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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拷問book18.org
廢棄礦洞坐落在一片群山環抱的盆地深處。book18.org
這座礦洞被廢棄了不知多少年,洞口的木樁早已腐朽,只剩下幾根殘破的橫樑還勉強支撐著塌了一半的岩石入口。book18.org
從外面看去,與尋常的山洞並無二致,絲毫看不出這裡是書院在太清京外圍最隱秘的接應點之一。book18.org
夜空上方,一道赤色流光無聲降下。book18.org
光芒斂去,顯出洛天心高挑的身影。她足尖輕盈地點在布滿青苔的碎石上,一身赤紅勁裝在晦暗破敗的洞口前,猶如一抹灼目的暗火。book18.org
她沒有多作停留,視線掃過四周,徑直邁入深邃的黑暗之中。葉澈、謝璇璣與裴崇岳等人緊隨其後。book18.org
隨著眾人的步入,洞口殘破的岩壁間盪開一層極淡的透明漣漪。book18.org
繁複的隱匿陣紋在黑暗中悄然流轉,將幾人的氣息盡數吞沒,隨後再次歸於死寂,徹底隔絕了內外的感知。book18.org
穿過陣法屏障後,礦洞內部遠比外表看起來要寬敞。一條幽深的通道向地底延伸了數十丈,盡頭是一座由人工開鑿出來的巨大石廳,四壁上鑲嵌著數十顆夜明珠,將整座石廳照得通亮。book18.org
石廳之中,已經聚了七八個人。book18.org
姬鑄山立於最前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背在身後,眉宇間的沉鬱比葉澈上次見到他時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黑衣的中年男子,正是書院安排在太清京內的兩名五境暗衛。除此之外,還有幾名隨洛天心從書院趕來的高手,分散站在石廳的各個角落,氣息內斂而沉重。book18.org
見洛天心帶著葉澈與謝璇璣走入石廳,眾人齊齊拱手。book18.org
「參見掌尊。」book18.org
洛天心擺了擺手:「起來吧,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禮。」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石廳一周,最後落在姬鑄山身上,微微頷首。姬鑄山卻沒有出聲回應,那雙深陷的眼眸徑直越過她,落在了裴崇岳肩頭的宋寶山身上。book18.org
那肥碩的身軀仍在昏迷之中,紫金錦袍上沾滿塵土污漬,一隻胳膊無力地垂在半空晃蕩,顯得狼狽不堪。book18.org
姬鑄山盯著那張臉看了兩息,緩緩開口:「這就是宋淵那老匹夫的孫子?」 葉澈走上前兩步,輕輕點頭:「是他,宋寶山,宋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傳血脈。」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宋寶山臉上,聲音沉了下去,「按之前的情報,聞婉從禮法司大獄被劫走的那一夜,宋家嫌疑最大。只要這條線沒斷,他必定知道聞婉的下落。」book18.org
說到這裡,葉澈抬起頭,迎向姬鑄山的視線。book18.org
「還有師姐,以及李婆婆。」book18.org
「李婆婆」三個字落下的瞬間,姬鑄山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身後慢慢握緊,骨節發出極輕的咯咯聲。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宋寶山那張昏迷的臉,許久沒有動一下。book18.org
石廳之中陷入了一片沉默。book18.org
洛天心看了姬鑄山一眼,沒有打斷他。她將這位天工閣閣主的反應盡收眼底,並未出聲點破,她知道這位閣主心頭壓著怎樣的巨石。book18.org
她轉過頭,視線掃過葉澈和謝璇璣,語氣恢復了慣有的慵懶:「你們一路奔波也累了,下去歇一歇吧。」book18.org
她抬手指了指裴崇岳肩上的宋寶山:「先把這胖子弄醒,剩下的交給我來審。」 話音落下,葉澈卻沒有退下。book18.org
他立在原地沉默了一息,隨後朝洛天心抬手,鄭重地行了一禮:「掌尊,我想親自審他。」book18.org
洛天心聞言微頓,那雙鳳眸中的慵懶隨之收斂了幾分,慢慢打量著眼前的少年。book18.org
葉澈眉宇間已經沒了方才路途上的那種壓抑,整個人沉靜得如同一潭深水,卻透著一股不容轉圜的堅持。book18.org
兩人無聲對視了片刻,洛天心最終沒有拒絕。book18.org
她伸手從腰間解下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圓盤,隨後遞了過去。book18.org
「接著。」book18.org
葉澈雙手接過,圓盤入手溫潤,盤面上刻著一圈圈複雜到了極致的陣紋,每一道紋路中都流轉著極淡的青色靈光。book18.org
一股若有若無的精神力量從圓盤深處彌散開來,與他的神識輕輕一碰,便溫順地附了上去。book18.org
「這是天工閣打造的上品靈器,叫照心鏡。」洛天心慢悠悠地解釋,「六境以下的修士在它面前撒謊,盤面上的靈光會變紅,你到時候應該用得上。」 葉澈再次致謝,入手微涼,靈器內部一股極其精純的靈力緩緩流轉,顯然品階不凡。book18.org
「多謝掌尊。」book18.org
洛天心擺了擺手,轉身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book18.org
「審吧。」她靠在椅背上,語氣漫不經心,「需要幫忙就叫一聲。」book18.org
葉澈躬身一禮,轉身走到裴崇岳身側,單手扣住宋寶山的後頸衣領,毫不費力地將那具肥碩的身軀接了過來,猶如拖行一條死狗般拎在手中。book18.org
謝璇璣見狀沒有多言,轉身跟上。book18.org
兩人帶著宋寶山,沿著岔道朝礦洞深處走去。book18.org
洛天心端起茶盞,鳳眸透過升騰的水汽,在謝璇璣離去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地停留了一瞬。book18.org
……book18.org
兩人沿著陰暗潮濕的甬道向下走去,周圍的溫度漸漸轉冷,兩側石壁上的水珠在微弱的光線中泛著冷芒。book18.org
甬道的盡頭,便是這處設在天然岩穴中的臨時牢房。book18.org
岩穴不大,方圓不過兩丈,四壁是粗糙的石頭,地面上鋪著一層乾燥的稻草。穴口處用幾根粗壯的木樁簡單地圍成了一道柵欄,欄內欄外用一道封靈陣法隔絕。 一名守在穴口的書院暗衛見兩人提著人過來,沉默地捏動法訣。封靈陣法的漣漪向兩側褪去,沉重的木柵欄被隨之拉開。book18.org
葉澈帶著宋寶山跨入牢房,手腕猛地發力,直接將他甩在中央的稻草上。 暗衛拱了拱手,無聲地退了出去,身後的陣法與木柵欄再次合攏死鎖,將一切退路徹底封死。book18.org
幽暗的岩穴內,只剩下葉澈、謝璇璣,以及地上昏迷不醒的宋寶山。book18.org
謝璇璣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隻白瓷小瓶。拔開瓶塞的瞬間,一股刺鼻的辛辣氣味散入空氣。book18.org
她俯身在宋寶山鼻尖下略微晃了晃。book18.org
地上的軀體受激般瑟縮了一下,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殘存的辛辣氣味嗆得宋寶山咳出了聲,他吃力地睜開眼,視線從起初的渾濁中逐漸聚焦。 夾雜著枯草霉味的冷空氣湧入鼻腔,他最先看到了籠罩在四周的封靈陣紋。而在陣法光暈之外,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立在幾步之外,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宋寶山喉結微滾,下意識想要運轉氣血之力,然而體內空空蕩蕩,猶如一口枯井,連一絲靈力都提不起來。book18.org
這個真切的認知讓他的臉色迅速褪去血色,撐著地面的枯草連連向後退去,直到肥厚的背脊抵住岩壁。book18.org
那雙細長的小眼在葉澈和謝璇璣身上飛快掃過,帶著未加掩飾的驚惶。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book18.org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試圖端出平日的架子:「想要什麼?靈石還是法寶,開個價。若是想動別的腦筋……最好先掂量掂量本公子姓什麼,看看你們惹不惹得起禮法司。」book18.org
謝璇璣輕哼一聲,徑直跨前一步,抬腿便狠狠踹在了宋寶山的小腹上。 「砰。」book18.org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中,那具肥碩的身軀順著地面的枯草滾了出去,直到撞上後方的岩壁才停下。book18.org
「哎喲——」book18.org
劇痛讓宋寶山五官扭曲,他捂著肚子哀嚎出聲:「你們究竟是什麼什麼人,到底要幹什麼!」book18.org
謝璇璣緩步走到他面前,桃花眸中笑意流轉,卻透著絲絲勾人奪魄的危險。 「怎麼?」她微微俯身,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垂在頰邊的一縷髮絲,「這才過了幾個時辰,連你姑奶奶都認不出了?」book18.org
這道嗓音入耳的瞬間,宋寶山一怔,看著眼前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眸,記憶中那道屬於綺夢樓花魁的聲線,在此刻分毫不差地重合在一起。book18.org
「紫……紫凝?」book18.org
「剛剛在樓里不是挺愛動手動腳的麼?怎麼,姑奶奶的腳好摸麼?」book18.org
謝璇璣桃花眸微微一彎,足尖卻再度無情發力,將宋寶山直接踹得貼著地面滑出數尺,撞在牢房的木樁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他蜷縮在地,疼得連連乾嘔,氣急敗壞嘶吼:「你敢打我?!我爺爺是宋淵!是禮法司的大宗老!宋家絕不會放過——」book18.org
話音未落,謝璇璣發出一聲輕哼,手腕微翻間,手中已多了一根纏著極細銀絲的漆黑軟鞭,三角形鞭梢透著幾分冷意。book18.org
沒等宋寶山看清,一道鞭影已劈頭蓋臉地抽了下去。book18.org
清脆的裂帛聲中,軟鞭瞬間撕裂了紫金錦袍,在肥厚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灼痕。book18.org
「啊——!要死了!我的手——!」book18.org
殺豬般的慘叫聲在岩穴中迴蕩,宋寶山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在枯草上疼得直打滾。book18.org
「搬出宋家來壓我?」book18.org
謝璇璣收回軟鞭,指尖漫不經心地繞著鞭柄,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知道你爹是宋魄,也清楚你爺爺是宋淵。」book18.org
她眼波流轉間儘是戲謔的笑意:「可你猜猜看,本姑娘又是誰?」book18.org
宋寶山疼得五官扭曲,渾身肥肉不住地打著哆嗦:「我管你是誰……你們敢在太清京動我,宋家絕不會給你們留活路——」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一聲清脆的鞭鳴。book18.org
謝璇璣唇角的笑意分毫不減,手腕只是輕輕一抖,軟鞭毫不留情地抽在了他的大腿上。book18.org
一道更為刺目的血痕瞬間綻開。book18.org
「啊——!姑奶奶!你是我姑奶奶!」book18.org
這一鞭徹底抽散了宋寶山最後那點硬氣,油膩的臉上混雜著眼淚與鼻涕,再顧不上擺什麼豪門做派,納頭就拜。book18.org
「我錯了!姑奶奶……祖宗!求您別打了!骨頭要斷了——」book18.org
謝璇璣看著地上這攤爛泥,原本積聚在心頭的火氣反倒無處發泄。她本以為這等頂級門閥的嫡傳,多少還能多撐幾鞭,卻沒想到骨頭軟成了這副模樣。 「真是沒勁。」book18.org
她興致索然地輕嘆了一聲,手腕微揚,軟鞭卻依舊毫不留情地抽了下去。 「啊——!」宋寶山渾身一哆嗦,疼得抱住身體悽厲嚎叫。book18.org
「宋家大宗老的獨孫,連讓我出氣的資格都沒有,真叫人掃興。」book18.org
「是是是!我沒骨頭!我沒資格!」宋寶山順著她的話連連點頭,哭得涕淚橫流,「姑奶奶想要什麼只管開口!靈石、法器,要多少有多少——」book18.org
「靈石?」book18.org
謝璇璣輕笑出聲,眸底卻滿是嘲弄:「本姑娘是東荒洲太徽道院當代聖女。」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一旁始終沉默的葉澈身上:「這一位,聖心書院劍閣二弟子。宋公子覺得,你宋家那點破銅爛鐵,值得我們把你帶來這裡嗎?」book18.org
聽到這兩個身份的瞬間,宋寶山的哭嚎聲戛而止,整個身體僵硬在枯草上。 「太徽道院……聖心書院……」book18.org
他的瞳孔在那一刻驟然收縮。book18.org
這兩個身份意味著什麼,他這位在太清京權貴圈子裡廝混了二十多年的紈絝比誰都清楚。那是東荒洲兩大頂級勢力的核心傳人,是真正能讓宋家上下都不敢輕易招惹的人物。book18.org
但真正讓他感到魂飛魄散的,是聖心書院這個名字。book18.org
書院……book18.org
一瞬間,無數不堪入目的畫面浮現在他腦海中,那張原本絕美的面龐是如何在奴心鎖控制下,小穴插著劍屈辱地為他獻上劍舞。book18.org
那具本該高不可攀的嬌軀,是如何被剝得赤條條的,在自己身下無力地痙攣戰慄。book18.org
他甚至記得,自己是如何將項圈與鎖鏈拴在那雪白的玉頸上,像牽著一條真正的母狗般,帶著她在地上爬行,甚至讓她像畜生一樣在樹根旁撒尿。book18.org
他曾用盡了各種淫邪下作的手段,百般褻玩那具原本屬於絕頂天驕的柔韌身軀,把她當成發泄獸慾的低賤玩物瘋狂蹂躪……book18.org
眼前的這個少年,是她的師弟。book18.org
他之所以被擄走,根本不是因為什麼綺夢樓的爭風吃醋,對方是來尋仇的!是來要他命的!book18.org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瞬間被串聯了起來,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冷汗猶如瀑布般瞬間濕透了他層層疊疊的肥肉。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四章風起落星崖book18.org
宋寶山的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後化作一片毫無血色的死灰。 下一刻,他猛地翻過身,「撲通」一聲朝著葉澈和謝璇璣重重磕了一個響頭,毫無尊嚴地求饒起來。book18.org
「小的瞎了狗眼,竟敢衝撞兩位天驕!」book18.org
「兩位少俠,兩位祖宗!只要能留小的一條狗命,您有什麼想問的只管開口,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book18.org
那變臉的速度之快,惹得謝璇璣嫌惡地輕嘖了一聲。book18.org
葉澈沒有理會他的求饒,往前踏出一步,看著地上的宋寶山,開口說道:「既然清楚自己的處境,就不要試圖掙扎。」book18.org
他抬起手,掌心中的青銅圓盤緩緩亮起。book18.org
「接下來,我問,你答。」book18.org
照心鏡的盤面上,一圈圈青色靈光開始緩慢流轉。葉澈的靈識順著圓盤探出,化作一縷極淡的青光,無聲地落在了宋寶山的眉心。book18.org
當那縷青光沒入眉心的瞬間,宋寶山打了個寒顫,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溫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自己的意志與那枚圓盤綁在了一起。book18.org
「少俠放心,小的一定老老實實回話,絕不敢撒半個字的謊!」他很識趣地連連點頭,甚至主動把臉往光芒的方向湊了湊。book18.org
葉澈看著他,拋出了第一個問題。book18.org
「聞婉,是不是你從禮法司大獄裡弄出來的?」book18.org
宋寶山咽了一口唾沫,肥臉上的橫肉不自然地抖了抖。他原以為對方會先盤問些別的,沒想到開口就直擊要害。book18.org
「是……是我安排人弄出來的……」book18.org
他急得滿頭大汗,飛快解釋,「但少俠您要相信我!我也是受人所託,這事真不是我主謀的,您可千萬別把這筆帳算在我頭上——」book18.org
掌心中的照心鏡青光如初,毫無波瀾。book18.org
葉澈視線不移,往前逼近半步:「誰指使的?」book18.org
宋寶山張了張嘴,喉頭劇烈地滾動了兩下,那個名字卻卡在嗓子眼裡怎麼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那雙細長的小眼睛在葉澈和謝璇璣之間來回亂瞟,滿是掙扎。得罪眼前這兩位固然要命,可若是供出那個人……同樣死路一條。book18.org
察覺到他的退縮,謝璇璣手腕隨意一振,軟鞭在半空中盪開一聲刺耳的破空音:「怎麼?骨頭又癢了?」book18.org
這一聲脆響如同催命符,嚇得宋寶山猛地一哆嗦,再也顧不上什麼權衡,脫口而出:「是姜承凜!」book18.org
「都是姜承凜指使的!是他逼我的!」book18.org
姜承凜三個字落入耳中的瞬間,葉澈和謝璇璣同時一怔,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地碰了一下。book18.org
謝璇璣眼底的戲謔迅速褪去,葉澈的眉頭則緊緊皺起。book18.org
姜承凜。book18.org
定衡王嫡子,東荒四大天驕之首,在天驕戰開幕前夕神秘失蹤的那個人。 之前所有的推斷與猜測,在這一刻終於嚴絲合縫地扣上了。book18.org
葉澈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翻湧的思緒,看著宋寶山:「我師姐的失蹤,是不是和他有關?」book18.org
宋寶山連連點頭,肥肉跟著瘋狂亂顫:「是!都是他乾的!抓你師姐的事我真的沒插手!我是無辜的!這事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book18.org
話音未落,葉澈掌心中的照心鏡驟然紅光大盛,刺目得如同滴血。book18.org
謝璇璣纖細的指尖在軟鞭上一划,幾乎在紅光亮起的瞬間,鞭子已經毫無預兆地抽了出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啊——!我不是無辜的!我該死!」book18.org
宋寶山慘叫著在稻草上翻滾:「但我真沒參與抓人!我只是幫他在這太清京里行個方便,打個掩護!您再看一眼鏡子,我這次絕對沒撒謊——」book18.org
葉澈垂眸看去。book18.org
盤面上那一抹刺目的猩紅果然已經褪去,重新恢復成了溫和的青色。他沒有理會宋寶山那前言不搭後語的哀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鏡緣,消化著這個確鑿卻沉重的結果。book18.org
謝璇璣收回軟鞭,鞭梢在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桃花眸微微眯起,帶著一絲冷意。book18.org
「姜承凜現在在哪?」謝璇璣看著地上的宋寶山,「再敢隱瞞半句,本姑娘就親自動手,把你這身肥肉一片片剮下來喂狗。」book18.org
宋寶山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不在了!他不在太清京了!前段時間他就已經離開了,帶著聞婉,還有……還有你那位蘇師姐,一起走的!」 葉澈的身體驟然繃緊。book18.org
太久了。book18.org
從他得知蘇暮雪失蹤那日起,所知道的都是一些猜測,而眼前這個人,是第一個真正接觸過姜承凜、知道真相的人。book18.org
他一把抓住宋寶山的肩膀,急切地問道:「他們去哪裡了?!」book18.org
那隻手的力道大得驚人,宋寶山的肩骨被捏得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這位自從下山以來始終沉穩冷靜的少年,在聽到師姐確切下落的這一刻,終於因為焦急而失去了分寸。book18.org
宋寶山被捏得痛呼連連:「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姜承凜那人心思深沉得很,從來不跟我交底!我只知道他這次回太清京把人帶走,是為了去一個極其隱秘的秘境,要在裡面破五境——」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謝璇璣把玩軟鞭的動作驟然停住,臉色沉了下來:「破五境?姜承凜要破五境?!」book18.org
宋寶山痛得直抽氣,瘋狂點頭:「他前陣子就已經是四境巔峰了,就差臨門一腳,這次他大費周章找秘境,就是為了破境用的。」book18.org
他咽了口唾沫,補充道:「現在算算時間,這會兒……他差不多已經踏入五境了。」book18.org
岩穴之中,瞬間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book18.org
葉澈和謝璇璣同時沉默下來。book18.org
姜承凜本就已經是修為冠絕同輩的存在,如今再破五境,整個東荒洲年輕一代的修士里,幾乎已經找不出能與他抗衡的人。book18.org
葉澈緩緩鬆開扣在宋寶山肩膀上的手,閉目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內翻湧的焦灼強行壓下。book18.org
再度睜眼時,眼底的波瀾已盡數收斂。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抓我師姐?」book18.org
宋寶山愣了一下,那雙細長的小眼睛在葉澈臉上停留了一息,又飛快地移開。他先是搖了搖頭,緊接著又有些猶豫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璇璣攥緊了手中的軟鞭:「你到底知不知道?」book18.org
宋寶山瑟縮了一下,連連後退:「知道一點!我大概猜到了一點!」他抹了一把額頭滲出的冷汗,「我和姜承凜……我們都是同一個組織的成員。」book18.org
葉澈和謝璇璣同時一震。book18.org
「組織?」謝璇璣目光驟銳,「什麼組織?」book18.org
宋寶山面色煞白,張了張嘴,剛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他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整個人抖如篩糠:「這……這個我不能說,兩位祖宗,這事我真的不能說,打死我也沒用,我們識海中都被下了神魂禁制,一旦吐露半個字,立刻就會神魂俱滅——」book18.org
葉澈看向掌心的照心鏡,盤面上的青光穩穩流轉,沒有一絲泛紅的跡象。 他看向謝璇璣,對方也看著鏡面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葉澈在心中盤算了幾息,沒再繼續追問那個組織的名字,視線重新鎖定在地上的宋寶山身上,終於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最深的問題:「我師姐,她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宋寶山聽到這句話,本就灰敗的臉色瞬間扭曲了一下,那些不久前才在腦海里翻湧過的、對蘇暮雪肆意施暴凌辱的畫面再次鑽了出來。book18.org
他根本不敢直視葉澈的眼睛,肥肉劇烈地哆嗦著,眼神慌亂到了極點:「沒……沒有生命危險……她、她還活著……」book18.org
他越是試圖掩飾,那張肥臉上因做賊心虛而流露出的躲閃與下作,在火光下就越是昭然若揭。book18.org
謝璇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異樣,上前一步,軟鞭重重抽在宋寶山身前的枯草上。book18.org
「她到底怎麼了?說!」book18.org
宋寶山嚇得渾身肥肉一顫。在極度的驚恐與心虛交織下,他根本不敢提及那些下作的折磨手段,視線躲閃:「真沒死……只是,只是其他的……你們不會想知道的——」book18.org
「砰!」book18.org
葉澈的拳頭已經砸了過去。book18.org
這一拳沒有動用半點靈力,但葉澈的肉身經過千錘百鍊谷的淬鍊,又在大衍造化經的滋養下脫胎換骨,單憑肉身力量已不輸同境體修。book18.org
「啊——!」book18.org
宋寶山的臉正面挨了這一拳。book18.org
肥碩的身軀在稻草上翻滾出去數尺遠,嘴裡崩出幾顆血淋淋的牙齒。他重重地撞在牢房的木樁上,整張臉瞬間腫脹變形,鼻血混著口水一道淌了下來。 他捂著臉,縮進岩穴最深的角落,「別打我了!別打了——」book18.org
葉澈沒有說話,右手微抬,指間的儲物戒幽光一閃。book18.org
一柄黑色長劍憑空出現在他掌心,清越的劍鳴伴隨著森冷的寒意在岩穴中盪開。book18.org
謝璇璣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阻攔,也沒有出言勸慰。她微微側過頭,注視著葉澈緊繃的臉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神色。book18.org
宋寶山縮在角落,看著那截在火光下泛著寒芒的劍鋒,一股騷臭味順著褲腿洇濕了身下的稻草。book18.org
「別殺我!我還有用!」book18.org
他胡亂抓著身前的稻草,「我知道一件大事!姜承凜回京之前要在城外見一個人!是組織里的另外一位成員!只要你們趕過去,就能救出你師姐——」 葉澈握劍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謝璇璣敏銳地察覺到了葉澈周身氣息的凝滯,那雙桃花眸微微垂下,冷眼看著地上的肉團:「條件呢?」book18.org
宋寶山看了看半空中的劍鋒,咽著血水拚命往牆角縮:「我說……我什麼都說!但你們得保證絕對不能殺我!」book18.org
謝璇璣沒有立刻作答,而是側頭看向葉澈。book18.org
「葉澈,你……」book18.org
她的話只說了一半,便停了下來。book18.org
葉澈低著頭,那雙握劍的手攥得極緊,岩穴中的燈火映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道緊繃的下頜線照得格外分明。book18.org
誰都看得出來,他此刻的內心正經歷著一場劇烈的掙扎。book18.org
良久。book18.org
葉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體內的《青碧衡心訣》自行運轉起來,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眉心緩緩沁入,將那團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怒火一點一點地壓了下去。book18.org
當他再度睜開眼時,眸底的波瀾已盡數收斂,右手微轉,黑色長劍化作一道幽光沒入指間的儲物戒。book18.org
「我不殺你。」葉澈看著地上的宋寶山,「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宋寶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撐起半個身子,顧不上擦去嘴角的血水,急促地脫口而出:「落星崖!四天後!」book18.org
「落星崖?」謝璇璣微微蹙眉。book18.org
作為太徽道院的聖女,她對東荒的地誌極為熟悉:「那地方在太清京往西一千里,常年瘴氣雲霧繚繞,人跡罕至,確實是個避人耳目的好地方。」book18.org
宋寶山連連點頭:「對對對!我是在組織內部共用的傳訊靈鑒上看到的!他在上面跟另一個人定好了,四天後就在落星崖碰頭交接。」book18.org
「辦完這事,他才會回京參加天驕戰。兩位若是想救人,這是最好的機會,等他真進了太清京,再想動他就難如登天了!」book18.org
葉澈沒有立刻離開,目光平直地落在宋寶山身上,聲音里聽不出起伏:「姜承凜身邊是什麼情況?除了他,還有誰?」book18.org
提起這個,宋寶山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哆哆嗦嗦地開口:「姜承凜身邊本就帶著一個七境的護道人。而這次去落星崖與他碰頭的那位,身份極其特殊,隨行的高手絕對少不了。」book18.org
他艱難地咽下滿是血腥味的唾沫,繼續道:「要是那兩位湊在一起,少說也有兩名七境,剩下跟著的死侍……起碼得有七八個六境。」book18.org
岩穴內的氣氛隨著這幾個數字變得愈發沉重。book18.org
葉澈看了一眼掌心的照心鏡,青光流轉,依舊溫和如初。book18.org
謝璇璣與葉澈對視一眼。兩人心裡都很清楚,如果這口供屬實,那接下來的部署必須重新制定。book18.org
「先出去。」葉澈開口。book18.org
謝璇璣微微俯身,髮絲垂落在半空,桃花眸中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看得宋寶山渾身發毛。book18.org
「這四天裡,我們會去核實,要是被我發現你在編故事哄我開心……」 她輕笑一聲,纖白的指尖隔空虛划過宋寶山的喉嚨,「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book18.org
「不敢!絕對不敢!」宋寶山把頭磕得砰砰作響,「絕對一句假話都沒有!」 謝璇璣沒再理會,轉身朝岩穴外走去。葉澈跟在身後,邁出柵欄的那一刻,始終沒有回頭。book18.org
岩穴的封靈陣法在兩人身後無聲地合攏。book18.org
牢房之中,宋寶山癱軟在枯草上,看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通道拐角,肥碩的身軀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book18.org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雙細長的小眼睛裡,在極度的恐懼與劫後餘生交織的縫隙中,悄然掠過一絲極其隱蔽的狡詐神色。book18.org
岩穴中只剩下夜明珠幽幽的冷光,將他臃腫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暗。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五章李家鎮book18.org
李家鎮,雲來茶樓。book18.org
正午剛過,茶樓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嘈雜的人聲混著茶壺裡咕嘟嘟的響動,熱鬧得很。book18.org
靠窗一桌坐了四五個漢子,有做生意的,有跑鏢的,有趕集路過歇腳的,湊在一起喝著粗茶,東一句西一句地閒扯。book18.org
「你們聽說了沒有?」book18.org
一個尖嘴猴腮的矮個子放下茶碗,壓低了聲音,眼珠子卻興奮地滴溜溜轉,「青石鎮出大事了。」book18.org
「青石鎮?那邊能有啥大事?」旁邊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不以為意,端起碗灌了一口茶。book18.org
「你竟然不知道?」矮個子瞪大了眼,一拍桌子,「青石鎮柳家,滅門了!」 「什麼?!」book18.org
這一嗓子把幾個人都給震住了。絡腮鬍的茶碗頓在半空,對面那個戴氈帽的行商也停下了磕瓜子的手。book18.org
「你說柳家?」絡腮鬍放下碗,皺起眉頭,「那不是柳萬金家嗎?他可是青石鎮的鎮長,他家那位老太爺可是位……」book18.org
他壓低聲音,豎起一根手指朝天上指了指:「那可是位老神仙。」book18.org
「老神仙也死了。」矮個子的聲音更低了,湊過來說道,「而且聽說,老神仙還是頭一天就死的,比柳家滅門還早。」book18.org
一桌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怎麼可能?」戴氈帽的行商插嘴道,「那位老太爺據說活了一百多歲了,在青石鎮坐鎮幾十年,誰敢動他?」book18.org
「你急什麼,聽我說完。」矮個子端起茶碗啜了一口,抹了抹嘴,明顯享受著眾人的目光,「這事我知道得清楚,我有個表舅就在青石鎮住著。」book18.org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外人注意,才繼續道:「據我表舅說,那柳家妾室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那女人一直戴著面紗,沒人見過她的全貌,可我表舅說光是露出來的那雙眼睛,就已經把鎮上所有的女人都比下去了。」book18.org
「多好看?」絡腮鬍來了興趣。book18.org
「我表舅的原話,光看那雙眼睛就知道面紗下面是什麼貨色。」矮個子比劃了一下,「還有人說柳家那個妾室親眼見過她摘紗之後的模樣,回來之後整個人都不對了,說是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麼好看的,不是凡間該有的長相。」book18.org
「那跟滅門有啥關係?」戴氈帽的行商問。book18.org
矮個子嘿嘿一笑:「這柳萬金是個老色胚,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見了那女人,就動了心思,想把人家霸占了。結果你猜怎麼著?」book18.org
他環視一圈,聲音壓到了最低:「那個女人,是個神仙。」book18.org
桌上頓時一靜。book18.org
「不是,你等等。」絡腮鬍一臉困惑,「你剛才還說她一開始只是個凡人,怎麼又成神仙了?」book18.org
「你讓我把話說完!」矮個子翻了個白眼,「她一開始確實是個凡人,不知從哪裡來的,柳家那個妾室把她引進了府里,後面還想下藥害她。」book18.org
他頓了頓:「結果那女人硬是在中了藥的情況下,把那位老神仙給殺了。」 「不可能吧?」行商瞪大了眼。book18.org
「我表舅親眼看到抬出來的屍首,喉嚨上一條血口子,一刀斃命。」矮個子說得繪聲繪色,「那柳萬金仗著有老太爺撐腰,想要霸占人家,結果那女人直接把那位老神仙給殺了。」book18.org
一桌人倒吸涼氣,面面相覷。book18.org
絡腮鬍咽了口唾沫:「那老神仙都被殺了,柳家後來又是怎麼回事?不是說滅門了嗎?」book18.org
「你聽我說完。」book18.org
矮個子豎起一根手指,「那老神仙是頭一天晚上死的,對吧?結果第二天晚上,鎮子裡的人都看到柳府上空有一團暗紅色的光,映得半個鎮子都紅彤彤的,還有人聽到了慘叫聲,第二天天亮了才敢去看,整座府邸只剩下一片焦土。」 「可你剛才說,她殺老神仙不是走了嗎。」戴氈帽的行商皺著眉,「怎麼又降天火燒柳府?」book18.org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book18.org
矮個子壓低聲音,一臉神秘,「我表舅說,鎮上的人都在傳,說那個女人其實本來就是天上的仙女,不知犯了什麼事被貶到凡間來了,法力全被收走了,所以一開始才會中了柳家的藥。」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後來她殺了那個老神仙,上天大概覺得她受了委屈,直接把她召了回去,還把法力全還給她了,結果這仙女頭一件事,就是降下天火,把柳家燒了個乾乾淨淨。」book18.org
眾人又是一陣唏噓。book18.org
「好傢夥……」絡腮鬍縮了縮脖子,「那這是得罪了真神仙了。」book18.org
角落裡一個一直沒吭聲的瘦高個忽然開口了:「那柳家的那件寶貝,不知道怎麼樣了。」book18.org
矮個子轉過頭看他:「嚯,你也知道柳家有寶貝?」book18.org
瘦高個端著茶碗,不緊不慢地說:「在這片地界上混飯吃的,多少都聽過一些。」book18.org
他抿了口茶:「我們李家鎮以前不也有一件?後來不是也失蹤了。」book18.org
「那能一樣嗎。」矮個子擺擺手,「李家那件據說只有本家血脈才能催動,外人得到了也是塊廢鐵,這事傳了好幾年了,早沒人惦記了。」book18.org
瘦高個笑了笑:「那柳家的呢?他們應該也一樣吧。」book18.org
矮個子往椅背上一靠:「你就別想了,柳家那件還沒丟呢,是被人帶走了。」 「誰帶走的?」book18.org
「柳萬金自己帶走的。」矮個子豎起一根手指,「我表舅說,那位老太爺前腳剛死,柳萬金後腳就連夜跑了,連府里的人都沒來得及通知,等到第二天仙女降怒把府燒了的時候,他人早就不在青石鎮了。」book18.org
「跑哪去了?」絡腮鬍問。book18.org
「還能去哪。」矮個子湊近了些,「青木郡城唄,柳家可是青石鎮的鎮長家,現在被人滅了滿門,這種事聖木殿不可能不管,柳萬金跑去郡城,就是去找聖木殿的人求庇護的。」book18.org
行商接了一句:「那不知道那位仙女會不會追過去。」book18.org
絡腮鬍大笑起來,拍了拍桌子:「你想多了!柳萬金現在可是在聖木殿的眼皮子底下,一鎮滅門這麼大的事,聖木殿怎麼可能不出面?」book18.org
「可不是。」book18.org
矮個子跟著點頭:「聖木殿那可是正經的神仙門庭,坐鎮這片地界幾千年了。平日裡各鎮怎麼折騰他們都不管,可滅門就不一樣了,那是壞了規矩。別說一個被貶下來的女仙,就是真從天上下來的,到了聖木殿的地盤上也得老老實實的。」 「所以說那柳萬金雖然家沒了,好歹還有條命在。」矮個子嘆了口氣,又灌了一口茶,「有聖木殿罩著,那位神仙就是再怎麼厲害,也不敢跑到郡城去動他。不過也活該他倒霉,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招惹神仙。」book18.org
眾人唏噓了一陣,話題漸漸散了開去,有人開始聊起今年的糧價,有人說起了北邊雪災的事。book18.org
唯獨角落最裡面那張桌子,從頭到尾都沒有人注意過。book18.org
一名白衣女子獨自坐在那裡,仿佛與周遭的喧譁徹底隔絕。她戴著一頂寬檐的竹笠,笠沿垂下一圈厚實的輕紗,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身上披著一件素色斗篷,不露半點身段。book18.org
面前擺著一壺茶和一隻粗瓷茶碗,茶水已經涼透,水面上浮著幾片舒展不開的粗梗茶末。book18.org
過了許久,她抬手端起茶碗,輕紗隨著動作微微掀起。book18.org
僅僅是那一瞬間。book18.org
鄰桌一個正在跟夥計結帳的年輕人恰好側過頭。他正數著手裡的銅錢,目光無意中穿過人群,掠過了那道撩起的紗簾縫隙。book18.org
他看到了一截瑩潤如玉的下頜,一抹略帶倦意的淺淡唇色,以及那雙在輕紗下若隱若現的眼眸。book18.org
清冷,孤絕,完美得不染一絲塵埃。book18.org
只是那雙本該澄澈如寒潭的眸子裡,此刻卻氤氳著一層不曾有過的水霧。 年輕人整個人定在原地。捏在指肚上的銅板滑脫,掉在油膩的木桌上發出一連串叮噹脆響,他卻渾然不覺。book18.org
等夥計出聲連喚了兩句,他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book18.org
再轉頭看去時,那隻粗瓷茶碗已經放回了原處。輕紗重新垂落,遮住了一切。桌角留著幾枚銅板,那抹素白的身影已然站起身,朝門外走去,步伐不快,很快便融入了長街灰濛濛的天色里。book18.org
這名女子,正是月無垢。book18.org
那夜離開山洞後,她徑直回了青石鎮,當時府內亂作一團,她直接引動了墮仙印中滲出的那縷詭異靈力。book18.org
暗紅的業火將整座柳府燒作焦土,但代價也如影隨形。book18.org
每一次催動那股力量,一陣異樣的燥熱便會在丹田生根,緩慢積聚在小腹。時至今日,這股隱秘的酸軟依然盤踞在體內,未曾徹底消退。book18.org
從青石鎮出來,向東走上兩日便是李家鎮。沿途打聽來的消息,柳萬金連夜換了快馬,一路逃進了青木郡城。book18.org
這也正是她要走的方向。book18.org
在這片連地理志都查不出半點端倪的陌生天地里,想要尋出一條路,終歸要踏入真正的城池去探看。book18.org
月無垢穿行在李家鎮的長街上,素色斗篷混跡於來往的粗布衣衫中,並不惹眼。方才茶樓里閒漢們的談資,她全都記在心裡。book18.org
聖木殿。book18.org
這是一個她從未聽聞的稱呼。能讓此地的凡俗之人敬畏至此,連閒談時都不自覺壓低聲音,裡面坐鎮的絕非等閒之輩。book18.org
更令她留意的是這個「聖」字,在之前的九洲大陸,敢以「聖」冠名的宗門屈指可數,無一不與當年那幾位存在有著極深的淵源。book18.org
一個隱匿於世的小介面里,竟也有人用了這個字,究竟是巧合,還是當真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牽連?book18.org
她需要靠近那處所在,看一看究竟是何方神聖守著這片地界,或許能藉此找到重返東荒洲的路徑。book18.org
而方才茶樓的隻言片語中,這高高在上的聖木殿,似乎正與鎮上的另一樁舊事牽扯不清。book18.org
那些閒漢交頭接耳時提到,李家鎮也曾有一件異寶,失蹤多年,至今下落不明。傳聞那物件極為特殊,只有李家本家的血脈方可催動。book18.org
李家。異寶。血脈。book18.org
這幾個字眼在腦海中交匯,不可避免地牽扯出一個她本想徹底抹去的名字。 李根生。book18.org
臨走那日,他還從角落裡揣走了一個自稱祖傳的小包裹。如果李家鎮的李家便是他的本家,那包裹里裝的,大機率就是那件異寶。book18.org
思緒推進到這裡,便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了禁區。book18.org
山洞裡晃動的火光。粗糙皸裂的掌心。她在劇痛與藥效下徹底失守的那一刻,那人壓在她身上肆意進出,渾濁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慾望。book18.org
月無垢的腳步不由地停頓了一瞬,眼底泛起的水霧瞬間濃了幾分,卻又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book18.org
她將雙手攏在袖管中,緩緩握緊。book18.org
周遭行人來去匆匆,誰也沒有察覺,這個頭戴竹笠的女子,正借著掌心傳來的刺痛,去強壓體內那股屈辱的本能。book18.org
她放慢步子,深吸了一口冬日凜冽的冷空氣,將那股躁動強行按納下去。 她的視線越過層疊的屋頂,落在鎮北那片高築的圍牆上。飛檐翹角在一眾低矮的民房中十分顯眼,那是李家老宅的所在。book18.org
前往青木郡城前,她需要一個能撬開這片陌生天地底細的缺口,而盤踞於此的李家或許正合適。book18.org
月無垢隔著輕紗,最後看了那處高牆一眼,隨後轉身離開。book18.org
素色的斗篷很快便匯入官道上的行商隊伍中,再也尋不到半點蹤跡。只有冬風卷過的冰冷泥地上,還殘存著一縷極淡的雪竹清香。book18.org
……book18.org
待到殘月東升,月無垢已立於李家大院的朱漆門前。book18.org
她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暗紅色的靈力,朝門口兩名打盹的守衛輕輕一彈。 兩縷靈力無聲無息地沒入二人眉心,守衛的身子晃了晃,眼皮一耷拉,順著牆根滑坐下去,發出均勻的鼾聲。book18.org
月無垢收回手指,推開虛掩的側門,邁步走了進去。book18.org
院內燈火稀疏,廊下的風燈被夜風吹得明滅不定。她沿著迴廊往裡走,途經的每一處崗哨,她甚至連腳步都不必停,指尖靈光一閃,守夜的家丁便悄無聲息地倒下。book18.org
如入無人之境。book18.org
穿過前院,繞過照壁,再過一道月亮門,便是內院。院中栽著一株枯了葉的老槐,樹影在月光下投在青石板上,帶出點點斑影。book18.org
她的目光掃過內院的幾間廂房,最終落在正北方那間亮著燈的屋子上。那間屋子的門窗緊閉,窗紙上映著昏黃的燭光和兩道交疊的人影。book18.org
月無垢提步走過去。book18.org
靴尖剛踏上台階,木榻急促搖晃的吱嘎聲便毫無遮擋地傳了出來。book18.org
隔著一層單薄的窗紙,沉重的肉體拍打聲夾雜著進出時攪弄出的泥濘水聲,清晰得刺耳。女人毫無廉恥的浪叫,混著男人發力時粗濁的喘息,就這麼直白地撞進了她的耳朵。book18.org
月無垢的腳步一頓。book18.org
體內那股被她強行鎮壓了數日的燥熱,在這一瞬間毫無徵兆地反撲上來。那股熱意從小腹炸開,沿著經脈以數倍於以往的烈度狂涌而上,瞬間淹沒了四肢百骸。book18.org
後背的墮仙印劇烈發燙,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著那道封印,將她體內剛剛壓下去的情慾重新點燃。book18.org
她的膝蓋一軟。book18.org
手掌堪堪撐住廊柱,指甲在木頭上刮出幾道白痕。冷汗從額角滲出來,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視線也開始模糊。book18.org
屋內那些聲響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一聲聲刺激著她的神經。book18.org
她攥住廊柱,用那根冰涼的木頭抵住額頭,強迫自己將呼吸一口一口地放慢。掌心裡凝出的那縷暗紅靈力劇烈跳動著,像是也被這股情慾攪得不安分起來。 屋內的聲響還在繼續,一浪高過一浪。book18.org
月無垢閉上眼,默念起書院中的鎮心一訣。book18.org
那道古老的經文在識海中流轉,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翻湧的燥熱一層一層地凍住。體內那縷暗紅靈力在心法的壓制下漸漸沉寂,後背墮仙印的灼熱也緩緩退去。book18.org
她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那扇緊閉的房門上,緩緩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暗紅靈力,在身前無聲地劃出一道弧線,一劍遞出。book18.org
「噗。」book18.org
門閂斷裂,門板向內彈開,聲音卻被那縷靈力裹住,悶在方寸之間,連一絲餘響都沒有泄出院牆之外。book18.org
外圍的守衛依舊沉睡,夜風依舊嗚咽。book18.org
整座李家大院,無人知曉這間屋子裡正在發生什麼。book18.org
月無垢握劍,邁過門檻,走了進去。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六章青木界book18.org
門板向內彈開,燭火被捲入的夜風吹得劇烈搖晃。book18.org
毫無遮擋的淫靡景象,在明滅不定的光線中一覽無餘。book18.org
寬大的雕花木榻上,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正赤裸著上身,下半身那根粗物還插在其中一名女子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那兩名女子幾乎未著寸縷,大片赤裸的肌膚上泛著交歡後的潮紅與細汗,還有一縷白濁順著交疊的大腿根部,滴在錦被上。book18.org
男子生得白凈斯文,頜下蓄著一縷短須。聽到門板斷裂的動靜,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門口,身下那根肉棒也順勢從花穴深處抽了出來。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啊!!!」book18.org
榻上兩名女子率先反應過來,下意識捂住胸口尖叫出聲。但這刺耳的聲浪卻被月無垢指尖流轉的暗紅靈力封在屋內,沒有一絲外泄。book18.org
男子的瞳孔猛地收縮,巨大的驚嚇讓他胯下那根凶物瞬間軟塌了下去。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女子,慌亂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柄短匕,隨後光著身子連滾帶爬地翻下床,將刀尖指向了月無垢。book18.org
「你是誰?!來人啊!侍衛!」book18.org
他連喊了三聲,聲音在空曠的屋內迴蕩,卻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月無垢站在門口,竹笠下的輕紗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清冷的眸子。她看了一眼床上還在尖叫的兩名女子,指尖輕彈,兩縷暗紅靈力沒入她們的眉心,尖叫聲戛然而止,兩人軟軟地倒在床榻上。book18.org
催動靈力的瞬間,後背的墮仙印又燙了一分。book18.org
屋內濃重的脂粉味混雜著男女交歡後殘留的腥膻,這股淫靡的氣息順著呼吸侵入肺腑,她先前在門外強行按下的燥熱再次復甦,從小腹深處翻騰而上。 月無垢握劍的手無聲收緊。她咬住牙關,借著七境劍修的心境底蘊,強行將體內那股順著經脈蔓延的酥軟壓了下去。book18.org
男子握著匕首的手抖得厲害,連帶著沾滿淫液的醜陋下體也跟著難堪地晃動。 月無垢的視線只停留了一瞬便極快地移開,這滿室尚未散去的雄性氣息如同烈藥般刺激著她繃緊的神經,幽秘深處不受控制地滲出一股難堪的濕熱。book18.org
「把衣服穿上,我問你幾個問題,問完就走。」book18.org
她的聲線依舊清冷平穩,只有她自己知道,輕紗下的呼吸早已帶上了灼人的熱度。book18.org
男子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月無垢手中那柄寒氣逼人的長劍,以及地上被無聲斬斷的門閂之間轉了兩圈。book18.org
外院層層設防,這女人卻能悄無聲息地破門而入,他是個聰明人,很快便想明白了眼前的處境。book18.org
他慌忙放下匕首,手忙腳亂地從床邊撈起外袍,三兩下套在身上,又胡亂扎了根腰帶,瑟縮著站到了床前。book18.org
「女俠……不,仙子……」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努力讓自己顯得恭敬一些,「您想知道什麼,我知無不言。」book18.org
月無垢身體的重心不動聲色地靠向身側的門框。她以此來支撐有些發軟的膝蓋,同時借著木材沁人的冰涼觸感,去抵禦體內不斷上涌的燥熱。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男子一怔,顯然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book18.org
他愣了片刻,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回仙子,這裡是李家鎮,小人是本鎮鎮長,也是李家現任家主,李奉安,我們這……」book18.org
「我問的不是李家鎮。」月無垢打斷他,開口道,「這方天地,叫什麼,各方勢力又是如何分布。」book18.org
李奉安徹底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對上那雙冰冷的眼睛,什麼話都問不出口。book18.org
「我們這個地方……叫青木界,一共分布著三十三座重鎮,每座重鎮設一名鎮長,由各家世代承襲。」book18.org
他斟酌著用詞,緩緩開口道出,「三十三鎮之上,便是青木郡城,位於東海之濱,統管全界事務,不過郡城平日裡不大過問各鎮的事情,各鎮自治,只要每年按時繳納供奉便可。」book18.org
月無垢靜靜聽著。隨著時間的推移,後背印記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燙意直透肌骨。她將呼吸放得極緩,緩緩壓制著體內不斷翻湧的情慾。book18.org
「那……三十三重鎮外面是什麼?」book18.org
李奉安的神色變了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月無垢手中的長劍,到底還是老實交代了。book18.org
「我們這裡三面環山,只有東面臨海。那些山……我們叫無盡大山,沒有人知道山的盡頭是什麼。這些年來,但凡深入大山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的。」 月無垢的眼神微微一動。book18.org
「有沒有什麼方法,能在無盡大山里自由行走?」book18.org
李奉安怔了一下:「不可能,那些山裡頭根本辨不清方位,但凡深入便會徹底迷失,尋常人進去就是死路一條,除非是……」book18.org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book18.org
李奉安往前踏出半步,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激動地說:「你是不是見過一個從大山里出來的人?!」book18.org
他邁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月無垢的肩膀。book18.org
一股暗紅色的靈力從月無垢指尖彈出,正中他的胸口。book18.org
「砰!」book18.org
李奉安被彈飛出去,後背撞碎了身後的方桌,茶壺茶碗碎了一地,他整個人滾落在地上,捂著胸口劇烈咳嗽。book18.org
靈力離體的瞬間,反噬隨之而來。原本被強行壓制的情慾再次翻湧起來,幽秘處的濕意也更加難堪地泛濫開來。book18.org
月無垢咬緊牙關,撐在門框上的手指緩緩收攏,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面容上也浮現出一抹不健康的潮紅。book18.org
為了不讓這些異樣顯露,她抬起左手,不著痕跡地將竹笠上的輕紗重新拉下,徹底遮擋住了面容。book18.org
「我只要你把知道的事情說出來。」book18.org
透過輕紗,她的聲線雖然極力維持著冰冷,還是不可避免地多了一絲微啞。 李奉安趴在地上喘了半天,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再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嘴裡還在嘶嘶地吸著涼氣。book18.org
「說……我說……」他哆嗦著連聲開口,「是青木令!每座重鎮都有一枚青木令,是聖木殿賜給我們三十三鎮的信物!有了此令就能自由進出無盡大山,不會遭到任何侵害!」book18.org
「只是一枚通行信物?」透過輕紗,她的聲音微沉。book18.org
李奉安咽了口唾沫,神色閃過一絲掙扎,聲音低了下去:「不只是……青木令還關係到一樁大機緣。」book18.org
「什麼機緣。」book18.org
李奉安閉上嘴,眼神閃爍,顯然不願將這等家族最核心的機密和盤托出。 月無垢沒有廢話,手腕微動。book18.org
長劍脫手而出,「噗」的一聲死死釘進他面前的地板里,冰冷的劍刃擦著他的大腿,離他兩腿之間最要害的地方只有不到一寸。book18.org
李奉安臉色煞白,整個人徹底僵住了,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book18.org
「我說!我說!」他雙手護在襠前,縮著脖子往後挪了半步,「這是聖木殿對三十三鎮的恩賜,每百年開啟一次!每次開啟,帶令參加的鎮都能獲得大量的靈物資材,資質出眾的人甚至有機會踏入修行之路,成為仙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抹畏懼與追憶:「我爺爺當年便是參加了那場大機緣,回來之後不到一年便踏入了修行的門檻,成了我們李家鎮百年來唯一的仙人修士。可惜……十年前死在了鶴鳴鎮那個老匹夫手裡,要不是我舅舅叫來了聖木殿的人,我們李家鎮早就被滅門了。」book18.org
月無垢對他爺爺的恩怨沒有興趣。book18.org
「那場大機緣,具體是什麼?」book18.org
「小人確實不知。」李奉安連連搖頭,「參加過的人對此都守口如瓶,一個字都不肯往外說。我爺爺在世的時候也從未提起過裡面的詳情。」book18.org
月無垢沉默了片刻。體內的燥熱正如潮水般一波波涌動,她屏氣凝神,默念了一遍鎮心法訣,那股熱意才稍稍退下幾分,維持在勉強還能控制的邊緣。 「你們李家的青木令呢。」她開口問道。book18.org
李奉安的臉色一下子難看到了極點。book18.org
他握緊了拳頭:「不瞞仙子……令牌丟了,幾年前李家出了個叛徒,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偷走了青木令,連夜逃進了無盡大山!」book18.org
他的聲音里透著咬牙切齒的恨意:「眼看大機緣不到十年就要開啟,沒了這枚令牌,我們李家這次算是徹底錯失了良機!」book18.org
月無垢垂下眼帘,心中瞭然。book18.org
茶樓里那些人口中失蹤多年的李家異寶,原來就是這枚青木令。腦海中隨之浮現出山臨走那天,李根生從角落裡翻出那個小包裹,揣進懷裡時閃爍躲閃的眼神。book18.org
他靠著那枚令牌,才能在無盡大山的深處安然活了七年。book18.org
「你那個弟弟,」她緩緩開口,進行最後的確認,「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李奉安咬著牙:「李根生,是我爹和一個下人生的雜碎。」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再說話,沉默了幾息。book18.org
「大機緣的地點在哪?」book18.org
「這個小人真不清楚。」李奉安搖了搖頭,「只知道應該在東面那片大海之上,具體方位只有聖木殿的聖使才知道。每到開啟之年,聖使會持令前來,引導各鎮族長前往。」book18.org
月無垢將這些信息在腦中過了一遍。book18.org
青木令、大機緣、聖木殿,三條線索指向同一個地方。book18.org
青木郡城。book18.org
那裡有她要殺的人,有她要找的答案。那場能讓凡人踏入修行的大機緣,每百年開啟一次,地點在東面的大海之上,蘊含的力量絕非尋常。青木界三面環山,唯一的出口或許就藏在那片大海深處。book18.org
如果這個介面當真有離開的路,那場大機緣很可能就是關鍵。book18.org
「說說聖木殿的情況。」book18.org
李奉安想了想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小人見識淺薄,知道的也不多。聖木殿設有執法隊,巡查各鎮事務,殿中有數位長老,都是修行多年的仙人。最上面的是殿主,他便是整個青木界的統治者。」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又壓低了聲音:「我舅舅在聖木殿做外門弟子,上次他回來喝醉,提過一些事情,他說殿里除了殿主和長老,還供著一位祖宗。」book18.org
「祖宗?」book18.org
「嗯。」李奉安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懼意,「聽說那位已經活了好幾千年了,從青木界存在的那天起就在了,連殿主在那位面前也得恭恭敬敬地站著。」book18.org
他咽了口唾沫:「據說那位抬手之間便可毀滅這一界所有的生靈。」book18.org
月無垢的眉頭微微蹙起。book18.org
數千年壽元,非九境聖人不可得,一個小小的介面里,藏著一位可能達到九境的存在?她在心中將這個念頭過了一遍,沒有當真,凡人口中的傳說往往經過了無數次的誇大。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月無垢收回目光,轉身的瞬間,雙腿微微一軟,下身泛起的酸軟幾乎讓她站立不住。book18.org
她極快地扶住門框穩住身形,動作利落,並未讓李奉安察覺到異樣。book18.org
她在這間充斥著脂粉氣的屋子裡待得太久了。體內的燥熱始終沒有真正壓下去,每一次強壓都只是將它積蓄得更深。那股情慾正在一點一點地衝破她的控制,她必須儘快離開。book18.org
李奉安看著她的神色,立刻挺直了身子,雙手抱拳:「今晚的事,小人絕不往外透露半個字,仙子儘管放心。」book18.org
他說完,目光又飄向床上昏迷的兩名女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她們……怎麼樣了?」book18.org
「暈過去了,一會兒就會醒。」月無垢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沒有回頭,「你確保她們也不會說出去。」book18.org
「自然自然!」李奉安連連點頭。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再理會他,邁過門檻,徑直沒入夜色之中。book18.org
走出李家大院的那一刻,她靠在院牆外的陰影里,閉上了眼,任由夜風灌入衣領。book18.org
冬夜的寒風裹挾著雪意撲在面上,落在她滾燙的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細碎的雪沫沾上長睫,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發顫。book18.org
她貼著冰涼的牆面,試圖放慢呼吸,默念鎮心訣。book18.org
可這一次,訣文在識海中流轉數遍,體內的燥熱卻不退反進。方才在屋內被壓制的情潮,在這一刻洶湧反撲。book18.org
墮仙印的七道印記帶著一股接一股的情慾席捲全身,不斷蠶食著她殘存的理智。今夜的反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book18.org
月無垢睜開眼,呼吸急促而紊亂,月色落在她蒼白的面容上,輕紗下的那雙眸子蒙著一層濃重的水霧,瞳孔微微渙散。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作任何停留。體內暗紅靈力驟然流轉,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借著夜色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鎮外的荒野之中。book18.org
這些時日接連催動這股詭異的靈力,徹底耗盡了她用來壓制情慾的底蘊,落地的瞬間,墮仙印帶來的反噬猛然攀升到了頂點。book18.org
她扶住路旁一棵枯樹,胸口劇烈起伏,散落的青絲貼在汗濕的面頰上。 那股被強行壓制了一整夜的燥熱失去了最後的壓制,從丹田深處傾瀉而出,沿著經脈蔓延至每一寸肌膚。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帶著難堪的輕哼從她緊咬的唇齒間溢出,落在寂靜的雪夜中,尾音里透著抑制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子猛地一僵,眼尾的潮紅蔓延到了耳根。book18.org
她摳住枯樹粗糙的樹皮,木刺扎入掌心,一口將下唇咬出血絲,才生生將後續的喘息咽回喉嚨。book18.org
待這陣最兇猛的餘波稍稍平息,她鬆開樹幹,強撐起虛軟的身子,頂著風雪繼續朝荒野深處走去。book18.org
身後的李家鎮已經遠了,燈火零星,縮成一團模糊的暗影。book18.org
只是,心神全被體內反噬牽扯的她並沒有注意到,鎮口那棵老槐樹的陰影里,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閃了出來。book18.org
那人裹著一件破舊的獸皮襖子,弓著腰,視線一直盯在月無垢消失的方向,眼睛在月光下閃過一絲貪婪。book18.org
「仙子……」book18.org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抬起腳,循著荒野上的足跡追了上去。book18.org
第一百一十七章風雪夜沉淪(上)book18.org
荒野寂寥,夜風夾雜著細碎的飛雪飄過。book18.org
在這片暗夜與蒼白交織的茫茫天地中,月無垢一襲素白衣裙在風中翻飛。本該是不染纖塵的絕代仙姿,此刻卻孤身一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踉蹌跋涉。book18.org
凜冽的冷風打在她滾燙的肌膚上,吹落了竹笠,也扯開了她臉上遮掩的輕紗。 青絲在夜色中凌亂飛舞,卻驅散不走她面頰上那抹極其濃艷的潮紅。極致的嚴寒與墮仙印的慾火,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來回撕扯。book18.org
小腹深處的邪火在冷風刺激下越燒越旺,隨著她凌亂的步伐,那處早已泥濘的幽谷不受控制地向外滲出一股股溫熱的濕滑,順著大腿內側無聲滑落。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片荒野中走了多遠。book18.org
連日來頻繁催動那股暗紅靈力所積壓的反噬,在此刻迎來了最兇猛的反撲。身體深處那股難以抑制的空虛,正隨著風雪中的每一次戰慄瘋狂滋長,一點一點蠶食著她僅存的清明。book18.org
視線越來越模糊,腳下的路也愈發不穩。book18.org
身上那件素白的衣料也漸漸被被汗水與融雪洇透,濕冷地貼附在肌膚上,隱隱顯出豐滿的胸乳輪廓與沾染著細密汗珠的鎖骨。book18.org
就在理智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一陣穿透風雪的水流聲傳入耳畔。book18.org
月無垢循聲抬眼,只見不遠處的冬夜河面泛著暗沉的冷光,湍急的水流正沖刷著結滿薄霜的枯草岸邊。book18.org
她停在河岸邊,急促的喘息在寒風中化作一團團白霧。後背的墮仙印燙得驚人,每灼燒一下,小腹深處便會湧上一陣令她幾乎站立不住的酸軟。book18.org
手指在情慾的本能驅使下,竟鬼使神差地順著濕透的裙擺,一點點向著雙腿之間那處泥濘探去。book18.org
就在指尖幾乎要觸及那處下身的瞬間,手上的動作堪堪停住了。book18.org
月無垢閉上了眼,用力咬住了失去血色的下唇。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她是七境劍修,是書院望月劍閣的閣主,是曾經在山巔俯視過眾生的人。 哪怕如今跌落泥潭,哪怕被墮仙印逼到這般境地,她骨子裡那份屬於劍修的驕傲,也絕不允許自己親手向這份屈辱的本能低頭。book18.org
若真走到那一步,與她在山洞裡失守時又有什麼分別。book18.org
月無垢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面前那條河水上,心中有了決斷,提步邁了進去。book18.org
薄冰在腳下碎裂,發出細碎的脆響。刺骨的河水沒過腳踝,寒意順著小腿往上攀爬。可體內的邪火併未被這點冰冷澆滅,反而在極端的溫差下變得越發焦躁。 隨著她向河心走去,水位漸漸變深。book18.org
當夾雜著冰碴的寒流淹沒小腹,劇烈的冷熱交鋒讓她渾身不住地戰慄,雙腿本能地向內併攏,體內的情慾之火愈發旺盛。book18.org
她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水面漸漸沒過胸口,將她平日衣服下的高聳雪乳勾勒出來,在水波的輕緩托浮下,漾出一段柔膩撩人的起伏,而在半透的濕衣之下,又隱約透出兩點微翹的輪廓。book18.org
極寒的水流不斷帶走體溫。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順著水波緩緩仰面躺下,讓河水完全沒過肩頸。book18.org
濕透的青絲在水面無聲散開,襯得那張帶著潮紅的容顏愈發絕美。清冷的月光與水紋交織落下,平添了一種令人屏息的淒艷。book18.org
冰涼刺骨的河水之中,她體內的滾燙慾望不停地腐蝕著理智。外部的極寒讓肌膚漸漸凍得麻木,背後的墮仙印如同被激怒一般,爆發出更深的悸動。book18.org
那股無處宣洩的空虛化作一波波絕望的潮水,不斷沖刷著她繃到極致的神經。身體不停地顫抖著,本能地渴望著如在山洞中那般,被一次次地填滿。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聲細碎的低吟不受控制地從她唇間發出。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體一怔,在水中緩緩睜開眼,那抹幾乎要將她拖入深淵的迷離被她一點點收攏,眸底重新聚起了一絲決絕。book18.org
她咬破舌尖,借著口腔中瀰漫的血腥氣斂起最後一絲清明,調動起體內那股暗紅靈力。book18.org
這股力量順著水波湧入周圍的河水,靈力的流轉便毫無懸念地牽動了背後的墮仙印,令其瞬間爆發出更灼熱的情慾。book18.org
小腹深處隨之湧上一陣戰慄的酸軟,被墮仙之力改造過的小穴不受控制地絞縮,滲出滾燙的濕熱。book18.org
伴隨著細碎的冰結聲,暗紅靈力所過之處,河水以她為中心迅速凝結。 幽寒的冰殼鎖住了四肢百骸,隔絕了肌膚與外界的一切接觸,連同胸腔的起伏也一併禁錮。肺腑間殘存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殆盡,沉重的窒息感伴著失溫與極寒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在這座親手凝成的冰棺里,墮仙印的焦躁被極寒牢牢裹住。那股邪性在骨髓深處無聲地衝撞,卻再也尋不到一絲宣洩的出口。book18.org
月無垢緩緩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與其在這股慾望中徹底淪陷,她寧願就這麼沉入冰冷的河底……book18.org
那些翻湧不休的慾念、那股令她羞於承認的身體渴求,在這極致的窒息之中,竟一絲絲地被壓了下去。book18.org
呼吸越來越輕,越來越淺。book18.org
胸腔的起伏本就被冰殼禁錮著,此刻更是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一聲一聲地慢下來,每一次搏動之間的間隔被無限拉長。 意識在死寂中一點點地下沉。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急促的腳步聲從河岸方向傳來,踩碎了岸邊死寂的枯草。book18.org
李根生跟著那些零星的足跡一路追出了鎮子,穿過荒野,最終在河岸邊停下了腳步。他看到了被徹底冰封的河面,而在冰面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個女子的輪廓。book18.org
李根生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仙子?!」book18.org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河岸邊,靴子剛踩上冰面便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可他根本顧不上站穩,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冰層最厚的位置,顫抖著趴在冰面上往下看。 冰面下,月無垢的面容近在咫尺。book18.org
那身被河水徹底浸透的白衣緊緊貼在身上,毫無防備地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與胸前渾圓飽滿的輪廓。book18.org
她的嘴唇已經完全失去了血色,臉上還帶著一絲情潮的薄紅,眉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冰晶,胸口的起伏極其微弱,幾乎看不出呼吸。book18.org
「仙子!仙子你別嚇俺!」book18.org
李根生急紅了眼,一拳重重砸在堅硬的冰面上。冰面發出一聲悶響,震出幾道慘白的裂紋。book18.org
他一把從腰間抽出獵刀,像頭髮狂的野獸般朝著冰面瘋狂劈砍。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冰屑四濺,鋒利的刀刃狠狠鑿擊著冰層。他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卻渾然不覺,嘴裡絕望地嘶吼著:「仙子……你別死……俺來救你……」book18.org
伴隨著最後重重的一刀,「喀拉」一聲脆響,禁錮著月無垢的冰層終於被他鑿開了一道深深的裂口。受這股蠻力衝擊,貼合著她軀體的玄冰開始大塊大塊地崩解碎裂。book18.org
這陣劇烈的動靜,將月無垢的意識從混沌中強行拉扯了回來。book18.org
她聽到了聲音,很遠,很模糊,卻又帶著一種令她戰慄的熟悉。book18.org
李根生顧不得周圍尖銳的碎冰劃破皮膚,大半個身子探進窟窿里,大手一把抓住她肩膀,用力將她從碎裂的冰封中半拽著坐了起來。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伴隨著碎裂的聲響,殘冰與河水順著她的青絲紛紛滑落。book18.org
月無垢渾身濕透,素白的衣衫此刻已變得半透明,毫無遮掩地貼附在肌膚上。那層薄透的濕衣仿佛承受不住胸前那份高聳的豐盈,被緊緊撐起,勾勒出一段驚心動魄的飽滿弧度被風一激,她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在一片混沌中逐漸聚焦,落在眼前那張黝黑粗糙的面龐上。book18.org
山洞裡的記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book18.org
他覆壓在她身上時的粗重喘息,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的觸感,以及被肆意侵犯時的情慾浪潮,一幕幕不堪回首的畫面衝破了她好不容易維持的清明。book18.org
最後那一絲殘留的尊嚴讓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避,眼底浮現出極度的排斥與抗拒,連帶著指尖也無意識地蜷縮起來。book18.org
然而,背後的墮仙印在察覺到這股熟悉的氣息時,竟迎來了最瘋狂的反撲。 小腹深處驟然泛起一陣痙攣,隨之湧起的是難以啟齒的空虛與悸動。在這份貪婪的渴求下,她原本僵硬的身體伴隨著細微的輕顫,竟本能地朝著那股令她深惡痛絕的氣息微微靠近了半分。book18.org
這具軀殼的背叛讓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難堪,急促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一團團破碎的白霧。book18.org
而對面的李根生,此刻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他清晰地看到,眼前這位絕色仙子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已然渙散,瀲灩的水光中透出一股難以自抑的媚態。book18.org
而眼尾與面頰上燒起的那片病態潮紅,更是將這張原本清冷無瑕的絕色面容,暈染出了一種惹人遐想的艷色。book18.org
李根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這細微的動作落入月無垢眼中,眼前這個男人那份原本單純的慌亂與擔憂,正不可避免地發生著變化,逐漸染上了一層屬於男人的灼熱。book18.org
她太清楚,如果這個人繼續留在這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上一次在山洞中,她便是在這般毫無反抗之力的境地下,眼睜睜看著自己在那荒唐的慾望中徹底失控。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可就在她開口抗拒的同時,身體卻因為男人的觸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幽秘深處隨之湧出一股難堪的濕潤。book18.org
李根生攬在她腰間的手下意識地往回縮了半寸,嘴唇囁嚅著:「仙子,俺……」book18.org
他的話沒有說完。book18.org
一隻蒼白的手掌已經拍上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李根生猝不及防,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嚎,整個人仰面重重砸在濕滑的碎冰之中。book18.org
他痛苦地捂著胸膛,滿眼錯愕地望向月無垢:「仙子……你這是……」 伴隨著河水順著衣擺嘩嘩淌下的聲響,月無垢從碎裂的冰窟中緩緩站起身。 她踏上冰面,一步步朝他走去。儘管雙腿間的酸軟讓她每邁一步都要忍受情慾的折磨,可她還是固執地在往前走去。book18.org
殺了他。book18.org
這個念頭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book18.org
以她月無垢的驕傲,絕不會再讓山洞裡的事重演第二次。只要這個男人不在了,哪怕墮仙印再瘋狂反噬,也不過是她一人獨自承受。book18.org
「我說過,就此兩清,你不該出現在我面前的。」book18.org
她蒼白的手掌緩緩抬起。濕透的烏髮凝著細碎的冰晶垂落肩頭,風雪難掩那張淒冷的絕色容顏。book18.org
李根生捂著胸口,跌坐在濕滑的碎冰里。面對這毫不掩飾的殺意,他滿眼驚恐,本能地蹬著雙腿向後退縮,嘴裡語無倫次地慌亂喊著:「仙子……你別殺俺!俺不想死……俺只是看這河裡太冷,怕你凍死在這兒……」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理會,掌心一縷暗紅色靈力悄然凝聚,裹挾著殺意朝著李根生的胸口疾射而去。book18.org
靈力離體的瞬間,反噬猛然襲來。book18.org
墮仙印的灼熱陡然暴漲了數倍,那股熱意順著那縷靈力的去向,自後背直灌丹田,沿著經脈炸開,瞬間席捲了每一寸肌膚。book18.org
那處泥濘不堪的幽谷如同被烈火點燃,空虛到極致的饑渴感讓她的小腹猛地抽搐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雙膝一軟,險些跌跪在冰面上。她咬緊下唇,將那聲快要溢出的微喘硬生生咽回喉嚨,強撐住了發軟的雙腿。book18.org
面對疾馳而來的紅芒,李根生滿眼驚恐,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悶響。book18.org
暗紅的靈力結結實實地正中胸膛,李根生被氣勁震得向後翻滾數尺。大股的鮮血從他口中嗆出,瞬間染紅了身下慘白的冰面。book18.org
他痛苦地蜷縮在碎冰里,捂著心口劇烈地咳嗽著,顯然已受了極重的內傷,卻終究還留著一口氣。book18.org
月無垢急促地呼吸著,冷汗與冰水混在一起滑落。book18.org
那縷靈力雖微弱,卻也足以瞬間絞碎一個凡人的五臟六腑。可地上的男人除了重傷咳血,心脈的跳動依然未曾斷絕。book18.org
她的視線越過風雪,落在他胸前被震裂的衣襟上。book18.org
破舊的棉襖被氣勁撕開了一道極大的豁口,露出了貼著皮肉的內襯。一塊巴掌大小的硬物正半露在那裡,在殘存殺意的激盪下泛起一層極淡的青芒。book18.org
正是這層光暈,護住了李根生的要害。book18.org
月無垢看著那抹奇異的微芒,眸光微凝。可還沒等她細想,催動靈力的反噬再次襲來,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兇猛。book18.org
墮仙印的灼熱失去了最後的壓制,情慾徹底在她體內爆發。book18.org
她的面面瞬間燒得更紅,連眼尾的潮紅也蔓延到了鬢角,那張原本清冷的絕色面容此刻浮現出一種令人心驚的艷麗。book18.org
她的視線開始急速渙散,身體里那股難以啟齒的渴望洶湧翻騰,幾乎要將她徹底淹沒,全憑著最後一點本能支撐在風雪中。book18.org
另一邊,李根生躺在碎冰里劇烈地咳嗽,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滴落。book18.org
他衣襟里那塊硬物此刻還在散發著淡淡的青芒,方才那一掌留下的血痕正緩緩淡去,斷裂的筋骨也在無聲地歸攏癒合。book18.org
在那股奇異力量的滋養下,他原本癱軟的身子漸漸找回了幾分氣力。book18.org
他撐著冰面,一點點爬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一步步朝月無垢逼近,那張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慍怒和不解。book18.org
「俺……」book18.org
他咳了兩聲,血沫混著唾液從嘴角湧出,聲音沙啞得厲害:「俺拼了命把你從這冰河裡刨出來,沒讓你凍死在裡面……你數數,俺救了你多少次了!」 他又咳了一聲,胸口起伏著,眼眶都紅了。book18.org
「你卻還要殺俺……俺做錯了什麼!就肏了你一次,俺非死不可嗎!」 月無垢咬著牙沒有回答,看著朝她走來的男人,手指微微蜷動,想要再凝一縷靈力。book18.org
可靈力剛調動,那股熾熱的情慾便被墮仙印在一瞬間推到了極致,一陣遠超以往的酥麻與酸軟從雙腿間洶湧炸開,瞬間衝破了她所能承受的極限。book18.org
「唔——」book18.org
月無垢渾身劇烈地痙攣起來,雙腿間止不住地滲出溫熱的濕滑,順著腿根一路滴落,雙膝再也撐不住身體的重量。book18.org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未散的殺意被徹底衝垮,只剩下一層連她自己都無法抵抗的、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吞沒的水霧。book18.org
「仙子你——」book18.org
李根生察覺到她的晃動,也顧不上自己身上那還在淌血的傷,將那具即將栽倒的軀體攬進了懷裡。book18.org
一股濃烈的雄性氣息混著血腥味將她徹底包圍。book18.org
月無垢的身體劇烈地戰慄了一下,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本能地想要把人推開。可被情慾覆蓋的身軀在感受到這股近在咫尺的熟悉氣息時,卻背叛了主人的意志。 指尖不由自主地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她的聲音細弱遊絲,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絕望的輕顫。book18.org
她無力地癱軟在李根生懷裡。伴隨著紊亂的喘息,身體竟本能地汲取著對方身上的溫度,向著這具令她深惡痛絕的男人一寸寸靠攏。book18.org
冰涼的面頰貼著他的脖頸,越貼越緊。book18.org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墜入李根生粗糙的頸窩。book18.org
冬夜的河面上,碎冰緩緩漂流。book18.org
月光冷冷地照著這兩個人。一個半跪在冰面上滿身鮮血,一個癱軟在他懷中渾身濕透。book18.org
四下無人。book18.org
只有風聲與流水聲在曠野中交替迴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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