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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風雪夜沉淪（下）book18.org
李根生抱著她，跪在碎冰之中，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book18.org
懷裡這具剛從冰窟窿里撈出的軀體燙得驚人，濕透的素衣半透明地貼附在肌膚上，衣料下那副豐腴軟媚的身段在夜風裡若隱若現，高聳飽滿的輪廓與纖細的腰肢被勾勒得愈發誘人。book18.org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擱在她腰側的那隻手，指節也不受控制地收緊了。book18.org
一陣夾雜著雪沫的冷風刮過，讓他從這份艷色中猛地驚醒。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懷裡那雙已經凍得發青的唇瓣，心裡清楚，再待在這毫無遮擋的冰面上，仙子非得凍死不可。book18.org
「仙子……俺先帶你過去躲躲。」book18.org
他咬了咬牙，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撐著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隨後將月無垢橫抱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地朝岸邊走去。book18.org
月無垢早已沒有半分力氣反抗。book18.org
那具清冷的嬌軀此刻已被情慾籠罩，如同一灘春水般倒在男人懷裡，手指本能地攥著他胸前破碎的衣襟，滾燙的面頰貼著他的頸窩，時不時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細碎喘息。book18.org
好在沒走多遠，他便瞥見河岸邊有一間釣魚人留下的破木屋。book18.org
李根生顧不上這破屋四面漏風，抱著人一頭扎進屋內，將她小心地安置在角落的乾枯茅草上。離開了他的懷抱，月無垢蜷縮在茅草堆里，身子在刺骨的極寒與無處宣洩的空虛中抖得越發厲害。book18.org
那張原本清冷高絕的面容此刻已完全被病態的潮紅吞沒。book18.org
失去了那具溫熱軀體的倚靠，墮仙印的慾火迎來了更猛烈的反撲，她雙眼微閉，急促滾燙的熱息一口口吐出，絕色面容上的潮紅也隨之燒得更深了幾分。 狹窄的木屋裡，漸漸瀰漫開一股屬於女子動情時的黏膩甜香。book18.org
看著乾草堆里這副任人採擷的媚態，李根生喉結滾了一下，先前在冰面上壓抑的委屈與驚恐，在這股氣味的浸染下不可避免地變了質，化作一股毫無遮掩的色慾。book18.org
「仙子……你衣服和鞋子都濕了，俺先幫你脫了。」book18.org
他找了個笨拙的藉口，順勢蹲下身去，雙手順著她濕透的裙擺探了進去，將浸滿冰水的鞋襪慢慢褪下。book18.org
一雙纖柔的裸足隨之暴露在冷空氣中。book18.org
那雙小腳生得纖巧勻稱，白皙細膩的肌膚間，帶著一層被情慾染上的淡淡微粉，腳背上還掛著未乾的水光，晶瑩的腳趾在冷意的刺激下微微蜷縮起來，顯得格外誘人。book18.org
李根生一時竟看直了眼。book18.org
他像是著了魔般，托住了那隻精緻誘人的小腳，忍不住在那截冰涼滑膩的肌膚上反覆撫摸起來。book18.org
那隻帶著粗繭的大手剛一覆上腳背，月無垢的身子便猛地一僵。book18.org
極致的冰寒與墮仙印的邪火本就在她體內來回撕扯，此刻被這毫無顧忌的撫摸一激，她不可抑制地發出了一聲細碎的痙攣。book18.org
哪怕理智仍在拚命抗拒這份褻瀆，這具軀殼卻已在溫度與慾念的引誘下悄然倒戈。那腳背竟無意識地微微弓起，本能地迎合著他掌心裡的熱度。book18.org
「……鬆手。」book18.org
月無垢殘存的意識還在抗拒，本能地想把腳抽回來，可腳踝才剛一掙動，李根生那雙大手便微微用力抓緊了她。book18.org
「仙子你的腳太冷了……」他呼吸粗重，嘴裡找著蹩腳的藉口，「我給您暖暖，不然會凍傷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捧起那隻誘人的玉足，緩緩湊到了自己面前。book18.org
昏暗的木屋裡，男人低下了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毫無顧忌地嗅聞著那肌膚上混雜著雪水與女子甜香的靡麗氣味。book18.org
隨著喉結重重一滾，他徹底拋開了先前的偽裝，竟伸出舌頭，沿著那纖秀的足弓直接舔了上去。book18.org
「唔……」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子劇烈地彈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股濕熱且帶有侵略性的觸感順著腳尖猛地竄入小腹，與體內的邪火瞬間匯成一股，霎時間炸開。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往後縮，可體內的情慾還在一波一波地向她襲來。李根生卻突然張口，將她那幾根蜷縮的晶瑩腳趾含入口中，不停地吮吸起來。book18.org
這種赤裸裸的褻瀆如電擊般貫穿全身，她指尖死死扣進身下的乾草，那股無處宣洩的渴求終於壓垮了最後一點矜持。book18.org
「唔……別……」book18.org
隨著男人舌尖裹挾著腳趾肆意攪動，她再也支撐不住，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輕吟。book18.org
那聲極力壓抑的輕吟落入耳中，惹得李根生呼吸一陣滾燙，他順勢低頭在那幾根晶瑩的腳趾上重重吮了一口，才意猶未盡地緩緩鬆開手。book18.org
他的目光順著那勻稱纖細的小腿，落在那具誘人的絕美嬌軀上，心底的慾望在這一刻徹底攀升到了頂峰。book18.org
「仙子，俺幫你把衣服換了……」book18.org
李根生像在山洞那次一樣，再次動用了這個拙劣的藉口。book18.org
大手探向那盈盈一握的腰間，緩緩解開了那件緊束的素白衣帶，外袍隨之被逐漸剝離，最終只留下一件貼身的單薄褻衣。book18.org
隨著寬大衣擺的褪下，那雙常年掩藏在衣裙下的修長美腿徹底暴露在男人的視線內。book18.org
肌膚白皙細膩，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昏暗的光暈里透著無瑕的柔光。 視線往上，被水汽浸透的單薄褻衣緊貼著上身的皮肉，將那兩團高聳飽滿的輪廓完全勾勒出來，就連頂端隱約的凸起也清晰可見。book18.org
李根生的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一雙糙手順著那勻稱纖弱的腳踝一路向上，細細感受著那雙修長美腿超脫凡俗的細膩。book18.org
月無垢因寒冷與抗拒而產生的本能輕顫，在此刻反倒成了某種無聲的催化劑，讓那份觸手可及的柔軟更顯驚心動魄。book18.org
雙手循著那誘人的曲線一路向上流連，最終停在了那件被水汽完全洇透的單薄褻衣邊緣。book18.org
他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層濕衣下，正隨著急促呼吸而劇烈起伏的豐盈輪廓，那抹若隱若現的粉意讓他的理智徹底崩斷。book18.org
「仙子，你可真是想死俺了……」book18.org
李根生喘著粗氣，手腕猛地一扯，一把扯開了最後這層礙眼的遮擋。book18.org
那對雪白挺翹的乳房徹底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肌膚宛如毫無瑕疵的羊脂美玉。頂端那兩粒染上情慾的淡粉，在昏暗的光影下微微顫慄著。book18.org
看著這副魂牽夢繞的無瑕嬌軀，李根生重重咽了一口唾沫，直接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那片雪白乳肉。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受了情慾的催發，還是體內那股墮仙之力的改造，月無垢的雙乳竟比上次還要豐滿沉甸了一些。book18.org
李根生那雙原本就抓不滿的大手，此刻更是無法將其完全包攏，大片嬌嫩的乳肉隨著他粗野的動作，從指縫間不斷擠壓溢出。book18.org
「唔……別碰我……放手……」book18.org
月無垢雙頰燒起異常的紅暈，她竭力抬起雙手想要抵住男人的胸膛。可此刻那雙手卻軟綿綿的，根本推拒不開分毫，貼在男人結實的肌肉上，反倒像是在無力地迎合。book18.org
李根生根本不理會她的掙扎，直接低下頭去，一口含住了那挺立的粉嫩肆意吮吸舔弄，舌尖在那片白膩上帶起一陣令人戰慄的濕熱。book18.org
敏感的部位被這般放肆吮吸挑弄，月無垢體內的情慾瞬間爆發，嬌軀如同觸電般，不受控制地劇烈痙攣起來。book18.org
「唔……不要……嗯……」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下唇，卻依然掩不住那發顫的聲聲嬌喘。book18.org
看著平日裡清冷的仙子此刻這副模樣，李根生眼底的欲色更深。他的手順著那平坦緊緻的小腹不斷往下，徑直剝下了她最後的防線。book18.org
那處令他食髓知味的私密之地，再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眼前。book18.org
只見那宛如白生生軟饅頭般的兩片嬌嫩，此刻受了情潮的薰染，正泛著惹眼的微紅。book18.org
原本緊閉的肉縫間已流出絲絲晶瑩的汁液，將腿間弄得一片泥濘黏濕，帶著一股淫靡至極的嬌媚，哪還有半分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清冷。book18.org
李根生雙眼發直，雙唇順著那飽滿的雪白乳峰一路狂熱地向下親吻，游移過平坦的小腹，最終停在那處幽谷前。book18.org
到了近前，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股混雜著幽香與情慾的撩人氣味，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痴迷：「仙子平日裡那麼清高，這穴兒卻生得又美又浪……真是饞死俺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便直接埋首，舌頭順著那抹濕潤貪婪地舔弄了上去。book18.org
「你敢……唔……放開我……嗯……」book18.org
致命的快感卷席而來，月無垢本能地想要併攏雙腿躲避。可她此刻渾身發軟，兩條腿不僅沒能掙脫，反而軟軟地夾住了男人的臉龐，任憑他在那片嬌嫩上繼續作亂。book18.org
舌頭在那白嫩飽滿的軟肉上來回舔舐，雙唇時不時含住那粒敏感的花核用力吸吮，順勢將不斷湧出的晶瑩蜜液盡數吞咽入喉。book18.org
這等粗鄙不堪的褻瀆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擊，月無垢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十指死死抓住身下散落的衣袍。book18.org
「放肆……唔唔……嗚啊……」book18.org
在持續不斷的狂猛刺激下，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月無垢那張傾城絕色的容顏完全被情潮吞沒，一雙美目也隨之失神渙散。book18.org
一股滾燙的清液從白嫩的饅頭穴中噴涌而出，盡數澆在了李根生臉上，那順著臉頰流下的淫液，帶著一股混雜了仙子雪竹體香與發情甜膩的淫靡氣息，將他心底的邪念推向了極致。book18.org
他貪婪地舔過唇角，將嘴邊的淫液咽進喉嚨里，一把扯下褲頭，那根粗大駭人的凶物彈了出來，直直抵上了那處剛剛泄身、仍在翕合的嫩穴。book18.org
「仙子……俺忍不住了……」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體猛地一顫，下身那股極強的壓迫感，瞬間驅散了情慾的餘韻，讓她強撐著找回了一絲清明。book18.org
山洞裡的畫面如夢魘般閃過——理智被慾火吞沒的絕望、被男人肆意抽插下的羞恥迎合，以及事後滿身污濁的空茫與噁心。book18.org
她攥住了李根生的手臂，纖細的指節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book18.org
那雙蒙著濃重水霧的眸子艱難地聚焦在男人臉上，眼尾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急促的喘息讓她每說出一個字，都像是在與僅存的理智廝殺。book18.org
「李根生……別……唔！」book18.org
話音未落，背後的墮仙印再次泛起一陣致命的悸動。先前的高潮仿佛打開了她身體的某道閥門，一股難以啟齒的極致空虛從小腹深處猛然炸開。book18.org
她的身體劇烈戰慄起來，意識愈加模糊，指甲在男人的手臂上掐出更深的血印，不停地對抗著這股從體內洶湧而上的渴求。book18.org
李根生僵住了動作，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視線所及之處，那對飽滿雪乳正隨著急促喘息劇烈起伏，漾出驚心動魄的豐盈弧度，而身下那嫩穴也泥濘翕合。book18.org
原本高高在上的嬌軀，此刻滿是情潮與淫靡的痕跡，可那平日清冷孤絕的眸子裡竟多了一絲淡淡的悽然。book18.org
而他胯下那根粗物正抵在那嬌嫩的穴口上。book18.org
男人的本能催促著他，只要再往前重重一挺，就能像在山洞裡那樣，把這個高不可攀的仙子再次狠狠壓在身下。book18.org
此時此刻，她看著他的眼神，卻將他渾身沸騰的熱血生生逼停了。book18.org
一直以來，在月無垢的眼裡，他從來都只是一個粗鄙不堪的凡人。哪怕經歷了山洞裡那場荒唐，她看他的眼神也沒有半分改變，甚至比從前更冷，仿佛他就是一道抹不去的污漬。book18.org
但現在，那雙眸子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破碎。book18.org
他是個粗人，不懂什麼悲憫。可面對身下這副任由自己主宰的絕色容顏，心底莫名生出一絲慌亂，那股不管不顧的獸性，竟被她這悽然的眼神逼退了大半。 抵在濕滑穴口的那根物事還狂躁地跳動著，他卻硬是狠不下心去肏破那最後一層底線。book18.org
額角的青筋劇烈地跳動了幾下，他終究還是敗下了陣來，咬緊牙關，硬生生收住了往前挺送的力道。book18.org
「俺……俺不進去……」book18.org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渾身抖得比月無垢還要厲害。book18.org
在一陣劇烈的粗喘中，他將那根粗硬滾燙的巨物從穴口移開，轉而強行塞進了她細膩的大腿根部粗糙灼熱的柱體擦過嬌嫩的花唇外緣，嚴絲合縫地嵌在那處早已泥濘不堪的縫隙中。book18.org
「唔……」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體劇烈痙攣了一下，一聲抑制不住的嬌啼從緊咬的唇間發出。 李根生摟緊她，腰身開始前後瘋狂地聳動。book18.org
灼熱的柱體在腿間不停進出，每一次挺動都擦過那片被改造得異常敏感的陰蒂與穴口，帶來一陣陣令人發瘋的酥麻。book18.org
月無垢閉著眼，屈辱的淚水無聲地淌下。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他的摩擦下徹底背叛了意志，腰肢痙攣般地迎合，雙腿本能地將那根物事夾住，指甲在他後背抓出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她明明想要抗拒，想要推開這份粗鄙的褻瀆，可墮仙印仍在不停地反噬，體內暗紅色的靈力肆意亂竄，讓她連半分抽身的力氣都使不出來。book18.org
偏偏此時，李根生又低下了頭，一口含住了她胸前顫立的乳尖。粗糙的舌面在嬌嫩上不斷舔舐吮吸。book18.org
慾火在這種邊緣的極致刺激下瘋狂攀升，將她生生推向了一個從未到達過的荒誕臨界點。book18.org
「嗯——！」book18.org
小腹猛地一陣極其劇烈的收縮，一股滾燙濃烈的淫水如決堤般從花心深處噴濺而出，澆在男人腹部上。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體不停痙攣著，在一陣短暫的失神與戰慄中，再次達到了高潮。 幾乎同一瞬間，李根生也到達了極限。他腰腹猛地一挺，將大股濃稠滾燙的白濁澆射在她交疊的大腿內側，甚至有幾股灼熱直接濺入了她微張的嫩穴中。 隨著滾燙濁液的釋出，墮仙印瘋狂肆虐的情慾終於得到了些許緩解，隨著慾火的退潮，體內暴走的暗紅色靈力終於漸漸平息。book18.org
後背的墮仙印也在這一刻閃爍了數下，第二道印記再次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鬆動。book18.org
神智終於恢復了些許久違的清明，可月無垢已經連抬起指尖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癱躺在破木屋的地板上，餘韻的戰慄與極度的疲憊交織在一起，拉扯著她的意識向混沌的深淵不斷下沉。book18.org
淚痕還掛在臉上，嘴唇上的血跡未乾，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終是無力地闔上了。book18.org
李根生趴在她身側，胸口的內傷還在隱隱作痛，呼吸粗重如牛。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月無垢雙頰還染著高潮餘韻的酡紅，伸手想替她擦去臉上的淚。可手伸到半空，最終又默默縮了回去。book18.org
他脫下身上最後一件乾燥的裡衣，輕輕蓋在她身上，看著四處漏風的木屋，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從她背後貼了上去，將她連人帶衣摟在懷裡，閉上了雙眼。book18.org
夜很長。book18.org
風雪在後半夜漸漸停了。book18.org
……book18.org
天光微亮時分，荒野上覆著一層新雪，白茫茫的一片，死寂而乾淨。book18.org
月無垢睜開眼。頭頂是殘破不堪的屋頂，透過朽木的縫隙，能看到灰濛濛的天際線。book18.org
身後的胸膛寬厚溫熱，一雙大手正環在她的腰間，更讓她渾身一僵的，是抵在股溝處那根正隨著晨起而昂揚的滾燙硬物。book18.org
她咬著牙坐起身，撿起那件素白衣裙重新攏在身上。單薄的衣料冰冷且布滿褶皺，裙擺與大腿內側的布料上，還沾染著昨夜乾涸的濁液與泥濘。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還在熟睡的男人，眼底漸漸凝起一抹冰冷的殺意。book18.org
昨夜的一幕幕與山洞中的屈辱在腦海里不斷重合，自己竟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褻瀆，現在只要一抬手，掐斷這人的脖頸，所有的屈辱便能隨之終結。book18.org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股刺骨的寒意，李根生猛地驚醒。book18.org
對上月無垢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他渾身一個激靈，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地道：「仙子，昨晚俺……俺聽了你的，俺沒進去！你不能殺俺！」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月無垢纖細的手指驟然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頸。 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李根生雙手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臉龐憋得紫紅。看著女人眼底決絕的死寂，他知道這位仙子是真的要殺了他。book18.org
生死關頭，這個粗漢眼眶通紅地盯著她，斷斷續續地發出聲音：「俺……俺又救了你一次……昨晚要不是俺拼了命……把你從冰河裡刨出來……你早死了！」 月無垢的手指驟然一頓。book18.org
可這片刻的遲疑，終究壓不住腦海中那一幕幕的屈辱。她眼底殺意未減，扣在咽喉處的五指一點點收緊了力道。book18.org
看著那張始終冰冷的面容，李根生徹底絕望了。book18.org
強烈的缺氧讓他雙眼開始上翻，他攥著女人的手腕，帶著瀕死前的不甘與怨憤，嘶啞地開口：「俺救了你……那麼多次……你還要殺俺……你這女人……到底有沒有感情……難道你……連個在乎的人都沒有嗎……」book18.org
她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裡，驀然閃過兩道身影，扣在咽喉處的五指微微一顫。 破木屋內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看著即將窒息的男人，她眼底的殺意幾經翻湧，終究還是沒能越過心底的最後一道坎，緩緩鬆開了手。book18.org
李根生重重癱倒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大口喘息著。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再理會他，閉了閉眼，隨後撐著冰冷的木牆站起來，推開半扇搖搖欲墜的破門走到屋外寒風中，她緩緩拉開凌亂的衣衫。book18.org
低頭看去，瑩白如玉的豐乳上布滿了粗野吮咬留下的青紅印記，微挺的乳尖上甚至還殘留著細微的齒痕。最私密的花唇四周更是一片狼藉，紅腫的嫩肉間糊滿了男人粗糙的濁液。book18.org
看著這具被情慾染指得不堪入目的身體，她緊緊蹙起眉頭，緩緩咬緊了牙關。 隨後，她蹲下身，捧起地上冰冷刺骨的積雪，一點一點地擦拭著身體上的污漬。動作很慢，很仔細，雪水融化，沖刷著肌膚上那些屈辱的印記。book18.org
她擦了很久，直到那些痕跡全部消失，才站起身。book18.org
理好濕冷的素白衣裙，重新束起散落的長髮，又從地上撿起那頂歪落的竹笠戴在頭上，將輕紗緩緩拉下，遮住了所有的容顏。book18.org
當她再次站在晨光之中時，又變回了那個不染塵埃的絕色仙子，仿佛昨夜那個在男人懷裡痙攣求歡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book18.org
她轉過身，徑直向前走去。book18.org
身後的破木屋內，李根生坐在原地，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他的胸口還在作痛，嘴角殘留著乾涸的血跡，破舊的獸皮襖子上滿是冰碴和泥水。book18.org
他扶著朽壞的門框站起來，捂著胸口，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隔著七八步遠的距離，不敢靠近，也不敢出聲，就那麼默默地跟著。book18.org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茫茫雪原。book18.org
前面那道纖細清冷，後面那道粗糙笨重，中間隔著七八步的距離，始終不曾拉近，也不曾拉遠。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九章荒廟暗瀾book18.org
夜色沉沉，風雪驟急。book18.org
月無垢在茫茫雪幕中已經獨行了數日。book18.org
期間途經一座重鎮時，她還尋了一家舊鋪，將那身沾滿泥濘與不堪回憶的白衣盡數換下，重新裹上了一襲尋常的素色斗篷。book18.org
待到今日天色徹底黑透，她終於望見前方山坳里有一座破敗的土地廟。 廟門歪斜，半扇塌陷在地，屋頂也塌了半邊，殘雪從破洞裡簌簌落下。饒是如此，這地方好歹還能擋住大半的風雪。book18.org
月無垢推開廟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殿內陳設簡陋，正中供台上的泥塑早已斷了腦袋，幾縷殘損的香燭倒在地上。她挑了靠牆的一處乾爽角落坐下，摘下竹笠，閉目調息。book18.org
這數日來的長途跋涉中，她再未動用過那股詭異的靈力，體內翻湧的那股情慾也總算是平息了下去。book18.org
唯獨後背那道墮仙印，偶爾還會不安分地微微發熱，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邪性，像是一種隱秘的驅使，催促著這具軀殼索求那墮落的歡愉。book18.org
正當她蹙起眉頭，試圖將剛剛泛起的荒唐雜念盡數剝離出去時——廟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book18.org
沒過多久，歪斜的廟門被人從外推開，李根生裹著一身風雪進了大殿，厚舊的獸皮襖子上積了一層厚雪，眉眼間滿是冰霜。book18.org
他費力地將破門重新掩上，正低著頭大口喘息時，下意識地往殿內掃了一眼，一眼便瞧見了靠牆靜坐的月無垢。book18.org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麼都沒敢說。book18.org
短暫的僵立後，他沒敢出聲打擾，也沒敢靠得太近，默默挪到了離月無垢七八步開外的一根殘柱旁歇下。book18.org
他從懷裡摸出火石，在供台下扒拉出幾塊干透的斷木殘梁。隨著幾下清脆的敲擊，一簇火苗緩緩升了起來，驅散了周遭些許寒意。book18.org
他湊近火堆搓了搓僵硬的雙手，從包袱里摸出些乾糧在火上慢烤，順手拿瓦罐化了些乾淨的積雪煮沸。book18.org
整個過程中，他眼角的餘光時不時越過火堆，朝靠牆的那道倩影瞟上一眼，又飛快收回。book18.org
不多時，臘肉烤出了焦香，瓦罐里的水也被煮沸。book18.org
李根生拿著，小心翼翼地往月無垢方向挪了兩步，將東西擱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往前推了推，隨後又退回了火堆旁。book18.org
月無垢始終閉著眼，沒有理會。book18.org
廟裡靜得出奇，耳邊儘是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李根生干坐了半晌，這沉悶的死寂壓得他有些發慌。book18.org
「這風雪……比山裡頭還大哩。」他往火里添了根枯枝，忍不住開口，試圖打破這份安靜。book18.org
火光映在月無垢的側臉上，將那張近乎完美的輪廓勾勒得愈發清晰，長睫低垂，對他話熟視無睹。book18.org
他咽了口唾沫，猶豫了一下，還是繼續往下說：「仙子你之前是不是……從李家鎮出來的？」book18.org
「俺就是李家鎮的人。」他的自顧自的說著，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怨氣，「那鎮子裡的人，沒一個好東西。」book18.org
他往火里扔了一根枯枝，火苗一顫。book18.org
「俺爹以前還在的時候，日子還算過得去，雖說俺不是正房生的，在家裡不怎麼受待見，可好歹有口飯吃，也沒人敢在外頭明著欺負俺們娘倆。」book18.org
他頓了頓，嗓音越來越低。book18.org
「後來俺爹沒了，那些人立馬就變了臉，俺娘不過是多說了兩句氣話，就被李奉安那邊的人尋上門來。」book18.org
火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壓下的恨意。book18.org
「幾根棍子掄下來，俺娘的腿生生給打斷了，那些人打完了還不解氣，直接把俺們娘倆扔出了鎮子，說以後再敢踏進李家鎮半步，就打死在街上。」book18.org
他搓了搓凍僵的臉，把身子往火堆前又湊了湊：「要不是俺連夜背著俺娘往深山裡跑，多半就凍死在野地里，或者被那伙人追上來打死……」book18.org
說到這兒，他停頓了一下，眼神暗了下去：「可山裡頭的日子也不好過，沒藥沒大夫，俺娘的腿就只能那麼干拖著，到底還是沒能熬過第四年。」book18.org
破廟裡安靜了好一陣，偶爾響起幾聲殘柴爆裂的噼啪聲。book18.org
「打那以後，這世上就剩俺一個了。」book18.org
他垂下頭，雙手抱著膝蓋縮在火邊，只當是自己這番沒頭沒腦的話就這麼散在了風裡。book18.org
然而他並未注意到，伴隨著火堆偶爾的輕響，對面的月無垢已經緩緩睜開了眼，她表面看似古井無波，可心底卻根本無法平靜。book18.org
方才那番絮語盡數落入了她的耳中，尋常凡人的生老病死在她看來並沒有太大的感觸，修煉至今她見過太多這種事情了，可偏偏是這個凡人給她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屈辱。book18.org
從墜入無盡大山那日起，到幽暗的山洞，再到昨夜的破木屋，從最初的白濁污面，再到被他壓在身下屈辱地求歡，每一幕都令她如墜深淵。book18.org
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自第一道墮仙印破開之後，下身私密處就變得異常敏感，仿佛被生生植入了某種不屬於她的本能。book18.org
此刻看向對面那道粗鄙的身影，那處便會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淡淡的潮意，提醒著她這些日子的點點滴滴。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這墮仙劫的代價，已經遠遠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底線。她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除了這等不堪的法子，是否還有別的途徑能破開餘下的六道封印。book18.org
但在此之前，眼下最要緊的一步，是必須先摸清她究竟身處何地，面前這個凡人身上又藏著什麼秘密。book18.org
她的視線越過火堆，落在李根生的胸口。book18.org
那夜在冰河之上，正是他懷裡那件硬物擋下了她的一擊。再聯想到此前李奉安曾提起過的青木令，一個猜測在心底逐漸成型。book18.org
「你懷裡那件東西，」book18.org
月無垢開了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可是青木令？」book18.org
李根生一怔，下意識地抬手按在胸口那處鼓起的位置，喉結動了一下。 " ……嗯？" 月無垢沒有再開口，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落在他身上。 李根生被盯得坐立難安，那隻按在胸口的手不由得攥得死緊，像是在守護著什麼要命的東西。book18.org
「仙子……」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後只得垂下頭避開她的目光，半晌才幹澀地擠出一句：「這個……這個真的……」book18.org
火堆突兀地「噼啪」了一聲，火苗跟著顫了顫。book18.org
李根生在那道靜默的目光下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頹然地將手探進懷裡。 貼身藏著的小包裹被他摸了出來，一層一層解開後，露出了裡頭的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book18.org
木盒表面光滑無紋，外頭扣著一把極小的銅鎖。book18.org
他盯著木盒咬了咬牙，這才顫著手指撥開銅鎖掀起盒蓋，露出裡頭的一枚通體古樸的青銅令牌。book18.org
令牌的邊緣已被歲月磨得有些圓潤，正面刻著一棵參天古樹的紋樣，枝幹向四角伸展，中央是一個古樸的「青」字，筆畫間有極淡的靈光隱隱流轉。book18.org
下面則刻著一行模糊的小字，依稀可辨出「青木二十三」幾個字。book18.org
李根生將敞著口的木盒擺在身前的地上，朝月無垢那邊推了推，可堪堪推出去半尺便停住了動作，沒敢再往前送。book18.org
那塊令牌氣息古樸沉靜，隱隱流轉的微光絕非凡物，只是她眼下修為受制，體內僅剩一境的修為，根本無法使用靈識查探。book18.org
沉吟片刻，她開口道：「遞過來。」book18.org
李根生的身子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雙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回一縮，連盒帶令牌攏回了胸前。book18.org
「不……不行。」book18.org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book18.org
「俺娘臨走前攥著俺的手交代過，這物件……只有俺李家自己人才能碰，外人要是碰了，就壞了規矩。」book18.org
他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抬起頭，目光裡帶著幾分畏懼的討好：「仙子……這事真不能破例，俺娘的遺言，俺不敢不聽……」book18.org
話說到這兒，他黝黑的臉膛憋出了一層暗紅，帶著幾分試探：「除非……除非仙子您是俺李家的人……」book18.org
話音未落。book18.org
破廟裡的空氣仿佛瞬間被凍結了。book18.org
月無垢眼神冷了幾分，心底原本已經被壓下去的殺意，再次升了起來。 被那道毫不掩飾的冰冷目光一掃，李根生的呼吸驟然停滯，打了個寒顫，嚇得手腳並用地往後連縮了好幾步。book18.org
「俺、俺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他慌亂地擺著雙手，驚恐地求饒起來，生怕對方一怒之下真要了自己的命：「仙子饒命！俺就是說俺娘的規矩不能破，俺真沒敢亂想，您千萬別殺俺！」 他結結巴巴地繼續辯解：「而且……而且這物件它認血脈，真得是俺們李家人才能用，外人就算搶去了也就是塊廢鐵，一點用都沒有的！」book18.org
月無垢皺了皺眉，起身朝他走了過去。book18.org
李根生整個人縮在殘柱旁，看著那道身影一步步逼近，喉結上下滾動，額角滲出一層冷汗。book18.org
月無垢在他身前站定，目光落在他緊緊護著的木盒上：「我不碰裡面的令牌。」 李根生迎著她的視線掙扎了許久，目光在月無垢和懷裡的木盒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哆哆嗦嗦地將木盒遞了過去。book18.org
「仙子您……您就看看，裡頭的令牌千萬別碰……」book18.org
月無垢伸手接過木盒，垂眸端詳起裡頭靜靜躺著的那塊青銅令牌。book18.org
離得近了才發現，這令牌表面雖被歲月磨損得有些模糊，但仔細看去，通體都布滿了極細密的暗紋。那紋路繁複交錯，乍一看毫無章法，可她越看越覺得眼熟。book18.org
她微微蹙眉。book18.org
這紋路的走向與排布，與她在東荒洲見過的某些上古陣紋頗為相似，至少是千年以前的手筆。只是具體有何用處她一時辨認不出，像是某種不曾接觸過的陣法分支。book18.org
眼下她修為受限，單憑肉眼已看不透更多的端倪。book18.org
沉默片刻後，月無垢試著催動體內那縷暗紅靈力，隔空分出一絲極微弱的靈氣，悄然探向了令牌表面的紋路。book18.org
靈力剛一流轉，後背的墮仙印立刻有了反應。一股熟悉的燥熱從丹田升起，隱隱向幽秘深處蔓延。她蹙緊眉頭，將那股異樣強行壓住，繼續將靈識送了過去。 然而，那縷暗紅靈力觸及令牌紋路的瞬間，便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任何回應，沒有任何波動，連一絲光芒都不曾亮起。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她將手中的木盒遞還了過去。李根生如蒙大赦，哆嗦著雙手接過，連滾帶爬地退回了殘柱旁，將那物件護在懷裡，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月無垢緩緩收回目光，重新靠回身後的牆壁。book18.org
廟外的風雪依舊嗚咽著，火堆里的木柴噼啪炸響。她閉上眼，將那股因催動靈力而再度泛起的燥熱強行壓了下去。book18.org
可這股隱秘的慾念方歇，玉德真人曾說過的那番話，卻忽地在腦海中浮現出來。book18.org
「不妨尋一個合適的凡人，試著與之成婚……」book18.org
「夫妻之間日夜相處，生出的情感與羈絆，遠比孤身一人行走江湖來得深重。藉此化解劫數，對道友而言，或許也不至於那般難以接受……」book18.org
月無垢垂下眼帘，視線隔著跳躍的火光，落在了火堆另一側的那個男人身上。 李根生正蹲在那處縮成一團，獸皮襖子上的雪水化了一地，渾身散發著難聞的汗味與風霜氣息，那張黝黑的臉上還帶著骨子裡的好色。book18.org
和這個男人……成婚。book18.org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便生出一股深深的荒謬感。此前種種不過是受制於劫難的無奈之舉，可若真結為夫妻，便等同於認下了這份荒唐，要將原本避之不及的屈辱，變成日復一日的理所應當。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攏，可若不是他，自己又能去尋誰？book18.org
真要在這舉目無親的界域裡去尋另外一個人？這更意味著她要主動撕下僅存的尊嚴去刻意逢迎，甚至強忍著噁心，任由另一個素不相識的凡夫俗子重新染指這具軀殼。book18.org
與其去面對另一份未知的難堪，至少眼前這個人……這具身子已經被他碰過不止一次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剛一浮起，月無垢自己都覺出幾分可悲。book18.org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要用「已經被碰過不止一次」這種荒唐的由頭，來寬慰自己的底線了？book18.org
她再度睜開眼，仰頭望著廟頂那處破洞外的夜空，許久未動。book18.org
夜空無星無月，只有雪花順著窟窿簌簌落下，幾片殘雪落在她的肩頭，冰冷的寒意透過斗篷滲進來，反而讓她的頭腦清醒了幾分。book18.org
最終，她將這些荒唐又無奈的念頭盡數壓回了心底。book18.org
重新閉上眼。book18.org
她不會答應的，至少現在不會……book18.org
火堆慢慢燃盡，李根生將身上的獸皮襖子裹得緊了些，蜷縮在殘餘的炭火旁，不知何時沉沉睡去。或許是夢到了什麼腌臢事，他在睡夢中露出一抹猥瑣又滿足的淫笑。book18.org
月無垢始終保持著靠牆靜坐的姿勢。book18.org
她沒有去碰石頭上的乾糧，也沒有動那瓦罐里早已涼透的水。book18.org
廟外的風雪從急轉緩，嗚咽的風聲漸漸弱了下去。破洞外的夜色從濃稠的漆黑，慢慢透出了一絲極淡的灰白。book18.org
一夜無話。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章青木郡城book18.org
天將亮未亮時，月無垢才緩緩睜開眼。book18.org
那雙清冷的眸子望向廟門外漸明的天色，神色依舊古井無波，仿佛昨夜心底那番無聲的波瀾，根本不曾存在過。book18.org
不知何時，風雪已經停了。book18.org
月無垢起身，將那頂垂著厚實輕紗的竹笠拿在手中，晨光透過廟頂斜斜灑落，恰好映在她那張不施粉黛的臉頰上。book18.org
那是一張極美的容顏，眉眼清絕，雖因連日的風雪奔波帶著些許蒼白，卻絲毫不減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孤高與冷意。book18.org
她神色平淡地將竹笠戴好，任由厚實的輕紗垂落，將那足以令凡人生出無限妄念的真容徹底掩去，這才邁步離廟。book18.org
一旁的李根生早已看直了眼，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直到月無垢走出廟門，他才猛地回過神來，連忙抓起地上的舊包裹，快步跟在她身後走出了破廟。book18.org
積雪覆蓋了整片山野，遠處的山巒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清冷的白光。book18.org
兩人沿著官道朝青木郡城的方向前行。book18.org
李根生走了幾步，腦海里全是月無垢的傾城容顏，心頭一陣火熱，忍不住試探著往她身邊靠了靠，想要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book18.org
月無垢偏過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讓他心頭一凜。book18.org
他訕訕地退回了後面，老老實實地跟著她身後。book18.org
只不過，他的目光卻總是落在她背影上，看著那道婀娜的身段，李根生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炙熱，不知腦子裡回味起了什麼，喉結暗暗滾動了兩下，心底那團邪火又悄無聲息地抬了頭。book18.org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漸漸浮現出一道綿延的灰色輪廓。 那道輪廓越來越近，城牆的全貌也一點點顯露出來。灰褐色的城磚層層疊疊，高聳得幾乎遮住了半片天際，與此前途經的那些低矮鎮子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青木郡城。book18.org
城牆之下，寬大的城門洞外已經黑壓壓地聚了一長隊人，商旅、農人、趕集的百姓擠在一處，正在排隊等候入城盤查。book18.org
月無垢放慢了腳步，目光落在那條長龍上，忽然開口：「你以前有沒有來過這裡？」book18.org
李根生正跟在後面心猿意馬，冷不丁聽她出聲，嚇了一跳，連忙湊上前：「來過來過，俺小時候跟俺爹來過兩三回。」book18.org
「那進城都要盤查些什麼？」book18.org
「以前主要就是查路引。」他回憶了一下，「不過那時候不算嚴，只要不是特別惹眼，守衛都不管你，不過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俺在山裡待了七年，如今變成啥樣俺也說不準。」book18.org
他說著，從包袱里翻出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紙片，遞到月無垢面前。book18.org
「這是俺的路引，逃進山的時候就一直帶在身上，年頭是長了點，可印鑑還在，應該能對付過去。」book18.org
月無垢接過來看了一眼。路引上蓋著「李家鎮」的紅色印鑑，字跡雖已褪色，印鑑的規制倒確實是真的。book18.org
她將路引還給他，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兩人繼續前行，隨著距離拉近，那足有數丈高的城牆輪廓越發雄偉清晰。 走到近處方能看清，牆面上嵌著一些細密的紋路，遠看如同天然的裂縫，近看才知道全是人為刻上去的。book18.org
月無垢的步子微微一頓，眉頭輕輕蹙起，默默觀察著上面的陣紋。book18.org
那些看似裂縫的紋路，實則是一道覆蓋了整面城牆的禁制，任何人試圖翻越都會立刻觸發警報，顯然徹底杜絕翻牆入城的可能。book18.org
「仙子你看，這就是青木郡城。」book18.org
李根生在旁邊指了指那座巍峨的城池，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與敬畏，「俺小時候跟俺爹來的時候，就覺得這城大得沒邊，俺還聽老輩人講，這裡頭可能還住著高高在上的神仙哩。」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理會他，徑直朝城門走去。book18.org
靠近城門時，她的視線落在了兩側那兩根高大的石柱上，其表面刻滿晦澀的紋路，在晨光下隱隱泛起微不可察的光暈。book18.org
又是一座陣法。book18.org
她微微蹙眉。此陣凡人走過自是無礙，可只要身懷靈力，穿過門洞時必然會在石柱上激起反應，若是任由體內那縷暗紅靈力暴露在探查之下，難保不會顯露痕跡。book18.org
要騙過這座陣法，就必須動用靈力收斂氣息。可她比誰都清楚，以這具被墮仙印改造過的身子，每一次催動靈力究竟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月無垢垂下眼帘，暗自咬了咬牙，還是緩緩調動心神，運轉起了昔日與葉澈分別時親手傳給他的《歸元隱息訣》。book18.org
這門斂息功法用來應付探查陣法最為合適。book18.org
功法剛一運轉，靈力才流經四肢百骸，那股熟悉的燥熱便如附骨之疽般從丹田悄然升起，順著經脈一點點向下蔓延。book18.org
她輕輕咬住下唇強行將異樣壓下，好在只需應對一座死物陣法，功法催動的幅度極小，尚在可控邊緣。book18.org
待到靈氣平穩流轉，她周身的波動已盡數收斂得與尋常凡人無異。book18.org
長隊在寒風中緩緩向前挪動。book18.org
月無垢借著排隊的間隙默默留意前方動靜，發現眼下的城門盤查極其嚴苛，與李根生方才所說的情形截然不同。book18.org
每一位入城者不僅要接受兵丁的反覆盤問並出示路引，外地人還要在冊子上逐一登記姓名籍貫與入城事由，偶爾遇上幾個支支吾吾說不清楚的，直接便被守衛用刀鞘抵著轟了出去。book18.org
月無垢輕輕咬住下唇強行將這股異樣壓下，好在只需應對一座死物陣法，功法催動的幅度極小，尚在可控邊緣。book18.org
待到靈氣平穩流轉，她周身的波動已盡數收斂得與尋常凡人無異。book18.org
長隊在寒風中如蝸牛般緩緩向前挪動，月無垢默默留意著前方的動靜，發現眼下的城門盤查與李根生方才所說的情形截然不同，極其苛刻。book18.org
每一位入城者不僅要接受兵丁的反覆盤問並出示路引，外地人還要在冊子上逐一登記姓名籍貫與入城事由，偶爾遇上幾個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的，直接便被守衛用刀鞘抵著轟退了出去。book18.org
輪到月無垢和李根生時，隊伍已經排了近半個時辰。book18.org
一名身著皮甲的守城兵丁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眼，目光最終停在月無垢頭戴的竹笠和面紗上，眉頭皺了起來。book18.org
隨即伸手一擋刀鞘，大聲喝道：「站住！你是怎麼回事？把面紗摘了，路引拿出來。」book18.org
月無垢眉頭緊蹙，站在原地，既沒有抬手摘紗，也沒有從袖中取出任何憑證。 兵丁見她杵著不動，臉色登時沉了下來，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book18.org
就在這時，李根生快步擠到她身側，一手摟著她的腰肢，一手滿臉堆笑地朝兵丁連連拱手：「官爺息怒！官爺莫怪！」book18.org
月無垢渾身猛地一僵，男人的掌心緊緊貼著她腰間，滾燙的溫度隔著布料直抵肌膚。book18.org
此時《歸元隱息訣》正在暗中運轉，體內的靈力流轉本就勾起了她體內的情慾，被他這隻手一覆，那股還在可控邊緣的慾念登時又往上涌了幾分。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想要掙開，可當著守城兵丁的面一旦發作必生事端，最後還是咬牙強忍了下來。book18.org
李根生渾然不覺，一邊摟著她一邊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路引雙手遞了上去：「這是俺的路引，官爺您過過目，這婆娘是俺的媳婦。」book18.org
兵丁狐疑地接過路引掃了一眼：「李家鎮的？」book18.org
「是嘞是嘞！」李根生連忙點頭哈腰，順勢把話茬接了過去，「這次進郡城，就是專門帶俺媳婦來求醫的，她臉上……」book18.org
他滿臉為難地壓低了聲音湊近兵丁，「生了一大片毒瘡，又紅又爛的，鎮上的土郎中說這玩意兒能傳染，讓俺趕緊帶城裡找大夫瞧瞧，俺怕她這副樣子衝撞了官爺和貴人們，這才拿布遮著。」book18.org
聽見「傳染」倆字，兵丁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又嫌惡地看了月無垢一眼。 李根生見狀，趁著兵丁低頭核對路引的間隙，悄悄從袖袋裡摸出幾枚銅錢，利索地塞進了對方手裡：「官爺您行個方便，大冷天的俺婆娘身子骨弱，在外頭實在凍得遭不住了。」book18.org
兵丁暗暗掂了掂掌心裡的銅錢，又打量了李根生一番。黝黑粗糙的山野獵戶，滿身補丁的獸皮襖子，摟著個戴面紗的病婆娘，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威脅的人。 他順勢收了銅錢，將路引遞迴去：「行了行了趕緊走，不過你們外地來的不許在城裡隨便借宿，得先去城牆內側的通驛所登記領證，沒那憑證你們哪兒也去不了，聽明白沒有？」book18.org
「明白明白！多謝官爺！」李根生連連點頭哈腰。book18.org
兵丁擺了擺手示意放行。book18.org
月無垢垂著眼帘，一言不發地跟在李根生身後穿過那道幽深寬闊的城關甬道。 此時石柱上的陣法無聲地掃過她的身影，《歸元隱息訣》將氣息壓制到了極致，陣法光暈連半息都不曾亮起便又歸於平靜。book18.org
她終於踏入了青木郡城，然而還沒走兩步，李根生便指了指入城廣場邊緣那一座灰撲撲的龐大院落，說那是外地人進城後必須先落腳登記的地方。book18.org
那院門口懸著一塊顯眼的木牌，上面刻著「聖木殿通驛所」幾個大字，進出的人不算多，門口卻站著兩名面色冷淡的兵丁，不停掃視著每一個走近的外來人。 月無垢看著那塊木牌，心中明白了。book18.org
青木郡城與東荒洲那些城池都不一樣，沒有什麼民間的客棧旅店。所有外來者都要在通驛所登記身份、繳納費用，憑開具的憑證入住指定的住處。book18.org
……book18.org
登記處是一間不大的廳堂，幾張桌案後面坐著幾個穿灰袍的小吏正埋頭在冊子上寫寫畫畫。book18.org
李根生領著月無垢走到一張桌案前。book18.org
小吏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book18.org
「什麼關係？」book18.org
李根生的手還摟在月無垢腰間，只見他拍了拍胸脯笑著道：「這是俺媳婦。」 說著他那隻擱在月無垢腰間的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微微收緊，指尖在她的腰側輕輕捏了一下。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子不可抑制地一顫。book18.org
可方才催動靈力引起的墮仙印餘熱還未完全散去，她身體本就處於極度敏感的邊緣，眼下被他這一捏，一陣酥麻瞬間從腰間竄過，面頰上便不受控制地浮起一抹極淡的薄紅。book18.org
她垂著眼沒有出聲，衣袍下的手緊緊握住了一起。book18.org
小吏看了看李根生又看了看月無垢面紗下那截微微泛紅的脖頸，倒也沒有多問，直接提筆在冊子上寫下了兩人的信息。？「要住幾日？通驛所的房分甲乙丙丁四等，甲等一日一兩銀子，乙等一日四錢，丙等一日一錢，丁等一日二十文。」 李根生看了一眼月無垢暗自咬了咬牙，從包袱底下翻出一小塊碎金遞了過去。 「官爺，給俺們開一間那個……乙等的房吧。」book18.org
小吏接過那塊碎金放在嘴邊用力咬了咬，確認是真金後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提筆在冊子上利索地登了一筆，頭也不抬：「乙等，一間房，四日整。」 隨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塊刻著編號的竹牌，連同一張蓋了印的紙條一起推了過來。book18.org
「憑這個去東巷第三排第六間入住，四日後來續期或者離城，逾期不續便視為逃戶交由執法隊處置。」book18.org
李根生連忙接過竹牌和紙條揣進懷裡，衝著小吏連聲道謝。兩人出了通驛所便沿著北街朝東巷方向走去。book18.org
只是李根生的手還搭在月無垢的腰側，似乎是忘了收回來。book18.org
月無垢走出十幾步後，體內被靈力催發出的燥熱更是愈演愈烈，她強忍著身子的輕顫將腰間那隻手一把推開，壓低的聲音里勉強維持著往日的清冷。book18.org
「摟夠了嗎。」book18.org
李根生訕訕地笑著辯解道：「俺、俺這不是怕穿幫嘛……」可他那壓不住的嘴角和眼底深處的一抹貪婪卻早已出賣了他的色心。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再理他，強行平復著呼吸將目光掃向了主街兩側。book18.org
郡城的繁華遠超她此前經過的那些小鎮，兩側店鋪一家挨著一家，來往的行人更是絡繹不絕，街面上還不時可見佩刀侍衛結隊巡行。book18.org
走過一處告示欄時，月無垢的腳步微微一頓。book18.org
告示欄上貼著一張新墨未乾的懸賞令，畫像上是一個戴著面紗、身著素衣的女子。畫功粗糙，五官模糊，與她本人相去甚遠，但描述的輪廓卻隱隱透著幾分神似。book18.org
旁邊幾個百姓正湊在一起低聲議論。book18.org
「……聽說青石鎮柳家滅門了，一把火燒得連渣都不剩。」book18.org
「可不是嘛，柳萬金跑到郡城來了，聖木殿已經接了案子。多少年沒出過這種事了，那可是一鎮鎮長的家族啊，說滅就滅了。」book18.org
「這是在打聖木殿的臉，能不戒嚴麼……」book18.org
月無垢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轉身繼續往前走，而跟在後面的李根生也看了一眼那張懸賞令又偷偷瞄了她一眼，到底沒敢開口問什麼。book18.org
兩人穿過幾條巷子，找到了東巷第三排第六間。book18.org
那是一間不大的獨立小院，院牆是青磚砌的，門板有些陳舊但還算結實。推門進去，裡面只有一間正房、一間灶房和一個窄小的天井。book18.org
正房裡，赫然只擺著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窗戶糊著發黃的窗紙，陳設簡樸但尚算乾淨。book18.org
李根生放下包袱，四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搓了搓手：「這地方還成，比山裡頭那破木屋強多了。」book18.org
月無垢跟著邁進門檻，目光在屋內轉了一圈。book18.org
一張床。book18.org
她的腳步微微一滯，沉默了一息，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冬日的冷風灌進來，拂過她微微發燙的面頰。book18.org
接下來幾天，都要和這個男人同處一室。book18.org
體內那股本就未曾平息的燥熱又隱隱翻動了幾分，她將目光投向窗外，越過低矮的院牆，望向遠處郡城層疊的屋脊與天際。book18.org
青木郡城。book18.org
她終於走到了這裡。book18.org
第一百二十一章赤魘餘孽book18.org
而在另一方天地中，礦洞深處的石廳內，燈火昏黃。book18.org
葉澈與謝璇璣推開沉重的石門，並肩走入。石廳內，洛天心正端坐在上首的主位上，姬鑄山、裴崇岳等書院的人已經在中央的粗木桌旁依次坐定。book18.org
見兩人進來，眾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book18.org
「坐。」book18.org
洛天心抬手示意。book18.org
葉澈與謝璇璣在下首方一落座，便徑直切入正題，將宋寶山交代的情報巨細無遺地道了一遍。book18.org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石廳內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在這番沉重情報帶來的壓抑氣氛中，姬鑄山低著頭無意識地摩挲起茶杯邊沿，一旁的裴崇岳與陳守元交換了個眼色，皆是沉默不語。book18.org
良久，洛天心的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book18.org
「這確實是一個契機。」book18.org
她抬起頭，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book18.org
「姜承凜一旦回到太清京，有龍脈心網在，這陣法全力啟動之時連七境後期的修士都能鎮殺，屆時他進了城，再想救回暮雪丫頭可就千難萬難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book18.org
「可眼下的麻煩是，對方那些接應的人手裡，那兩名七境我可以想辦法攔下，但剩下的那些六境若是光靠你們幾個應付，既要救人又要全身而退，並不容易。」 葉澈聽到這裡，眉頭微微一動，開口道：「掌尊，蒼鑄宗的顧長庚他們這段時間也在太清京參加天驕戰，他們隨行應該有不少蒼鑄宗強者，我可以試著他們幫忙。」book18.org
洛天心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蒼鑄宗與書院本就有些往來，加上你對顧家的那份恩情，只要開了口，他們不會推辭。」book18.org
謝璇璣也開口了。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與洛天心面對面交談，她微微欠身，微微欠身的姿態中多了幾分恭謹：「我們太徽道院在太清京附近也有一位七境前輩坐鎮，只是那位前輩只負責護我安危，不理其他事，我雖然是聖女，也也無權調動他。」book18.org
她稍作停頓，繼續道：「不過掌尊若願傳訊給我道院院首，由他老人家出面知會一聲，那位前輩想必也不會袖手旁觀。」book18.org
洛天心的目光在謝璇璣身上停留了一息，鳳眸中隱約閃過一抹深意。book18.org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手指輕輕叩了叩桌面，陷入了沉吟。book18.org
若是蒼鑄宗和太徽道院的人手當真能到位，加上書院自己的六境暗樁，對付那些死侍便有了足夠的把握。book18.org
至於姜承凜本人……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姬鑄山身上。book18.org
姬鑄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沉聲開口：「掌尊，姜承凜不過初入五境，交由我來對付，擒下他絕無問題。」book18.org
洛天心看了他一息，點了點頭：「但別大意，他身為定衡王世子，而且身後還有那個神秘的組織，小心他身上有什麼保命的後手。」book18.org
姬鑄山頷首：「明白。」book18.org
「行。」book18.org
洛天心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壓，一錘定音，「那便先按這個方向來籌備，蒼鑄宗和太徽道院的人手由葉澈和謝璇璣各自去聯絡。」book18.org
她掃了一眼眾人，將後續的任務一一指派：「屆時由姬閣主負責擒下姜承凜，其他人負責攔下那些死士，葉澈你們則找機會救出暮雪，待各方人手到齊後，我們再根據實際情況做最終的收網部署。」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轉頭看向葉澈，語氣里多了幾分嚴肅：「你師姐身上很可能被種了禁制，接應時務必小心，能不能完整地把人帶出來，就看你們兩個的了。」 葉澈感受著石廳內沉重而肅殺的氣息，低聲鄭重應道：「弟子明白。」 洛天心又交代了幾句具體的部署細節，直到將每一處缺漏都補全後，她才舒緩了一下身形，話鋒微轉間，目光再次落到了葉澈身上。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book18.org
洛天心端起茶盞，任由裊裊升起的茶煙遮住了她那雙深邃的鳳眸，「天驕戰那邊，你還打算繼續參加嗎？」book18.org
葉澈的手指在下意識地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謝璇璣，恰好迎上了對方那雙同樣正看過來的桃花眸，兩人目光一觸即分。book18.org
他轉回頭迎上洛天心的目光：「弟子打算繼續參加。」book18.org
「掌尊不用擔心，我今晚劫宋寶山的時候，始終戴著面巾，而且也沒有動用過劍修的手段，外人就算追查此事，也絕查不到我身上來。」book18.org
他將思路理順，繼續說道：「況且我如今的身份是太徽道院的弟子，初賽三連勝剛進複賽，若在這個風聲鶴唳的節骨眼上突然退賽，反而更容易讓太徽道院被推上風口浪尖。」book18.org
「再者，複賽對手都是各宗各派同輩中的佼佼者，距離落星崖之約尚有數日，這短短几天的時間正好可以借著擂台上的對決，將自身的狀態調整至巔峰。」 洛天心盯著他靜靜看了兩息，那雙鳳眸中似乎在權衡著其中利弊，最終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也好。」book18.org
洛天心將茶盞放下，開口道：「但比試中注意安全，萬事以自身安危為重。」 葉澈低頭應下：「弟子記住了。」book18.org
洛天心擺了擺手：「今晚你們兩個先在這礦洞裡歇下，外面風聲正緊，現在回去太過冒險，等明日午後我再送你們入城。」book18.org
葉澈與謝璇璣同時起身行禮：「多謝掌尊。」book18.org
行禮過後，謝璇璣轉身便要隨葉澈一同離開。book18.org
「璇璣聖女。」洛天心忽然出聲。book18.org
石廳內的空氣微微一滯，謝璇璣的腳步頓時停住，葉澈也是一怔，轉頭看向洛天心。book18.org
洛天心朝他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謝璇璣身上：「有些事想單獨問問聖女，葉澈你先回去歇著。」book18.org
葉澈看了一眼謝璇璣，只見她偏過頭來，用那雙桃花眸朝他眨了眨，神色輕鬆地示意他不必擔心。book18.org
石門在身後緩緩合攏，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聲響過後，石廳內便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book18.org
搖曳的燭火將兩道曼妙的身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book18.org
洛天心坐在木桌後，單手支著下巴，鳳眸半闔，眼波流轉間儘是熟潤的嫵媚，不急不緩地打量著謝璇璣。book18.org
貼身的赤紅勁裝將她豐滿的曲線完全勾勒出來，衣襟微敞，鎖骨與小麥色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蜜色光澤。book18.org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長腿隨意交疊，齊耳短髮下散發著骨子裡的野性與張揚，那股漫不經心的撩人姿態中，交織著成熟女子的極致嫵媚與渾然天成的上位者氣場。book18.org
而立於桌前的謝璇璣，則是另一種風情。book18.org
輕薄的赤紅紗裙貼合著她纖細卻豐潤的腰肢，裙擺開叉處隱約可見雪白勻稱的雙腿。book18.org
雖然紅色薄紗遮住了大半容顏，但露出的修長頸項和瑩潤下頜卻白皙奪目。那雙桃花眸眼尾上挑，天然流轉著一股勾人心魄的媚意。book18.org
即便她靜靜垂手而立，原本端莊清雅的氣質與這身惹火的裝扮交織在一起，反而生出一種半遮半掩的極致誘惑。book18.org
石廳內，兩女一坐一站。book18.org
一個野性明艷，嫵媚中透著危險；另一個清雅端莊，骨子裡卻媚意天成。 燭光在兩人周身流轉，連帶著空氣都旖旎了幾分。book18.org
洛天心就這麼打量了她許久，終於緩緩開了口：「我要是沒看錯的話，你應該不僅僅是太徽道院的聖女這麼簡單。」book18.org
她鳳眸微微抬起，目光直直落在謝璇璣身上。book18.org
「你是不是來自太徽道院上面的那個……宗門？」book18.org
謝璇璣與洛天心靜靜對視了片刻，似乎在心底下了某種決心，隨即輕輕行了一禮。book18.org
「中洲紫微聖宗……當代天璇星，謝璇璣，參見掌尊。」book18.org
這個名號報出來，石廳內的氣氛悄然變了。book18.org
洛天心的鳳眸微微一動，抬手攏了一下齊耳的短髮，那雙眼睛裡浮上了一層久遠的神色，仿佛越過眼前這個年輕女子，看到了很多年前的某些光景。book18.org
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喃喃道：「還真是那邊的人……我還以為是自己看走眼了。」book18.org
謝璇璣直起身，桃花眸中多了一絲好奇：「掌尊是如何看出來的？」book18.org
「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星力波動。」洛天心抬手點了點自己的眉心，「而我早年在中洲待過幾十年，與你們紫微聖宗的人接觸過，自然知曉。」book18.org
謝璇璣微微一怔，沒有多言。book18.org
洛天心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放下時隨口問道：「既然是當代天璇星，《星淵聖典》你應該也修煉了吧？」book18.org
「已經修煉了前三章。」謝璇璣如實回道，「後續的章節需要星元大祭開啟後，進入星淵秘境方可參悟，眼下還不到時候。」book18.org
聽到「星元大祭」四個字，洛天心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她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謝璇璣，目光深了幾分。book18.org
「看來你以後是打算回中洲，去爭那個位置了。」book18.org
謝璇璣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迴避：「我在太徽道院是聖女，回到紫微聖宗，自然也要是。」book18.org
洛天心微微一笑，鳳眸中多了幾分興味。book18.org
「那個位置並不好爭。」她將茶盞往旁邊一推，雙手交疊擱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據我所知，紫微聖宗的聖女之爭，除了自身修為和悟性之外，還需要兩名助戰隨行。」book18.org
她看著謝璇璣，繼續開口道：「所以你這段時間大費周章地幫葉澈，甚至不惜搭上你們道院在太清京苦心經營多時的綺夢樓，現在想來，你是想讓他跟你去參加星元大祭？」book18.org
謝璇璣輕輕搖了搖頭，輕聲回道：「掌尊只說對了一半，我幫葉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救暮雪，當然，也確實看中了他的實力，有請他相助的心思。」 洛天心聽罷，神色間有些意外，開口道：「這麼說來，你那個助戰的名額，原本是留給暮雪那丫頭的？」book18.org
謝璇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沉默了一息。book18.org
「是的，」她輕嘆了一聲，「沒想到出了這種事。」book18.org
石廳內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一兩聲輕微的噼啪聲。洛天心看著她，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擊著。book18.org
「參加星元大祭對葉澈來說同樣是件好事，中洲那種層次的歷練，在東荒洲絕對找不到第二個。」book18.org
她靠回椅背，繼續說道：「只要他自己點頭，書院這邊沒有理由攔著。」 謝璇璣微微欠身：「多謝掌尊成全。」book18.org
洛天心擺了擺手，換了話題。book18.org
「你從中洲千里迢迢跑來東荒洲，應該不單單是為了在太徽道院做個聖女，順便替自己物色兩個助戰吧？」book18.org
她看著謝璇璣，鳳眸微眯：「據我所知，紫微聖宗的弟子在成為星使後，都要入世去完成一個考核任務，你跑來這邊，應該是不是為了這個？」book18.org
謝璇璣的桃花眸閃動一瞬，顯然沒有想到洛天心連這個都知道，看來這位掌尊早年在中洲與紫微聖宗的關係，絕不是普通的接觸那麼簡單。book18.org
她沉默了兩息，最終還是如實答道：「掌尊明鑑，我來東荒洲主要是為了追查赤魘餘孽。」book18.org
洛天心端茶的手微微一頓：「赤魘餘孽？」book18.org
謝璇璣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數十年前，中洲有魔教中人勾結殘存魔族作亂，大肆傳播『赤魘噬血法』。此法極其兇險，修士與凡人一旦染上便會淪為毫無理智的嗜血怪物。」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後來，紫微與玄淵兩大聖宗聯手鎮壓，足足圍剿了數年，才將魔教的主力擊潰。」book18.org
洛天心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book18.org
謝璇璣繼續道：「而在最後一戰中，魔教殘黨甚至召喚出了一尊八紋魔族，修為直逼九境，最後還是玄淵聖宗『那位』親自出手，才將這場魔患徹底平息。」 石廳內的空氣沉了下來，半步九境，那幾乎已經是當今修行界能觸及的最高境界了。book18.org
洛天心緩緩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那後來呢？」book18.org
「那場魔患牽扯的人實在太多，暗中修習此法的修士根本剿不幹凈。」 謝璇璣繼續道：「魔教潰敗後，這些殘黨四散奔逃，蟄伏到了天下各洲。我們這一代七星使入世的第一樁考核，便是追緝這些流竄的赤魘餘孽。」book18.org
洛天心抬手揉了揉眉心，呼出一口長氣：「數十年沒回中洲了……沒想到那邊出了這麼大的事。」book18.org
石廳內沉默了一陣。book18.org
謝璇璣看著洛天心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掌尊，璇璣有一事，斗膽請教。」book18.org
洛天心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出來。book18.org
「聖心書院同為聖人遺脈，得封『聖』字為名，傳承至今。」book18.org
謝璇璣的措辭極為謹慎，每一個字都經過了仔細的斟酌，「不知掌尊……是否有想過，讓書院重回中洲？」book18.org
聞言，洛天心雙眸中的慵懶漸漸褪去，多了一絲平靜：「重回中洲？當初書院在魔劫之後退守東荒洲，就是為了避世，遠離中洲的那些紛爭，又怎會再回去。」 謝璇璣等了片刻，才緩緩說道：「可如今東荒洲局勢同樣動盪，太清皇室因為月閣主闖京的事，已經對書院步步緊逼，甚至明目張胆地四處抓人。」book18.org
她頓了頓，繼續開口：「而書院畢竟是聖人一脈，若掌尊願意帶領書院重回中洲，憑當年聖人鎮封魔族的大恩，我紫微聖宗必定鼎力庇護，絕不會讓書院再置身險境。」book18.org
洛天心聽完，站起身來，抬手理了理齊耳的短髮，燭光將她赤紅勁裝上的紋路映得明滅不定。book18.org
「先輩留有遺訓，避世東荒，不問世事。」她放下手，看向謝璇璣，「從第一任掌尊到我，書院一直守著這條規矩，從來沒有動搖過。」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著謝璇璣：「以後也不會。」book18.org
謝璇璣迎上她的目光，輕聲反問：「哪怕留在這裡，會讓書院面臨傾覆之危？」 「若是真有這麼一天，書院在東荒洲挺不過去了……」她停了停，視線落在那搖曳的燭火上，平靜地道：「那也是我們自己的命數。」book18.org
謝璇璣看著她，沉默了幾息，微微欠身：「璇璣明白了，是晚輩唐突，掌尊見諒。」book18.org
洛天心隨意地擺了擺手，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言。book18.org
隨後，她徑直轉身朝門口走去。靴底踩在石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到一半，她停了下來，側過頭看向謝璇璣。book18.org
「你先好好休息，今夜之時多謝你出手。」book18.org
她那雙鳳眸裡帶著一絲少見的真切，開口道：「書院記下了這份人情，後面不管是擒拿赤魘餘孽還是別的什麼事，只要在東荒洲，有用得上書院的地方，儘管開口。」book18.org
謝璇璣斂衽正身，深深一禮：「恭送掌尊。」book18.org
洛天心沒有再回頭，推開石門，赤紅的身影被礦洞深處的暗影一點一點地吞沒，最終消失不見。book18.org
石廳內只剩下謝璇璣一人。book18.org
她站在燭火下，桃花眸望著那扇合攏的石門，久久沒有動靜。book18.org
燭光搖曳，映在她那雙眸子裡，明滅不定。book18.org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她才輕輕呼出一口氣，垂下眼帘，轉身走向石廳另一側的通道，去找自己今夜歇腳的地方。book18.org
身後的燭火在無人的石廳中孤零零地燃著，照著空蕩蕩的桌椅和兩隻喝了一半的茶盞，緩緩燃到了盡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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