都是蛊师大人的私产,一搞不好,他这个总管就当到头了。

老总管带着白凝冰怒气冲冲的到了强哥等人的帐篷,一掀帘就看到强哥手里抓着两块的元石,心中认定了白凝冰所说的,直接一个上前夺过元石,噼里啪啦打了众人几个嘴巴。

众人直接被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要辩解,结果惹来更多的嘴巴。

老总管毕竟年事已高,体力不支,打了一阵就打不动了。

指着身旁鲜血淋淋的白凝冰对着众人一顿大骂。

众家奴纷纷叫屈,但元石在他们手里,白凝冰身上确实有刀伤,也只能忍气吞声。

老总管骂了一阵,警告完众人,便让他们滚蛋回了帐篷。

“好好拿着。下次再丢了,别来找我!”

白凝冰感激涕零,诚恳说道:“老总管,你就先帮俺保存着吧,俺怕他们又来抢。”

老总管心动。行商危险,说不定哪天他就被野兽吃了,这灵石不就是自己的了吗?

想罢,咳嗽了一声:“那老夫就勉为其难先帮你保管着吧。”

白凝冰连忙鞠躬,牵动了伤口,又是龇牙咧嘴痛苦不已。

老总管见状就先让白凝冰回去了,至于回哪里,就不关他的事了。

商队帐篷内,商心慈正在烛光下捧着一本书看,忽然秀眉微蹙:“小蝶,你有没有听到有在喊?好像是在哭喊救命?”

正点着头打瞌睡的丫鬟小蝶被惊醒,侧耳一听,哎呀叫到:“真的有人在喊救命!”

蛊师张柱早就听到哭喊,出门看见是白凝冰:“怎么又是你?哭嚎什么!”

商心慈和小蝶走了过来,也认出了白凝冰。

“你怎么还来啊!”小蝶瞪圆了眼睛。

白凝冰不理他们,将目光放在商心慈身上:“张家小姐,你害了我,现在能救我命的只有你了。”

“你在瞎说什么!”小蝶直接拉住商心慈,“小姐,别理这个疯子,你宅心仁厚的,怎么可能害人。”

商心慈拉住准备提走白凝冰的护卫蛊师张柱,柔声道:“张柱叔,先给他治疗,听他说说吧。你说是被我害了,这是什么意思?”

商心慈本性善良,见不到别人悲惨。白凝冰浑身鲜血淋淋,已经让她心生同情。再加上这番话,如果不过问,商心慈今晚一定睡不好。

张柱不情不愿的催动治疗蛊,一个白色光球打在白凝冰身上,血液止住,伤口开始愈合。

白凝冰说道:“就是那两块元石。他们眼红抢走了,我打不过他们,只能请老总管主持公道。虽然元石拿回来了,但他们还是不依不饶说要教训我,要打断我手脚,让我生不如死!”

商心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竟是这样,真是我害了你。”

一旁的小蝶赶紧开解商心慈:“小姐,明明是他自己要卖货。他现在这个样子是他自找的,和小姐你没有关系!”

白凝冰哀求道:“张家小姐,我现在只能来投靠你了,不然他们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杀了我,在兽群来的时候把我扔出去!求你救我一条性命啊!”

商心慈犹豫了一下,心里还是不忍袖手旁观:“既然这样,那你就留下来吧。”

张柱反对道:“不可啊小姐。他是陈家的家奴,要是把他留下,陈家肯定会敌视我们。为了一个家奴得罪另一家,实在不值啊。就算小姐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商队里其他人考虑啊!”

“这……”商心慈陷入两难中,一时间难以决断。

白凝冰道:“张家小姐,我不是家奴,我是陈家的帮工。小姐你可以对陈家说我冒犯了你,你要惩罚我们,把我们扣下了。陈家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凡人来找麻烦的。”

商心慈面露笑容,双眼微亮:“这个方法好!”

一旁的张柱小蝶见商心慈主意已定,也只能叹口气同意了。

白凝冰从地上站起来,深鞠一躬:“张小姐,你是一个真正的好人,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商心慈摇摇头:“我没有想过要你报答我,我只是尽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小蝶,你去安排一下,腾出一个帐篷来。今晚就让他留下吧。”

“是,小姐。”小蝶不情不愿的答应着,“你跟我走吧,别跟丢了。”

张柱皱起眉头,看着白凝冰的背影,心里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思来想去,决定自己亲自处理这件事。他是商心慈的护卫,必须要保证商心慈的安全。

白凝冰蜷缩在狭小的帐篷里,一夜未眠。

晌午,白凝冰坐在马车阴影里,啃着干饼,张柱从外面回来,看着白凝冰吃饭,面色微皱。

他已经和陈家副首领商谈过白凝冰。

陈副首领不愿为了一个帮工与张家交恶,假意询问老总管。

老总管为了灵石拍胸脯保证人手不会短缺。

众家奴为了面子谎称是“他们敲诈元石,白凝冰告状”给吃瓜群众一个交代。

嘿嘿,一环扣一环,哪怕张柱感觉不妥也挑不出毛病。

白凝冰两口啃完饭,假装没有发现张柱,跑去帮忙装了,避开了张柱的审视。

“哼。”张柱冷哼一声,甩手回到帐篷。

白凝冰努力干活,心里不爽:“你牛皮个啥!过几天就嗝屁的老货!”偷偷将墨块塞到车轴里。

老树苍茂,云雾幽幽,车队已经到了匪猴山。

匪猴山猴群称雄,漫山遍野都是腰缠皮裙的匪猴身影。匪猴是力道野兽,最爱掰手腕,用掰手腕决定胜负。自从正道蛊师冠天候打通商路来,这里也就成了商队必经之地。

白凝冰躲在车队里,看着车队蛊师上前与匪猴掰手腕。

白凝冰专修冰道,一身力气只比凡人稍大。自然不会上前自讨没趣。

一个个蛊师轮流上前,商队如蚂蚁般蠕动着。张家没有专门的力道蛊师,一路狂输,待到中段,已经输掉五分之一的货物。

其他商队的损失远比商家少。看着比自己惨的张家,无不是幸灾乐祸。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攀比心理,看到别人比自己更惨,好像自己的痛苦减轻了一样。

商心慈向神色阴郁的张柱柔声安慰道:“张柱叔,失去一些货物没什么,只要大家没事就好。”

“小姐……”张柱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

待到商队将要出匪猴山,猴群越发躁动不安。当贾家蛊师再一次胜过猴王时,猴群大声喊叫,猴王也呲牙咧嘴向众人低吼。

张柱感觉不妙,向身旁的商心慈和小蝶嘱咐道:“猴群野性,不能用常人来揣摩,一会若是猴群毁约,你们就跟在我身后,千万小心。”

小蝶连忙点头称是,商心慈则是面色带着淡淡的担忧。

万幸冠天候定下的约定制约着众猴,商队还是有惊无险过了山。

“这次的匪猴怎么这么暴躁?我行商好多年,可是第一次见。”

“难说,谁知道那群猴子怎么想的?下次再来可要多带几个好手。”

“是啊。”

张家损失了将近大半的货物,车队上下一片愁云。商心慈倒是心态平和,没有任何人受伤。至于货物,不过是身外之物,再赚就是。

车队一路风尘仆仆,到达了黄金山脚下。

黄金山顾名思义,有大量露天金矿。金子对黄金山来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连家奴身上都带着几个黄金饰品。

放在地球,不知有多少人为黄金打得头破血流,但放在这里,不过是一种普普通通的矿物罢了。

黄金山上有黄家、金家两个山寨,两个山寨相互敌视。金家更是偷偷研制金蝉蛊,在日后一举灭掉黄家,独霸山寨。

白凝冰拘来方源魂魄已有半年多,每当有了空闲,便直接搜魂,长此以往,方源大半记忆都被白凝冰所知。

就在张家车队前往金家的空当,白凝冰找上商心慈。

“啥,你要借钱?你莫非是昏了头?”小蝶瞪大眼睛,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没错,说来惭愧。在下白云,对行商略有心得,想借贷一批货物,挣来的钱,三七分成,愿意以此弥补一下商队的损失。”白凝冰不卑不亢,站立如松。

他的身高还要高过商心慈和小蝶一头,正在淡然点头。

张柱就要气笑了:“你一个跑来求我家小姐庇护的家奴,过了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张家辉答应你?”

白凝冰微笑道:“我能为张家带来十倍利益,如果失败,就把我脑袋拿去好了!”

张柱冷哼一声:“哼,你一个家奴,脑袋有什么价值!小姐,不要理他,还是由你来主持吧。”

商心慈饶有兴趣的看着白凝冰,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将货物借给你呢?

做生意有赚有赔,你却一口咬定能赚十倍利润,又是为什么?”

白凝冰眼睛微迷,笑道:“可能是我觉得商家小姐你宅心仁厚,一定会借吧。

十倍利润,对我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

半张脸被毁,白凝冰微笑起来犹如恶鬼,在晚上专治小儿夜啼。但商心慈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自信果断的光辉。

思索了片刻,商心慈微笑起来:“好啊,张家商队里剩下的货物也就三分之一,既然你这么自信,借你大半可好?”

“小姐!”张柱急忙想要劝阻,但是被商心慈拦了下来,至于小蝶,已经懵了。

白凝冰微微躬身:“感谢小姐你的信任,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待到白凝冰离开,张柱不满道:“小姐,这可是我们剩下的全部货物,你怎么能这么借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呢?”

商心慈眨眨眼睛,看着白凝冰刚才站立的地方:“张柱叔,你看看他刚刚的样子,直接夸口十倍利润,好像元石已经拿到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真是有趣呢……”

张柱不屑道:“他若是有才华,也就不会沦落为家奴了。小姐你这么多年来操持家业发展壮大,才攒下一支车。如果不是那帮小人眼红……”

商心慈道:“张柱叔,以前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就是他败光了这些货物又如何,难道张柱叔你不相信我还能白手起家吗?”

张柱斩钉截铁道:“我相信你!”

可怜白凝冰经过努力卖货,可惜还是大亏特亏,只能斩下脑袋,提头来见……才怪。

白凝冰前世东奔西走,眼力见还是有的,再加上方源五百年前世的成功经验,亏钱是不可能的。

所谓商队,不过是低买高卖的一帮人罢了。知道未来什么货物会受欢迎的白凝冰做商队生意自然是手到擒来。

“你在做什么啊!你你你!”小蝶看到白凝冰将商队里的货物全都换了一个遍,目瞪口呆,直接找上白凝冰,言辞激烈。

白凝冰在地上涂涂抹抹,理都不理小蝶,专心思考下一站要如何买卖。

小蝶见状直接上前推搡起来:“你这坏蛋,还不快将货物换回来!”

白凝冰被打断思考,面色不善,直接反手将小蝶按在马车上,寒声道:“小姐已经将货物交给我了,你指手画脚做什么!”

小蝶面色苍白,完全没想到前几天还跪在地上哀求的白凝冰直接对自己动手,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白凝冰见小蝶已经被吓住了,便放开手重新闷头推演起来。

小蝶面色苍白,直接跑到商心慈面前告状:“小姐小姐!白云疯了,把货物全换了,还换了三车金簪草!”

“金簪草?”商心慈大感意外,抚着小蝶后背,“小蝶你先消消气。”

“金簪草连我这个凡人都知道,根本卖不出去!再这样下去,这个白云就要把小姐你辛苦攒下的家业败光了!”小蝶愤愤道。

张柱也道:“小姐,金簪草是偏门的蛊材,虽然好储存,但是没有人买。不能再让他这样下去了。他的本事也就在嘴上,实际操作根本毫无道理啊!”

商心慈沉吟不语,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眼中闪过犹豫之色。

她原本觉得白凝冰换货还有些道理,但是金簪草是个标准的冷门蛊材,从未听过有人收购。

这么多金簪草,已经是板上钉钉亏损了。

就在这时,一位蛊师满头大汗的跑来问道:“请问是商心慈小姐吗?”

看他腰牌,应该是二转蛊师。

商心慈心中纳闷,面露微笑道:“正是小女子,不知阁下是?”

蛊师抱拳道:“在下族长亲卫,奉令前来,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

“阁下在昨晚应当收购了一大批的金簪草。这事情原委是这样子的,我们族长大人酷爱金簪草,因此亲手养了一些观赏。无奈小少主偷偷挖取,背着族长交易。现如今,族长已经将小少主关了禁闭。同时想赎回卖给小姐的金簪草,恳请小姐你能放手。”

说的客气,态度坚决。

商心慈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张柱,点点头道:“贵族长的心情,我十分理解。

我也是一个爱花之人,这批金簪草一定全部交给贵族。这笔交易是我的一个下属负责,我这就唤他前来。”

亲卫蛊师面色一缓,漏出笑意:“感谢小姐的通情达理。”

不多时,小蝶将白凝冰带来。

亲卫蛊师当白凝冰只是凡人,面色一板道:“高兴吧,族长大人宽容仁慈,虽然金簪草是小公子偷卖,但还是愿意出三千灵石买回金簪草。”

张柱面色缓和。这已经是金簪草最高市价,足以见到金家族长的诚意。

白凝冰摇头道:“不卖,金簪草十分名贵,三千灵石诚意是否太低?”

亲卫蛊师吃了一惊:“什么?这已经是最高市价,你买的时候才花了多少灵石?”

白凝冰眯起眼睛:“做生意低买高卖是基本功夫,三千灵石太少,不卖。”

亲卫蛊师咬咬牙,张开手掌:“五千灵石!”

小蝶已经开心的要蹦起来了:“这可是你说的,五千灵石,不能反悔!”

白凝冰摇头。

亲卫脸色一寒,威胁道:“凡人,你不觉得你贪心了吗?这些金簪草本来就是我族之物。你们私下交易,已经是不被允许的。没有交易的凭据,我甚至可以说,你们偷偷窃取了金簪草!!”

张柱心头一跳,也向白凝冰说道:“能卖就买吧。”

白凝冰哈哈一笑:“两厢情愿,交易成立。金家一定要说从你们少主手里买货是偷窃,我们也没办法。金簪草就在这里,你全都抢走吧!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少主卖的金簪草许多人都买了,不知金家是否想要对整个商队动手?”

“你!”亲卫蛊师咬牙怒视。但也知道他所说不假,金簪草许多家都买了,只是张家最多,足足九成。

商心慈心里有些忐忑,也上前劝道:“白云,就卖了吧。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白凝冰点点头,开口道:“一万灵石,你们可以买回去全部的金簪草。”

“什么?”亲卫蛊师呆住了,商心慈、小蝶、张柱等人也是神情一滞。

亲卫蛊师面色数变,还是咬牙道:“你个混账,滚去提货!”竟是同意了。

白凝冰嘿嘿一笑,提来货物达成交易。

小蝶看着满满当当的两大箱灵石,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看白凝冰的眼神也发生变化:“你这是撞大运了吧?”

白凝冰对美目微亮的商心慈说道:“小姐,我三你七,我的那份还请小姐帮忙保管。”

商心慈微笑着答应下来。

张柱不满道:“为了一万灵石,和金家交恶,不妥。”

商队离开黄金山,白凝冰坐在货物上,看着远方。

身旁的马车中,商心慈掀开窗帘,看着白凝冰的背影,双眸中光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凝冰跟着车队经过巨雨山,卖出了黄金油灯,收集了不少蓝油雨滴,经过方砖山,将在魂木山收购的奇形怪状木雕全部卖个痴迷木雕的家老。

一路下来,张家货物增增减减,获取利润丰厚,得到了不少注目。但这一路上不知为何野兽甚多,各家多少都有损失。

又过了四家山寨,商队来到啸月山。再往前走,很长一段都是荒郊野岭,野兽环伺。

白凝冰盘坐在帐篷内,刚刚拒绝了商心慈的邀请。

这些天来,白凝冰不断换货,赚多亏少,六七倍的利润被赚取。这些都被商心慈看在眼里。

她是一个凡人,没有修炼资质,经商是她最骄傲的能力。

但是,就在她引以为傲的领域里,白凝冰的实力确实稳稳压住她。

商心慈不得不承认,每当白凝冰做出某个奇怪荒诞的决定,总是能出人意料的获取更多的利益。

在明白两人差距后,商心慈虚心求教,每天宴请白凝冰。

白凝冰也不吝指点,将各种知识经验倾囊相授。当然,里面有很大一部分都属于方源。

商心慈在经商方面受益匪浅,如同海绵吸水般不断成长。

张柱对此忧心忡忡,但白凝冰只是偶尔接受宴请,传授的也只是经商经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装作不经意提点两句。

商心慈倒是不以为意。白凝冰虽然获利颇丰,但所生意的手段都是堂堂正正,透着一股正气,从不坑蒙拐骗,这让商心慈感到心生向往。

今晚拒绝宴请倒不是为了避嫌,而是要突破了。

白凝冰闭上双目,心神沉浸在空窍里。

亮银色的真元充斥空窍,看上去平静,但内里却波涛汹涌,一道道无形波涛不断冲击着窍壁,数只蛊虫载沉载浮。

白凝冰手中蛊虫不少,高达五转,却不听指挥的大爷白相仙蛇蛊,三转敛息蛊两只,三转冰箭蛊,三转蓝鸟冰棺蛊,三转远望蛊,三转水罩蛊,二转流水蛊,二转凉爽蛊,二转大肚蛤蟆蛊,三转远望蛊,二转抽魂蛊,二转搜魂蛊,还有一只四转空窍蛊。灵石不多,从白家寨带出来不过三千灵石,存在商心慈那里的倒是有万余。

波涛冲击了一个时辰,终于一声清响,打碎窍壁,漏出了一层波光粼粼的光膜。空窍底部,一抹淡淡金光出现。

白凝冰舒了一口气。虽然成功突破,但面上却不见喜色。

进度太快了。白凝冰原本估计救下商心慈后自己才会晋级四转,但现在提前了数月就突破成功。那么突破五转还需要多久?

十绝体晋升,完全是被元海推着走。白凝冰现在就像是被填食的鸭子,要想不被撑死,只能尽力扩大胃部。当有一天无法跟上元海扩张的速度,白凝冰死期就到了。

就在白凝冰摇头叹息时,外面传来一阵阵喊杀声,野狼嚎叫此起彼伏。

白凝冰不以为意,闭目催动搜魂蛊,搜刮方源记忆。可怜方源毫无魂道底蕴,早就已经浑浑噩噩失去神志,沦为一个硬盘。

过了片刻,帐篷外小蝶喊道:“白云!你在吗?”

白凝眉头一挑:“什么事?”

小蝶喊道:“我的天,你怎么还在这里?外面好多苍狼冲进来了,虽然被打退了,但是说不定还有一两只漏网的。小姐让我喊你过去,张柱大人在保护小姐!”

白凝冰答道:“替我感谢小姐。既然局面已经控制住了,我就不过去了。一两只野狼,我还可以打退。”

小蝶恨恨跺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小姐一片好心来叫你,等你死了可别怪小姐!”说罢匆匆离去。

狼群袭营,商心慈还想着自己。证明她心里确实看重他。白凝冰进入商队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

接下来,这支商队还能支撑多久呢?

正如白凝冰所料,一路下来,苍狼、狂电狼、龟背老猿、炎虎、彪、冷翡枭猫轮番进攻。商队疯狂减员近半,各家货物损失惨重,尤其是张家,白凝冰辛辛苦苦赚来的货物已经损失四成。

当商心慈怀着歉意亲自过来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白凝冰倒是无所谓,反而倒劝商心慈不要放在心上。

商心慈暗暗佩服白凝冰的镇定。

“快走快走,过了象牙山、墓碑山、双将山,就是赵家寨,我可是非要好好休息不行。”

“是啊,我也好久没见小赵姑娘了。”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

商队虽然残破,但是互相打气之下,士气倒是十分旺盛。

“这是什么?下雪了?”一位蛊师,好奇的从头上捏起一点洁白,“羽毛?”

“羽毛?不好,白羽飞象!”有人认出跟脚,大声呼喊。

许多蛊师面色剧变,一时间雅雀无声。

狂风呼啸,白羽纷飞,近牵头长着翅膀的白象呼啸而下。

“快跑啊!”

“该死的,怎么惹到他们了?”

“结阵!快结阵啊!”

飞象速度太快,势大力急,一个俯冲直接冲垮了商队队形。无论是蛊师还是凡人,只能呼喊着跑入树林中躲避。

原地一片狼藉,尽是大片血泥,大量马车倒塌,黑皮肥甲虫直接死了五头,翼蛇和鸵鸟疯狂逃窜,不是踩死家奴。

贾家商队首领试图反击,但能响应他的人寥寥无几。

贾龙长叹一声,对身旁众人高喊:“大家快逃进雨林里!”

不用他说,很多人早就跑了进去。

白羽飞象紧追不舍,直接冲进雨林,疯狂蹂躏着众人。

白凝冰早早催动敛息蛊,躲在一旁,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不禁叹道:“白羽飞象食素,为何还如此弑杀?”

当然不会有人回应了。白凝冰也转身冲进雨林,寻找张柱。

张柱虽然是治疗蛊师,但是老成持重,又对商心慈忠心耿耿。留他在,不好下手。

此刻,张柱正不断在树林间移动,躲避身后白羽飞象蛊的追击。

白羽飞象见他跑的飞快,索性用鼻子抓起一根树木,左右甩动。

张柱催动防御蛊,硬挨了一下树木,金光溃散,一口鲜血喷出。

忽然,张柱后背传来一阵冷气,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自己危在旦夕。

他下意识就地一滚。

一旁的白凝冰抓住时机,催动冰箭蛊,射出数十只冰箭,笼罩张柱周身。

张柱全副心思都在背后白羽飞象上,哪会想到有人专门埋伏自己。

况且白凝冰已经是四转蛊师,一次可以催动数十根冰箭,直接笼罩张柱周身。

可怜张柱防御蛊已毁,毫无还手之力,直接被射成筛子。

追逐的白羽飞象一脚踩下,尸体成泥。

白凝冰冷哼一声,直接遁走,寻找商心慈去了。

商心慈正拉着小蝶,躲在一根树木后面。小蝶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顾在商心慈怀中硬硬哭泣。商心慈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紧咬下唇,一边用颤抖的手轻抚小蝶后背,一边四处张望着。

“呜呜……小姐……我们死定了……张柱大人也不见了……呜呜……小蝶……小蝶不想死……”小蝶抹着眼泪。

商心慈想安慰小蝶,但嘴里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更用力的紧紧抱住。

就在这时,一头白羽飞象看到蹲在树后的商心慈,直接吼叫着冲来。

一声惊叫,商心慈直接拉起小蝶向密林奔去。

身后传来的树木倒塌声清晰可闻,白羽飞象粗重的喘息好像就打在后背上。

张柱叔……你在哪里啊……快来……救命啊……

“啊!”一处大力从手中传来,商心慈直接被带到在地,扑倒在泥土里。

“小蝶……小蝶……啊!”

商心慈一脸呆滞,手中拉着小蝶的手,但小臂往上都不翼而飞。身前就是刚刚还在身后的白羽飞象。

白羽飞象正摇摇晃晃的从撞断的树干上站起,一摊血泥涂在树干上。

商心慈双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哆嗦着看到飞象正向自己走来。

想不到……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娘亲……可惜我还没有寻到父亲……

就在这时,商心慈听到一声大喝:“孽畜尔敢!”

“白云!”商心慈面色一震认出是白云的声音,急的大喊:“快走啊!”

只见白凝冰直接从树后冲出,撞向白羽飞象侧面。

商心慈花容失色。

出乎她意料,飞出去的不是白凝冰,而是白羽飞象。

商心慈这才发现白凝冰身上有着一道蓝色屏障,身边尺长冰箭不断凝结,密密麻麻射向白羽飞象。

白羽飞象不过二转,哀嚎一阵,便成了尸体。

白凝冰走到瘫坐的商心慈面前,眉眼低垂,湛蓝的眸子微微黯淡:“抱歉,我来的晚了。”

商心慈好像断电了一样,呆呆的看着白凝冰,好像见到了什么奇景。过了一会,两行泪珠留下。

“小蝶……小蝶她”商心慈泣不成声。

白凝冰早就看到商心慈手里的残臂,叹了一口气:“走吧,这里不安全。”

商心慈用胳膊擦干眼泪,将残臂与血泥放在一起。白凝冰催动蛊虫挖出大坑将小蝶尸体掩埋。

这是贾龙的声音传来:“幸存的人快来,我们要赶紧离开。血腥味会把其他兽群引来。能带的货物尽量带上,搬不动的必须舍弃。一炷香的时间内,我们必须离开!”

还幸存的人只能强打精神,将悲伤留在心里,丢下亲人朋友的尸身忙碌起来。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的血还在流……”

“带上我,我只是残了一条腿,我还能走的。”

“求你了,我给你元石作为报酬。两块、三块?四块都行!”

许多伤势严重,不能走动的家奴都对身边走过的人发出哀求声。

但几乎无人得到帮助。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不是劳动力,是累赘,直接被无情舍弃。

看到众人无视自己,有人发狂,大声咒骂平时甚小卑微讨好的蛊师,有人在地上爬,想要赶上车队。

“救救我,张家小姐,你最心慈仁善了!”

“张小姐,求您行行好……”

商心慈脚步迟疑,双唇颤抖,脸上白得毫无血色,目光慌乱游离。

山风吹拂她的绿色裙衫,她发鬓缭乱,柔弱得好像是风雨中的小草。

白凝冰扶住商心慈的胳膊,强行拉着她往前走:“张小姐,现在可不是你发善心的时候。”

商心慈捂住心口,不断地深呼吸。仿佛空气稀薄,令她喘不过气来似的。

刚开始她只是用鼻腔呼吸,渐渐的,她张开嘴巴,大口吞吸着空气。

她脚步越来越虚浮,四肢也越加无力,身子直接贴住白凝冰。

血腥气扑鼻而来,她浑身都被汗水湿透,山风一吹,她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个寒颤之后,商心慈的呼吸渐渐地平缓下来。

继续走了十多步,她不再大口呼吸。三十步之后,她合上嘴,鼻息也不再浓重。五十多步之后,她的脚步重新显得有力起来,轻轻拨开了白凝冰的手。

幸存的家奴已经拉来张家的马车,白凝冰扶着商心慈进入车厢,自己也走进去。

坐在座位上,商心慈取下发钗,整理着散乱的头发。

白凝冰也不说话,只是坐在对座,默默看着她。

当商心慈重新整理好发髻,眼中的迷茫、恐惧、担忧都消退了,只留下坚定之色。

“谢谢。”她对白凝冰说。

然后商心慈拉开窗帘,看着被抛下的家奴,声音轻柔:“你知道吗,这是我从出生以来,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白凝冰心中赞叹一声,这就是商心慈吗?如此心性,平生罕见。

对他来说,家奴的哀求全是狗屁;对商心慈来说,却是直击内心的折磨拷问。

白凝冰笑问:“张家小姐,你最是心善,为何不就那些在地上求救的家奴?”

商心慈苦涩道:“如果我能救他们,我肯定会救。但是我拼尽全力也救不了。”

白凝冰哈哈大笑,朗声道:“张家小姐,这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天下之大,无论是身为凡人的你,还是我,做不到的事情太多了。许多时候,只要力所能及、问心无愧即可。”

商心慈看向白凝冰,白凝冰也不躲避,直视商心慈的双眸,自信从容。

她在看到白凝冰出手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货真价实的蛊师,恐怕实力要远超张柱。

但让她困惑的是,白凝冰为何要救他。

商心慈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自己曾经做过举手之劳,给予白凝冰食物,扣下白凝冰,但这些都是小恩小惠。一路上,白凝冰帮她经商,她分得的钱财已是食物的万倍有余,他在雨林中出手,更是救她一条性命。

自己一个弱女子,被家族变相驱逐,货物也损失了大半,有什么值得他们图谋的呢?

没有!

商心慈很清楚,自己身上值得他人窥伺的只有姿色和经商才能。论才能,白凝冰远超自己。论姿色,白凝冰更应该直接将自己掳走,而不是送回商队。

唯一的解释,就是白凝冰身怀正义,品性纯良正直。

遇到他们,是自己的幸运。

念及于此,商心慈心里感动不已,她深深的看向白凝冰,诚恳说道:“谢谢。”

白凝冰点点头,道:“我去看看队伍还有多少人,过一阵,首领们应该会召开会议商讨下一步计划。你先准备吧。”

说完,直接离开车厢。只留商心慈一人。

商心慈看着微微晃动的门帘,环视偌大的车厢。平时,小蝶、张柱叔都在这里,小蝶总说车厢狭小,可现在,自己怎么感觉车厢这么大,这么空旷。

两行泪珠淌下,打湿胸前衣衫。

白凝冰收回远眺蛊,心底对现状满意至极。

他不是方源,也不准备单打独斗。今后无论内外,都需要有一个品性可信、能力可靠的人协助。有谁比商心慈更合适呢?

温柔善良,不担心背叛。能力卓越,只是缺乏修炼天资。这没什么,大把蛊虫可以解决。更重要的是,白凝冰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支持着她,这个人情种下,哪怕没有情愫,也不担心日后倒戈。

唯一让白凝冰有些愧疚的是,这一切灾难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白凝冰摸着脑袋,叹了一口气。

莫得办法,都是为了好好活着。他也只能这么宽慰自己

张家车队里人员十不存一,货物损失近七成。整体而言,损失还是比白凝冰预想的少。算是个小小惊喜吧。

当白凝冰回来的时候,商心慈已经在马车内等候他,身边还放着两个木箱子。

从气息来看,满满的都是元石,大部分还是自己赚来的。

商心慈将与众首领在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毫无隐瞒。

白凝冰面无表情道:“也就是说,你将剩下来的货物都给了那些贪婪的强盗,对吗?”

商心慈点点头,向白凝冰深深鞠躬,额头几乎触地:“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按照我们的约定,这些货物都是你的,我擅自将它们送出去,是我食言了。

为了表示这些,还请收下这些灵石。”

因为两人对坐在马车上,商心慈一弯腰鞠躬,因为身高关系,衣服开口正好对着白凝冰的视线。一片雪腻中有着一条深深的沟壑。

啊,是心动的感觉,鸡儿也动了。

商心慈的做法并不难理解。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没有了张柱,名义上张家商队里已经没有蛊师了。留下的财富肯定会被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收走,还不如直接送出去,换一方平安。

至于送元石给自己,道歉只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商心慈在尝试请求自己的保护。

那么白凝冰的答案就很明显了。

“我拒绝。”这些不够,还要再加上你。

商心慈面色一变,一颗心沉了下去。在她看来,拒绝了灵石,无疑就是拒绝帮助自己。

面上泛起苦笑:“我明白了,但这些灵石白云你不收,我也要贡献出去。还不如当我送你的,你收下吧。”

白凝冰笑道:“心慈小姐,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不是不帮你。就在我刚刚加入商队的时候,身负重伤,险些死在一帮家奴手里。哼,虎落平阳。是你救了我,不仅给了我庇护,还给我休养的机会。这是你对我的第一个恩情。”

“第二个恩情,就是你信任我,将所有货物都交由我打理。我这个人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这两个恩情,是我欠你的。常言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你对我的是救命之恩?元石你收着吧,到了商家城,还有许多要打点的地方。至于商队里那些鬼魅魍魉,不用管他们,有我保护你。”

“我……”商心慈一声哽咽,竟不知如何答复。

她睫毛微颤,双眼泛红,很快便氤氲一片。

在她的眼睛里,白凝冰的形象变得模糊。但心里,却将白凝冰的形象深深刻印下来,无比清晰。

疾风知劲草,板荡见人心。

不到危机关头,怎么知道一个人的真情实意?

白凝冰话音未歇,接着道:“有两件事,我要先和你说明。”

商心慈伸出玉葱般手指,轻拭眼角:“阁下请说。”

“我是魔道中人,身上有命案在身。张小姐你可要记得。”

商心慈面色微变,旋即坚定道:“白云阁下,请叫我心慈吧。阁下所作所为,无不是至情至性之举。心慈是私生子,正道的龌龊虚伪见得不少,魔道人士中也有如阁下般仁义之士。遇到阁下,是心慈的缘分。”

白凝冰又道:“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办法一直保护你。我只能送你到商家城,在那里过几月我就要离开。”

听到此言,商心慈张了张嘴,面色微变,但还是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声音。

一个年轻傲慢的声音响起:“张心慈在这里吗?”

“蛊师大人,请留步,我家小姐在里面又要事。哎呀!”一阵骚动,传来了几声人体落地的闷响。

“一帮贱奴,也敢阻我欧飞的路?”

商心慈听到欧飞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慌乱,正要出去,却被白凝冰拦住。

门帘被从外拉开,一个申请阴狠的年轻蛊师出现在车门处。

“张心慈!你可是让我一番好找啊!”欧飞面露淫邪,毫不顾忌的在商心慈娇躯上打量着。

商心慈看到欧飞面上的淫邪,脸色苍白。

想不到自己已经舍出货物,他们还不肯放过自己。自己的容貌与身段,现在却成了灾祸的根源。

欧飞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别的不说,张家的那些对头,肯定很愿意折辱一个张家小姐。

“你过来吧!”欧飞大手一伸,直接无视白凝冰,向商心慈抓来。

商心慈下意识往后挪动了一下,那副柔弱可怜的样子看得白凝冰都心动了,更别说欧飞了。

欧飞的猪手半路被停下了,正是白凝冰抓住了。

“你这贱奴,竟然敢……啊!”

欧飞倒飞而出,直接被钉在了另外一辆马车上,一道手臂粗细的冰箭穿胸而过。

商心慈瞪大眼睛,这才明白白凝冰所言“身负命案”的意思。

“我儿!”欧羊公从帐篷里疾飞而出,在他身后,是鱼贯而出的商队首领们。

欧飞脊骨已断,血染衣襟,已是气绝。

欧飞,二转蛊师,三转蛊师欧羊公之死,立毙当场。

“谁!是谁!”欧羊公面色癫狂,满是褶皱的脸上已经赤红。

“我!”白凝冰从车中走出,二话不说,直接攻向欧羊公。

欧羊公火气上涌,直接催动蛊虫对拼。

欧羊公不过是一个年老的三转初阶蛊师,怎么能胜已经四转的白凝冰?

不过五招,欧羊公就被白凝冰用蓝鸟冰棺蛊击杀。

蹲在欧羊公的冰棺上头,白凝冰看向众人,面色嚣张道:“还有哪个不开眼的要来?”

“他杀了副首领!”

“反了反了,离了张家,商队没有你立足之地!”

“一起上,擒拿这恶贼!”

白凝冰冷笑一声,眯起眼睛,淡金真元逸散而出,慢条斯理道:“谁敢上前?”

哎呀,四转。

刚才还在叫嚣的众首领此刻鸦雀无声,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没办法,商队现在只有贾龙一个三转高阶,剩下十几个都是初阶中阶。而且一路下来,个个身上带伤,无论谁都打不过,无论谁都不想打头阵。

众人面面相觑,商心慈这时站了出来:“诸位,这位是我张家的隐家老,身负秘密任务,偶然前来。”

“哈哈哈,如此英武,果然是张家人杰。”

“如此年轻就是家老,白云大人前途无量啊!”

众人就坡下驴,收起蛊虫,上前结交。形式比人强,真打起来,他们全上都不一定能拿下白凝冰。更何况,外出行商是为了求财,谁愿意为了一个外姓人打生打死?正好,欧家的货物可以拿来弥补此次行商的损失,还有的剩呢!

白凝冰从冰棺跳下,对着众人道:“我有些乏了。心慈,你就替我看顾一下我们张家的货物吧!”

张家货物早就被商心慈交出去了。这位家老是对众人不满啊!

贾龙不敢拦住白凝冰,只好拦住商心慈,赔笑道:“张小姐,欧羊公那恶贼伏诛,我们是一定要赔偿张家的。具体事宜,还请小姐移步,我们仔细商讨。”

商心慈看着白凝冰远去的背影,双目波光流动,待到白凝冰回到马车,才转头回应贾龙。

夜晚来临,幸存的家奴聚在一起点起篝火,将下午的事情当做谈资。

商心慈回到马车,情绪有些激动:“白云阁下,商队里说是要弥补损失,不仅将送出去的货物原样奉还,还将欧家的货物分了一批给我们。”

白凝冰点起油灯,豆大的灯火跳动着,模糊映出他的脸庞,一对湛蓝的眸子里有火焰跳动,直直看着商心慈。

商心慈此刻在白凝冰面前,刚刚的兴奋消失的无影无踪,心里反而有些畏惧和胆怯,深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白凝冰温和的声音响起:“叫我凝冰吧,我的真名是白凝冰。这些商队的事情不用和我说,你全权处理就好,我相信你。现在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

从马车出来回到帐篷,商心慈送了一口气,一股失落感反而涌上心头。睡在床上,听不见小蝶熟悉的呼吸声,只觉得心里满是空落落的感觉。但一闭上眼,就想到白凝冰打死白羽飞象,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双眼好像藏着星辰一样,脸上的伤痕也是那么柔和……

“白凝冰……真是个好名字……”少女第一次对一个异性如此牵肠挂肚,只要一闭上眼便想到白凝冰与自己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辗转反侧,直到深夜困意袭来才沉沉睡去。

白凝冰这时正在自己的帐篷里炮制方源呢。

经过山寨时偷偷摸摸买了几只魂道蛊虫,用在方源魂魄上。终于让方源的魂魄不堪重负,直接崩解掉了。

“唉。”白凝冰惋惜了一声,对着魂魄消散的地方说道:“方源,如果你和我同样修为,我万万不敢杀你,有多远便离开多远,但谁让你在最弱小的时候遇到了我?我白凝冰敬佩你的修为,敬佩你对永生的坚持,但你活着一天,我就一天不安,只好来杀你了。你放心,今后方源便是我白凝冰的化名,我会让这个名字名震五域、威震天庭!”

【未完待续】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