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之伍秋月 (6-10完)作者:貓九大大

簡體

【聊齋之伍秋月】(6-10完)book18.org

作者:貓九大大book18.org

  第六回 開棺復生再續前緣 溫存細養重塑嬌軀book18.org

  詩云:book18.org

  掘開黃土見紅顏,一縷香魂去復還。book18.org

  不是情深能感格,焉能抱得美人還。book18.org

  話說王鼎將秋月從棺中掘出,抱回房中,那秋月到了夜裡便悠悠醒轉。王鼎喜得手舞足蹈,忙去煮了參湯,一匙一匙地喂她。秋月喝了幾口熱湯,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只是身子還虛得很,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王鼎道:「你且安心靜養,什麼都不要想。等你身子大好了,咱們便回秦郵去,與我兄長一處過活。」book18.org

  秋月含淚點頭,輕聲道:「郎君恩德,奴家這輩子也還不完。」book18.org

  王鼎笑道:「什麼還不還的,你是我的妻子,我照顧你是天經地義的事。」  當下,王鼎便在那店中住下來,一心一意照料秋月。白日裡,他親自下廚,熬些米粥參湯,一勺一勺地喂她;夜裡,便摟著她同床共枕,將那生人的體溫與陽氣渡給她。book18.org

  只是秋月剛從土裡出來,身子冰冷僵硬,雖有氣息,卻還不能動彈。王鼎想起秋月之前說的話——須得生人精氣滋養,方能重塑筋骨。他心中明白,這便是要用那男女交合的法子,將陽氣渡入她體內。book18.org

  這一夜,王鼎將秋月輕輕摟在懷中,柔聲道:「秋月,你從前說過,須得用生人精氣滋養,方能復活。如今我便渡些精氣與你,你可受得住?」book18.org

  秋月雖然身子不能動,神智卻是清醒的,聽了這話,那蒼白的臉上浮起兩朵紅雲,羞怯怯地道:「郎君只管行事便是,奴家受得住。」book18.org

  王鼎便輕輕解了她的衣衫。那秋月躺在那裡,渾身雪白,只因久埋地下,肌膚有些涼浸浸的,摸上去如同上好的冷玉。王鼎先用自己滾熱的手掌,在她身上輕輕地揉搓,將那熱氣一點一點地透進去。book18.org

  他從她的脖頸開始,一寸一寸往下揉。到了胸前,那兩團嫩乳雖不及從前豐滿,卻依舊圓翹翹、鼓蓬蓬的。王鼎用手掌覆在上面,輕輕揉動,用掌心的熱度暖著她。揉了好一陣,那乳兒漸漸溫熱起來,頂上兩顆蓓蕾也硬硬地翹了起來。  秋月被他揉得渾身發熱,那久未人事的身子竟有些酥癢起來。她輕輕咬著嘴唇,忍著不發出聲音,只是那呼吸卻愈發急促了。book18.org

  王鼎的手繼續往下,到了小腹,又到了兩條玉腿之間。他輕輕分開她的腿,露出那一片芳草萋萋的妙處。那牝戶緊閉著,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顏色淡淡的,嫩嫩的。book18.org

  王鼎伸出手指,在那縫兒上輕輕揉按,又將指尖探進去少許,只覺得裡面乾澀緊窄。他也不著急,只是耐心地在外面揉弄著,不時蘸些口水抹在上面。這般弄了好一陣,那縫兒中方才滲出些微滑液來。book18.org

  秋月被他揉得身子微微發顫,下面癢得鑽心,忍不住輕聲喚道:「郎君,你進來吧。」book18.org

  王鼎見她動了情,便不再耽擱,脫了褲子,放出那條早已硬得鐵杵般的話兒。那話兒又粗又長,頂上菇頭紫紅髮亮,青筋暴突,看上去好不嚇人。book18.org

  他將秋月的兩條腿抬起,架在自己肩上,然後把那菇頭抵在濕漉漉的縫兒上,卻不急著進去,只在外面來回蹭著,蹭得秋月渾身發抖,那縫兒中又流出許多水兒來。book18.org

  「郎君,莫要再磨了,奴家受不住了。」秋月哀哀求道。book18.org

  王鼎這才腰身一沉,「噗」的一聲輕響,那菇頭便擠了進去。秋月「啊」的一聲輕呼,只覺那下面被一根滾燙的鐵棍撐開,雖有些脹痛,卻又說不出的充實滿足。book18.org

  王鼎也覺得那裡面緊窄溫熱,雖不如從前那般有彈性,卻別有一番滋味。他不敢用力,只是緩緩地抽送,將那陽物上的陽氣一絲一縷地渡入秋月體內。  這般慢慢弄了一刻鐘,秋月下面那花徑越來越滑潤,也漸漸暖和起來。她覺著那話兒進進出出,一下下頂在花心深處,每一下都頂得她渾身酥麻,口中不由自主發出嚶嚶的呻吟聲。book18.org

  王鼎見她漸入佳境,便加快了速度。那陽物在牝戶中抽送如飛,發出「咕唧咕唧」的水聲。秋月被他頂得身子一聳一聳的,胸前那兩團軟肉也跟著顫顫巍巍地晃蕩。book18.org

  弄了半個多時辰,王鼎只覺秋月那花徑中一縮一縮的,夾得他舒爽無比。他越發賣力,將那話兒深深淺淺、快快慢慢地抽送,直弄得秋月嬌喘吁吁,香汗淋漓,那原本蒼白的臉蛋此刻已是一片潮紅。book18.org

  又弄了一刻鐘,秋月忽然渾身繃緊,兩條腿緊緊夾住王鼎的腰,下面那花徑猛地收縮,一股陰精噴涌而出。王鼎被她這一夾,也把持不住,精關大開,一股熱精直噴花心。book18.org

  二人同時泄了身子,緊緊抱在一處。過了好一陣,方才分開。book18.org

  說也神奇,經了這一番雲雨,秋月竟覺身上有了幾分力氣,那原本僵硬的手腳也能微微活動了。她試著抬起手臂,果然能動彈了,不禁又驚又喜,抱住王鼎哭道:「郎君,奴家能動了!」book18.org

  王鼎也是喜不自勝,道:「果然有效!來日方長,我再多渡些陽氣與你,你便好了。」book18.org

  自此,王鼎夜夜與秋月同房,將那陽氣源源不斷地渡給她。秋月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頭幾日還只能躺在床上,過了三五日,便能下床走幾步了;過了七八日,便能在房中自如行走;過了半月,那臉色已恢復如常,白裡透紅,比當初做鬼時還要好看幾分。book18.org

  只是有一樁,秋月雖然身子復原了,卻落下個毛病——那身子實在弱得很,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略做點活計便氣喘吁吁。王鼎也不讓她勞作,只把她當菩薩一般供著。book18.org

  秋月心中過意不去,道:「郎君,奴家這般白吃白喝,實在於心不安。」  王鼎笑道:「你只管養著,我王鼎雖不是大富大貴,養個把娘子還是養得起的。」book18.org

  又過了幾日,秋月忽然面帶憂色,對王鼎說道:「郎君,奴家還有一樁心事。」book18.org

  王鼎道:「什麼事?你只管說。」book18.org

  秋月道:「奴家此番從陰司脫身,雖是冥王開恩,卻是欠了陰司的債。那曹押司、判官、幕僚,還有各項打很贊哦一共十八萬冥錢。這錢若是不還,只怕陰司還要來找麻煩。」book18.org

  王鼎聽了,哈哈笑道:「我當是什麼事。這個容易,我明日便去把那些銀錢燒化了,替你消了這筆債。」book18.org

  次日,王鼎果然又去買了一大堆冥錢紙錠,在秋月葬處燒化了,足足燒了大半日。自此,秋月心頭一塊石頭方才落了地。book18.org

  二人在鎮江又住了月余,秋月身子大好了,雖仍嬌弱,卻已不礙日常起居。王鼎便收拾行囊,退了客房,帶著秋月僱船北上,回秦郵老家去。book18.org

  一路上,秋月見那兩岸風光,花紅柳綠,燕舞鶯歌,與那陰司的昏暗陰慘迥然不同,心中說不出的歡喜。她倚在王鼎懷中,指著岸上的景致問這問那,很贊哦了那十五歲少女的天真爛漫。book18.org

  王鼎見她高興,心中也是快活,暗道:「我王鼎浪蕩半生,如今得了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娘子,又歷了這般生生死死的劫難,往後定要好生待她,不可辜負了這天賜的姻緣。」book18.org

  這正是:生生死死情不渝,終究抱得美人居。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七回 還故里夫妻拜兄長 敘天倫秋月敬姑嫜book18.org

  詩云:book18.org

  歷盡艱危返故鄉,夫妻含笑拜高堂。book18.org

  從今洗手江湖事,只伴嬌妻度日長。book18.org

  話說王鼎帶著秋月,一路順風順水,不日便到了秦郵。那王墨早得了信,命家人洒掃庭除,備下酒席,專等兄弟攜新婦歸來。book18.org

  這一日,王鼎與秋月到了家門口。秋月抬頭看時,只見一座三進的宅院,雖不甚豪奢,卻也是青磚黛瓦,齊齊整整。門口早圍了一群家人僕婦,都伸長了脖子,要瞧這位新來的二奶奶。book18.org

  王墨夫婦親自迎了出來。那王墨見了兄弟,一把抱住,喜道:「二弟,你可算回來了!這些時日,為兄日日懸心,生怕你在外面又惹出什麼禍事來。」  王鼎笑道:「哥哥放心,這回不但沒有惹禍,還給哥哥帶回來一個弟媳婦。」book18.org

  說著,便將秋月引見給兄嫂。秋月上前,盈盈拜倒,口稱:「奴家伍氏,拜見大伯、大嫂。」book18.org

  王墨夫婦忙將她扶起。那王墨的娘子李氏,是個極賢惠的婦人,拉著秋月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奇道:「好一個標緻的妹子,生得跟畫上的人兒似的。二弟好福氣。」book18.org

  秋月含羞道:「大嫂謬讚了。」book18.org

  當下,一家人進了宅子,在廳上坐下。王墨吩咐擺上酒席,一家人團團圍坐,為王鼎和秋月接風洗塵。book18.org

  席間,王墨問起秋月來歷。王鼎早編好了一套說辭,只道是在鎮江時,經由朋友介紹,結識了伍家。那伍家本是書香門第,只因父母雙亡,只留下這一個女兒,孤苦無依。他與秋月一見鍾情,便娶了她為妻。book18.org

  王墨聽了,倒也信了,只是心中隱隱覺得有些蹊蹺。待席散之後,他單獨將王鼎叫到書房,關上門,正色道:「二弟,你老實對為兄說,這秋月究竟是什麼來歷?為兄總覺得她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冷意,不似尋常女子。」book18.org

  王鼎知瞞不過兄長,只得將那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book18.org

  王墨聽了,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道:「這麼說來,她竟是那鬼魂還陽?」book18.org

  王鼎道:「正是。不過哥哥放心,秋月如今已是活生生的人了,與常人無異。只是身子弱些,須得好生將養。」book18.org

  王墨沉吟道:「這也是一樁奇緣了。她既為救為兄遭了那許多罪,為兄自當以親妹待之。只是此事不可對外人提起,免得招惹是非。」book18.org

  王鼎點頭稱是。book18.org

  自此,秋月便在王家住了下來。她雖然年紀小,卻極懂禮數,對王墨夫婦恭敬有加,侍奉嫂嫂如姑嫜一般,每日晨昏定省,從不懈怠。那李氏見她這般懂事,也越發喜歡她,常拉她一處做針線、閒話家常。book18.org

  王鼎自打成親之後,那性子竟收斂了許多。從前動輒一年半載不著家,如今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價只陪著秋月,寸步不離。王墨見了,心中暗笑,私下對李氏道:「二弟從前那般浪蕩,如今竟被一個小娘子收拾得服服帖帖,真是一物降一物。」book18.org

  李氏笑道:「可不是麼。我看那秋月,年紀雖小,卻自有一股說不出的媚勁兒,莫說二弟,便是我見了也愛得不行。」book18.org

  不說王墨夫婦私下議論,單說王鼎與秋月,小兩口恩恩愛愛,如膠似漆。白日裡,秋月在房中做針線,王鼎便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看;到了夜裡,二人便關了房門,盡享那魚水之歡。book18.org

  話說王墨自從知道了秋月的來歷,心中便存了一份好奇。他雖是個讀書人,滿腹經綸,什麼聖賢文章都讀過,卻唯獨沒見過鬼魂還陽之人。他想來想去,總想尋個機會,瞧瞧這秋月身上究竟有什麼與人不同之處。book18.org

  偏生秋月白日裡言笑舉止與常人無異,王墨留心觀察了數日,也沒看出什麼端倪。他轉念又想,二弟曾說過,秋月初還陽時身子冰冷僵硬,全靠他那生人陽氣滋養,才漸漸恢復如常。這般說來,那渡陽氣的法子,便是男女交合了。他心中愈發好奇:那鬼魂與生人行房,究竟是何光景?book18.org

  這一念頭既起,便如野草般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王墨自詡君子,本不該存這等齷齪心思,可人性便是這般奇怪,越是見不得人的事,偏越想看個究竟。他這般想著,心中便如揣了只兔子,又癢又躁,坐立不安。book18.org

  忽一日夜裡,王墨在書房讀書,讀到二更時分,只覺心浮氣躁,那書上字便如螞蟻般亂爬,一個字也入不了眼。他索性放下書卷,踱出書房,想到院中散散心。book18.org

  這宅子分前後三進,王墨夫婦住在前院正房,王鼎與秋月住在後院東廂。此刻夜深人靜,月明如晝,王墨信步往後院走去,本打算只在院中走走便罷。誰料走到東廂房附近,忽聽得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響,從窗縫中飄了出來。book18.org

  王墨立時止住腳步,屏息凝神,側耳細聽。那聲音飄飄渺渺,似有似無,像是女子在低聲呻吟。他心頭一跳,一股莫名的燥熱從丹田處升起,不知不覺便挪到了窗前。book18.org

  那窗戶關得並不嚴實,窗紙上恰有一處破了指頭大小的洞。王墨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將身子隱在廊柱後的陰影中,湊近了那小孔,往裡面望去。book18.org

  這一望不打緊,只看得王墨一顆心險些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book18.org

  只見屋內燭光搖曳,映得滿室通明。那床上羅帳半垂,錦被凌亂,王鼎與秋月二人正赤條條地摟在一處。王墨雖早有預料,但親眼見著這情景,還是驚得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那王鼎渾身精赤,露出一身結實的腱子肉。他正斜靠在床頭,懷中摟著秋月。秋月亦是寸絲不掛,那一身白嫩嫩的皮肉在燭光下泛著羊脂玉般溫潤的光澤。她側身坐在王鼎腿上,兩條玉臂勾著王鼎的脖頸,將那一張粉臉貼在王鼎胸前,櫻唇微啟,嚶嚶低語,也不知在說些什麼體己話兒。book18.org

  王墨看得喉頭髮緊,不自覺咽了口唾沫。他活了三十餘年,見過的婦人也就是妻子李氏一個。李氏雖也端莊賢淑,卻是典型的良家婦女,床笫之事從來都是吹燈之後,規規矩矩,連衣衫都甚少脫盡。何曾見過這般光景?book18.org

  正自心驚,卻見王鼎那兩隻大手在秋月身上遊走,從那光滑的脊背一路往下,到了那豐隆肥白的臀兒上,便停住了。他兩手捧住那兩瓣圓臀,又揉又搓,將那軟肉揉得不住變換形狀。秋月被他揉得身子發軟,口中嚶嚀有聲,將那一顆螓首靠在王鼎肩上,兩條玉臂摟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王墨看得血脈賁張,下面那條話兒早硬邦邦地頂了起來,把個褲子撐得緊繃繃的。他想走,腳卻如釘在地上一般,挪不動分毫。book18.org

  此時,王鼎低下頭,吻住了秋月的櫻唇。二人唇舌交纏,親得嘖嘖有聲。王墨從沒見過這般親法,只看得目瞪口呆。他心中暗想:原來男女之間,還能這般親嘴咂舌的?他與李氏成親十數載,便是行房時也甚少親嘴,便是親,也不過蜻蜓點水般碰一下便罷,哪有這般纏綿的?book18.org

  二人親了好一陣,方才分開。秋月從王鼎身上下來,仰面躺在床上,那一身白肉在燭光下無處遁形,被王墨看了個清清楚楚。book18.org

  只見她胸前挺著兩團嫩乳,雖不甚巨,卻圓翹翹、鼓蓬蓬,恰似兩隻玉碗倒扣胸前。頂上兩點蓓蕾,粉嫩嫩、顫巍巍,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那小蠻腰不盈一握,到了胯間又豁然開朗,兩條玉腿又長又直,腿根處那一叢芳草萋萋,被燭光映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王墨只覺口乾舌燥,心跳如鼓,那褲子下面的話兒已硬得隱隱發痛。他心中暗道:這秋月果然是絕色尤物,難怪二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book18.org

  再看王鼎,他俯下身,將頭埋在秋月胸前,張口含住一顆蓓蕾,用舌尖撥弄著,一隻手握住另一隻乳兒,輕輕揉捏。秋月被他這般撥弄,渾身酥軟,口中發出細細的呻吟聲,那聲音又嬌又媚,聽得窗外偷看的王墨骨頭都酥了。book18.org

  王鼎的另一隻手也不閒著,順著秋月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探入那芳草叢中。他雖然背對著窗戶,王墨看不清他手上的動作,卻能看見秋月的反應——她身子猛地一顫,兩條玉腿不由自主地分開了些,口中嬌吟聲更大了,那臀兒也微微扭動起來。book18.org

  王墨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那小孔上去,心中只盼王鼎能側一側身,讓他看清楚那手上的究竟。book18.org

  說也湊巧,王鼎果然微微側了側身,將那隻手從秋月腿間抬了起來。王墨這才看清,王鼎那兩根手指上亮晶晶、粘乎乎的,沾滿了滑液。他心中暗道:這秋月果然是鬼魂之體,這水兒竟這般多,這般滑。他哪裡知道,秋月雖是還陽之體,卻比尋常婦人更加敏感多情,稍一撩撥便春水泛濫。book18.org

  王鼎將那沾著滑液的手指伸到秋月嘴邊,秋月竟張開櫻唇,伸出那粉嫩嫩的香舌,將自家那愛液舔了個乾淨。這一幕只看得王墨腦中「轟」的一聲,三魂七魄都飛了一半。他活了三十餘年,便是做夢也不曾想過男女之間還能有這般花樣。book18.org

  王鼎似乎覺得前戲已足,便翻身而上,將秋月兩條玉腿架在自己肩上。王墨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二人交合之處,只見王鼎胯下那根話兒又粗又長,青筋虯結,頂上菇頭紫紅髮亮,足有雞子般大小,直挺挺地豎著,好不嚇人。book18.org

  王墨下意識看了看自己胯下,雖也硬挺,卻自知遠不及兄弟這般雄偉,心中不禁有些自慚形穢。book18.org

  王鼎將秋月雙腿抬高,那牝戶便全然暴露在燭光之下。王墨看得真真切切,只見那妙處濕漉漉、水光光的,兩片粉嫩嫩的蚌肉微微張著,中間一道縫兒正滲出滑液來。王鼎挺著那條話兒,用菇頭在那縫兒上來回蹭了幾下,蹭得秋月渾身發抖,嬌聲催促道:「郎君,莫要再磨了,快進來吧。」book18.org

  王鼎這才腰身一沉,只聽「噗嗤」一聲,那話兒便沒入了大半。秋月「啊」的一聲嬌呼,兩條腿兒不由自主地夾緊了王鼎的腰。王鼎略停了停,等她適應,便不緊不慢地抽送起來。book18.org

  王墨看得渾身燥熱,那額上汗珠滾滾而下,也顧不得擦。他只見王鼎那條話兒在秋月牝戶中進進出出,每一次抽出都帶著一圈粉嫩嫩的穴肉,每一次送入又盡根沒入,只留兩顆卵蛋在外面晃蕩。那抽送之間,發出「咕唧咕唧」的水聲,混著秋月嬌滴滴的呻吟聲,淫靡至極。book18.org

  王鼎越抽越快,那陽物抽送如飛,直頂得秋月身子一聳一聳的,胸前那兩團軟肉也跟著顫顫巍巍地晃蕩,看得王墨眼花繚亂。秋月被他頂得花枝亂顫,口中咿咿呀呀嬌啼婉轉,也分不清是哭是笑。book18.org

  「郎君,慢些,慢些,奴家受不住了。」秋月嬌喘吁吁地告饒。book18.org

  王鼎笑道:「好娘子,你這般受不住?那為夫再輕些。」嘴上說著輕些,那抽送卻愈發猛烈,次次盡根,下下直搗花心。book18.org

  弄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王鼎忽然將秋月翻了個身,讓她趴在床上,將那圓滾滾的雪臀高高撅起。這個姿勢,王墨在窗外看得更加真切——只見秋月那雪白的臀兒高高翹著,中間一道深溝,那牝戶從後面看去,濕漉漉、紅嫩嫩的,好不誘人。book18.org

  王鼎跪在她身後,挺著那條話兒,對準那濕淋淋的牝口,一挺腰便又送了進去。這一下入得甚深,秋月「啊呀」一聲,雙手抓緊了枕頭,身子被撞得前後晃蕩,那胸前兩團軟肉懸在半空,隨著撞擊不住地前後晃蕩,那臀兒也被撞出一波波的白浪。book18.org

  王墨看得是血脈賁張、燥熱難當,只覺胯下那物硬得發疼,仿佛隨時要炸開一般。他忍不住伸手下去,隔著褲子按住那硬物,輕輕地揉了一下。這一揉不打緊,那話兒愈發脹得難受,恨不得立時便尋個去處消消火。book18.org

  再看屋內,王鼎抽送了數百下,忽然加快了速度,那撞擊聲又急又密,秋月的呻吟聲也愈發高亢。又過了片刻,王鼎低吼一聲,死死抵住秋月的雪臀,渾身一陣痙攣,那一股熱精盡數灌入花心深處。秋月被他這般一澆,也渾身一抖,泄了身子,軟軟地趴在床上,嬌喘不止。book18.org

  事畢,王鼎從秋月身上下來,二人摟在一處溫存了片刻,便吹燈歇息了。  屋內歸於寂靜,屋外的王墨卻如何也平靜不下來。他只覺渾身燥熱,胯下那物硬撅撅地頂著褲子,難受至極。他踉踉蹌蹌離開後院,腳步匆匆地往前院正房走去,一路上腦中全是方才看到的景象,揮之不去。book18.org

  到了正房,推門進去,只見李氏正側臥在床上,合目假寐。王墨也顧不得許多,三兩下脫了衣衫,便上了床。book18.org

  李氏被他驚醒,睜眼見是丈夫,嗔道:「老爺,這都什麼時辰了,你往哪裡去了?」book18.org

  王墨也不答話,一把將李氏摟在懷中,那手便去解她的小衣。李氏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掙了兩掙沒掙脫,只得由他去了。book18.org

  李氏的容貌雖不算醜陋,卻也絕非天姿國色。她面孔黃黃的,身材瘦小,胸前那兩團肉鬆弛著,不甚豐滿。更兼生了兩個孩子之後,身材也不如從前緊緻。但王墨此刻正值慾火難耐之際,也顧不得這許多了,只把李氏當作方才偷看到的秋月一般,翻身壓了上去。book18.org

  李氏只覺丈夫今夜的舉止與往日大不相同,竟比往常粗魯了許多,連親帶啃,那氣息喘得如牛一般。她心中既覺驚異,又有些暗暗歡喜——王墨向來是個溫吞性子,便是行房也是規規矩矩,從不曾這般急切過。book18.org

  王墨將李氏剝得赤條條的,學著方才王鼎對待秋月的法子,低下頭含住李氏的乳尖。李氏的乳兒雖不如秋月那般白嫩圓翹,卻也軟綿綿的。李氏從未經歷過這般陣仗,只覺一股奇異的酥麻從那乳尖傳遍全身,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  王墨一面吮吸李氏的乳尖,一面將手探到她腿間。那牝戶卻不如秋月那般濕滑,還有些乾澀。王墨便學著王鼎的樣子,用手指在那縫兒上輕輕揉按,又蘸了些口水抹在上面。弄了片刻,李氏那縫兒中漸漸滲出滑液來,身子也軟了下來,口中咿咿呀呀地輕哼著。book18.org

  王墨見差不多了,便翻身而上,挺著自家那條話兒,對準了那濕漉漉的牝口,一挺腰便送了進去。李氏「哎喲」一聲,兩條腿兒盤住了他的腰。王墨閉著眼,腦中儘是方才秋月那白嫩嫩的身子和那銷魂的呻吟聲,身下雖是他的妻,心中卻仿佛在與秋月交合。他越想越興奮,抽送得愈發賣力,那話兒也比往日硬了許多,熱了許多。book18.org

  李氏只覺今夜的丈夫如換了一個人,那話兒抽送得又快又猛,力道比往日大了不知多少,直頂得她身子一聳一聳的。她被丈夫這般弄著,那下面也愈發濕滑,竟發出「咕唧咕唧」的響聲來。李氏羞得把臉埋在枕頭裡,心中卻快活得很,暗道:這呆子今日是開了竅了。book18.org

  王墨弄了一頓飯工夫,只覺腰眼一麻,一股熱精噴薄而出,盡數澆在李氏花心之上。李氏被他這般一澆,也渾身一顫,泄了身子。二人抱在一處,喘息了好一陣方才平復。book18.org

  事畢,李氏依偎在王墨懷中,羞怯怯地問道:「老爺今日是怎麼了?竟這般勇猛。」book18.org

  王墨自不敢將偷窺之事說破,只含糊道:「想是今夜月色好,興致便高些。」book18.org

  李氏將信將疑,卻也不再多問,只把丈夫摟得更緊了些。王墨撫著李氏的髮絲,心中卻暗自慚愧:自己枉讀聖賢書,竟做出偷窺弟媳婦這等人所不齒之事。只是那滋味實在太過刺激,他雖知不妥,心中卻隱隱有些留戀,暗道:改日再尋個機會,再去瞧上一回。book18.org

  次日一早,王墨起來,在書房中獨坐,想起昨夜之事,心中既覺羞愧,又有些悵然若失。他望著窗外庭院中的花木,暗自嘆息:有道是色字頭上一把刀,這話當真不假。便是正人君子,到了那關口,能把持住的又有幾個?book18.org

  正出神間,王鼎推門進來,笑道:「哥哥起得好早。昨夜睡得可好?」  王墨見了兄弟,臉上微微一紅,好在王鼎並未留意。他輕咳一聲,正色道:「還好,還好。二弟,為兄今早忽然想起一樁事來。」book18.org

  王鼎道:「什麼事?」book18.org

  王墨沉吟道:「那曹押司雖然被冥王懲治,但陰司之中,誰又說得准他還有沒有同黨?往後秋月還須多加小心才是。」book18.org

  王鼎笑道:「哥哥放心,冥王親自斷案,秋月又是冥王赦免之人,陰司再不會尋她麻煩了。如今她在咱們家,過一日安穩日子便是一日。我倒覺得,這人鬼殊途之說,也不必盡信。只要真心相待,鬼也是人,人也是鬼。」book18.org

  王墨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望著兄弟那坦蕩的笑容,心中愈發慚愧,暗道:二弟對那秋月,確是一片真心。我身為兄長,該替他歡喜才是,怎可起那齷齪心思?book18.org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王鼎的肩膀,道:「二弟,咱們兄弟一場,你如今有了秋月,為兄替你高興。往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再不分開。」book18.org

  王鼎聽了,心中感動,拱手道:「哥哥這話,做兄弟的記在心裡了。」  自此之後,王墨將那份不該有的心思收了起來,待秋月如親妹一般,果然不再做出那般行徑。他常常暗中提醒自己:君子慎獨,便是無人之處,也不可失了本心。只苦了那李氏,自那夜之後,只當丈夫開了竅,隔三差五便盼著他再如那夜一般勇猛。王墨雖也能勉力應付一二回,卻總不如那夜那般興致高昂,弄得李氏心裡七上八下,還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惹了丈夫不快。此是後話,暫且不提。book18.org

  卻說王鼎自得了秋月之後,那日子過得比神仙還快活。每日裡,除了到衙門應卯,便是陪在秋月身邊。秋月也漸漸適應了這陽世的生活,雖然身子嬌弱,不能做重活,卻把個女紅做得精巧無比。她繡的花兒,能引來蝴蝶;她縫的衣裳,針腳細密得看不見線頭。book18.org

  李氏見秋月手巧,便常來向她請教針線。二人漸漸熟絡了,李氏便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她:「弟妹,你是用了什麼法子,把二弟收拾得這般服服帖帖的?」  秋月紅了臉,扭捏了半晌,方才低聲道:「大嫂莫要取笑。其實也沒什麼法子,郎君他待我好,我便加倍待他好,如此而已。」book18.org

  李氏聽了,笑道:「說得好,說得好。這夫妻之間,便是要這般你敬我愛,日子才過得長久。」book18.org

  自此,王墨夫婦與王鼎夫婦兩對小夫妻越發和睦。四人常在一處吃飯、說話,倒也其樂融融。那王家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上下安寧,在這秦郵城中也是有名的和順人家。book18.org

  這正是:歷劫歸來始做家,夫妻恩愛勝繁花。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八回 王鼎再入冥討公道 秋月含淚訴前因book18.org

  詩云:book18.org

  莫道陰司法度嚴,索賄壓榨勝陽間。book18.org

  義士重來討公道,不教弱女再蒙冤。book18.org

  話說秋月在王家住了半年有餘,身子養得漸漸豐腴起來,面色紅潤,眉眼含春,比當初從棺中出來時簡直是判若兩人。王墨夫婦待她如親妹,家中上下也都敬重這位二奶奶。日子過得太平無事,秋月那飽經苦難的心也漸漸安定了下來。  只是太平日子過了沒多久,便又起了風波。book18.org

  這一夜,王鼎與秋月一番溫存之後,相擁而眠。睡到半夜,王鼎忽覺懷中人渾身發抖,口中喃喃說著夢話。他忙點燈來看,只見秋月滿頭冷汗,面色煞白,雙手緊緊攥著被角,仿佛在噩夢中掙扎。book18.org

  王鼎連忙將她搖醒。秋月醒來,見了王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在他懷中,渾身抖個不停。book18.org

  王鼎拍著她的背,柔聲問道:「怎麼了?做了什麼噩夢?」book18.org

  秋月哭了半晌,方才哽咽著說道:「郎君,陰司又來催債了。」book18.org

  王鼎很贊哦:「那十八萬冥錢不是已經燒化了麼?怎麼還來催債?」book18.org

  秋月搖頭很贊哦「不是那十八萬。方才奴家夢中,那曹押司又來了。他說,當日冥王赦我,只是免了官差被殺那樁案子的罪。可是奴家這還陽之事,還有一干衙門的使費未曾結清。那閻羅殿、地藏宮、輪迴司,各處的門包、茶錢、筆硯費,零零總總加起來,又是十二萬冥錢。他限奴家一月之內還清,若是逾期不還,便要將奴家重新拘回陰司去。」book18.org

  王鼎一聽,勃然大怒,一拳砸在床沿上,罵道:「欺人太甚!這些陰司的蠹蟲,胃口很贊哦大了!前番十八萬,今番又十二萬,便是金山銀山也要被他們掏空了!」book18.org

  秋月哭道:「郎君莫要動怒。都怪奴家命苦,連累了郎君。」book18.org

  王鼎道:「這怎麼是你的錯?分明是那幫惡鬼仗勢欺人。你且寬心,這事我來料理。」book18.org

  次日一早,王鼎便去找兄長王墨商議。王墨聽了,也是義憤填膺,道:「陰司竟也這般黑暗,真是聞所未聞。只是如今你我兄弟都是凡人,如何與那些陰差鬼吏抗衡?」book18.org

  王鼎道:「哥哥有所不知。我既能魂游冥府,便能再去一回。這一回,我定要找到那曹押司,當面與他理論。若是他執意勒索,我便去那冥王殿前擊鼓鳴冤,看那冥王管是不管!」book18.org

  王墨見他如此決絕,也不再多勸,只是叮囑道:「你此番前去,務必要小心行事,千萬不可再動刀兵。前番殺了兩個皂隸,已是闖下大禍,若再鬧出人命來,只怕秋月的罪過更重了。」book18.org

  王鼎點頭應了。book18.org

  當夜,王鼎早早躺下,摒除雜念,果然魂靈出竅,飄飄悠悠又往那冥城而去。這一回,他輕車熟路,進了城門,直奔那曹押司的宅子。book18.org

  到了曹宅門口,只見大門緊閉,門前那兩棵槐樹在陰風中簌簌作響,那氣氛比往日更陰森了幾分。王鼎上前叩門,好半晌才有一個門子探出頭來,見是王鼎,面色微變,道:「王相公,你怎麼又來了?」book18.org

  王鼎道:「我要見曹押司。」book18.org

  那門子猶豫了一下,道:「曹押司不在家。」book18.org

  王鼎哪裡肯信?一把推開那門子,大步闖了進去。穿過前廳,到了後堂,果然見那曹押司正坐在太師椅上吃茶。他見了王鼎,倒也不慌,只是淡淡說道:「王相公,你怎麼不請自來?」book18.org

  王鼎壓住心頭怒火,拱手道:「曹押司,在下此來,是有一事請教。」  曹押司道:「說吧。」book18.org

  王鼎便將秋月夢中被催債之事說了一遍,很贊哦道:「前番那十八萬冥錢,在下已經如數燒化了。這十二萬的衙門使費,實在聞所未聞。敢問曹押司,這是哪一條王法規定的?」book18.org

  曹押司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方才說道:「王相公,很贊哦話就不對了。那十八萬隻是打點主審此案的幾位大人的,其他的關節,還未曾疏通呢。你想想,那閻羅殿、地藏宮、輪迴司,哪個衙門不要打點?哪個關節不要使錢?你只交了主審的費用,旁的費用不交,到時候那些衙門來查,你家娘子的事還要翻出來。」book18.org

  王鼎氣得渾身發抖,道:「難道這陰司便沒有王法了麼?凡事都要使錢,那窮人豈不是只能含冤受屈?」book18.org

  曹押司冷笑一聲,道:「王相公,你是聰明人,怎麼說起糊塗話來了?莫說陰司,便是你們陽世,那些衙門審案子,難道就不收錢了?無錢無勢的,挨板子、下大獄、充軍流放的還少麼?你想想,你兄長王墨當初被拘到陰司,不也是因為沒有銀錢打點差役,才受那許多苦楚的?」book18.org

  王鼎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是啊,陰司黑暗,難道陽世便很贊哦了?他在陽世活了十八年,那些官府的貪贓枉法,難道還見得少了?book18.org

  曹押司見他沉默,又換了副笑臉,道:「王相公,你也莫要動氣。這些使費,又不是我個人要的,是公事公辦。你若有難處,我可以替你寬限幾日。」  王鼎心知與這種人理論是沒用的,當下強壓怒氣,拱手道:「那就多謝押司了。這十二萬冥錢,在下回去便籌措,還望押司替在下美言幾句。」book18.org

  曹押司笑道:「好說好說。王相公是爽快人,以後有什麼事,只管來找我便是。」book18.org

  王鼎離開曹宅,心中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回到陽間,他醒來躺在床上,望著屋頂出神。秋月見他面色不善,輕聲問道:「郎君,事情怎樣了?」  王鼎便將經過說了。秋月聽罷,黯然垂淚道:「都是奴家的不是。若是當年不貪戀與郎君的姻緣,安安分分地做個孤魂野鬼,便沒有這許多事了。」book18.org

  王鼎將她摟在懷中,道:「你說的什麼傻話。你我能結為夫妻,是天定的姻緣。這些銀錢之事,我自會想法子解決。你莫要再胡思亂想了。」book18.org

  話雖如此說,王鼎心中卻明白,這十二萬很贊哦不是小數目。前番那十八萬,已經花光了他大半積蓄,還借了兄長不少銀兩。如今再去籌措這十二萬,實在是有些吃力了。book18.org

  次日,王鼎硬著頭皮又去找王墨。王墨聽了,二話不說,又將家中值錢的字畫古玩收拾出來,叫王鼎拿去變賣。李氏也把自己的首飾拿了出來,一併交給王鼎。book18.org

  王墨道:「咱們王家雖不算豪富,卻也還有些底子。這些銀錢,若能換得弟媳婦的平安,便是值得的。」book18.org

  王鼎感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把兄嫂的情誼深深記在心裡。book18.org

  當下,王鼎將那些字畫古玩、金銀首飾悉數變賣,又湊了一筆銀子,盡數換成了冥錢紙錠,在院中燒化了。那火光熊熊,紙灰滿天飛,足足燒了大半日。  可是這一回,事情卻未如他所願。冥錢雖然燒了,秋月夜裡依舊噩夢連連。那曹押司又託夢來催,說是只收到了八萬,還有四萬不知所蹤。王鼎聽了,氣得七竅生煙——分明燒了十二萬,怎麼只收到八萬?book18.org

  秋月哭道:「郎君不知,這燒化的冥錢,也要經過陰司的錢莊兌換。那錢莊便是陰司最大的利藪,十成銀子燒下去,能到帳的不過六七成,其餘的都進了錢莊掌柜和衙門胥吏的腰包了。」book18.org

  王鼎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陰司的盤剝,竟是一層又一層,層層都有剋扣,層層都要打點。他一個陽世凡人,便是傾家蕩產,又怎能填滿那無底洞?book18.org

  想到這裡,王鼎那胸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他霍地站起,道:「我去找他們理論!」book18.org

  秋月連忙拉住他,哭道:「郎君不可莽撞!上回你殺了兩個官差,已是大罪。這一回若再闖禍,只怕冥王也不會再饒你了。」book18.org

  王鼎道:「不是去打架,是去告狀。我要到那冥王殿前擊鼓鳴冤,看看這陰司到底還有沒有講理的地方!」book18.org

  秋月知他性子剛烈,勸是勸不住的,只得含淚叮囑道:「郎君此去,千萬要忍耐。見了冥王,好生說話,不可使性。」book18.org

  王鼎點頭應了。book18.org

  這正是:惡吏貪贓無盡時,義士懷憤欲鳴奇。欲知王鼎告狀結果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九回 擊鼓鳴冤王鼎闖殿 冥王斷案義士伸張book18.org

  詩云:book18.org

  森羅殿上鼓聲鳴,義士衝冠把狀呈。book18.org

  縱是陰司王法地,人間正氣亦能爭。book18.org

  話說王鼎決意要去冥王殿前告狀,當夜便又魂游冥府。這一回他熟門熟路,進了冥城,卻不往那曹押司的宅子去,而是徑直往城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殿宇走去。book18.org

  那冥王殿坐落在冥城正中央,坐北朝南,殿前是一個極大的廣場,鋪著青石板,兩旁立著許多石獸。殿宇三重,飛檐斗拱,黑瓦紅柱,看上去威嚴無比。殿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森羅寶殿」四個金字。book18.org

  殿門前站著兩排執戟的鬼卒,一個個青面獠牙,虎視眈眈。殿門左側立著一面大鼓,那便是鳴冤鼓。book18.org

  王鼎走到那鳴冤鼓前,深吸一口氣,拿起鼓槌,使盡平生力氣,咚咚咚地敲了起來。那鼓聲震天動地,遠遠傳了出去,殿宇的屋瓦都被震得簌簌作響。  鼓聲未歇,殿門大開,兩隊鬼卒魚貫而出,分列兩旁。一個身著紅袍的判官快步走了出來,厲聲喝道:「何人擊鼓?」book18.org

  王鼎昂然道:「陽世秦郵王鼎,有冤情上告!」book18.org

  那判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見他雖是生人,卻器宇軒昂,不卑不亢,便道:「隨我來。」book18.org

  王鼎隨著那判官進了大殿。殿內光線幽暗,兩旁立著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等一干鬼吏,一個個面目猙獰,手持刑具。正前方的寶座上,端坐著一位王者,頭戴冕旒,身穿黑袍,面如淡金,不怒自威。這便是掌管陰司的冥王殿下了。  王鼎上前跪倒,口稱:「陽世草民王鼎,叩見冥王殿下。」book18.org

  冥王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卻自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王鼎,你有何冤情,只管說來。」book18.org

  王鼎便將前因後果,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從三十年前秋月葬於閣樓東首說起,到二人夢中相會、締結姻緣,再到他誤入冥城、見兄長被拘、一怒之下殺了兩個皂隸,又說到秋月被牽連入獄、受盡折磨,那鐵判官與曹押司層層索賄、敲詐勒索,女監牢頭馬婆子與獄卒更是對秋月百般凌辱、施以酷刑、險些玷污了她的清白。他口齒清晰,條理分明,將那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末了,王鼎叩首道:「草民殺官差之罪,甘願領受。但那秋月是無辜的,她不過因與草民有夫妻之份,便被牽連入獄,受盡酷刑與凌辱。出獄之後,又被那曹押司一再勒索,前後索要近三十萬冥錢。草民便是傾家蕩產,也難填那無底之洞。草民懇請冥王殿下明察,還秋月一個公道!」book18.org

  冥王聽罷,面沉似水,問道:「你說的那鐵判官與曹押司,還有那女監的馬婆子,果有此事?」book18.org

  王鼎道:「句句屬實。那鐵判官與曹押司收受了草民大量冥錢,殿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查。至於那馬婆子與獄卒在獄中所為,女監中有一個姓周的老牢頭,為人尚存幾分天良,曾親眼目睹,可為草民作證。」book18.org

  冥王便命左右:「速去傳那鐵判官、曹押司前來對質。另派人去女監,將那馬婆子與周牢頭一併帶來。」book18.org

  不一時,兩撥鬼差分頭去了。然而去傳鐵判官與曹押司的那一撥,卻久久不見迴轉。冥王面色微沉,又等了半個時辰,那領頭的鬼差方才匆匆趕回,面色甚是古怪,跪倒稟道:「啟稟殿下,那鐵判官與曹押司,並不在府中。卑職四處尋訪,方才知道——」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竟有些吞吞吐吐,似乎難以啟齒。book18.org

  冥王道:「但說無妨。」book18.org

  那鬼差道:「那鐵判官與曹押司,正在城東的麗春院裡吃花酒。卑職去時,二人已飲得酩酊大醉,各摟著兩個煙花女子,正在……正在行那苟且之事。卑職不敢貿然闖入,特來請示殿下。」book18.org

  冥王聽了,那原本淡金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他冷冷道:「孤的判官,竟在娼寮之中被尋到。好,好得很。你帶兩隊鬼卒去,將那麗春院圍了,把鐵判官、曹押司並那一干妓女鴇母,悉數鎖拿歸案,一個也不許走脫。」book18.org

  那鬼差領命而去。book18.org

  冥王又對王鼎道:「王鼎,你且在此稍候。孤倒要看看,孤這陰司之中,究竟藏了多少蛀蟲。」book18.org

  王鼎心中暗自稱快,面上卻不顯露,只垂手侍立一旁。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殿外傳來一陣喧譁。兩隊鬼卒押著一干人犯魚貫而入,為首的正是那鐵判官與曹押司。只見那鐵判官官帽歪戴,衣襟大敞,滿身酒氣,臉上還印著幾個胭脂唇印,好不狼狽。那曹押司更是衣衫不整,袍子上缺了一顆紐扣,腳下只穿著一隻靴子,另一隻不知丟到何處去了。book18.org

  二人身後,跟著七八個煙花女子,一個個濃妝艷抹,披紅掛綠,有的還在整理散亂的鬢髮,有的嚇得嚶嚶直哭。再往後,便是那麗春院的鴇母,是個四十來歲的胖婦人,此刻嚇得面如土色,抖得如篩糠一般。最後面,是那女監的馬婆子,也被鬼卒押了來。她顯然還不知發生了何事,一路上罵罵咧咧,見了冥王方才閉了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book18.org

  鐵判官與曹押司被押到殿上,酒意登時醒了大半。二人撲通跪倒,磕頭如搗蒜,連連道:「殿下饒命!殿下饒命!」book18.org

  冥王端坐寶座,面沉似水,冷冷道:「鐵判官,孤命你掌管女監刑獄,你便是這般替孤分憂的?」book18.org

  鐵判官汗如雨下,磕頭道:「殿下明鑑,卑職只是……只是偶爾應酬,絕不敢耽誤公務。」book18.org

  冥王冷哼一聲,轉向那鴇母,道:「你是麗春院的鴇母?你將今夜之事,從實招來。若有半句虛言,孤便將你這麗春院連根拔了,將你打入拔舌地獄,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那鴇母嚇得渾身哆嗦,哪裡還敢隱瞞?戰戰兢兢地說道:「回……回殿下的話。那鐵判官與曹押司,是小院的常客了。隔三差五便來,每回來都要最好的姑娘、最好的酒菜,一應花銷都是曹押司結帳,出手甚是闊綽。今夜他二人來,叫了四個姑娘,要了一桌上等酒席。吃喝到一半,他二人便各自摟了兩個姑娘進了房間。」book18.org

  冥王道:「他們可曾說過什麼話?」book18.org

  那鴇母想了想,道:「他二人喝醉了酒,說話便沒了遮攔。鐵判官摟著我院裡的翠紅姑娘,吹噓說近日發了一筆大財,有個姓王的冤大頭,為了個女囚,送了他不下十萬冥錢。曹押司也摟著我院裡的玉香姑娘,說那姓王的傻子好糊弄得很,他隨口多要了五萬,那傻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book18.org

  王鼎在一旁聽了,氣得渾身發抖,雙拳緊攥。冥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對那鴇母道:「繼續講。」book18.org

  那鴇母又道:「鐵判官喝到興頭上,還說……還說……」book18.org

  冥王道:「還說什麼?」book18.org

  那鴇母道:「他還說,那女囚叫什麼秋月的,生得花容月貌,比麗春院的姑娘強過十倍。只可惜在女監里被馬婆子折騰得不成人形了,要不然他也想嘗嘗滋味。他又說,等那秋月案子結了,發落到苦役司去,他有的是法子把她弄出來,到時候先自己享用一番,再送到麗春院來掛牌接客,憑那秋月的姿色,保管日進斗金。」book18.org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那些牛頭馬面、黑白無常,雖都是見慣了陰司黑暗的老吏,聽了這話也不禁面露鄙夷之色。book18.org

  冥王面沉似水,又命人將那幾個煙花女子一一審問。那幾個女子也都如實招供,與那鴇母所說一般無二。其中那個叫翠紅的女子還補充道:「鐵判官每次來,都要喝得爛醉才肯走。有一回他醉後說漏了嘴,說那女監的馬婆子每月都給他送銀子,他收了銀子,便對那馬婆子在獄中胡作非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另一個叫玉香的女子也道:「曹押司也曾酒後吹噓,說他有個同僚姓劉的師爺,與那女監的馬婆子有私情。馬婆子求他辦事,他便在鐵判官面前替她說話。他二人穿一條褲子,合夥吃那女監的銀子,每月少說有幾千冥錢的進項。」  冥王聽到此處,冷笑一聲,轉向那鐵判官與曹押司,道:「你們還有什麼話說?」book18.org

  鐵判官面如死灰,癱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狡辯之詞。那曹押司更是嚇得尿了褲子,痛哭流涕,不住磕頭求饒。book18.org

  冥王又將目光轉向跪在一旁的馬婆子,道:「馬婆子,你在女監中的所作所為,孤已有耳聞。那周牢頭何在?」book18.org

  那姓周的老牢頭早被鬼卒帶到殿外候著,此刻被傳上殿來,跪倒行禮。冥王道:「周牢頭,你將這馬婆子在女監中的行徑,如實道來。若有半句虛言,與她同罪。」book18.org

  周牢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馬婆子,又看了看寶座上的冥王,咬了咬牙,將那馬婆子如何在女監中剋扣囚糧、勒索銀錢、私設刑堂、凌虐女囚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又說起馬婆子如何與那男獄卒合謀欺辱秋月,用燒紅的鐵筷子燙傷秋月私處,如何將她關進站籠數日不給水米,如何放出話來要將秋月賣到下等娼寮里去。book18.org

  周牢頭越說越激動,最後道:「老漢在這女監當差二十餘年,見過的齷齪事不少,卻從未見過如馬婆子這般歹毒的。那秋月不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被她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老漢幾次想向上頭舉報,卻因她與劉師爺有勾連,劉師爺又與鐵判官狼狽為奸,老漢怕扳不倒她反遭報復,這才一直隱忍至今。今日殿下親自過問,老漢便是豁出這條老命不要,也要將這賊婆子的罪行抖個乾淨!」book18.org

  馬婆子聽了這番話,臉色慘白,忽然發瘋般地跳起來,指著周牢頭罵道:「你這個吃裡扒外的老東西!老娘待你不薄,你竟敢出賣老娘!」book18.org

  兩旁鬼卒上前,將她按倒在地。馬婆子掙扎著還要罵,被鬼卒幾個嘴巴打得嘴角流血,方才老實了。book18.org

  冥王冷冷地看著她,道:「馬婆子,你可知罪?」book18.org

  馬婆子渾身發抖,還想狡辯,冥王卻不再給她機會,命人將女監中那助紂為虐的男獄卒一併鎖來,又傳那劉師爺上殿對質。book18.org

  不一時,那男獄卒與劉師爺都被押到。二人見了這陣勢,嚇得魂不附體,沒等用刑便全招了。男獄卒承認與馬婆子合謀凌辱秋月未遂;劉師爺承認收了馬婆子的銀子,替她在鐵判官面前遮掩罪行。book18.org

  冥王聽罷,環顧殿下,緩緩說道:「孤自掌陰司以來,自謂賞罰分明,不徇私情。卻不料手下竟有這等蠹蟲,貪贓枉法,魚肉良善,將孤這堂堂陰司攪得烏煙瘴氣。若不嚴懲,何以儆效尤?」book18.org

  當即下令——book18.org

  將那鐵判官革職查辦,褫奪判官之職,打入第七層地獄,受刀山火海之刑三百年,期滿後發配苦役司做苦力,永不敘用。其收受的賄賂悉數抄沒,發還給王鼎。book18.org

  將那曹押司革職杖責八十,發配到苦役司做苦役,刑期二百年。其勒索的冥錢全部追回,發還給王鼎。book18.org

  將那馬婆子杖責一百,打入血池地獄受刑五百年,刑滿後打入畜生道,永世不得為人。其所剋扣的囚糧、所勒索的銀兩,悉數抄沒。book18.org

  將那男獄卒杖責八十,打入石磨地獄受刑三百年。那險些玷污秋月的淫根,先行閹割,再行發落。book18.org

  將那劉師爺革職杖責六十,發配苦役司做苦役,刑期一百年。book18.org

  將那麗春院鴇母杖責二十,罰銀五萬,勒令整頓。那幾個煙花女子因是被迫招供,且在娼寮賣笑本屬陰司默許之業,不予追究,當堂釋放。book18.org

  處置完了這一干貪官污吏與惡徒,冥王又對王鼎道:「王鼎,你雖殺了孤的兩名差役,但究其原因,乃是出於兄弟情義。且那兩名皂隸也確實索賄在先、凌虐人犯在後,死有餘辜。孤念你一片俠義之心,又替秋月伸了冤,更替孤揪出了這一窩蛀蟲,前罪便一筆勾銷。從今往後,孤保證秋月不會再受陰司任何騷擾。」book18.org

  王鼎大喜過望,叩謝道:「草民謝冥王殿下明斷!」book18.org

  冥王又道:「那被多收的冥錢,孤會命人如數退還。秋月受此無妄之災,孤甚是愧疚。來人,去庫中取一枚安魂珠來,贈與秋月,可保她日後身子康健,不受陰氣侵擾。」book18.org

  王鼎感激涕零,再三叩謝。book18.org

  冥王又道:「王鼎,你雖是生人,卻能在陰司來去自如,也是你的造化。只是陰司終究不是活人久留之地。你回去吧,好生過你的日子。孤觀你命數,尚有六十餘年陽壽,好生珍惜,莫要辜負了這天賜的姻緣。」book18.org

  王鼎拜辭冥王,出了森羅寶殿。走到殿前廣場上,回頭望了那巍峨的殿宇一眼,心中感慨萬千。他想起當初在女監中見到的種種慘狀,想起秋月受的那些苦楚,又想起方才冥王斷案時的雷霆手段,心中那口鬱積多日的惡氣,總算是吐了出來。book18.org

  他站在殿前,仰頭望了望陰司那永遠灰濛濛的天空,自言自語道:「秋月,你的冤,我替你伸了。那些害你的人,一個也沒有跑掉。」book18.org

  卻說王鼎正往外走,忽聽身後有人喚他。回頭一看,卻是那麗春院的鴇母,領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婦人,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book18.org

  王鼎皺眉道:「你還有什麼事?」book18.org

  那鴇母滿臉堆笑,道:「王相公莫要誤會。老身是來給王相公道喜的。冥王殿下這次雷霆震怒,替王相公出了氣,難道不是大喜事一樁?不過老身此來,還有一樁小事。」book18.org

  她說著,將身旁那婦人往前一推,道:「這是我院裡的管事媽媽,姓姚。她方才在殿上瞧見王相公,便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王相公,敢問你數月之前,可曾來過我們麗春院?」book18.org

  王鼎一愣,細細回想。數月之前,正是他第一次到鎮江的時候。那時他訪友不遇,住在客店中,閒來無事,確曾在鎮江城中的秦樓楚館逛過幾回。只是那麗春院究竟去過沒有,實在記不清了。那冥城中的麗春院,想來是陽世麗春院的魂影,陽世有這院子,陰司便也有。book18.org

  那姚媽媽見王鼎沉吟不語,便笑道:「王相公大約是忘了。那一回,我院裡的玉娘姑娘伺候的相公。相公公然出手大方,玉娘還念叨了許久呢。」book18.org

  王鼎聽她這麼一說,隱約有些印象,不由失笑道:「那倒是巧了。不過今日之事,與那舊事無關。你們且回去吧,往後安分經營,莫要再做那些助紂為虐的事。」book18.org

  那鴇母與姚媽媽連聲應是,千恩萬謝地去了。book18.org

  王鼎看著她們的背影,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那鐵判官與曹押司,敲詐勒索無所不為,拿著昧心錢去娼寮揮霍,最後落得個打入地獄的下場。可見這天理昭彰,報應不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一個也跑不了。book18.org

  他長長吐了一口氣,大步往冥城外走去。book18.org

  回到老嫗家中,那老嫗和婦人也得了消息,都替秋月高興。王鼎謝過她們這些時日的奔走相助,老嫗道:「王相公莫要客氣。秋月是老身的外甥女,老身幫她也是應當的。」book18.org

  王鼎又去獄中探望秋月。到了女監門口,那周牢頭親自迎了出來,滿面笑容道:「王相公來得正好。方才冥王的令旨已到了女監,那馬婆子被押走了,劉師爺也被拿下了。新任的主管判官一到,秋月便可出獄了。」book18.org

  王鼎隨著周牢頭進了女監,這一回的氣氛與上回迥然不同。那些獄卒見了他,一個個陪著笑臉,畢恭畢敬。想來是冥王懲治馬婆子一干人的消息傳遍了女監,人人都知道這王相公是能上達天聽的人物,誰還敢再得罪他?book18.org

  秋月此時已被挪到了一間乾淨的牢房。王鼎進去時,只見她雖仍瘦弱,精神卻比上回好了許多。她見了王鼎,眼淚奪眶而出,撲進他懷中,哭道:「郎君,奴家聽周牢頭說了。你為了奴家,竟去敲那鳴冤鼓。郎君的恩德,奴家這輩子也還不完。」book18.org

  王鼎緊緊摟著她,柔聲道:「說這些做什麼。你是我的妻子,我替你出頭是天經地義的事。你放心,那些害過你的人,冥王一個都沒有放過。從此以後,你我夫妻再也不會受人欺凌了。」book18.org

  秋月伏在他懷中哭了好一陣,方才止住眼淚。她抬頭看著王鼎,那雙眸子中雖仍含著淚水,卻已有了幾分笑意。她輕聲道:「郎君,奴家方才聽周牢頭說,冥王還要賜奴家一枚安魂珠。有了那珠子,奴家日後便不會再受陰氣侵擾,身子也能與常人一般康健了。」book18.org

  王鼎喜道:「那可太好了。等你出了獄,咱們便回家去,好生過日子。往後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我再也不沾了。」book18.org

  那一夜,王鼎留在老嫗家中,與秋月相擁而眠。雖不能行事,卻也說不盡的恩愛纏綿。次日,王鼎魂歸陽世。醒來時,天已大亮。秋月正坐在床邊,手中拿著針線在做活兒,見他醒來,嫣然一笑。book18.org

  二人梳洗完畢,往前廳去。王墨夫婦已在廳上等候,見了王鼎,王墨問道:「二弟,昨夜之事如何?」book18.org

  王鼎便如此這般地說了一遍。說到冥王如何懲治鐵判官與曹押司時,王墨拍案叫好;說到馬婆子與那男獄卒的下場時,李氏也忍不住抹淚道:「該,該,這些殺千刀的畜生,就該下地獄。」book18.org

  王墨又問那鐵判官與曹押司是如何被捉住的,王鼎便將那麗春院之事也說了,只是略去了自己從前也曾去過那院子的細節。王墨聽了,搖頭嘆息道:「拿著昧心錢去花天酒地,最後也栽在這花天酒地上。可見這天道輪迴,報應不爽。」  自此,王家上下再無憂慮之事。那被多收的冥錢,後來果然又退回到了秋月的名下。冥王賜的安魂珠也被秋月佩在身上,自那以後,她身子一日好似一日,雖然終究嬌弱些,卻已不礙日常起居。book18.org

  這正是:惡吏終遭惡報時,義士笑看泰山移。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十回 夫妻偕老享天年 奇緣佳話永流傳book18.org

  詩云:book18.org

  鬼域人間兩渺茫,姻緣石上早排將。book18.org

  若非一念存忠義,焉得雙棲共白頭。book18.org

  話說自冥王斷案之後,王家上下一掃憂雲,日子過得越發紅火起來。王墨那一病之後,身子反倒比從前健旺了許多,每日在書房中讀書作文,與一班文友詩酒唱和,好不快活。李氏持家有道,把個王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book18.org

  最令人稱奇的還是王鼎。這個昔日浪跡江湖、動輒不著家的浪子,自打娶了秋月,竟像換了個人似的。從前那股子野性兒全收斂了,安安心心在家中做起了田舍郎。王墨替他謀了個差事,在縣衙里做個押司,雖不算什麼大官,卻也體面穩當。王鼎每日到衙門應卯,下了值便急急回家,一刻也不耽擱。book18.org

  眾人見了,都道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有那知根知底的,便私下議論,說這王二郎是被那鬼娘子迷了心竅。王鼎聽了也不惱,只是笑笑,回家見了秋月,還要把這話當笑話講給她聽。book18.org

  秋月聽了,羞紅了臉,啐道:「誰迷了你的心竅?你自己要回來的,奴家又沒拿繩子拴著你。」book18.org

  王鼎便將她摟在懷中,涎著臉道:「你雖沒用繩子拴我,卻比繩子還厲害。我這心裡、眼裡、魂里、夢裡,全都是你,走到哪裡也跑不掉。」book18.org

  秋月被他這般甜言蜜語一說,心中如飲了蜜一般甜。只是她嘴上不肯饒人,偏要拿捏他一番,推著他道:「去去去,莫要在這裡花言巧語。大嫂還在前廳等著呢。」book18.org

  王鼎哪裡肯放?一雙大手早不老實地探入她衣襟,握住了那兩團溫溫軟軟的乳兒。秋月被他這一握,渾身便酥了半邊,嘴上卻還硬著:「青天白日的,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王鼎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好娘子,你那月事今日該乾淨了吧?我都憋了四五日了。」book18.org

  原來秋月自還陽之後,身子漸漸恢復如常,那月事竟也按期而至。每月總有那麼幾日不方便行事,王鼎便只能憋著。這四五日下來,他那話兒早憋得如鐵鑄一般,稍一撩撥便硬邦邦地豎了起來。book18.org

  秋月被他揉得身子發熱,下面那妙處也有些濕了。她紅著臉,小聲道:「那也不能在這裡,萬一被人撞見了,羞也羞死了。」book18.org

  王鼎會意,一把將她抱起,三步並作兩步便往臥房去。進了房,把門閂上,便將秋月放到床上。三下五除二,二人的衣衫便褪了個乾淨。book18.org

  秋月赤條條躺在床上,那一身白嫩嫩的皮肉在透過窗紙的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養了這些時日,她比從前豐腴了許多。胸前那兩團軟肉鼓蓬蓬、圓翹翹,比從前大了整整一圈,頂上兩顆蓓蕾粉嫩嫩、顫巍巍的,看得王鼎喉頭一陣發緊。那小蠻腰不盈一握,兩條玉腿又長又直,腿根處那一叢芳草萋萋,掩著一道粉嫩嫩的縫兒,此時已滲出些滑液來,亮晶晶的,煞是誘人。book18.org

  王鼎俯下身去,張嘴含住一顆蓓蕾,用舌尖撥弄著,一隻手握住另一隻乳兒,輕輕揉捏,另一隻手則探到秋月兩腿之間,在那縫兒上來回撥弄,只覺入手處又濕又滑,那粒小小的相思豆兒早已硬硬地挺了起來。book18.org

  秋月被他上下夾攻,渾身酥軟如綿,口中咿咿呀呀地輕哼著,兩條腿兒不自覺地分得更開了些。她只覺下面那縫兒中癢得鑽心,恨不得立時便有根粗硬的話兒塞進去殺殺癢。book18.org

  「郎君,你進來吧,奴家受不住了。」秋月嬌聲滴滴地央求道。book18.org

  王鼎等的就是這句話。他翻身而上,挺著那條早已硬得如鐵杵般的話兒,對準那濕漉漉、滑膩膩的牝口,腰身一沉,「噗嗤」一聲便盡根沒入。book18.org

  秋月「啊」的一聲嬌呼,只覺那下面被一根滾燙的鐵棍撐得滿滿當當,那股子充實滿足的滋味,直衝天靈蓋。她兩條玉腿盤住王鼎的腰,將那臀兒往上挺著,迎合他的抽送。book18.org

  王鼎只覺那花徑之中濕滑溫熱,層層疊疊的軟肉緊緊裹著他的陽物,每一抽送都舒爽無比。他憋了四五日,此番便有些收不住,那抽送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猛,那話兒次次盡根而入,下下直搗花心,直弄得秋月嬌喘吁吁,香汗淋漓。book18.org

  「郎君,慢些,慢些,奴家受不住了。」秋月被他頂得身子一聳一聳的,連話都說不連貫了。book18.org

  王鼎正在興頭上,哪裡慢得下來?他索性將秋月兩條腿兒架到自己肩上,將那臀兒抬得更高,抽送的幅度便更大了。這姿勢入得甚深,秋月只覺每一下都頂到了花心最深處,那酸麻酥癢的滋味激得她渾身亂顫,口中嬌啼婉轉,那聲音又酥又媚,便是鐵石人聽了也要動心。book18.org

  弄了約莫半個時辰,秋月已經泄了兩回身子,那花徑中一縮一縮的,夾得王鼎也把持不住。他又猛送了數十下,只覺腰眼一麻,一股熱精噴薄而出,盡數澆在秋月花心之上。秋月被他這股熱精一澆,渾身打了個哆嗦,又泄了一回,那陰精混著陽精,把個褥子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事畢,二人氣喘吁吁地摟在一處,好半天才緩過勁來。秋月依偎在王鼎懷中,臉上紅潮未退,說不出的嬌媚動人。book18.org

  王鼎撫著她的秀髮,柔聲道:「好娘子,這輩子娶了你,我王鼎便是死了也值得。」book18.org

  秋月忙捂住他的嘴,嗔道:「不許說這般不吉利的話。咱們好日子還長著呢。」book18.org

  王鼎哈哈一笑,摟緊了她,不再說話。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一過便是十數年。王鼎與秋月恩恩愛愛,雖不曾生下一兒半女——秋月那身子終究是還陽之體,不能生育——卻也不以為憾。王墨夫婦生下兩子一女,那兩個侄兒對叔叔嬸嬸甚是孝順,倒也不愁無人養老送終。book18.org

  秋月雖不能生育,卻把那一腔母愛都傾注在兩個侄兒身上,待他們比親生母親還要親。那兩個侄兒也爭氣,一個中了舉人,一個經商發了財,把個王家撐得紅紅火火。book18.org

  王墨活到七十二歲,無疾而終。李氏也在次年隨他而去。王鼎和秋月料理了兄嫂的後事,仍舊守著那老宅過日子。book18.org

  王鼎活到八十歲上,身體漸漸不濟了。秋月日夜守在床前,衣不解帶地伺候。這一夜,王鼎忽然精神好了些,拉著秋月的手,道:「秋月,我這一輩子,最得意的事便是娶了你。來生若還有緣,咱們還做夫妻。」book18.org

  秋月淚如雨下,握著他的手道:「郎君莫要說這些。你且好生養著,等你好了,咱們還要一處過日子呢。」book18.org

  王鼎笑了笑,閉上了眼。這一閉,便再也沒有睜開。book18.org

  王鼎去世之後,秋月哀毀骨立,茶飯不思。眾人勸她節哀,她只是搖頭,道:「郎君既去,奴家也不願獨活了。」book18.org

  果然,過了七日,秋月也在睡夢中安然逝去。眾人將她與王鼎合葬在一處,了卻了二人生前同衾、死後同穴的夙願。book18.org

  據說,後來有人夜過王家墳地,曾見一男一女攜手並肩,在月下漫步。那男子器宇軒昂,女子嬌俏動人,二人說說笑笑,恩愛異常。那人看得真切,正是王鼎與秋月的模樣。book18.org

  這消息傳開之後,人人都道是王鼎與秋月夫妻情深,死後也做了鬼夫妻,在陰司里續那未完的情緣。book18.org

  後人有詩為證:book18.org

  生生死死兩情長,一片痴心感上蒼。book18.org

  鬼域人間皆不隔,千秋傳唱伍秋娘。book18.org

  又有一首單道這樁奇緣的:book18.org

  三十年前石上銘,姻緣早注已分明。book18.org

  江湖浪子收心日,便是幽魂還報時。book18.org

  自此,王鼎與伍秋月的故事,便成了秦郵一帶流傳不息的佳話。那說書先生們將它編成了話本,四處傳唱。聽者無不感嘆:這天下的姻緣,當真奇妙。有緣之人,莫說是人鬼殊途,便是生死相隔,也終究會走到一處。book18.org

  《全書完》book18.org

  《伍秋月》擴寫本作者自評book18.org

  拙作《伍秋月》十回本,據蒲松齡《聊齋志異》同名篇目擴寫而成,自初撰至完稿,歷時數月,凡十餘萬言。今全書告竣,掩卷回思,聊綴數語,以述心跡,兼作自評。book18.org

  【一、何以取《伍秋月》而擴之】book18.org

  《聊齋》四百餘篇,佳作如林,《伍秋月》原篇不過千二百字,在蒲公筆下算不得扛鼎之作。然正因其簡,反給後人留足了發揮餘地。原篇雖短,要素卻極齊全:有姻緣前定之宿命感(石上刻字「三十年,嫁王鼎」),有兄弟情深之義氣(王鼎為救兄怒殺陰差),有人鬼相戀之纏綿(秋月幽魂薦枕),有陰司黑暗之揭露(皂隸索賄),亦有冥王斷案之公義。這五味俱全的底子,好比一鍋老湯,濃則濃矣,只是料少湯多,不夠解饞。book18.org

  拙作擴寫,便是循著這五味,往鍋中添肉加菜。原篇如寫意山水,寥寥數筆,留白甚多;拙作則如工筆長卷,將那留白處一一填實,務求纖毫畢現。若問何以動此念頭,蓋因少年時讀《伍秋月》,便對其中的許多留白念念不忘。那些一句帶過之處,讀時總覺不過癮,恨不得鑽到紙背去看個究竟。如今自己動手寫,也算是圓了一樁夙願。book18.org

  【二、話本體裁之取法】book18.org

  拙作採用明清話本小說體例,非徒慕其形式,實有深意存焉。book18.org

  話本體講究「說書人」的敘事姿態,作者可隨時跳脫出來,以「有詩為證」「話說」「且聽下回分解」等套語與讀者對話。這種全知視角的靈活運用,使得敘事視角轉換自如。譬如寫王鼎魂游冥府,忽而寫其見聞,忽而跳出來評點陰司吏治之腐敗;寫秋月獄中受苦,忽而摹其慘狀,忽而綴以詩句抒憤。若用現代小說之限知視角,反不如這般來得痛快。book18.org

  再者,話本之語言文白夾雜,既有文言之簡勁,又具白話之生動。寫景狀物可以詩詞出之,寫對話可以俚語傳神,寫情色可以隱語雙關。這種語言的彈性,用以摹寫人鬼兩界、陰陽交錯之事,再合適不過。book18.org

  【三、內容之擴展與新創】book18.org

  原篇千二百字,拙作擴至十回十餘萬言。所增內容,大要如下:book18.org

  其一,陰司黑暗之大篇幅揭露。原篇只以「索賄良苦」四字帶過,語焉不詳。拙作則用了整整三回(第三、第四、第九回)的篇幅,將陰司吏治之腐敗、牢獄之黑暗層層剝開。鐵判官、曹押司、馬婆子、男獄卒、劉師爺這一干蠹蟲,各有各的貪法,各有各的惡行,織成一張籠罩女監的黑網。寫陰司,實是寫人間。讀者若覺面熟,那是因為這等事在陽世也並不鮮見。book18.org

  其二,人物群像之豐滿。原篇人物不過王鼎、秋月、王墨、二皂寥寥數人。拙作新增人物凡十餘人:賢惠的李氏、善良的周牢頭、熱心的老嫗姨母、貪財的鐵判官、姦猾的曹押司、歹毒的馬婆子、兇狠的男獄卒、諂媚的劉師爺,乃至麗春院的鴇母與煙花女子,各具面目,各有聲口。便是原篇著墨不多的王鼐,拙作也增了第七回「窺房」一節,寫其身為讀書人卻按捺不住好奇心與色心,事後又自慚自責的矛盾心理,使之形象更具血肉。book18.org

  其三,情色筆墨之鋪陳。蒲公原篇寫男女之事,只「上床與合」「直與馳驟」八字而已,可謂惜墨如金。拙作則用筆鋪陳,凡交合之事,皆細加描寫,兼用「有詩為證」點綴。此舉非徒為媚俗,蓋因秋月之事與尋常男女之情不同——她以幽魂之身薦枕,又經還陽、渡氣等關目,男女交合不僅是情之所至,更是渡陽氣、續殘生的必要手段,是貫穿全書的一條重要線索。此外,第七回王鼐窺房的橋段,則是以旁觀者視角來寫男女之事,別開一面,與王鼎秋月夫婦的閨房之樂互成映照。book18.org

  其四,天道昭彰之完滿結局。原篇冥王斷案,只一句「冥王以君義,今聽妾再生」便帶過。拙作第九回則大加發揮,讓冥王當堂審案,將那鐵判官、曹押司、馬婆子一干人犯逐一過堂,連麗春院的鴇母與妓女也被傳上殿來作證。各犯所領刑罰,皆與其罪行相稱,務求大快人心。這般處理,一方面是順應讀者「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心理期待,另一方面也是藉此宣明是非:縱然陰司有貪腐,天道終究是公正的。末回王鼎與秋月夫妻偕老、同穴而葬,後人有詩為證,亦是話本小說「大團圓」傳統之延續。book18.org

  【四、藝術得失之自省】book18.org

  若論得意之處,竊以為有四:book18.org

  其一,人物塑造。王鼎之剛烈義氣、秋月之堅貞痴情、王墨之端方中又有凡人之欲、馬婆子之歹毒、曹押司之姦猾,皆算立得住。其中尤以周牢頭這個「在染缸中尚存一線天良」的小人物,著墨不多而自有光采,寫來頗為自得。book18.org

  其二,虛實映照。明寫陰司之暗,實刺陽世之弊。鐵判官索賄、曹押司勒索、馬婆子酷刑,件件樁樁,都可在歷代獄訟檔案中找到模板。讀者若只當鬼故事讀,那是在下的失敗;若能讀出些人間況味,便不負此番筆墨。book18.org

  其三,敘事節奏。十回之中,張弛有度。第一、二回為起,定情、闖禍;第三、四回為承,獄中受苦、打點關節;第五、六回為轉,還陽復生、溫存調養;第七、八回為合中起波瀾,居家度日、又遭勒索;第九回為高潮,擊鼓鳴冤、冥王斷案;第十回為大結局,夫妻偕老、佳話流傳。章回之間,環環相扣,力求不讓讀者有冗長拖沓之感。book18.org

  其四,詩詞穿插。「有詩為證」是話本標配,拙作亦循此例。全書插詩二十餘首,雖不敢稱工,卻也力求切合情境,或摹狀,或抒憤,或點題。有幾首自覺尚可,如寫秋月牢獄之苦的「黑獄深深不見天,嬌花零落有誰憐」,寫冥王斷案後的「惡吏終遭惡報時,義士笑看泰山移」,雖不算佳句,卻也差強人意。  若論不足,亦當自陳:book18.org

  其一,情色筆墨之尺度。有些段落寫得過於繁細,雖在「話本體」的語境中已有詩詞為隔、隱語為飾,但以今人眼光來看,仍嫌直露。其中有幾處艷詩,格調不高,當初寫時只圖痛快,如今看來,實在有損整體的文學品位。創作時幾度猶豫,最終仍選擇了放筆直書。此是創作理念之取捨,得失且待讀者評說。  其二,部分情節有套路化之嫌。如第九回冥王斷案,固然大快人心,但各色人犯逐一過堂、各領其罰的寫法,不免落入公案小說之窠臼。又如今本新增的王墨窺房一段,雖然寫出了窺視者的心理變化,事後也有自責自省之筆,但整體看來,這一橋段與主線劇情的關聯並不緊密,反倒像是為了增添情色筆墨而特意設置的。book18.org

  其三,後半部筆力稍弱。前十回中最用力的是第三、第四、第九回,寫到後半部居家度日、夫妻偕老之處,筆力便有些鬆懈,不如前部精悍。且秋月出獄之後,情節便由「人鬼奇緣」轉為尋常夫妻的日常,戲劇張力自然不如前部,如何在「平淡」中寫出「奇」來,尚未找到更好的法子。book18.org

  其四,語言時有蕪雜。話本體要求文白夾雜的語言風格,但具體到操作層面,何處該文、何處該白、文白以何種比例摻雜方為合度,其間分寸頗難把握。部分段落白話過多,略顯囉嗦;部分段落文言過重,又覺生澀。水平所限,終是未能圓融。book18.org

  【五、一點感悟】book18.org

  寫這本東西,前後數月。寫得最痛苦的是第三回、第四回——要把秋月寫得那麼慘,又要把握分寸,不讓讀者覺得過分而心生反感。每每寫到馬婆子施虐之處,自己也覺得胸口憋悶,不得不擱筆到院中走兩圈,透透氣再回來接著寫。寫得最痛快的則是第九回,冥王升堂,蛀蟲逐一過審,寫到那鐵判官與曹押司在麗春院被捉的狼狽相時,不禁拊掌而笑。想來寫書人的喜怒哀樂,大約都落在筆下人物的命運里了。book18.org

  最難忘的是寫秋月在獄中對王鼎說的那句話:「郎君,奴家如今已是殘花敗柳了,再也沒臉伺候你了。你莫要管我了,讓奴家死在這牢里算了。」寫到此處,竟至落淚。原篇中的秋月只是一個符號——痴情的女鬼、還陽的奇蹟——但在這擴寫本中,她卻成了一個有血有肉、會痛會怕、會絕望也會堅持的女子。她的柔弱與堅韌,她的羞怯與勇敢,她面對凌辱時的無助與倔強,都是我在字裡行間一點一滴注入的。若有讀者讀至此處,能對這苦命的女子生出幾分憐惜,便是對作者最大的安慰。book18.org

  回頭來看,這部擴寫本,與其說是在講一個鬼故事,不如說是在借鬼域寫人間。那些貪官污吏、牢頭獄霸,在陰司受了報應,被冥王一一發落——這終歸是美好的願望。在現實之中,有多少馬婆子仍在作威作福,有多少鐵判官仍在花天酒地,有多少無辜的秋月仍在暗無天日的角落裡瑟瑟發抖?我不知道,也不敢多想。只能在小說里,讓王鼎去敲那鳴冤鼓,讓冥王去主持公道。book18.org

  這大約便是寫作的意義罷——在文字中實現那些在現實中難以實現的事。  書成之日,斟酒一杯,敬蒲公,敬筆下的人物,也敬讀這部書稿的諸君。書中瑕疵,在所難免,讀者諸君若有教我,幸甚。book18.org

  作者 謹識book18.org

  不知各位喜歡不喜歡這種文風的題材,後續我會把比較有名的聊齋小說,還有三言兩拍,以及一些古風野史的短篇進行改編擴寫,當然肯定是要加入情色描寫的。劇情的結局也會根據我的偏好進行改編,只是文風大家是喜歡看這種古風半白話還是現代文風呢?我個人傾向於古風半白話的描寫。 book18.org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