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李秀玲 (0-83)作者:Bla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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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李秀玲】(序章-01) 作者:Blank/墮落天使♀紫 book18.org

序章 book18.org

故事,要從一九九五年說起。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在此就不一一提及了。 book18.org

對於李秀玲而言,這一年發生的大事只有兩件。第一件事,是自己下崗了。 book18.org

九十年代的東北三省暗潮湧動,國有資產被大量倒賣,地方黑惡勢力橫行,政府機關無為腐敗。李秀玲所在的S 市變壓器廠在停產兩年,停發工資一年後,終於無法維繫,轟然崩塌。三月的S 市,陰雨綿綿,變壓器廠的職工頂著倒春寒,圍堵廠機關,集體到市政府上訪,甚至一部分人偷偷跑去首都想「告御狀」。李秀玲被裹挾在人潮中東奔西跑,直到五月底,終於無法扭轉自己失業的事實,拿著一張政府簽發的「白條」,回到家裡。那上面長篇大論的印著許多話,前面的都是一些大不了重頭再來的豪言壯語和政府絕不會拋棄下崗職工的憑空保證,只在最後簡單的寫著李秀玲和她的工友們的下場:由於廠子被收購需要時間,政府資金周轉需要時間,大量安置下崗職工需要時間……下崗安置費、最低生活保障費暫時拖欠,扶植再就業敬請等待通知,望廣大下崗職工積極尋求自身出路,為國家體制改革減輕負擔。 book18.org

變壓器廠這樣的情況,在S 市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一個又一個國有企業的倒閉,使得社會上一下子出現了大量閒置人員,偏偏東北作為老工業基地,國有企業簡直數不勝數。飯還得吃,生活還得過,錢是一定要賺的。然而李秀玲和其他人一樣,忽然發現自己除了本崗技術,其它的什麼都不會。而目前社會上,什麼崗位都不缺,無論是否需要技術。人太多了,連擦皮鞋,一夜之間都形成了整條街的規模。李秀玲在出門找工作和回家的路上,又奔波了一個月。到處都是幹什麼都行只要能掙錢的人,到處都是冷臉、無視和欺壓。原來一個月四百元的工作,現在市面上普遍行情只有三百,還不是誰都能找得到的。她由此深刻的理解了究竟什麼叫做「負擔」。退一步說,就算找到這樣一份工作,家裡微薄的積蓄早已用盡,前年出生的女兒嗷嗷待哺,因公負傷的丈夫也需要大量的治療費用,這點錢,仍然是杯水車薪。萬般無奈之下,李秀玲在昔日一個姐妹的生拉硬拽中,走進了S 市鐵西區的一家舞廳。 book18.org

彼時舞廳已不像八十年代那樣稀缺,大量的社會閒散人員支撐起了這一特殊產業。之所以說它特殊,並不是對喜歡跳舞的人們的歪曲。而是在那個年代,人們已經開始挖掘這一公共場所潛在的商業價值,尤其是女人們。九十年代初的那些下崗職工里,就已經有相當一部分有姿色的女人走進了舞廳,開始以陪舞的方式賺錢來貼補家用。一元錢一曲,萬般無奈,僅僅為了餬口。白天,男人出去想辦法賺一點小錢,女人在家守著,到晚飯結束,就顛倒過來。街上常見一群自行車大隊,蹬車的是丈夫,後架上坐著妻子,目的都是統一的——舞廳。女人們進去後,男人們就三三兩兩的在舞廳旁邊的小胡同里或蹲或坐,抽劣質香菸,等著妻子「下班」。這個過程往往是沉悶的,少有交流。那時去舞廳陪舞,儘管只是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正常的跳舞,就已經觸及了人們心裡的底限。但社會不安定,天黑後搶劫和強姦時常發生,儘管自己妻子做的是「抬不起頭的事」,也必須等到舞廳散場後親自接回家裡。然而人們,尤其是女人們漸漸發現,這門「生意」 book18.org

其實大有可為。因為女伴多,舞廳成了熱門娛樂場所。因為熱門,有些有錢人開始不滿足於僅僅是一小部分肢體的接觸。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舞廳里每過兩個「明」曲,就會熄滅那些照明燈、射燈、彩燈,只留下幾盞昏暗的小燈泡,人們在近乎黑暗中跳第三支舞曲。說不清這究竟是應男客的要求還是女客的要求。 book18.org

有的女人開始賺得明顯比別人多了,「暗」曲結束,舞池開燈時這些女人往往臉色潮紅。再後來,變成了一個明曲兩個暗曲。一些男人用自行車載走妻子後,就再沒有回來,另一些男人,則開始在胡同里聊天,聊當初的輝煌,和如今的頹廢,罵工廠,罵政府,罵執政黨。只是大家都避諱著,不去說那些葷段子。再後來,有些舞廳白天也開始營業了,裡面被燈光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燈光依舊華麗,衣衫整潔的人們在音樂中翩翩起舞,另一部分,幾乎沒有燈。 book18.org

李秀玲被朋友拉進的,就是一家明暗分開的舞廳,當然,去之前她還不知道這一點。她不會跳舞,但朋友說可以學。朋友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眼神閃爍了兩下,卻沒說出口。李秀玲的這個朋友叫盧玉,是S 市另一家國有企業的職工,比她早下崗半年多。不管怎麼說,一元一曲的價格的確很誘人,每支舞曲只有六分鐘,如果運氣好,一個小時就是十元錢。一天下午去四個小時,這就是四十元,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千二百元,天文數字。平時孩子上託兒所,丈夫在家也不會出多大問題,李秀玲的婆婆和她住在一起,都能照顧得上。唯一的問題是需要一身行頭,至少要襯托出自己還青春貌美,那是「本錢」。家裡多是舊衣服,因為經濟拮据,她已經一年沒買過新的了。然而總還有那麼兩件穿得出去。有一雙高跟鞋可以穿,再加上襯衫和長裙,她在鏡子前照了照,又抹了一點口紅。鏡子是丈夫單位以前發的,邊上用紅油漆寫著先進生產者的字樣。口紅是盧玉提前給她的,到時候她在舞廳門口等著,人家有丈夫送。鏡子映出一個二十六歲女人的臉,說不好是什麼表情,怔怔的。 book18.org

她是第一次去這樣的場所。在路上,李秀玲的心裡十分忐忑,一方面出於對未來的迷茫,另一方面,則來自於道德的悸動。她從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出現在舞池裡,和一個陌生男人面對面,手挽手。然而對鈔票的渴望是實在的,在身後推著她往前走。公交車坐了七站,下車走過一條小巷,又拐過一道紅磚牆,她看見盧玉正站在舞廳門外的台階上和另一個女人有說有笑。沒看見她的丈夫,李秀玲不知道,旁邊的胡同才是那些男人們的聚集地。看見她來,盧玉朝她揮了揮手,又轉頭對旁邊的女人說了些什麼。她拘謹的走上前去,在朋友的介紹下得知旁邊那個女人叫張曉芬。張曉芬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說:「哎呀這妹子長得真水靈!」 book18.org

就熱情的拉住李秀玲的手,和盧玉一起把她拽進了舞廳。盧玉和張曉芬有月票,李秀玲則花了一塊錢。舞廳的門票價格男女不一樣,女人一塊,月票十五,男人三塊,月票四十。從窗口接過那張劣質紙張列印出的門票,剛走兩步就到了一扇掛著兩片厚重門簾的門前,那軍綠色門簾不知道經過多少人翻動,邊兒上是黑黑的兩條,油得發亮。盧玉一掀門簾,一股混合著音樂、人聲和煙味酒味汗味以及不知什麼味道的渾濁空氣就撲面而來,嚇了李秀玲一跳。張曉芬笑著從後面推了一把,她就不由自主的被這扇門吞了進去。 book18.org

舞廳外面看著門面不大,其實裡面是一個相當大的空間。借著燈光,李秀玲看見進門正面是一大片被閃燈和彩燈籠罩的區域,一對對男女正在隨著音樂的節奏翩翩起舞。周圍貼著牆邊是休息區,一排長條靠背椅,包著黑色的人造革。右手往裡邊有一個小吧檯,旁邊擺放著一些小圓桌和椅子,一些人坐在那裡喝酒或飲料,有人在抽菸,有人在聊天,不時對舞池裡指指點點。門旁邊有一小塊地方,站著七八個女人,高矮不一,偶爾有男人走上前去,面對某個女人說些什麼,那女人就把自己的手遞給對方,一起走進舞池。而當一曲結束,舞池裡就會有那麼幾對走出來,女人微笑著,從男人手裡接過一兩張鈔票,然後重新站回到那一小塊地方。 book18.org

真的能賺錢!李秀玲終於找到了讓自己不轉身跑出去的理由,儘管她仍然面紅耳赤,兩腿發軟。張曉芬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了,盧玉陪在她身邊,告訴她哪裡是衛生間,幾點開場,幾點散場,什麼樣的曲子適合她這樣不會跳舞的人陪等等。因為環境過於嘈雜,盧玉不得不貼在她耳邊說這些話。她看到那些女人之間的交流也是這麼進行的。邊說話,她倆邊向那邊走,李秀玲還是有些害羞,盧玉不得不陪她站在那群女人後面一點的位置上。萬事開頭難,總得有個適應的過程。 book18.org

盧玉還在她耳邊說著,告訴她注意看舞池裡那些人。許多有難度的動作不是想學就能學會的,但也有那麼幾對,僅僅是挽在一起,隨著節拍緩慢的挪動著腳步。 book18.org

李秀玲不敢抬頭,用餘光瞟著那些人來回移動的鞋子,一邊輕輕挪動腿腳,在心裡模擬。 book18.org

正想著,一曲結束,人們紛紛回來休息。李秀玲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被那些女人收錢的動作吸引過去。一隻手忽然伸到她面前,嚇了她一跳。她抬頭,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比她高差不多大半頭,笑眯眯的站在那裡。「跳一曲?」男人問。 book18.org

「啊……我……我不會……」她慌亂的回答到。盧玉在她身旁一邊輕輕捅著她的腰,一邊低聲說:「去吧,快去吧。」她還在猶豫著,目光閃躲不敢直視男人的臉。盧玉抓起她的手塞進男人的手裡:「她第一次來,不太適應。」 book18.org

恍惚間李秀玲發現自己已經站在舞池裡了,自己的左手被男人握著向側面伸出,男人的左手,則摟在自己的腰後。兩人面對面,她的前方是男人的下巴,男人呼出的熱氣就撲在她的臉上。從左手上傳來男人手掌的溫度,一瞬間她的手就和額頭一起冒汗了。更要命的溫度從腰後傳來,男人的掌心和她的皮膚僅僅隔著一層襯衫。這感覺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儘管已為人妻,為人母,但她從沒有像這樣和一個陌生男人如此親密接觸過。之前瞄著學的那點步伐全都想不起來了,音樂聲中她感覺自己的腿硬的像石頭。 book18.org

「第一次來?別緊張,跳舞就是一種娛樂,要放鬆,咱不跳那些費勁的,你就隨著我的腳步走就行……」男人的聲音混合著舞曲飄飄渺渺的傳來。她不確定自己說沒說什麼,就這樣暈暈乎乎的過了六分鐘,好像中間還不小心踩到了對方的腳。她好像是道歉了,但也記不得都說了什麼,耳朵里都是自己的心跳聲在回響。音樂結束,男人鬆開了手,她還愣在那裡,男人笑了笑說:「咱回邊兒上去吧,我好給錢。」她這才反應過來,跟著男人走了回去。看見對方掏錢,她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話:「實在是對不起啊……」男人把一元錢塞到她的手裡:「沒關係,剛開始都這樣,你挺漂亮的,肯定能學好。」 book18.org

這一天下午李秀玲凈賺了五塊錢,雖然和心裡預期的不太一樣,但畢竟是有所收穫。就按這個數算,一個月下來也是一百五十元,幾乎頂得上在小飯店後廚刷碗的價格了。更何況這才是第一天。反倒是盧玉陪了她一下午,自己一分錢都沒賺。這讓她覺得很對不起人家,在舞廳請盧玉喝了一瓶五毛錢的汽水。這在平時已經是她不可想像的事了。回家路上她買了點菜,只感覺邁步都在發飄,整個人還沒從緊張的狀態下緩過勁來。 book18.org

由此之後的時間裡,李秀玲從靦腆到習慣,開始了自己的陪舞生涯。對家裡她只說找了個打零工的活,丈夫工傷後喪失了大部分語言能力,只能含含糊糊的表示知道了。家裡的經濟仍然拮据,那個天文數字對於她而言仍然是個遙不可及的夢,而且現在她也已經知道了,那真的只是個夢。在亮燈區陪舞的女人,雖然也是為了賺錢,卻沒有人像她這樣窘迫。真正急需賺錢的女人,都在舞廳里的另一側,那裡有半道牆,再往裡走,是暗燈區。這是她去舞廳的第四天,盧玉說的。 book18.org

張曉芬就在那裡,盧玉每天下午陪她站著,晚上,也去那裡。她當時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沒注意到還有這麼一片區域。然而站在亮的地方看黑暗所在,終歸是看不清楚什麼的。那道牆附近男人很多,再往裡就只剩一片漆黑和隱隱約約晃動的人影,有幾盞小紅燈在天花板上,發出什麼也照不亮的光。她問盧玉那邊是什麼環境,盧玉說是一個稍小的舞池,另外,那裡賺錢比這邊快多了。 book18.org

快多了是怎麼回事?五元錢兩曲。但不是沒有代價,代價就是跳的時候得讓男人「摸摸」。盧玉沒再說什麼,李秀玲也沒敢再問。後來她熟悉了環境,也逐漸開始從容起來。盧玉就沒再陪她,她知道,盧玉和張曉芬站在一起,就在那片黑暗裡。她倒是一次都沒敢過去看看。 book18.org

就這樣,兩個月過去了。李秀玲每天賺一點,或多或少,維持在比刷盤子略高的收入水平。丈夫仍然是下肢癱瘓的狀態,說話也只能用簡單的一些發音來表達。女兒倒是說話越來越流利,經常逗得人發笑。然而更多的時候李秀玲笑不出來,即使有笑容,也大多是給家人看的。婆婆偶爾會開導開導她,但這並不起多大作用,每個人都明白,這個家最大的問題是需要錢。 book18.org

而這個問題,隨著債主登門變得越發緊迫起來。 book18.org

當年丈夫工傷時,他的單位效益就已經很不好了,儘管報銷了一部分手術和治療費用,仍然需要家人自己籌措剩下的缺口,當時李秀玲的婆婆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了,因為著急,還被人壓了價。除此之外,又不得不向別人借了幾筆錢。這其中,最大的一筆錢來自劉哥。其它幾筆則分別來源於親戚和幾個熟識的朋友。 book18.org

劉哥當年和李秀玲在一個廠子,倆人最初還曾經有過那麼一點點交集,劉哥對李秀玲有點意思,但那時候她覺得劉哥不務正業,不踏實。後來劉哥辦了停薪留職,據說是和幾個哥們從南方倒騰回來一些小商品賣,一來二去就發了小財。 book18.org

彼時萬般無奈,李秀玲找到了他,劉哥二話沒說,當時就拍了三萬塊錢出來幫她補上了醫藥費的缺口,只讓她寫了一張借據。 book18.org

如今倒不是劉哥找上門來。是個平日裡做小買賣的親戚,款子其實也不算非常多,五千元。做生意,無論大小,難免有個資金周轉不開的時候,何況當年人家實實在在拉了自己一把,如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有借有還,再借不難。這都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能借的早都已經借過了,拆東牆補西牆,至少也得有牆備選才行。好在畢竟是親戚,也沒有把話說絕,寬讓了一個月的時間,讓李秀玲「再想想辦法」。於是李秀玲不得不面對這樣一個嚴峻的形勢——本文是情色小說,五千字下來一直避重就虛,讀者已經準備好罵街了。讀者就是上帝。在命運、上帝與債主的聯手逼迫下,她不得不做出決定。至於她的委屈,她的羞恥,她因做出這個決定而進行的種種思想鬥爭和一些瑣碎的經歷,本書就不一一表述了。大時代背景下的一個窮苦女人,沒有人關心她的那些不容易,所有和她一樣掙扎在陽光下的人都有著與其相同或類似的苦難。時間就像一輛失控的坦克,會碾碎所有的坎坷,將一切,變成歷史的塵埃。 book18.org

序章完 book18.org

第一章 book18.org

七月底,正是最悶熱的季節。李秀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五千元,只有一個月,平均下來一天一百七十元……哦,這個月有三十一天……怎麼辦?家裡如今就像一塊糠在土裡的蘿蔔,不僅擠不出水份,還密布著大大小小的洞眼。人在有壓力的時候,往往會控制不住思維的走向。她的腦袋裡開始變得亂鬨哄的,親戚說的話,丈夫躺在床上沉重的身軀,白天舞廳里男人們那一張張臉,張曉芬笑著推了自己一把,廠長宣布變壓器廠破產,盧玉說快去吧,有些人特意摩挲她腰和胳膊甚至假裝無意蹭過她胸部的大手,從前丈夫摟住自己時的愛撫和親吻……旁邊床上的丈夫微微發出鼾聲,這讓她更加心煩意亂,難以入睡。身下的涼蓆粘在胳膊和腿上,一翻身就發出一陣細小的呲啦聲。她悄悄起身,想去衛生間擦擦汗。 book18.org

走進衛生間,關好門,開燈。她脫掉身上寬鬆的小衫和褲衩,打開水龍頭,把一條毛巾淋濕了,開始在身上抹起來。李秀玲身材一直不錯,懷孕生子並沒有讓她的體型改變多少,以前在廠里的浴池洗澡,經常被其他女人誇獎。即使在衛生間昏黃的燈光下,依然能看出她膚色偏白,皮膚細膩。隨著擦拭的動作,她的手撫上了自己的乳房。這一對白嫩的乳房早早就發育了起來,始終保持著比同齡人明顯大一號的尺碼,當初曾讓自己的丈夫愛不釋手。雖然後來不再像少女時代那樣手感堅實,但一直挺立著,即使在哺乳期,裡面裝滿了沉甸甸的奶水時也是如此,因為沉重,整體略向下墜一點,卻絲毫沒有下垂的跡象。她的乳暈曾經並不大,但後來懷孕後就又伸展開了一點,且明顯比正常皮膚要凸出一些,如今像是在兩個大白饅頭上又扣了兩瓣深色的小饅頭。乳頭平時微微縮在乳暈中間。這已經很好了,當初未婚時是都縮在裡面的,以至於乳暈上會形成兩個像小肚臍一樣的凹陷。後來在丈夫的揉捏和女兒的吮吸下,乳頭不會再縮進去,卻逐漸開始變長,如今興奮起來差不多有一個半小手指節那麼長,像兩根小棒槌,好在平時並不如此。她在浴池裡看過別人的乳頭,生過孩子的大多像一粒小棗,而且乳房通常都是耷拉著,年齡越大越是如此,沒生過孩子的也就和花生米差不多,那些少女,則往往是小小的豆粒。李秀玲知道,這事隨她母親。小時候她和母親一起洗澡時見過,母親的乳頭是褐色的,也是長長的。如今自己的乳頭和乳暈也已經不復少女時代的粉紅,卻也不像其他人那樣黑褐。那兩片凸出的乳暈呈現出一種褐紅色,而且隨著自己的摩挲,漸漸更加凸出,也更加紅起來。兩粒乳頭也漸漸開始充血並挺立起來,變得硬硬的,也是褐紅色的,微微向上翹著。她看著水龍頭上方的鏡子,放下毛巾,看自己的兩個大乳房就這麼暴露在空氣里,乳暈上的幾個小疙瘩都因為興奮而顯現出來。她用雙手托在乳房下面,輕輕掂了掂,沉甸甸的,突然張開雙手,從下面向上抓住了這對從前丈夫稱讚的寶貝,開始揉捏起來。 book18.org

鏡子裡的那個女人雙目微睜,呼吸急促,臉頰開始浮現起一抹潮紅。自從丈夫癱倒,李秀玲就失去了正常的夫妻生活。剛生產完那段時間還沒什麼,可等到身體徹底恢復了,這種失去就開始逐漸變成了折磨。丈夫的陰莖因為下肢癱瘓變成了一條軟軟的東西,再也沒有挺立起來過。有個老中醫曾經告訴她,男人的陰莖是什麼什麼經脈的交匯,多刺激有助於下肢血脈流通和經絡恢復。她就在丈夫睡著後撫摸那裡,用手握著,擼動那條曾經在她的陰道里攪風攪雨的傢伙。或者擼開包皮,用手指在以前一充血就會脹大的龜頭上畫圈,有時也托著那個曾經一碰就緊縮如今卻始終鬆弛的陰囊,輕輕揉動,用掌心感覺裡面兩顆睪丸的堅實和溫度。然而那樣一條曾經生龍活虎,像打樁機一樣能把她肏到戰慄的陰莖,如今卻絲毫沒有動靜,只是軟綿綿的任她擺弄。她不敢在丈夫清醒時這樣做,怕傷了他作為男人的自尊心。但她還是有希望的,醫生說,丈夫的陰莖雖然和兩條腿一樣毫無知覺,但他能多少感覺到一些來自膀胱的尿意,這說明泌尿系統神經並沒有完全受損,只是外陰神經和腿部神經不幸境遇相同而已。因此她仍然堅持這樣做,只是每次自己都忍不住會感到饑渴,往往堅持不了多久,陰部就泥濘泛濫的不成樣子。然後,就是手指登場的時間。 book18.org

鏡子裡的女人已經開始不滿足於只揉捏那一對碩大的乳房。她開始用手指夾緊乳暈又鬆開,把那兩個暗紅色的小丘擠來擠去,連同乳房一起,不斷變幻著形狀。從指縫間滿脹出的乳肉上,似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繼而她又伸出手指,不斷撥弄那兩粒長長的乳頭,感受其因為充血而獲得的彈性,以及受到刺激形成的麻礪狀表皮,在來回摩擦著自己的指紋。每一次撥弄,她都會感覺到從那兩個尖端升起酥麻騷癢的感覺,像兩股電流,在乳房裡橫衝直撞,然後一半向上愈加沖昏她的頭腦,一半向下,開始在小腹中匯聚,越積越多,像一團火。她不由自主的鬆開還在抓捏乳房的右手,沿著這股感覺的指引,從胸前一路下滑,划過平坦的腹部,上面那條剖腹產留下的豎疤,已經恢復的只剩一條淺淺的紅線。旁邊有幾道妊娠紋,也已經淺的幾乎看不見了。懷孕時她像其他人一樣,肚子圓滾滾的,但生產後身材就恢復的很快,一度讓許多女人十分嫉妒。然而這一切都有什麼意義呢? book18.org

鏡子裡已經看不見那隻向下滑去的手了,然而李秀玲能感覺到,那隻手的指尖觸摸到一蓬細碎的毛髮。那是她的陰毛,不多,稀疏的一小片,聚集在小腹的最下端,兩條腿間一丘明顯鼓起的倒三角上。那些陰毛長年是烏黑油亮的,顯示著這個女人旺盛的生命力和性慾。李秀玲用手指輕輕的梳理著那些陰毛,一遍又一遍,腦海中不禁回憶起自己做產前準備的時候。她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躺在床上,護士端過來一個不鏽鋼盤,後來知道,裡面放著剪子和剃刀。她笨拙的抬起屁股,脫下內褲,因為不靈活,怎麼也抬不起腿去把內褲從腳踝上摘下來,還是護士幫的忙。之後她平躺著,病號服捲起到腰間,雙腿大張著,把陰部完全暴露在那個陌生的護士面前。那是一個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也許還沒有結婚,當時她是怎麼面對自己的陰部的呢?高高隆起的肚子完全擋住了自己的視線。護士可能是先在那裡觀察了一下,然後她感覺到有一隻手,輕輕的分開了自己的大陰唇,粘膜暴露於空氣的感覺以及被陌生人窺視自己陰部的過程,讓她甚至產生了一點尿意。被肚子完全擋住的護士好像嘟囔了一句什麼,那隻手就不見了。不一會,又有一隻手輕輕的把自己的陰毛揪起來,然後聽見剪子輕快的聲音,沒幾下,什麼東西在那裡擦了擦。緊接著是一種濕滑粘膩的東西被抹了上去,然後一條微涼的東西貼著自己陰阜的皮膚,從上到下,從兩邊到中間滑過,又被擦了擦,這個過程重複了兩遍。最後一片清涼的東西將她的整個陰部都擦了一遍。等到這種感覺散去,她感到自己的陰部似乎前所未有的清爽透氣,那是平時所有躲藏在陰毛下的皮膚都暴露在空氣中了。護士長這時推門進來,問那名護士怎麼樣。李秀玲聽見護士回答挺好,她的毛髮比較少,而且都長在易於處理的地方。護士長彎了一下腰,也看了看她的陰部,點點頭,讓她把內褲穿回去。還是那名護士幫她把內褲套回到腿上,然後她才笨拙的抬起屁股,把內褲拉上來。當布料貼上陰部時,那一剎那的感覺,她這輩子恐怕都忘不了。自己的陰毛被剃光後,那裡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呢?像小女孩一樣白皙光滑?當時竟然沒有想要看一看的念頭……肯定也看不見,肚子擋著呢……可以用鏡子…… book18.org

這些細細的陰毛早已長了回來,仍然平順,手摸上去,止不住的往下滑。指尖滑下去,忽然戳在兩片又軟又厚的肉中間,再往裡進一點,一片嫩皮下有一顆小肉豆,正在隨著她的情緒漸漸變硬起來。她的呼吸更加急促,先往下探,手指分開那兩片肥厚的大陰唇,飛快的在陰道口摸了一把,那裡早已是水汪汪的了。沾滿了淫水的手指滑回來,按在那個小肉豆上面開始輕輕的揉動,上面的那層嫩皮隨著它不斷變大變硬被頂開來一半。當手指直接接觸到肉豆的表面時,一股更加強烈的電流從那裡直躥上來,撩撥著她的理智要崩潰,撩撥得小腹中的那團火要爆炸。她咬著嘴唇,分開雙腿微微下蹲,這個姿勢讓手指不再被雙腿下意識的夾緊,可以更容易的揉搓那粒讓自己發瘋的東西。那是她的陰蒂,感覺特別靈敏。鏡子裡的女人微微沉下了腰,左手仍然抓著自己的一邊乳房揉捏著,另一邊的乳房則隨著下面那隻手的動作小幅度的顫動著,乳頭長長的挺出來,脹得幾乎完全是紅色的了。 book18.org

她的手從一開始的撫摸,已經變成一種抑制不住的抖動,每一次抖動,都將陰蒂揉搓得電流亂竄。間或還向下摸一把,從陰道里不斷流出的淫水沾到手上,又被抹在整個外陰表面。兩片大陰唇此刻油潤粘膩,滑不留手。但她顧不上這麼多了,丈夫倒下的一年多時間裡,能夠澆滅她小腹中那團火的,只有自己的手指。陰道里傳來一陣陣空虛的感覺,小腹中感覺像有一個隨時要爆發的炸彈,乳房脹得怎麼揉捏都不過癮,身上的皮膚越來越潮紅,細密的浮現出大片的汗珠。她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已經開始使勁的擰自己的乳頭,右手則用手掌捂住陰蒂,中指彎曲著插進了自己的陰道,快速的抽動起來。她大口呼吸,一邊胡亂的呻吟著:「我要……老公……再快點……啊……你好厲害……啊……肏我……使勁……啊……肏我的屄……啊……要死了……啊……啊……肏死我吧……啊……」。其實從前在床上的時候,她是從來不會這麼說的,哪怕丈夫傾盡全力,把她肏的死去活來。那時她只是壓抑的哼著,覺得這樣肆無忌憚的喊叫太丟人。後來,在長時間的自我安慰中,她發現說這些下流的話能提高自己的感覺,反正也沒人會聽見,包括自己的丈夫。因此,才逐漸養成了這樣的習慣。 book18.org

兩瓣大屁股早已繃緊,陰道裡層層疊疊的肉褶緊緊包裹著手指,每一次抽插都同時從手指上和陰道里傳遞出兩股酥麻的電流。隨著手指來回動作,漸漸的能聽到一種呱唧呱唧的聲音,一道淫水甚至從手掌上流下來,在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線,又被甩到大腿上,混合到那些汗水中。另一些淫水則向後蔓延,順著屁股縫細細膩膩的濕潤進去,粘在肛門旁邊,傳來陣陣痒痒的感覺。這感覺加速了她的迷亂。因為剖腹產,她的陰道依然緊緻,並沒有像其他女人說的那樣,生完孩子就如何松垮。然而這種緊緻卻再沒有人來欣賞,哪怕僅僅是摸摸呢。讓人摸摸…她在迷亂中忽然想起誰說過的一句話,跳的時候讓男人摸摸就行,是盧玉。她不由得又想起白天舞廳里那些男人的臉,那些有意無意蹭過她胸前或臀部的手臂……只要摸摸,五元錢兩曲……只要摸摸…… book18.org

小腹的那團火突然炸裂開來,變成一股熱流從陰道里衝出來,噴到她的手上,又順著腿根往下流。她在那一瞬間感到腦袋裡在轟鳴,左手在顫抖中突然將乳頭掐著拉長到了極限。鏡子裡的女人表情抽搐著,像是痛苦到了極點,大張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仿佛窒息了一樣,身體的所有部位都在不斷繃緊,繃緊,從頭到腳。然後全身都劇烈的抖動起來。這狀態足足持續了十幾秒鐘,她才像回過魂來一樣深深的吸進了一口氣,然後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到了極點的「哦……」。這一次高潮是如此的強烈,她感到天旋地轉,幾乎要暈倒,不得不用左手扶住陶瓷質的洗面池邊緣。右手上滿是剛剛從身體里噴出的淫水,滑的什麼都扶不住。 book18.org

她撐著洗面池的邊沿,兩腿保持著微微分開的姿勢,彎腰低頭喘息著。長發從她臉的兩側垂下來,臉上的汗從兩側流下來,打濕了頭髮,使得最接近臉的那部分幾乎就粘在上面。陰毛也被手掌帶上來的淫水打濕了粘在一起,整個陰部和大腿根就像水撈出來的一樣,從陰道里還在往外不斷的流著水,大腿內側一片冰涼。屁股和大腿在不斷微微顫抖,剛才緊繃得太用力了。李秀玲喘息著,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和身體反應。她關上燈,悄悄推開門,從門縫裡向外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自己剛才不由自主的喊聲會不會大了些,婆婆和孩子就睡在斜對面的屋裡。聽聽沒什麼動靜,她趕緊又把門關起來,開燈,站直身體,重新看著鏡中的自己。裡面的女人此刻滿身是汗,在燈光下折射出許多細小的光芒。兩個大乳房依然聳立在胸前,左邊的那個上面有幾個淺淺的指印。真的是太激動了,她才反應過來,剛才揉搓的手勁有些過重。兩個乳頭依然堅挺著微微翹起,左邊那個尤其明顯,像是有點紅腫,而且隱隱作痛。頭髮胡亂的粘在臉上,她習慣性的抬手捋了捋,卻發現頭髮又粘在了手上——她用的是右手。鬼使神差的,她把右手伸到嘴邊,輕輕的舔了一下,又仿佛嚇了一跳似的放下,好像有一點點咸。 book18.org

在水龍頭下洗了洗手,然後拿過一個小盆,接了點水放在地上。蹲下去,她用手撩著水,把整個外陰用香皂仔仔細細的清洗了一遍,包括陰毛,大腿內側和肛門。當手指帶著細膩的泡沫在那裡塗抹的時候,她的陰部不可避免的又被小小刺激了一下。手掌被涼水降低了溫度,在搓洗時甚至能感覺到那個充血的器官所散發出的熱量。然後站起來,倒掉盆里的水,重新打濕了毛巾,在全身上下擦了一遍,再次把毛巾沖涼,敷了敷乳頭。敷的時候乳頭被壓倒在乳暈上,她從皮膚上感覺到了那兩粒脹的通紅的乳頭滾燙的溫度。等身上晾乾了些,她穿好衣服,像做賊一樣溜回了房間。 book18.org

她不知道,斜對面的那扇房門曾經微微打開過,門縫裡,有一道不太平靜的呼吸聲。 book18.org

就在她把手指捅進自己下體里,並同時開始狂亂的低聲呻吟的時候。 book18.org

後來,那扇門又悄悄的關上了。在她開門觀望之前。 book18.org

第一章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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