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67-69)作者:Broadsea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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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閨閣春水總關情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犯人在被捕快押著進入刑房時就已經完全崩潰了。對於這種人,獄卒們已經見怪不怪,七手八腳把他固定在血跡斑斑的木椅上。book18.org

  這是個人類,頭髮雜亂衣衫卻整齊,大概是新近忽然有了一筆錢。在國師眼皮子底下謀劃襲擊,六扇門的動作已經提到全速,距離他被抓才不過一個時辰,常禾安已經把他的資料倒背如流:book18.org

  「王柏,聞雉人氏,赫州務工九年,曾因猥褻受杖八十。任聚清鏢局,善鐵鉤……」book18.org

  這邊說完,徐興已經指點著獄卒拿起鐵錘,一臉的神清氣爽——正寧衙忙得不可開交,祝雲又多花兩頓酒錢請他接手,自己偷跑去休息了。嫌犯已經落網,還有周段在旁協助,這閒差比起回衙門裡擺弄文書可舒坦得多。book18.org

  「祝雲你們都愛砸腳趾?」周段看著眾人忙活,隨口問道。book18.org

  「這最簡單,還好使。把褲子往下拉拉蓋住腳面,也不顯得濃油赤醬的難看。」徐興朝他笑笑,扭過頭便換了一張凶神惡煞的臉:「老實招來,誰雇你做的?」book18.org

  完全沒給王柏回答的機會,徐興輕勾手指,獄卒便狠狠一錘砸下。小腳趾噼啪作響,王柏慘叫一聲,衣服里尿汗齊流,嘴裡的話已經連不成句:「只……全蒙面,不認得。」book18.org

  同樣是受刑,王柏的表現遠遠不如郝僉。周段撇撇嘴,並未插手刑訊。可惜另一個炸藥客被捕快失手砍死了,要不然兩個人面對面被砸腳趾,想來真是滑稽。book18.org

  徐興經驗豐富,這種事大約不會出什麼差池。周段離開刑房,轉過堂前陰沉的影壁,到大門前站著,這裡的空氣沒有血腥和臭氣,教人舒服得多。他不會抽煙,遇上這種閒極無聊的時候,只有抓著帶鞘長劍慢慢轉著劍花。book18.org

  斜眼一瞥,同樣對刑訊不感興趣的常禾安也跑了出來,抱著文書站在大門另一側發獃。同樣是捕快的黑色制服,林遠楊穿起來豪情萬丈,在常禾安身上則顯得伶仃。周段想了想,挪兩步靠近她:book18.org

  「你們老大在忙什麼?」book18.org

  「六扇門還不算太忙。」常禾安道:「只是不知出了什麼事,林指揮使心情差得很。」book18.org

  「喔。」想來也不奇怪,記得林遠楊千里迢迢追到南境,沈延秋躲在馬家村都被揪了出來。可是在南境有宋顏庇護,到赫州先是戚我白一意綏靖,後來又有聖旨強壓,林遠楊不爽實在是太正常了。book18.org

  「我記得她原先也是捕快,怎麼混到這麼高的?」周段問道。book18.org

  「我進六扇門不算長,但她其實早就不必親自去破案抓人了。」常禾安道:「聽師父說,她家裡原是京城裡的什麼勛貴,所以才升遷那麼順利。不過話雖這麼講,林指揮使無論武藝還是破案的功夫都非常人可比,各地的衙門也都服氣。」book18.org

  「她追了沈延秋大概多久了?」book18.org

  「這我不清楚。」常禾安搖搖頭:「沈姑娘的重案是從晟都直批下來的,也只有林指揮使一人直接負責。假使從沈姑娘在晟都殺死劍宗長老開始算……也該七八年了。」book18.org

  七八年的恩怨糾葛,如今只能眼睜睜錯失良機。記得她還執著於下一任清安令的位置,現在戚我白停職,多半沒法和她爭了。按林遠楊的性子,雖然莫名奇妙贏了,大概也不會多開心。book18.org

  得了便宜,可不能再賣乖。林遠楊為了案子的事還代他付過房費,最後六扇門也沒破什麼能給她仕途添把火的大案。這樣說來他多少該去見林遠楊一面,能帶上阿蓮最好——算了,這種事不能指望她。book18.org

  他們沒聊多久,便見徐興也走了出來。大約那犯人已經把能說的都說了,澄金僱人辦事的眼光真不行。book18.org

  「都招了些什麼?「周段回頭問道。book18.org

  「他確實是突然之間受的僱傭,因為欠了一屁股賭債。」徐興道:「僱主是個妖人,地點在壽平坊,按推測恐怕是齊梁會的人,因為王柏說那人身上有鹿尾鮮的香氣。」book18.org

  「看起來正寧衙無暇自顧,你們六扇門會怎麼辦案?」book18.org

  「城中所有坊市,但凡涉及地下交易,六扇門都會在其中打下暗樁。」徐興聳聳肩:「很快就會有捕快動身,他們這麼不小心,整條線被挖出來只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儘量收著些,不要打草驚蛇,有問題告訴我。」周段想了想:「回頭我去見一趟林指揮使。」book18.org

  「衙門隨時歡迎。」徐興拍拍腦袋:「公子能勸勸她是最好,老大一不開心,我們上下都提心弔膽。」book18.org

  「我不敢保證。」周段苦笑一聲:「說起暗樁,先前你從赤蝶那救了個女人?」book18.org

  徐興忽然臉色一紅沒有回答,反而是常禾安笑道:「那是葉茸,身家都被赤蝶毀了,正在師父家養傷呢。」book18.org

  「哦。」周段想起在盡歡巷幾次見她:「你那點俸祿,拿來金屋藏嬌還夠用麼?」book18.org

  「人家因為六扇門差點性命不保……照顧些是應該的。」徐興臉皮還是厚,稍一調侃又恢復如初。book18.org

  「說起來,赤蝶審了沒?」book18.org

  「沒有。她染了嚴重的風寒,已經性命垂危,眼下還只是扣在牢里。」book18.org

  「好吧,審了告訴我。」book18.org

  「這裡面有蹊蹺。」沈延秋的語氣還是硬梆梆的。book18.org

  「如何說來?」周段趴在床上,用力伸展手臂。紀清儀去了鞋襪跪坐在他身旁,俯首揉捏他背上肌肉,頗像個正經丫鬟。book18.org

  「程歡弦來到赫州,澄金不可能不知道。這時候雇一個庸人來刺殺,等於眼巴巴給衙門遞刀。這條線查下去必然是陷阱。」沈延秋坐在窗戶外邊,散落的髮絲在空中飄蕩。周段往前湊湊,把玩她垂在屋內的裙擺:book18.org

  「所以我讓徐興一有進展先告訴我。如果是陷阱那更好不過了,眼下國師在城,清安塔術式完好,澄金敢現身必定遭重。」book18.org

  「不是這樣的。」沈延秋一把揪走裙擺:「四巡天不能按常人的規律揣度。你連他們的目的都還不清楚,盲目出動只會深陷險境。」book18.org

  「那怎麼辦呢?」周段慢悠悠問。book18.org

  沈延秋猛然扭頭看他,這才發現周段眼睛裡鼓盪的笑意。她一時氣結,翻身落進屋內,又忽然覺得這才是正中周段下懷,便伸手扣住窗欞。還沒發力騰起身子,周段便一把攬住她的腰,兩人一同倒在床上。book18.org

  「你怎變得這般浮浪?」沈延秋掙了掙,無奈開口斥責。book18.org

  「我還說你變得心浮氣躁呢。」周段懶懶貼在她的背上。book18.org

  沈延秋不說話了,周段便摸索著解她的衣帶,結果手指頭立刻被用力夾住了。但他振振有詞:「你陪我治治離魂症嘛。」book18.org

  「你哪次肯老實運功?」沈延秋怒道,手上更用力了。周段手不能動還有腳,扭動著像爬樹一般盤住她的腰胯,床單被兩人的動作弄得亂七八糟,紀清儀早早識趣地退到一旁。book18.org

  「我不是說笑。」沈延秋盡力躲避著周段的臉:「你……你若沒有好好迎戰的鬥志,還是出城離開為妙。」book18.org

  「你還是在生氣。」周段已經是半壓在她身上,嘴裡答非所問:「是怎麼了嗎?」book18.org

  沈延秋忽然有些沮喪,反抗的力道也輕了。玄玉教過她識人用人的手段,仔細講過怎麼怎麼偽裝,怎麼怎麼捉住目標的全部心思。她本以為自己是個好學生,可這番手段第一次用在人身上便露了餡。周段一開始還懵懵懂懂好騙,直到在青亭顯示出敏感的底色,如今在這赫州城中,他認識這麼多人見識這麼多事,越來越不像伢仙廟中那個倉皇的年輕人了。book18.org

  他究竟是變了,還是慢慢顯露出原本的性格?沈延秋禁不住這樣想。她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個忠實帶著她往北走的周段,還是想要個機敏強健、意氣風發的周公子。進這城中以來,越來越多的事不由得她管,現在連褲襠里這點難堪的事也不得不多加遷就。book18.org

  究竟有什麼好有什麼舒服?弄得腦子暈暈乎乎下邊細水長流。沈延秋憤憤咬住嘴唇,並不知道自己在周段眼裡看來有多嫵媚。她跑神的時候鬆了手上力道,周段把手掙出來,已經解開她半邊衣衫,渾圓飽滿的乳房一顆壓著另一顆,在胸前擠出一道好長好深的溝壑。將一隻手掌插進這溫暖的峽谷之中,周段打量著不願看他的沈延秋,也只有無奈地笑。book18.org

  往北的路那麼遠,他的牽掛越來越多,不知不覺間變得像個欠債不還的老賴。沒有辦法,阿蓮在床上哼哼唧唧總好過坐在屋脊上生悶氣……反正肯定不是他自己想要。book18.org

  裙裾下面大腿交疊,周段用膝蓋一點點把它們頂開,同時埋進沈延秋即使側臥在床也規模驚人的乳房中,含吮溫熱的乳頭。嘴上吧唧吧唧弄了好一會,抬頭看看,沈延秋雖然臉色通紅,卻仍然不肯看他,嘴唇抿成了一條線。book18.org

  周段還有個辦法。他最後親親柔軟的乳肉,一路往下退去,上身鑽進沈延秋白色襦裙之內,在一片影影綽綽中除去她的褻褲,找到微微帶著汗味的蜜縫。有段時間沒管,陰丘上的毛髮已經小有規模,為了他口福著想,該找個時候再剃一次,嗯,順便也把紀清儀胯下的毛料理了,雖然他絕不會費事為那賤人品玉。伸出舌尖,周段首先摩挲沈延秋緊閉的陰唇,從中將那兩片嫩肉慢慢分開。嘴巴里的味道有些汗味,不過這可是阿蓮,完全沒什麼不好接受的。book18.org

  昨天以來還沒洗過澡,適才還去尿過尿。沈延秋本該這麼阻攔他,可現在滿心氣惱,索性一聲不吭。等她意識到這麼做實在不妥的時候,下面又開始變得熱而癢。真該死。沈延秋想把周段的頭推開,可最後不知怎得,只是隔著襦裙摸摸他的頭,反倒像自己把周段的臉按在胯間羞處。book18.org

  她身上微微發著顫,腰肢不自覺向上挺起,腰窩裡流著汗。周段只覺裙擺里越來越熱越來越悶,便伸手把她的裙子捲起堆到腰間,又看她雙手把床單攥得那樣緊,便揮手招來紀清儀,一把推進懷中。book18.org

  紀清儀原本以為又要被周段再三褻玩,沒想到忽然與沈延秋撞個滿懷,一時手足無措。那雙曾教她生不如死的手如今放在脊背上用力箍緊,幾乎弄得她喘不過氣來。該說是一物降一物麼?book18.org

  兩位窈窕佳人貼在一處,怎麼看都賞心悅目。周段掃視紀清儀熟媚胴體,順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手感棒極了。同為習武之人,沈延秋也有渾圓挺翹的屁股,周段把她的下身抬高些,沒忍住也輕輕拍了一掌。臀肉顫動,微微的痛感令羞處的悸動更加清晰,沈延秋嫌周段輕浮,掙扎著就伸腿踹他。、book18.org

  伸腿?伸腿也行。畢竟是床上打鬧,沈延秋難得顯得綿軟無力。周段順勢接住她的腳踝,用嘴唇摩挲腳面上浮凸玲瓏的靜脈。沈延秋的腳自然又舒展,腳趾沒有絲毫畸形,趾甲是健康的粉紅色,同樣透著些汗味。周段親親她的腳面,便作勢要含腳趾,舌頭剛伸出來,沈延秋便用力往回抽腿。book18.org

  抬頭看看,沈延秋正從紀清儀肩頭盯著他,臉龐已經完全紅透了。周段忍不住大笑起來——阿蓮實在是有趣,似乎越生氣越容易害羞。最開始他以為這人冷酷近乎木訥,現在想來真是大錯特錯。book18.org

  隔著紀清儀,兩人再次接吻。沈延秋打定主意不做任何回應,周段便把她的嘴唇親得啵啵響,又亂伸舌頭弄她半臉口水。沈延秋剛要伸手捶他,便發覺一顆火熱的東西抵住下體,借著愛液分開兩瓣陰唇。book18.org

  嘴裡不知不覺一聲嗚咽,她終是忍不住半張開口,隨後就被周段趁虛而入,舌頭又開始彼此勾連。他一邊慢慢插入,一邊把手伸到懷中兩個麗人之間,她們一個賽一個豐潤,往哪摸都是柔軟的胸脯,幾乎快分不清乳頭是誰的了。book18.org

  管他這那!周段全根插入,同時用另一隻手揉捏紀清儀的臀瓣,找到其中飽滿的恥丘。伴隨肉莖進出和手指的肆意撫弄,房中壓抑著的呻吟響成一串。book18.org

第六十八章、狂藥共飲立檀盟book18.org

  城郊監獄的牢房有四等,地面上是行刑處和前兩等。一般來講,正寧衙與六扇門若要用重刑,都會將犯人提來此處,待他們交代之後直接投進條件尚可的牢房,案件徹底水落石出後再提審定罪。更加危險的重刑犯被囚禁在地下前兩層,再往下則是尋常獄卒都不敢踏足之處,據說臭氣熏天屍水滿地,已經有些時候沒有啟用過。book18.org

  自六扇門的林指揮使到達赫州以來,許多塵封舊案被重新提起,牢獄再也不是個有油水有空閒的好去處。莫名其妙的案子越來越多,獄卒們不得不徹底清洗地下的牢房、刷洗生鏽的刑具,直到最近,連最深處的牢房都有人入住,城中輸送來的物資甚至已有些不夠用。book18.org

  往下去的階梯不算寬敞,大約只夠三人並肩通行。台階蜿蜒向下,雖然平整但卻太陡,走起來不得不小心翼翼。每隔一段路,牆上便掛著一根特殊質地的火把,長明的同時不產生什麼煙霧,有時還可作為刑具使用。book18.org

  跳動的火焰投下陰影,其間有年輕高大的身形穿行。他輕快地走在陡峭的階梯上,嫌火把的間隔太遠,索性抽下一把握在手裡照明,腰間的鑰匙叮噹作響。前兩層的黑暗之中尚有囚犯投來好奇的眼神,但男人置之不理。台階的最底層是一面沉重的鐵門,無論是門板上的銹跡還是生澀的門軸都已好好處理過,火光照耀下甚至有些閃亮。book18.org

  他把火把咬在口中,從腰間摸索出鑰匙,開鎖之後雙手奮力推門。地下三層只有四間牢房分列兩側,其中三間都一片漆黑,最裡面那間則燈火輝煌。鐵門之後是張窄小卻奢華的床榻,連床帳都是上好的綢緞,後面的石壁鑿出一個凹陷,裡面是熊熊燃燒的火堆,煙霧通過上方挖出的通道排出,另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正朝牢房中嘶嘶吹著新鮮的風。book18.org

  床頭一張窄小的几案,上面一盤水果還沾著些水珠。一隻蒼老的手從床帳中探出,抓起顆脆桃:「官人渴麼?」book18.org

  「你留著自己享用吧。」來人將火把卡在柵欄上。此地明亮,終於照亮他那張英俊又有些漠然的臉——是祝雲。book18.org

  「這牢獄裡的東西未免太貴了些。」赤蝶抱怨道:「住了才兩天,要花去個地字頭的賞格了。」book18.org

  「省省吧,許多年沒有你這樣囂張的囚犯了。」book18.org

  「那老身還是儘早出去好些,免得你們看著礙眼。」赤蝶發出嘶啞的笑。book18.org

  「自己作的妖就自己好好受著。」祝雲靠在鐵欄杆上:「你不該打六扇門的主意。那兩個捕快若是好端端送出盡歡巷,我們會少很多麻煩。」book18.org

  「林遠楊當初險些毀了老身的基業,難道就此輕輕揭過?」赤蝶冷哼一聲:「壞之壞在徐興身上。他那一身潛行的本事,怎會只是個不大不小的捕快。」book18.org

  「你未免太小看六扇門的高手。」祝雲寒聲道:「予你這麼多方便,不是讓你圖謀不軌的。你先是捏住付塵,又要拔六扇門的暗樁,下次再有這麼多心思,就不會有這麼舒服的牢房住了。」book18.org

  「官人來這破地方一趟,不會是專門教訓老身的吧?」book18.org

  「你抓到過一次付塵。」祝雲緩緩說道,從懷中掏出紙筆:「現在需要你抓第二次。」book18.org

  「呵……」赤蝶低聲笑了。床帳挪動,她艱難探出上身,接過祝雲手中紙筆:「戚大人碰見什麼麻煩了,居然拉下面子求盡歡巷的老婦幫忙?」book18.org

  「你知道付塵有多麻煩,不要再犯錯誤。」祝雲忽略了她的問題:「用最好的人手,一定把他的蹤跡挖出來,其餘的事會由正寧衙收尾。」book18.org

  「此外。」他加重了語氣:「一定趕在周段之前。」book18.org

  泚水的冰已經結的很厚,鑽起來有些費勁。周段揮著冰鎬弄了半天,完事的時候身上已經出了點薄汗。爬上河岸回到亭中,他剛放下冰鎬,便察覺遠處打量的目光。扭頭一看,果然有道高挑的身影正穿過枯黃稀疏的蘆葦。book18.org

  她很少見地沒化什麼妝,不再顯示出教人眼前猛然明亮的、濃墨重彩的美,一眼望去竟顯得有些虛弱。捕快制服外面是件長斗篷,下擺被風吹得噼啪作響,裹在身上掩去了她驚人的曲線,只留下一個修長孤寂的剪影。book18.org

  「林指揮使!」周段揮手招呼,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同時最後悄悄捏一把身旁紀清儀的屁股——等下人來了就沒得玩了。book18.org

  林遠楊沒有回答,只是遠遠點了點頭。她走到亭中,一下顯得地方有些狹小,紀清儀只好站的更加靠邊。周段擺開兩個板凳,又把早已準備好的銅鍋架到自己帶的火爐上,林遠楊看著他忙活,終於沒忍住問道:book18.org

  「不是說喝頓酒?這麼麻煩作甚?」book18.org

  「尋常酒菜怕是入不了您眼。」周段笑道:「我尋思換個新鮮的吃法,先坐。」他一邊說著,一邊往鍋里加水,又掏出一包接一包的調料。其中有鹿尾鮮的香氣瀰漫開來,林遠楊不由得皺了皺眉。book18.org

  「沒事,這裡面絕不會摻著灰硝。」周段擦擦額頭,把一旁放的兩根釣竿拿來,遞給林遠楊一根:「林指揮使會釣魚麼?」book18.org

  「會些。不過你究竟搞什麼?喝酒還是吃飯還是釣魚?有話快講。」林遠楊斜眼瞥他。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都干?我釣技還可以。」book18.org

  「得了吧。」林遠楊看了看釣竿上名貴的魚餌:「這餌人了吃都嫌奢侈,河裡是條魚都忍不了。」book18.org

  「那總不能釣不上魚讓您干喝。」周段理好釣線,自己先揮了一竿出去,釣鉤精準落進冰洞。book18.org

  「叫你有話快講。」林遠楊皺起眉頭,不過還是跟著他甩鉤。book18.org

  「我聽說您氣壞了,把衙門裡的捕快嚇的不輕,想著請您出來散心。」周段笑道:「到赫州以來,承蒙指揮使照顧。」book18.org

  「要論照顧,你得去請戚我白。」book18.org

  「那不一樣。」周段道:「我替戚大人幹活,戚大人給我個立足的身份,不過是個交換——棲鳳樓的房費鐵楫可沒打過折。」book18.org

  「哼。」林遠楊笑了一聲:「你圓滑了不少。」book18.org

  「還好吧,正寧衙領事這活很能鍛鍊人。」周段指點著紀清儀打水、燒鍋:「戚大人被停職,看來清安令的位置您已經十拿九穩了。」book18.org

  林遠楊長出了一口氣權做回答。周段接著說:「真沒想到國師會忽然來到。沈延秋那件事……」book18.org

  「你覺得我氣不過?」林遠楊忽然開口打斷他。周段沒再說話,林遠楊冷冷笑道:「她一個無法無天的悍匪,不來麻煩六扇門,我謝還來不及。只可笑這朝廷善變,多年前一個敢當街殺死劍宗長老的重犯,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正寧衙掌燈領事的心奴,便可以無視律法、肆意妄為,教人好生羨慕啊。」book18.org

  「她還丹田損毀,功力十不存一呢。」book18.org

  「有你這個大高手忠心耿耿,她擔心什麼丹田?」林遠楊瞥他一眼:「你們這對奇葩,倒也算天下無雙。」book18.org

  亭下一時寂靜,最後是林遠楊長長嘆了口氣。周段手中魚竿忽然巨顫,他連忙往回收線,登時便拉出一條小臂長的灰魚,不禁為之驚嘆:「泚水的漁獲這麼肥。」book18.org

  「建城前赫州便是水草豐茂之地。」林遠楊道。book18.org

  灰魚尚在半空,便被紀清儀單手撈過,用劍鞘狠敲一記斷了生機,丟進水盆中稍加清洗。緊接著她拔刀出鞘,有些生澀地剝去魚鱗,又再三洗去血水,將魚肉斬成一片一片,盛在盤子裡放到鍋邊。book18.org

  「沉冥府的大師姐斬魚,你這一頓吃的也算奢靡。」林遠楊淡淡道。book18.org

  「她活該的。」周段隨口道:「你從前這麼吃過沒有?」book18.org

  「涮鍋?」林遠楊放下釣竿,看著周段把火爐熄了些,又從木椅下拿出酒罐:「在南境聽說過這種吃法,但那時天氣太熱,我沒嘗。」book18.org

  「其實這東西不挑季節。」周段笑道。銅鍋里的鍋底已經煮的像模像樣,他想了想,還是撒進去一把辣椒:「指揮使是北方人?」book18.org

  「晟都出身。」林遠楊簡單答道。她已經懶得再釣,魚漂動了也沒去管,顧自拿筷子扒拉著盤中魚片:「刀工還挺好。」book18.org

  「我不懂北方風俗,不過這肯定不會難吃。」周段也拿起筷子,先夾幾片魚放進去涮,又為林遠楊精心打了個碗碟,最後再倒酒。他買的是何情常去那家館子釀的酒,沒那麼烈,香氣卻足,用在這裡挺合適。book18.org

  「你挺不錯。」林遠楊看著翻騰的魚片忽然說。book18.org

  「嗯?」周段被沒頭沒腦誇了一句,不禁笑了:「請吃頓飯就不錯了?改天我讓沈延秋好好請你幾頓。」book18.org

  「蠢貨。」林遠楊忍不住笑了:「你能讓她請我吃飯,也算你有本事。」book18.org

  「何止吃飯。她現在老實呆在棲鳳樓,因為林指揮使高抬貴手而誠惶誠恐感激不已啊。」周段胡謅兩句:「魚該好了,我先敬指揮使。」book18.org

  「高抬貴手的是陛下,你那酒也別敬了。」林遠楊自己先夾一塊魚放進碗碟:「說你不錯,是說你在赫州這麼多天,也算幫了大忙,值得那張文牒。」book18.org

  「我問你。」她把筷子一放:「為什麼不帶著沈延秋走?」book18.org

  周段沉默片刻,最後撓撓頭笑了:「你也說過這一路上會有許多人惦記,那既然如此,還不如及時把他們伸出的手斬斷。」book18.org

  「你怎知道澄金他們是為你而來?」林遠楊皺眉道:「你的出現對於赫州完全是個突來的變數。」book18.org

  「我不這麼認為。」周段想起進城前遇到的汲幽:「澄金給我的感覺很不對勁。」book18.org

  「四巡天向來行蹤成謎,但他們的確擁有部分仙人的力量。」魚片已經在碗碟中晾涼了,林遠楊夾起來放到嘴中,吃相竟出人意料地優雅:「他們不會好殺的。」book18.org

  「不試試怎麼知道?」book18.org

  「哼。」林遠楊仰頭飲酒:「我聽說昨天國師那發生的事了。」book18.org

  「那人拿著摻雜灰硝的鹿尾鮮。」周段也喝酒:「留下了很明顯的線索。」book18.org

  「是詐。」林遠楊言簡意賅:「多半是為了殺你。」book18.org

  「我也這麼想過。不過為什麼要怕他們呢?」周段看著林遠楊的眼睛:「我想林指揮使也不會怕的。」book18.org

  兩人對視良久,最後林遠楊「撲哧」一下笑出聲,先前眼睛裡的煩悶顯得淡了:「我想起你那時傷痕累累就敢獨自跑進衡川,在迎仙門的地盤上裝作說書人罵陳無驚。是為了沈延秋麼?」book18.org

  「當初或許是,現在則不盡然。」周段搖搖頭。book18.org

  「還不算痴傻。」林遠楊居然臉上見紅,大約酒量並不是很好?真是教人吃驚。她又夾了塊魚,閉著嘴慢慢地嚼:「說實在的,你欠了沈延秋多大的人情?這一路上得為她拼過幾回命了吧。」book18.org

  周段一時語塞,當初結識的緣由實在不好出口,最後只是說:「沒有誰為誰拚命一說。」book18.org

  林遠楊的眼神里滿是懷疑:「我還會再問的。」book18.org

  不過她沒再刁難,而是挪開目光吃魚、喝酒。周段笑了笑,再次拿起釣竿——昂貴的魚餌的確有效,他沒花多久又釣上一條青魚,斬完之後仍然是一大盤子,大概也夠吃了。銅鍋里的湯加了兩次水,見味道稀薄,周段便又放一些調料。到後來林遠楊已經不太喝酒,而是一心一意吃魚,額頭上出了一些汗:book18.org

  「你這吃法,嘶……」她一邊吃一邊皺眉:「倒還不錯。」book18.org

  「大人好像不太能吃辣。」周段笑笑,朝她舉起酒杯,兩人叮噹一碰各自痛飲。林遠楊放下酒杯,雖然臉色通紅,眼神還是清亮的:book18.org

  「還可以。」林遠楊說話像是有些漏氣,一時加快了語速:「你若要追查王柏那條線,要緊處我們一起去。」book18.org

  「多謝大人。」知道她正是仕途關鍵時刻,再親自出面查案已是不易,周段舉杯相敬,卻被林遠楊再次摁了下去:book18.org

  「我也有事問你。」她沒等周段回話:「你身負噬心功,說不定有一天會成為姚蒼那樣的大師。最後奉勸一句:不要與沈延秋牽扯太久,及時脫身為妙。」book18.org

  桌案對面,這個年輕人面目清秀眼神乾淨,面孔平平無奇,有時顯得老成,有時透著稚氣。眼下他給林遠楊的感覺就像一個固執的少年,什麼都不說卻又什麼都回答了,教人心裡莫名其妙地來氣。book18.org

  箕城十三屍、固北血案、紹明街大火。林遠楊很想一股腦把因沈延秋而起的重案說出來,很想告訴周段他一直陪伴的人曾干過怎樣斑駁的惡事,最後卻只是重重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最後的奉勸已經說過了。周段與沈延秋還會向北走,而她即將是執掌大權的清安令。book18.org

第六十九章、競冬逐日對麥芒book18.org

  晟揚圍場由城內幾家大商會出資合建,之於赫州這座以馬聞名的城市,可以稱得上是門面。除過每年末的奔雷大會,圍場還承接個人或商戶舉辦的賽馬,觀賽、賭馬一直是赫州豪貴中最受歡迎的娛樂之一。但所有小型比賽都在入冬後陸續截止,在慶賀漫長三冬節的同時,人們對奔雷大會的熱情不斷積蓄,隨著參賽騎手入城而變得更加高昂,最後在比賽開始的當天達到頂峰。book18.org

  儘管只是三場大浪淘沙的預賽,圍場的票籌還是早早售空,相近的幾條街道自清晨開始便堵的水泄不通,官府不得不求助正寧衙派出掌燈維繫治安。預賽足足持續五天,是賽程最密集最混亂的時候,五天過後,騎手將會由一開始的數千銳減至六十四人,此後才是真正高水平的比拼。book18.org

  正式開賽是每年最隆重的一個節點,更何況今年還有國師在城。太多人想一睹國師風采,官府又不得不把下面一部分跑道批出來,允許購過票籌的百姓站著遠遠眺望。日出之後,承辦大會的豪紳們接二連三入場,刺史和國師本人則最後來到,坐在圍場最高最尊貴的位置上身旁是幾名官吏,下面一排則是赫睦、征遠、甫敬幾家妖人商會,其他世家與商賈們同排,但之間隔了一條過道。book18.org

  捕快、掌燈還在暗中搜查那晚運進城中的火藥,但目前兩方衙門都不認為澄金或者汲雲會盲目發動襲擊。已經有經驗老道的衙役估算出了火藥的分量——也就確定他們不是想把赫州化作一片火海,而是做好了大部分火藥都被收繳的準備。book18.org

  真是難得的好天氣。自入冬以來,赫州很少見這般燦爛的陽光了。日出才不過一個多時辰,圍場上已經亮得有些刺眼。周段一手捏著兩條烤魚,一手牽著沈延秋,穿過人群匆匆落座。他們當然不必像其他百姓一樣擠在下邊的賽道上,位置雖不算絕佳,但勝在清凈開闊,不得不說鐵楫相當貼心。book18.org

  稍稍鬆了口氣,周段和沈延秋並肩坐下。下邊已經有僕役開始驅離站著的百姓——國師已經堂堂坐了半個時辰,看也該看夠了。緊接著便是形形色色的騎手帶著坐騎入場,在起點處擺開成浩浩蕩蕩的三列,一時之間塵土飛揚。book18.org

  圍場的跑道極寬闊,但隨著奔雷會的名聲越來越大,參賽選手也越來越多,預賽的時候仍然顯得擁擠。前排的騎手大多衣著光鮮,想必在起跑位置的選擇上也大費心思,其中甚至還有身著華服的胡人牽著匹駱駝,周段看了不禁為之一笑。book18.org

  沈延秋仍然情緒不高,冷著臉吃魚。即使座位偏僻,場上也實在嘈雜,周段不好說什麼,只是仍然捏著她的手。好在馬賽足夠精彩,尖利的哨響過後,形形色色的馬匹發足狂奔,蹄聲震天之下連座位都發著抖,即使是沈延秋也很快看了進去。book18.org

  那匹駱駝的速度已經算是出人意料,但場下連赫駿都多的是,很快便落到一眾騎手的中間位置。周段很快失了興致,轉而將目光轉移到其他選手身上。他很快發現了辰季——當初在城外馬場有過一面之緣的征遠商會少爺。聽說他也在打探千機坊的時候被澄金所傷,眼下大概沒能痊癒,疾馳之下臉色蒼白。book18.org

  最終他沒能跑完全程,七八圈之後便顯示出頹勢,嘴角邊有一絲鮮血晃晃蕩盪,在一個彎道處差點墜下馬來。征遠商會長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於是很快有僕役騎馬接近他,接過韁繩把一人一馬帶下場。其中一個纖細的身影惹人注目——原來是鐵雨。幾天過去她似乎精神好了一些,看神色大致在說什麼嘲笑的話,手上倒是把辰季扶得頗緊。book18.org

  場上不乏有在別處聲名鵲起之輩,競逐中引起陣陣歡呼。周段逐一略過前排的幾個選手,隨後注意到一個奮力追趕的少女。她體格纖細,甚至算得上乾癟,騎著一匹明顯不是赫駿的矮種馬,細腿在馬肚旁晃晃蕩盪。她的皮膚並不白皙,但日光下反而顯得健康,此時正牙關緊咬,獨辮在身後晃晃蕩盪。book18.org

  那張側臉顯示出堅毅、野心和燃燒的熱情,細看之下其實很惹人注目。周段鎖定她的身影,很快發現此人騎術極高,不知不覺間與領跑選手的距離拉近不少。最前面的騎手的坐騎幾乎都是赫駿,少女駕著矮種馬卻絲毫不露下風,還有幾分趕超的趨勢,引得那些高頭大馬上的騎手紛紛側目。但場外卻看不到她的支持者,甚至在少女趕超某些騎手時,還有觀眾發出憤怒的喝罵。book18.org

  周段靜靜看著那少女追逐,一時想入非非,手上烤魚都忘了吃。他很快驚醒,向身側沈延秋掃了一眼,只見她小口嚼著烤魚,眼神望向下邊賽道,眉峰還是微微蹙著。周段看著她的側臉,比剛才出神了更久。他多麼希望沈延秋能在他盯著少女時忽然發難,拽著他的耳朵頭髮什麼的說你不許看別的女人之類。當然阿蓮不太可能這麼說,但別的表現也好啊,哪怕扯扯袖子瞪瞪白眼之類。可惜沒有,沈延秋毫無對他的占有欲,只在偶爾時候顯示出溫存,床上尤甚。偏偏她其實又並不喜歡這檔子事,實在教人捉摸不透。book18.org

  視線轉回賽場,正好碰上最精彩的瞬間。最前方三匹馬已在全力衝刺,三匹赫駿的差距只在毫釐。然而它們揚起的塵灰中忽然殺出一道烏光,少女緊緊夾著馬肚,單薄身子隨著坐騎的狂奔而不住律動。漫天沙礫之中少女微微眯著眼,唇邊卻已帶上了屬於勝利者的微笑。三位騎手彼此防備幾乎耗盡了馬力,再也沒有餘力防守這匹矮而迅如閃電的黑馬。book18.org

  她當先衝過終點,場上一陣譁然。許多觀眾因為這忽然的變故而大罵起來,聲音放緩之後才有零星的歡呼響起。周段抬手鼓了鼓掌,隨後便發現身後有什麼正靠近。他立刻回過頭,眯著眼在強烈的日光下搜尋,注意到了觀眾之間匆匆穿行的男人。此外,地面上似乎有一條一條的灰影閃過,於觀眾們林立的小腿中穿行。book18.org

  什麼情況?那男人也注意到了周段的眼神,沒有警惕起來反而像是鬆了一口氣。他一路推推搡搡擠到近前,塞來一張摺疊的條子,匆匆低聲說:「城南有家倉庫異常。」book18.org

  「你屬六扇門還是正寧衙?「周段問。book18.org

  男人剛要回答,臉上卻忽然飛來什麼東西,引得他驚叫一聲。但隨後便是慘絕人寰的痛吼——那是一隻老鼠,正嘰嘰叫著把尖利的指爪捅進他的眼睛。book18.org

  與此同時,更多的觀眾也開始大叫起來。座位下奔馳的老鼠不下百隻,全無內力或者妖力只是普通的老鼠,因此才沒能引起噬心功的警覺。此時它們正摩肩接踵不斷躍起,如同灰色的浪潮翻湧向周段幾人。book18.org

  男人一隻眼睛已經不保,他大吼著捏碎了臉上的老鼠,但更多老鼠正順著他的衣服往上爬。周段當機立斷,劈手抓住他的領子直接丟飛出去,這樣他雖會摔個骨斷筋折,起碼遠離了襲擊的中央。book18.org

  再多的觀眾周段則無暇顧及,瘋狂的老鼠咬傷不少人,很快引起一陣騷動,有人伸長了脖子往這看,被襲擊者則帶著淋漓血跡往外逃,轉瞬間亂成一片。周段兩人自然是襲擊的主要目標,大片大片的老鼠順著連起來的肩膀往前跳,周段丟出烤魚的簽子先當空釘死一隻,隨後與沈延秋幾乎同時拔劍,身前身後的老鼠跳起來又被斬斷,污血潑了遍地,這種情況下兩人很快一片髒污。book18.org

  操你媽,阿蓮身上還是老子買的白裙子!周段一邊揮劍一邊掃視,只見奔散的觀眾已經把座位之間的過道完全堵死,想來支援的掌燈寸步難進。可事實上周段二人也不怎麼需要支援,背對背揮劍之下沒有老鼠能造成實質性的殺傷,無非是衣服和臉面全被染紅,看上去實在狼狽。book18.org

  劍上的觸感猛然一沉,又一隻老鼠被斬碎,可它的體型未免太嚇人,幾乎比周段的小臂還長。密密麻麻撲來的灰影有了些許中斷,可後面還在趕來的全是這般大小的猛鼠。直到此時,周圍才開始展露妖力,數量之密集讓周段立了一身寒毛。book18.org

  但說實在的,如果只是老鼠而已,襲擊者未免太沒誠意。這想法剛冒出來,周段心中便警鈴大作,在兩人共同的視線盲區,噬心功的感知精準地勾勒出一個躁鬱的人形。book18.org

  ……說是人也不盡然,這傢伙未免也太壯碩。周段轉身面對他,將一隻巨鼠利落橫斬,隨後便看到了那個得有兩米多高的莽漢。不對,那是個格外健壯的老頭,眼珠暴突神色猙獰,兩顆泛黃的板牙極長無比,幾乎超過了下顎,上身衣服綻開露出厚重的肌肉,白色鬍鬚幾乎垂到肚臍。book18.org

  腥臭口氣撲面而來,周段立刻橫身擋在沈延秋前面,卻被不耐煩地推了一把。但他不為所動,運起噬心功仍然首先接敵。來人使用兩把粗壯的鐵錐,一正手一反手均虎虎生風,甫一接觸還真讓周段吃了一驚,那力道之剛猛甚至還在奇雄之上。book18.org

  鼠妖能在力量上勝過野豬,背後想必又是澄金汲雲之類使用了某些詭計。但說實在的,他最近「修煉「不少,又有沈延秋站在身後,實在想像不出不敵這妖人的畫面。沈延秋還在不停斬殺老鼠,周段雙手扶劍接了鼠妖一錐,將力道卸到一旁,驟然騰身給了他胸前一腳。book18.org

  「奚社?」上下打量已經堪稱畸形的鼠妖,周段還是問了一嘴。book18.org

  「齊梁會奚社,來取小人狗命!」老人怒吼著攻來。book18.org

  嚯,罵人也不挑更髒些的詞。周段躲他一錐隨後跟上破羽,奚社胸前頓時綻開血痕,他略微退後半步,疑惑地低頭看了看,似乎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book18.org

  眼前之人絕不擅長戰鬥,周段眯起了眼——起碼在變成這樣之前不擅長。奚社的鐵錐用的還算可以,但極度恪守章法而不知變通,像是很久都沒有嘗試實戰了,作為刺客來說絕不及格。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周段立刻跟上破羽,卻被奚社以忽然爆發出的速度嗆了一招,竟然被生生抓住衣領。book18.org

  什麼情況?周段愣了一下,只聽奚社一聲怒吼,下一瞬自己已經在空中翻滾。地面越來越遠,他被奚社一把丟出近十丈遠,即將落進正擁擠著奔逃的人群中。book18.org

  「閃開!」周段儘可能大喊,但人群顯然閃躲不及。他清楚地聽到身下路人皮肉擠壓、骨骼碎裂的聲音,這一砸下來起碼死了三個。輕輕在心中嘆了口氣,周段踩著奄奄一息的人們站起身來,抬起頭,奚社如炮彈從天而降,落地的同時,木製的觀眾席以他為中心坍塌,與此同時更多的老鼠朝戰場彙集。book18.org

  得,這下砸死的已經數不過來。周段穩住身形,奮力進擊向前。他的刺擊如銀線破開塵灰和紛飛的木屑,將路徑上的老鼠撕裂成片片碎肉。奚社被一擊貫穿肩頭卻仿佛不知痛,反手錐直扎周段側腹。在他肩頭奮力一拍,周段在半空幾乎將腰擰成麻花,扭轉身子再踢奚社下巴,同時將劍抽了出去。發覺在招式上占不到優,奚社將反手錐換到正手,當作兩根短棒揮舞。book18.org

  抽空看了一眼,沈延秋還站在原地,已經被紛飛的灰影圈成一個球。收回眼神,周段捲地躲開抽擊,低伏身子抓奚社薄弱的下盤。沈延秋的劍勢無法在這扭曲的姿勢中進行,但周段只憑基礎的反應與揮擊已足夠與奚社過招。傷勢痊癒,毒素排盡,夜夜美人作陪聲色不斷,眼下他就像超人曬太陽曬足曬爽曬夠一百八十天,進攻的方位、使用的招式源源不斷從腦中湧出,噬心功的感知比眼睛更先告知他奚社的位置。book18.org

  剎那間銀光閃爍刀劍鏗鏘,奚社畸形的臉上顯示出來自戰鬥的狂熱,出招終於擺脫僵硬的定式轉而變得靈活且犀利。他身上迸開一道道的血痕卻始終未能沾染周段的衣角,渾然不覺自己已快燃盡生命的能量。book18.org

  戰鬥已經接近尾聲,對招中層層疊疊的經營已經到了收債的時候。周段覷准奚社的破綻正要出劍,卻聽得後腦陰風呼嘯,丹田裡的內力忽然如漩渦攪動,順著不能目睹的無形氣鏈傳往別處。book18.org

  是沈延秋。她已經變成一襲紅裙,面龐上儘是鮮血和黑色的污物,在空中飛躍的同時已經自下而上揮出極致迅捷的一劍,如長鯨吸水般抽走周段的內力。book18.org

  他本可以運動噬心功阻止,想了想還是彈步退後任由沈延秋作為。奚社在他之後才發現擺脫鼠群的沈延秋,可是手臂剛抬起來格擋便被斬斷了,一同從中斷裂的還有整個上身。從左腰到右肩,連著頭顱的部分飛旋起來,剛落地便被沈延秋一腳踏住。book18.org

  揮劍入鞘,她高抬右腿,第一下便踩折奚社的兩顆長牙。堅硬的牙齒斷裂之後刺進口腔、骨竇、腦顱,紅白之物激射而出。周段繞到側面,悄悄看了看她暴戾的臉。book18.org

  呃,最好還是當沒看見。啪嘰啪嘰的踩踏聲還在響,周段咳嗽一聲,轉過身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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