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64-66)作者:Broadsea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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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roadsea42book18.org

2026/07/19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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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絮語凝香再叮嚀book18.org

  正寧衙門、六扇門都直屬清安省,與州縣官員並不在一個系統。赫州刺史張炳安只是輩分高年歲大,論起品級並不比戚我白、林遠楊更高,即使想彈劾,也需要層層上奏,走吏部的流程。程歡弦一句話撂下,堂里人人皆是一愣,氣氛尷尬至極。book18.org

  劉升已經汗水涔涔——城門被破時州兵還屬他執掌,論罪責比戚我白要大得多,此時恨不得縮進桌子地下消失不見。眾人中倒是戚我白最先反應過來,他大方起身,客氣地笑笑:「戚某既已停職,不便再與諸君商討,告辭。」book18.org

  「老戚。」劉升張了張口,可刺史沉默,他也不好挽留。正寧府尹最先被掃出棋盤,利落地教人恍惚。周段看向鐵楫,只見他眉頭緊鎖,像是為什麼東西耗盡了思緒。隨著戚我白離去,堂中屬於正寧衙的官員竟然只剩下暫代領事的周段。book18.org

  「勞煩周公子,明日令副尹到州府述職。」刺史咳了一聲:「鐵楫,你先替我白講。」book18.org

  「是。」鐵楫站起身來:「目前對千機坊的制裁已經開始,所有妖人商戶必須接受近半年的倒查,參與昨夜混亂者一律從重處理。眼下有重犯澄金、尊血甲三和遊俠付塵尚未捉拿,不知分量的火藥流竄在城。私以為,妖人已不可能再次糾聚襲擊,但要犯必須捉拿,火藥也應儘快查清。」book18.org

  他停頓一瞬:「據稱,澄金來自四巡天,且有意接納甲三。」book18.org

  「放屁。」刺史忽然低聲唾罵,眼神更顯凝重:「這是說給那孩子聽的。四巡天絕不會輕易增加成員。」他重重嘆了口氣:「這群人有多久沒露過頭了?隨著姓陳的成仙,麻煩真是一樁一樁冒出來。」book18.org

  骨節粗大的手指篤篤敲著桌面:「尊血甲三,我要他死在這城中。」book18.org

  鐵楫的院子小卻雅致,不知是不是因為他的種族,裡面沒種什麼花草,而是用石階圈起一方池塘,裡面竟然還泛著波紋,大概是底部與別的活水相連。程歡弦就抱臂立在那階上,深冬季節,他只著單薄道袍,衣角超過石階一直垂到地上,反倒像件寬大的裙子。book18.org

  「大人。」周段在背後合上偏門,站在程歡弦半步之後。國師淡淡笑了笑,在石階上輕巧地轉身,道袍因此落到了水裡。book18.org

  站在階上,國師和周段差不多高。目光直直撞在周段不懂得顯示輕卑的眼睛上,程歡弦將他打量許久:「你先前說,你父親不知所蹤?」book18.org

  「某人從未見過他。」book18.org

  「聰明。」程歡弦輕聲讚嘆:「噬心功如何傳承是半公開的秘密,你只消這麼堅持,天下誰都不能確認你的身份,又不得不將你當姚蒼的兒子看待。」book18.org

  「可惜,姚蒼已經死了。」程歡弦忽然嘆息:「周段,你把自己牽扯進一個很大的局。」book18.org

  「願聽國師解惑。」周段眼前一閃,那少年模樣的國師已經不見了。他吃了一驚,兩步並作一步踏上石階。book18.org

  只見國師仰躺池中,臉頰半露在水面上,黑髮絲絲縷縷散開,如同波紋,如同水草。這模樣立刻令周段想起一個被他浸在水中的人,不由得抿緊了嘴。book18.org

  「水能養性,你不要見怪。」程歡弦把一隻手搭在光潔的額頭上:「我思考時總覺燥熱,這樣興許好些。」他頓了頓:「你要知道,仙人不是人類的延伸。」book18.org

  「你可見過猿猴?」程歡弦靜靜漂浮,小院四角的天空倒映眸中:「有哲人說,人是猿猴的延伸。我們的先祖褪去皮毛拿起武器,從猿猴變成了人。」book18.org

  晟朝應該不至於有個叫達爾文的哲人……周段默默想。程歡弦沒有理會他的走神:「與仙人比起來,我們更接近猿猴。不,甚至不能這麼類比,猴子可以脫去皮毛變成人,人把自己里里外外翻上一千年也不會成為仙。」book18.org

  「但陳無驚開了這個頭。你當面見證過,應該知道那有多噁心。」book18.org

  「……是。」周段回答。他記得那儀式有多詭異血腥,可這和噬心功、和他又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她真的做成了。這就像猴子撕開皮和肉,重新把自己拼成了一頭大象,從此不再懼怕獅子和老虎。她不再是人類,卻仍保有人類的心,同時獲得了超凡的力量。只要出現這個開端,那麼追求成仙的人立刻會多如牛毛,因為那代表長生、代表權力,代表做夢都不敢想的自由和瘋狂。」book18.org

  「陳無驚擁有損寰術,也即仙人的遺產,那仙人叫做『伢』。所謂遺產只是我們的說法,在仙人看來那說不定只是吃飯時掉落餐桌的碎屑。」程歡弦無聲地笑:「和她一樣的是她的父親和兩個叔叔,此外還有四個人,也就是四巡天。」book18.org

  四個陳無驚一樣的怪物?周段忍不住吸一口涼氣。程歡弦抬起手,看著水珠從指尖滾落:「他們不是今時今日才出現的。自仙人消失之後,人類的王朝中便流傳他們的名字。除他們之外,還有人曾展現出來自仙人的力量。」book18.org

  素白的手指在夜色中比成一個「耶」:「其一是玄玉,其二是姚蒼。如果人間真的存在化身仙人的法門,他們一定處在最接近的位置。」book18.org

  程歡弦在水中站直了,他緩緩浮上水面,道袍緊緊裹在身上:「如今榜樣已經出現了。心存不甘的人們會如野狼一般嗅聞仙人的氣息,他們會奔向四巡天、奔向陳無驚的屍骸、奔向玄玉,奔向你。你可明白麼,周公子?」book18.org

  周段久久不語。程歡弦在池中越升越高,流水舞動如藤蔓,包裹他的腳底將他托向高處。book18.org

  「那國師呢?」周段忽然問。book18.org

  程歡弦露出微笑,那張素凈、陰柔看起來又遼遠的臉因為這笑意顯得無比溫暖:「我直到最近才明白,我此生的宿命,就是將所有仙人釘死在幽冥深處。」book18.org

  腳下升騰的水柱轟然碎裂,程歡弦一步踏回地面:「最後一句話——朝廷需要你。起碼在這條往北的路上,不會再有官方的力量妨礙你。好好表現吧。」book18.org

  「多謝國師。」周段拱手行禮。book18.org

  「不必。」程歡弦走向周段先前推開的偏門,濕透的道袍在地上拖曳出深色的痕跡。掩上門前,他忽然又半回過頭:「說真的,我不信你是姚蒼的兒子。」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他愛宿長靜愛的發了瘋,絕不會先搞出個私生子。」木門「啪嗒」一聲合攏,隨後響起程歡弦隱隱的笑聲。book18.org

  周段在池畔駐足許久,直到不知是鳥還是老鼠什麼的在檐頭響了一聲,才忽然醒轉。時候不早了,阿蓮應該還在什麼地方等候,他一邊想著,回身推開一扇門,直到又往裡走了幾步,才發現弄錯了。book18.org

  眼前並不是先前聚會的廳堂,而是泛著香氣的閨房。兩扇屏風隨意擺著,後面是花紋精巧的床帳。周段剛想回頭,卻見床頭一隻手挑亮了蠟。book18.org

  「周公子?」床上傳來清脆的女聲。book18.org

  周段猶豫一瞬,還是走上前去:「鐵雨小姐。」book18.org

  「我就知道是你。」她笑道:「進來坐吧。」book18.org

  「怎麼知道的?」周段把床帳拉開一角,湊著床邊坐下。皺縮的被衾下,鐵雨把自己裹成一個團,只有脖頸和腦袋露在外邊,瑩瑩燭火下眉目如畫。book18.org

  「今晚的客人里,只有你會認不得房間。」鐵雨露出促狹的微笑。book18.org

  「林遠楊也認得?」book18.org

  「她最搞笑。」鐵雨「哼」了一聲:「早年她不放心鐵楫,總以為他居心叵測,暗地裡把我家摸遍了。」book18.org

  「原來如此。」連和戚我白交好的妖人世家都不放過,林捕頭為了清安令的確沒少費工夫。周段也輕聲笑了:「我聽說你打探千機坊消息受了傷。」book18.org

  「不過被那術法弄得恍惚。」鐵雨往被子裡縮了縮,給周段騰出更大的地方:「但鐵楫得了機會,一直把我關到現在。」book18.org

  「你們好像關係很差。」book18.org

  「我討厭他。」鐵雨的眼神暗淡下去:「他曾經是戰士,如今跟在戚我白身後像個卒子,每天圍著清安塔的術式擺弄瓶瓶罐罐。我娘——」book18.org

  少女顯然寂寞壞了,直到此處才自覺多嘴,可話已出口,只有小聲說下去:「我娘和大伯都死在人類手裡。」book18.org

  「你一定很討厭人類了。」book18.org

  「我很久都不討厭人類了。」鐵雨駁道:「是人類提出訂盟,我們才得以安然生活在有人類的土地上。我只是厭他……半輩子都花心思在壓制同族上。」book18.org

  「能理解。」周段點點頭。book18.org

  「你與澄金交手了麼?」鐵雨忽然問。book18.org

  「還沒有。」周段撓撓頭:「我的朋友和他打了一場。」book18.org

  「不如直接說鐵仙。」鐵雨的眼神恍惚:「澄金……那個人看我的眼神教人噁心。不是那個噁心,而是他沒有把我看作妖,更沒有看作人。他仿佛,仿佛是狼盯著骨頭上的螞蟻。四巡天就是這樣的人麼?」book18.org

  周段無法回答。鐵雨盯著天花板看了片刻,又扭頭去看他:「鐵楫說有仙人活了又死去,鐵楫說你會很厲害。」book18.org

  「或許吧。」周段又伸手撓頭:「我不知道。」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鐵雨從被子中伸出手,揉搓著臉頰。周段此時才發覺她仍然好害怕:「這些天我忍不住想,如果四巡天也像陳無驚那樣變成仙人會怎麼樣?在他們看來,人、妖好像都沒什麼分別。我們……能活在有仙人的土地上麼?」book18.org

  周段沉吟片刻,隔著被子拍拍鐵雨的肩膀:「會有人殺死他們的。」book18.org

  鐵雨盯著他,忽然長長吐了一口氣,少女的氣息很好聞:「他們都已經走了,沈延秋也是。你的文牒會送到棲鳳樓。」book18.org

  「唔。」周段陡然一震:「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偷聽咯。」book18.org

  從商隊順手牽來的駿馬還在,沈延秋已經了無蹤跡。周段心中奇怪,沒跟鐵楫道別便匆匆出門,騎馬朝靜安坊去。book18.org

  勾動丹田裡的真氣,沈延秋的位置並不在靜安坊的方向。可鐵雨說文牒送到那裡,周段不得不快馬回去一趟。交代馬夫在樓下等著,周段直衝四樓,卻不見紀清儀蹤影,屋子裡邂棋正拿著把掃帚收拾,一見周段頓時愣住:「周公子。今日怎麼沒和蓮姑娘一起?」book18.org

  「她人呢?」周段問道。book18.org

  「她先前回來,說是文牒拿到了,今晚就要走。我看她急匆匆的,就幫忙收拾了下東西。」book18.org

  干,他早該注意到阿蓮情緒不對。周段眼角狠狠抽了抽,朝邂棋大致一揮手,便翻身下樓,直墜在一樓大廳的假山上。book18.org

  兩個姑娘被他嚇了一跳,有些喝醉了的客人則為他歡呼。周段搶出門去,從馬夫手中拿過韁繩,沿噬心功指點的方向一路狂奔。飛馳之下,赫州忽然變得沒那麼大,他不過花了半刻鐘,便看到夜幕中那瘦長的背影。book18.org

  沈延秋挑著包裹——裡面大部分是周段買的衣裳,獨自一步一步走得穩健。周段放慢馬速,在她身邊跳下馬:「嗨。」book18.org

  「文牒拿到了。」沈延秋朝他揮一揮手裡精緻的文書:「我們走吧。」book18.org

  周段不說話。他鬆開韁繩任由馬匹駐足原地,一手拿過包裹,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沈延秋自始至終沒有停下,兩人就這樣慢慢走過空無一人的長街。夜色將盡,再過一個多時辰便要日出了。book18.org

  最後是沈延秋先停下腳步。她沒有掙開周段的手,直直盯著前方,側臉上看不出表情,唯有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周段也停下了,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說什麼呢?說你先等等我不走了,我要在此地斬下澄金的頭顱?book18.org

  沈延秋怒火中燒。因為宴會、宴會裡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因為丹田破碎內功斷絕,因為小木深鎖塔頂,因為周段一言不發卻把她牽得那樣緊。她猛然扭過頭,第一次覺得周段有點陌生,那對曾稚嫩畏縮的黑眼睛裡如今燃燒著的怒火併不亞於她。book18.org

  區別是,那怒火併不針對她。周段一個踮腳,忽然利索地吻了上去,包裹撲通一聲墜下,他摟緊沈延秋的腰,一直吻得她向後仰倒,兩條長腿委委屈屈搭在地上,整個人幾乎躺在周段懷中。book18.org

  沈延秋閉上眼睛,吮吻周段的舌尖。過了許久許久,她忽然抽出手,在周段肩上狠捶一記。book18.org

  在口水和溫熱的呼吸之間,沈延秋低聲說:book18.org

  「你不許死。」book18.org

  第六十五章 閣夜旖旎窺冷光book18.org

  輪聲轔轔,一輛馬車不知自何處駛來,慢悠悠停在街心。拉車的兩匹馬與車夫一樣粗壯而沉默,寒風冷冽中,看不到口唇噴吐的白汽。book18.org

  在妖人中,魚龍的身份仿佛鍍著金的文牒,那飛水短短几月就博得千機坊的一致信賴,汲幽卻神出鬼沒,一定要把自己弄得這樣陰森。懷裡的沈延秋又露出戒備神色,周段拍拍她的屁股,兩人一起站直了。book18.org

  已經明白汲幽的路數,周段大步過去,忽略一動不動的車夫,牽著沈延秋進入車廂。汲幽不知從哪弄來的好貨,裡面又裝飾一新,比之先前所見更加富麗堂皇。叛龍本人蜷縮在寬大的座椅中,上身裹著柔軟綢衣,裙子卻開著高叉,白花花的長腿隨意伸展,深藍色的腳趾甲頗為閃亮。book18.org

  「好久不見。「周段沒跟她客氣,拉了把椅子就坐。汲幽大概沒料想他會拽著沈延秋上來,車廂里只有一把椅子。周段打量一二,索性又拉一把沈延秋,讓她堂而皇之坐在自己腿上。book18.org

  「周公子意氣風發。」汲幽不禁莞爾。沈延秋雖然坐在周段懷裡,但臉色仍然冰冷。她剛想說什麼,卻被周段搶了先。book18.org

  「你可曾在盡歡巷殺死一個赤蝶那的中間人?」book18.org

  這是多久前的事?沈延秋不禁蹙起眉頭。赫州城裡的蛛絲馬跡太多,周段大致都會和她講講,可這件事自己已有些忘了,周段卻還耿耿於懷。book18.org

  汲幽也略微吃了一驚,回答卻並不猶豫:「我在這城裡還沒殺過人。」book18.org

  「原來如此。」周段靠在椅背上心念電轉——郝僉本人死在轉運的路上,他的中間人在盡歡巷被殺害,城門伏擊這條線至此被徹底截斷。中間人的死地有明顯的魚龍氣息,飛水那時還未露蹤跡,汲雲則不知是否已經進入城中。既然不是汲幽,兇手又會是誰呢?無論飛水還是汲雲,都沒有必要為了一個普通人類親自動手。book18.org

  「那我再問你,城中究竟有幾條魚龍?」周段傾身向前,下巴貼在沈延秋肩胛上,只朝汲幽露出半張臉龐。book18.org

  「這麼久不見,公子毫不念舊,這麼醉心破案,教人寒心啊。」汲幽眼露戲謔:「我不知道。」book18.org

  「當真不知道?」book18.org

  「當真不知道。」汲幽放下交疊的雙腿,朝周段抬起一隻胳膊:「知道噬心功感知過人,公子如果不信,再來嗅嗅看啊,看究竟是不是我乾的。」book18.org

  「免了,我相信你。」周段卻只是微笑。book18.org

  「你一而再的接近,究竟所求何事?」沈延秋終於找到機會,開口就是不留情的詰問。可她雙手交疊坐在周段身上,並沒有往日的氣勢。book18.org

  汲幽不禁掀起嘴角:「真的只是想和周公子做朋友。認識這麼久,我可做過半件禍事?」她看向周段華貴的紫衣:「這身制服我也出了力呢。」book18.org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老實講講,我們多少放點心。」book18.org

  「即使是朋友,也總該有點私事。」汲幽終於眼露無奈:「哎,奴家的確有一事相求。」book18.org

  被兩雙眼睛緊緊盯著,汲幽少見地撓撓頭:「殺死汲雲。」book18.org

  搞毛啊。周段嘆一口氣:「你知道的一點也不比我們少。為什麼不自己動手?」book18.org

  「已經試過一次了。」汲幽抬起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脖頸:「我還做不到。記得麼?若不是公子伸出援手,奴家恐怕已經命喪於此。」book18.org

  「原以為公子會離開赫州,還打算相送一程。但既然公子不辭辛苦要周旋到底,奴家也可捨命相陪。」她輕聲笑了:「哦,汲雲是奴家的父親。」book18.org

  「你父親。」周段一挑眉:「上次你父親把你傷成這樣?」book18.org

  「所以說我要殺了他。」汲幽將頸間的衣物一點點往下拉,露出鎖骨上猙獰的疤痕:「我絕不相信,任由澄金對我痛下殺手的這個人,會是我的父親汲雲。」book18.org

  這家春樓相當廉價,即使要了最好的房間最漂亮的姑娘,體驗也趕不上靜安坊那幾家華貴的風流場。book18.org

  即使如此,澄金仍相當享受。他渾身精赤躺在床上,任由那身材纖細的妓女騎跨在身上舞動。他本錢不錯,隨著陽具進進出出,女人的呻吟聲越加放蕩,性器交界處濕淋淋一片。book18.org

  「你該放鬆些,又不是個雛,連奶子都不敢看?」澄金把手放到妓女腰間,扭頭看向窗邊高大的身影:「不如再為你叫個人來,我們換著受用,豈不痛快。」book18.org

  「你還有承諾沒完成。」汲雲冷冰冰地提醒,視線仍看著窗外。book18.org

  「這可不能怪我。你不應該那麼著急殺周段,更何況還沒成功。」澄金皺眉道:「噬心功、沈延秋,你當真覺得遊俠、妖人之類做的成?」book18.org

  「我從未下過那樣的命令。」汲雲的聲音越加冰冷:「我只讓他們盯住周段去向。郝僉那廢物,竟然對他們的赫駿動了心。」book18.org

  「原來這麼多麻煩,都只是因為一個賊人的貪心。」澄金嗤笑一聲:「盡歡巷那件事你也著急了。」book18.org

  「你少說風涼話。」汲雲眼露怒色:「周段已經追到臉上,更何況那中間人還看到了我。倒是你,你那時又跑去哪了?」book18.org

  「四巡天同時進行的,可不止赫州這一樁生意。」澄金一邊說著,把妓女摁倒在床,握住一對小巧玲瓏的乳房挺動強健腰肢:「總之三冬節結束前完事是不可能了,你別慌張。」book18.org

  汲雲冷哼一聲:「既然你有瞬行千里的術式,不妨多運些人手來。」book18.org

  「首先,那術式不是我的。」澄金喘著氣,陽具帶起水聲不斷:「其次那術式現在用不了。赫州又來貴客了。」book18.org

  「誰?」汲雲猛然回過頭。book18.org

  「大晟國師程歡弦。」澄金道:「好在他不會停留太久,畢竟十方劍宗正蠢蠢欲動。」book18.org

  龜頭突突跳動,他不顧妓女的嬌喘掙扎,手指一擰乳頭,狠狠噴發在陰道深處,舒坦地喘著氣。book18.org

  那妓女眼神茫然,對兩人不加掩飾的談話置若罔聞。澄金抽出肉莖,在妓女的大腿上擦擦,便去抓散落一地的衣服:「算算時間,那妖人該來了。」book18.org

  「你的辦法最好有用。」book18.org

  「怎麼會不好用?」澄金笑道:「這城裡多的是妖人願意為你而死。」book18.org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腳步。澄金穿好衣服,來到床頭撫摸妓女的軀體。她年齡尚輕,卻已接客無數,臉上過早顯示出風塵氣,但仍然算秀色可餐。此時此刻,美人仿佛神遊天外,卻仍下意識迎合澄金上下揩油的手。book18.org

  指尖拂過陰戶、小腹和乳尖,最後一把蓋住少女臉面,內力噴薄而出。她不動也不叫,澄金鬆開手後,她眼中已經全無神采。敲門聲響起,澄金笑了笑,揚起被子遮蓋妓女胴體,便前去開門。book18.org

  走廊上孤零零站著個老人,眼神狐疑身形佝僂,手中一串厚重的念珠,鬍鬚又長又黑。澄金撇了撇嘴,側身讓出位置:「奚社?」book18.org

  「正是。」老人進得門來,絲毫不在乎青樓里簡陋的陳設,一膝蓋就朝窗邊威嚴的背影跪了下去:「汲雲大人!」book18.org

  「你來了,很好。」汲雲半轉過身,露出冷峻的側臉。book18.org

  「大人。」奚社強壓激動:「他們……抓捕了很多人。千機坊絕大多數商鋪都被封了。許多商家年前訂的貨還沒有結清。封城之後商路全部斷了,損失不知何幾。」book18.org

  他斗膽抬起頭來直視汲雲的眼睛:「清安塔……為何沒有倒下?」book18.org

  「妖人的事業不是一朝一夕建成的。」汲雲淡淡說:「敵人的實力還要超出我們的預料。不過你們的犧牲是值得的,等到一切結束,你們會在赫州得到做夢都不敢想的尊榮。」book18.org

  「那個周段……他不僅有噬心功,還有個十分厲害的女伴,否則我們對鐵楫的伏擊本該成功的。」book18.org

  「不必懊悔,一切還都來得及。」汲雲轉過身來:「鹿尾鮮的儲存如何?」book18.org

  「一切如常。玉麋似乎被追上了,但他知道的有限。所有倉庫都還安全,按您吩咐,摻雜灰硝的部分隱藏在正常貨物中,即使要查,也會費十倍的功夫。」book18.org

  「做的好。」汲雲停頓片刻:「你恨周段麼?」book18.org

  奚社顯然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問,神色一時遲滯。但他很快就做出了回答:「恨。假使不是他……」book18.org

  「很好。」汲雲打斷了他,朝前緩緩踏步,直到來到奚社面前:「為了我,去殺死他吧。」book18.org

  說罷,他揮手割破自己的手腕。book18.org

  棲鳳樓四層最大的房間照舊熄著燈,但黑暗中細碎的聲音不斷。book18.org

  紀清儀在早些時候被沈延秋叫走,結果只是跑了一圈,最後又回到樓里。此刻她正伏在周段雙腿之間,用口唇侍奉他粗漲的陽具。被作弄了這麼久,她已開始明白怎麼討得男人的歡心,吸吮舔舐的功夫已經很熟練,把龜頭親的嘖嘖作響。book18.org

  周段頗鍾意紀清儀的口唇侍奉,因為那張臉實在惹他厭煩,塞進根肉莖則順眼得多。眼下他雙腿大張任由紀清儀用功,上身蜷在沈延秋懷裡,仔仔細細親吻她一邊乳房。儘管在城門時旖旎的氛圍被汲幽所擾,周段還是對沈延秋保有充分高昂的興趣。離開城門之後——汲幽雖然答應幫忙,仍選擇保持大多數時候的神秘,只說有事自會出現。此後周段便領著沈延秋一路騎馬往回走,半路上已開始斷斷續續的愛撫。book18.org

  沈延秋即使生氣,也沒能阻止周段一而再地往上貼。自城門到現在不過兩刻鐘,她莫名其妙就被哄著脫了白裙,裸裎半邊身子。因為剪裁的緣故,這件白裙格外凸顯出沈延秋上身的曲線,周段因此開始寵愛她的乳房,已經連親帶摸折騰許久。book18.org

  下身開始泛起黏膩,裙子越來越顯得礙事。沈延秋忍受著乳頭傳來的絲絲酥麻,終於垂頭髮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熱氣噴吐在周段臉上,他知道沈延秋已有些難耐,便用空閒著的一隻手撩起那長長的裙擺,沿著柔軟的大腿內側撫摸,直到扣住飽滿的陰戶。book18.org

  隔著褻褲揉搓片刻,掌心裡濕意蔓延。周段拉開那截布料,將手指滑入柔軟肉縫之中,同時向上拱了拱,親吻沈延秋那對漂亮的鎖骨:「別忍著,我愛聽。」book18.org

  「聽什麼?」沈延秋已經面目通紅,眼中流露疑惑——她確實是不知道。book18.org

  「就是……」周段故意使壞,忽然探進蜜穴之中,朝要緊處用力一擠。book18.org

  「嗚嗯!」沈延秋上身猛然一顫,這才明白周段在說什麼,臉上頓時更顯灼燙。其實她還余怒未消,可周段從先前開始就這麼一直黏著她,饒是駕馬時也要在後邊一下一下揉她的胸。即使是沈延秋,這個時候也不好說什麼了。book18.org

  不願如了周段的意,沈延秋索性咬緊牙關,即使呼吸重得嚇人,也不再發出什麼聲音了。她決定找什麼東西轉移注意力,便捉住周段一隻手,拿到眼前端詳。book18.org

  時過境遷,一開始周段的手又細又嫩,因為在山野間勉強過活而生出許多水泡。如今他的手已經柔韌而樸拙,握劍的地方生著厚繭,曾被紀清儀斬斷的手指根部還留著刺目的疤痕。book18.org

  周段的手真是多災多難,當初在衡川還被葉紅英的損寰擦過,有兩根手指至今知覺不佳,離魂症發作時還會有一陣陣的麻痹。相比之下沈延秋的手雖也不算嬌嫩,起碼還保留修長潔白的外形。她忍不住將一隻手與周段相附,記得一邊掌心還被什麼兵刃貫穿過,但並未留下疤痕。book18.org

  思緒飄飄蕩蕩,很快沈延秋也有幾分恍惚。她覺得自己是睏了,卻又猛然驚醒,發現兩條腿正無意識地來回搓動,會陰處已經黏嘰嘰一片。噬心功已經把她和周段連的太緊太緊了,沈延秋忍不住心中叫苦。book18.org

  周段也猛地一抖,又在紀清儀口中射精了。大師姐顯示出充分的順從,將精液原封不動留在唇內。但周段並不留戀那張檀口,抽出身來便抱沈延秋一個滿懷。兩人又四目相對,越來越如膠似漆的火熱軀體緊緊貼在一處。沈延秋看著周段的眼睛,心裡止不住又是一軟。book18.org

  ……真該死……啊——book18.org

  第六十六章 意映艱險克賊人book18.org

  清安塔的術式僅僅停滯一晚,城中已堪稱人心惶惶。事變時,為了掩飾千機坊主力的活動,許多妖人在城東幾坊大肆劫掠,在六扇門的捕快們傾巢出動之前,已經有許多百姓橫遭禍事。商戶們派出的儘是窮凶極惡之輩,所過之處多有傷亡。book18.org

  直到現在,城東八個坊有近半仍是一片狼藉,哭號呼喚不絕於耳。到此時,刺史與國師一同回城的消息已經傳播開,但清安塔的影響實在太大,一多半的世家和官吏都無暇顧及,而是忙著打聽州城內是否還算安全。book18.org

  正寧衙已經忙成一團,他們早晨才收到戚我白被停職的消息,甚至來不及震驚,便得接著應付各方的詰問。刺史欽點的副尹是個蒼白瘦弱的男人,接到周段的通知時,窄臉上的煩悶大於驚訝。book18.org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副尹一副苦相,站在正寧衙人頭攢動的大廳里唉聲嘆氣。這個時候接管正寧衙無異於跳進火坑,周段拍拍他的肩表示理解:「好歹刺史回來了,也算有了主心骨。」book18.org

  四下所有人都在忙,周段暫代領事的身份只和戚我白與祝雲對接過,幾乎算是個編外人員。料想也幫不上什麼忙,周段索性轉身就走,打算去千機坊轉轉。book18.org

  剛走出門,便被外面浩大的車隊嚇了一跳。領頭的車駕上,刺史張炳安與程歡弦並肩而立,後者看見周段,還笑著揮了揮手。book18.org

  隨行的捕快、掌燈眾多,倒是有幾個熟悉的面孔。祝雲、徐興、常禾安三人在一起走著,見到周段,祝雲面露訝色,徐興則笑了起來:「周公子。」book18.org

  「哎呀,輸給你了。」祝雲大聲嘆氣,掏出一團皺巴巴的銀票拍到徐興手中。book18.org

  「賭什麼了這是?」周段驅馬靠過去。book18.org

  「賭公子走沒走。」徐興裹著半身繃帶,精神頭倒還不錯:「我足足贏三頓酒。」book18.org

  「別忘了喊我就行。」周段扭頭看看後面一輛接一輛的馬車:「怎麼這麼大陣仗?」book18.org

  「城中大亂,刺史大人調來米麵糧油,有哪些遭難的民戶當街就發補給。」常禾安道:「城東事情比較嚴重,現在正往那裡去。」book18.org

  「這處理還算有點人樣。」千里迢迢回城,先開半夜會,又早起救災,張炳安年紀雖大,精力卻還十足。能做到這份上,難怪戚我白兩人都對他敬重有加。book18.org

  「州城裡最尊貴的兩個人都在這了,我隨你們一起。」周段看了看前方的車駕,兩人走的很慢,不時停下來聽百姓的哭訴。程歡弦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沒想到做這種事也有模有樣,言辭懇切又耐心大方,好幾個老人都在他面前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book18.org

  看來即使戚我白停職,州城裡的情況也會比之前好得多。周段環顧一周,倒是沒發現林遠楊的身影。不過林指揮使指定沒什麼好心情,那道聖旨實在有些出人意料了。book18.org

  幾人一邊閒聊一邊騎馬,隨著浩浩蕩蕩的車隊慢慢前行。到了城東,街道肉眼可見變得混亂許多,千機坊邊上,地面的巨大凹坑尚未修補,車隊不得不繞路。這邊災民更多,車隊進程更加緩慢。book18.org

  「說起來,千機坊的地道你們看了沒有?」周段站在馬鞍上,看著遠處的一片狼藉。據沈延秋說,鐵楫不知用什麼辦法顯出原身,還是被澄金二人從地層中直掀飛出去。不過這也將千機坊地下的複雜結構徹底暴露,第二天便有掌燈進駐坊內探查,可惜負責的幾人在清安塔事變發生後就被妖人用解陰困住了。book18.org

  「還在查,複雜程度遠超預料。」祝雲簡單答道:「那不是一朝一夕的工程,地道有五六層,結構精巧無比。難怪千機坊幾家專事土木的土撥鼠都對客人愛搭不理,這活計估計花了他們好幾年心血。」book18.org

  「土撥鼠?負責人都查過了嗎?」周段問。book18.org

  「連家都搜過了,什麼都沒有。」祝雲苦笑道:「前天一整夜他們也都安分,從上到下連一個出門的都沒有,統一睡大覺。」book18.org

  「也算聰明。」周段哼了一聲:「千機坊最近的日子不會好過。」book18.org

  「誰說不是?他們實在被放縱的太久了。」祝雲嘆道:「現在徹底鬧翻,奔雷會許多採買事項都不得不重新訂貨,這關頭要多花幾倍的錢。」book18.org

  「你還懂這些?」周段奇道。book18.org

  「這人純赫州地痞。」徐興嗤笑道:「三教九流沒有他不認識的,要麼升遷這麼快。」他捅捅身旁常禾安:「可別被忽悠進去了。」book18.org

  女捕快只是有一搭沒一搭聽著,被這麼一暗示臉頓時紅了。祝雲也想去捅徐興,看他一身傷又悻悻收回手:「我只是交遊廣泛而已,怎麼說這麼難聽。」book18.org

  笑談的同時,周圍的人群越聚越多,畢竟這麼大方地發糧發錢,許多人聞風而動也來湊熱鬧,還有許多百姓湊到前面想一睹國師風采,搞得坊間一片水泄不通。book18.org

  眼見如此,徐興和祝雲默契散開,各自找各自地人馬協同治安。遠處車駕上刺史二人也已經離開,留下其他幾個官吏慰問民生。周段騎馬往車隊前方走了一段,便注意到有個官吏逆著人潮向他走來:「周公子,刺史請您到車廂一敘。」book18.org

  「曉得了。」隔著人流,周段大聲答應。book18.org

  車廂隔音效果一般,還是聽得見隱隱的吵嚷。裡面張炳安和程歡弦並肩而坐,對推門進來的周段都擺出意味深長的微笑。book18.org

  「二位這是什麼表情?」周段艱難忍住笑意。book18.org

  「原以為今天都見不到公子了,真是意外之喜。」張炳安笑道。book18.org

  「還以為你們樂得看不見我這個麻煩。」book18.org

  「哪裡哪裡,周公子做的事,我們都看在眼裡。」張炳安擺擺手:「此後正寧衙和六扇門的公事照舊與你協調,儘管放手去做。」book18.org

  「看來我說的話,公子聽在心裡。」程歡弦斜倚在車廂上,唇角帶著淡淡笑意:「打算從哪裡入手?」book18.org

  「鹿尾鮮的消息,奚社這個人儘早找到為妙。清安塔對解陰術限制有限,想找澄金和旬——尊血甲三恐怕不易。」book18.org

  「你如何判斷他們還在城中呢?」張炳安忽然問:「除過林指揮使的破厄咒,我們對解陰術幾乎毫無辦法,甲三已經叛逃,他們是否已經偃旗息鼓也不可知。」book18.org

  「我想不會的。」周段沉吟片刻:「這聽起來有些荒謬,但澄金不應該會滿足於將尊血截走。」book18.org

  「據我所知,公子並不了解四巡天吧。」程歡弦饒有興致地盯著他。book18.org

  「並不。」他這麼一問,周段反而更增添了信心:「我會留在這裡,直到塵埃落定,殺死澄金。」book18.org

  「那汲雲呢?」程歡弦追問。book18.org

  「國師說不必在意他。」周段微微一笑:「我相信國師。」book18.org

  「大浪淘沙,該年輕人一展身手了。」張炳安拉開一線木窗,朝外看了看:「人少了些,我們還是出去吧。州城裡觸目驚心,不親自看看不合適。這段時間城裡外人多,可別丟了赫州的臉面。」book18.org

  車駕比之其他馬車都高了一截,視線更好。周段心裡一動,索性跟著兩人來到台上,落後兩步隱藏在其他官吏中間。災情嚴重,許多人家中都有傷亡,這方面官府也無能為力,最前面的兩人也只能盡力撫恤,答應包辦後事。book18.org

  後面分發糧錢的車旁已經排起長隊,有捕快逡巡著趕走裝作災民的閒漢。較空曠處也支起了粥棚,一眾官吏有了主心骨,做事都井井有條。可越是一片安寧,周段心裡便越是不適。他尚未親眼見過澄金,卻已從各方描述中大致拼湊出敵人的形象。與汲雲相伴,體格健壯武藝精絕,他敢於在清安塔頂直面阿蓮與戚我白,就證明了他極大的自信甚至是傲慢。book18.org

  這樣的敵人,攻勢應當會連綿不絕如海潮,並將真正的目的遮掩在海潮之下。這樣的敵人……book18.org

  干。周段忽然明白自己心中的不適來自何處——澄金這樣的敵人絕不會任由官府體恤民生,將他進攻的痕跡一筆抹去,而現在,刺史與國師的歸來已經不是秘密。周段暗自「嘖」了一聲,右手伸到腰間握緊劍柄,擠開一眾官吏要從車駕上下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噬心功忽然警鈴大作。一縷極細微的鮮味在空氣中瀰漫,周段一腳踩在車駕護欄上,轉頭四顧。街道兩旁人頭攢動,內力的徑跡複雜無比,但偏偏有人正好抬頭,拎著件什麼東西匆匆趕路,在與周段對視時臉色一變。book18.org

  程歡弦還站在車駕前端,有一瞬間周段想按兵不動任由一切發生,看看國師究竟實力幾何。但設若此地真的有爆炸發生,平民的傷亡只怕難以想像,最後他還是猛然躍出車駕,同時大喊一聲:book18.org

  「賤人!」book18.org

  這聲雷霆般的大喝出口,場上一時都安靜下來。人群中的嫌犯立刻掀起兜帽遮掩臉頰,低頭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與此同時,紀清儀在離他十多丈遠的地方現身,用刀柄猛擊任何攔路者的肩膀。book18.org

  掌燈、捕快還不明所以,拔出兵刃在手卻不知朝何處注意。人群很快變得騷亂,許多人都因紀清儀不留情面的趕路方式痛呼出聲,倒也算將一眾官吏的注意力吸引去正確的方向。book18.org

  周段一馬當先落進人群,和紀清儀從兩個方向合圍。那人似是失了戰意,只顧匆匆逃遁,一路上捂著懷裡的包裹,伸手把災民扒拉的東倒西歪。book18.org

  「攔住他!」祝雲不愧一路做到領事,率先發現嫌犯,駕馬就沖了過去。意識到大禍臨頭,那人扭頭看了一眼,只見紀清儀也到了近處,索性抽出火折點燃,往懷裡猛然一湊。包裹里灰色的粉末隨著動作散落出些許,空氣中鮮美的味道又濃郁了一絲。book18.org

  包裹驟然出手,那只是個粗糙的布袋,袋口用皮繩束著,露出一截纖細的引線,帶著火星旋轉著飛出,只撲刺史所在的車駕。可它的拋物線還沒走到一半,便被一柄長劍凌空攔截。布袋從中分裂,大蓬粉末在半空揮灑,引線斷裂之後火星仍然將火藥點燃,但只是形成一片燦爛的火雲,殺傷力十不存一。book18.org

  民眾捂著腦袋四散奔逃,也算讓出了戰場。那人面如死灰,回身抽出一對鐵灰色的彎鉤。周段已經到他近前,手中只剩孤零零一把劍鞘。book18.org

  「呀啊——」畢竟窮途末路,嫌犯大吼著出鉤,左手虛招佯攻臉面,右手直追周段小腿。可周段不躲不閃,劈手抓住他左邊鐵鉤,劍鞘斜挑擋住實招,順勢一擰直接繳械。連蠻力都差距太大,技巧更是無從談起,嫌犯棄鉤直出一拳,打在周段身上仿佛擊中石牆。book18.org

  千瘡百孔又一一恢復之後,周段的軀體已經皮實到自己都覺得驚訝,內力附體之下,接這一拳仿佛只是被小孩捶了一下,還不如昨晚在城門阿蓮打的痛。他惦記留活口,先扭頭阻止衝來的紀清儀出刀,左手握拳擊中嫌犯小腹,只這一著便讓他跪地不起,那邊祝雲也已趕到,周段朝他點了點頭,便重新看向車駕。book18.org

  出人意料的是,還有個一模一樣的布袋在空中飛旋。周段嘴角一抽——襲擊者顯然不止一位。劍鞘鋒銳不足,他奪過紀清儀手中黑刀,盡全力再次丟了出去。book18.org

  布袋應聲而裂,但已經到了一眾官吏頭頂,想躲避都來不及。火星四濺,眼看一場嚴重的火災難以避免,周段卻忽然鬆了口氣——book18.org

  程歡弦,讓我看看你究竟有何本領吧。book18.org

  火花悄無聲息地熄滅,引線的燃燒還在半空就不知為何停止了,漫天灰粉簌簌而落,官員們紛紛掩鼻打起噴嚏。張炳安連忙往車廂里去躲避,程歡弦則還靜靜站在前面,雙手不斷滴著水,在車駕上匯成淺淺的一灘。book18.org

  「周公子可還滿意麼?」他甚至沒有看天上那些危險的火藥,而是隔著重重人群望向周段,微微地笑著。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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