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的修仙——逍遙求心 (2)作者: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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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子的修仙——逍遙求心】(2)book18.org

作者:renbook18.org

2026/07/23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28316book18.org

  (2)明珠篇book18.org

  我把劍從一具軟塌塌的屍體脖頸里抽出來,隨手在旁邊的乾草葉上蹭去血跡。彎下腰,從那邪修的懷裡扯出一個乾癟的儲物袋,掂了掂,倒出十幾塊沾著泥垢的下品靈石。book18.org

  這幾天接連端了三個懸賞榜上的邪修窩點,總算把乾癟的錢袋子稍微填上了一點底。book18.org

  把靈石收好,我順著荒野的小路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就在經過一處兩面環山的岔路口時,腦子裡突然響起「嗡」的一聲巨響。那聲音不像是從耳朵里進來的,倒像是有人在我腦殼裡掛了一口銅鐘,然後掄起錘子狠狠撞了一下。伴隨著鐘鳴,沉寂了幾天的仙帝碎片開始瘋狂地跳動起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拽著我的五臟六腑,拚命指向山坳的深處。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太陽穴,順著那種感覺往前走。book18.org

  穿過一片半人高的雜草叢,眼前出現了一座孤零零的破廟。廟門上的紅漆早就掉光了,屋頂的瓦片也塌了一半。一陣斷斷續續的「篤、篤」木魚聲從半掩的門板後面飄出來。book18.org

  我挑了挑眉。這方天地的佛門早就在幾千年前沒落了,一路上我連個光頭都沒見過。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木魚聲?book18.org

  我推開院門,走進前院。衝著裡面大聲喊了一句:「晚輩恰巧路過這裡,不知前輩名諱?」book18.org

  「篤、篤、篤。」只有木魚聲在迴蕩,沒人搭腔。book18.org

  我不死心,往大殿門口走了兩步,提高了音量又問了一遍。依舊沒有回應。book18.org

  「晚輩冒犯了。」我心裡升起一絲火氣,伸手推開了大殿破爛的木門。book18.org

  一腳踏進去,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了一下。大殿里空蕩蕩的,沒有供桌,沒有香爐,更沒有那些泥塑的佛像。斑駁的青磚地面上只放著一個舊蒲團,一個穿著破爛灰布僧衣的老和尚背對著我,跪在那兒一下一下地敲著木魚。book18.org

  順著老和尚的背影往前看,原本該擺著佛像的蓮花台上,赫然立著一塊半人高的巨大金質牌位。book18.org

  牌位上的字刻得筆畫如刀:『高天上聖大慈仁者明光大天尊玄穹高啟明仙帝』。book18.org

  「當——」book18.org

  就在我看清那幾個字的瞬間,老和尚手裡的木槌重重地砸在木魚上。聲音不再是清脆的篤聲,而是一聲沉悶的轟鳴。book18.org

  我眼前猛地一花。周遭的破廟瞬間消失,成千上萬匹披著鐵甲的戰馬衝破虛空,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和嘶吼聲,迎面朝我碾壓過來。那些兵刃上折射出的冷光刺得我眼睛發疼,馬蹄踩踏大地的震動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book18.org

  我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玉佩,只要一念,逍遙劍就會出鞘。book18.org

  但這幅駭人的畫面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如水波般潰散。破廟的土牆、地上的蒲團、那塊金燦燦的牌位,重新回到了視野里。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騰的血氣。收起剛才那點輕慢,雙手抱拳,衝著老和尚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book18.org

  老和尚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禮數。」book18.org

  「晚輩孟浪了,給前輩賠不是。」我低著頭,規規矩矩地接了話。book18.org

  他沒有扭頭,乾枯的背影紋絲不動,只淡淡吐出四個字:「時候未到。」book18.org

  「時候?什麼時候?」我往前追問了半句。book18.org

  老和尚沒再理我,手裡的木槌再次抬起,「篤、篤」的敲擊聲又響了起來。book18.org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響雷在破廟頭頂炸開。我轉頭往外看去,剛才還亮堂的天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黑壓壓的鍋底。烏雲翻滾間,豆大的雨點「劈里啪啦」地砸了下來,在院子的積坑裡濺起一圈圈泥水。book18.org

  我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走到門檻邊找了塊乾淨些的石台階坐下。看著外面的雨幕,聽著身後規律的木魚聲和頭頂的雷聲,心裡盤算著這老和尚的底細。book18.org

  坐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腦子裡的碎片又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book18.org

  我放出神識往雨幕里探去,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正踩著泥坑往這狂奔。book18.org

  我站起身,走到屋檐下。book18.org

  一個渾身濕透的青年衝進院子,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斷劍,不是那個蕭遠還能是誰?book18.org

  「進來躲躲吧。」我看著他濕噠噠貼在臉上的頭髮,出聲招呼了一句。book18.org

  他猛地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見是我,眼睛立刻睜大了:「怎麼是你?你也在這裡?」book18.org

  他剛跨進大殿的門檻,我倆還沒來得及說上第二句話,腦子裡那股熟悉的悸動再次炸開。神識外放的瞬間,我感覺到一股龐大的氣息正在快速下墜,直逼這座破廟。book18.org

  有人來了,還不少。我收回神識,迅速往腰間的黑白玉佩里打入一道法訣。逍遙劍的氣息被徹底封死,同時我將自身的修為往下壓,一直壓到了靈胎境初期的水準,才停了下來。book18.org

  破廟外傳來一陣狂風。院子裡那棵水桶粗的老槐樹被風壓得幾乎折斷了腰。book18.org

  一艘巨大的飛舟破開烏雲,在雨幕中緩緩降落,懸停在院門外。book18.org

  飛舟的艙門打開,一行人魚貫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紫袍的老者。他剛一露面,一股屬於魂明境強者的威壓便如同一座大山般壓了下來,院子裡的雨水被這股氣勢硬生生逼退了三尺。book18.org

  緊跟在他身後的是幾個神出境的修士和一群靈胎境的護衛。book18.org

  最後走下飛舟的,是一個女子。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宮裝,衣擺上繡著金色的紋飾。一頭棕色的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隨著步伐微微晃動。沒有戴面紗,那張臉生得極為好看,但並不是蕭曦月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而是一種帶著銳利的颯爽。book18.org

  我站在門檻內,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那個紫袍老者目光如炬地掃進破廟,冷硬的聲音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往下掉:「你們兩個是誰?」book18.org

  蕭遠被那股魂明境的威壓壓得臉色發白,結結巴巴地抱拳:「前、前輩……小子蕭遠,見過前輩!」book18.org

  我也順勢低下頭,彎下腰,跟著做戲:「見過前輩,在下任四。」book18.org

  在低頭的瞬間,我忍不住又抬起眼皮,往那女子的方向偷瞄了幾眼。book18.org

  站在女子身旁的一個侍女立刻捕捉到了我的視線,柳眉倒豎,指著我大罵:「你這登徒子,公主也是你能看的?把眼珠子給你挖出來!」book18.org

  那被稱為公主的女子抬了抬手,攔住了侍女的話頭。她那雙獨特的金色眼眸從我身上掃過,又落到蕭遠身上,聲音平緩但帶著不容反駁的味道:「二位公子是何人,為何在此?」book18.org

  我和蕭遠回了句是來躲雨的。book18.org

  蕭遠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但我沒避開她的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那雙金瞳。book18.org

  她也盯著我。視線交匯的剎那,我感覺到腦子裡的仙帝碎片發出了一陣共鳴的顫音。從她微微收縮的瞳孔里,我知道,她也感應到了。book18.org

  一切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公主啊……應該就是那位九公主吧。坊間傳聞九公主軒轅明珠容貌絕世,看來確實不假。」我默默收回視線,在心裡盤算著。book18.org

  紫袍老者沒有多言,越過我們直接踏進大殿,目光凌厲地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那個敲木魚的老和尚身上。他皺了皺眉,退了出來,對著軒轅明珠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九公主邁著平穩的步子跨進門檻。book18.org

  她走到大殿中央,並沒有因為對方是個老和尚就端著架子。她雙手交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清脆:「軒轅明珠,路遇雷雨,特來借宿一宿,打擾前輩清修了。」book18.org

  老和尚眼皮都沒抬一下,依然閉著眼睛,只有木槌落在木魚上發出枯燥的敲擊聲。book18.org

  蕭遠也跟著走了過去。他看了看老和尚,又抬頭看著那塊金質牌位。他沒有行那種修士間抱拳的禮數,而是雙膝跪地,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我站在柱子旁邊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倒不像是在做什麼戲,是真心實意地在拜。book18.org

  見老和尚不理人,軒轅明珠也沒惱,轉頭在靠牆的位置坐了下來。book18.org

  那名侍女立刻招呼著身後的護衛忙活起來。沒一會兒功夫,不僅搬來了幾把黃花梨木的椅子,還在大殿中央架起了一個精巧的銅火爐,上面擱著一個紫砂壺,開始煮茶。book18.org

  這排場確實不小。我靠在柱子上,在心裡嘖了一聲。book18.org

  沒過多久,水燒開了,清雅的茶香蓋過了大殿里原本的霉味。軒轅明珠瞥了我和蕭遠一眼,下巴微抬,示意碧荷:「給這兩位公子也倒一杯,去去寒氣。」book18.org

  碧荷不情不願地端著茶盞走過來,重重地塞進我手裡,還拿眼睛剜了我一下。我權當沒看見,接過茶盞道了聲謝,淺嘗了一口。茶湯入喉溫潤回甘,確實是難得的極品。book18.org

  蕭遠捧著茶杯,根本沒心思喝。他端著杯子蹲到老和尚的蒲團旁邊,盯著牌位上「明光大天尊」幾個字,開始問東問西:「前輩,這牌位上供奉的是啟明仙帝嗎?我聽坊間的說書人講過仙帝的故事,說她以前……真像傳聞中那麼厲害嗎?」book18.org

  這傻小子的嘴碎倒也算是恰到好處。我端著茶杯豎起耳朵聽。book18.org

  老和尚敲擊木魚的手終於停了下來。大殿里只剩下爐火里木炭的劈啪聲。book18.org

  沉默了許久,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響起。book18.org

  「仙帝啊……她七歲那年,還在給地主家放牛。」老和尚沒有回頭,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有一天,一個修仙者御劍從她頭頂飛過。她就站在泥地里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便記住了那劍上的氣機。她撿了根樹枝,自己創了一套劍招,用來趕牛。」book18.org

  大殿里安靜極了。book18.org

  「後來,她出了大山。」老和尚的聲音開始變得低沉,「她看到了易子而食的饑民,看到了高坐雲端的皇帝昏庸無道,看到了滿口的慈悲的仙門腐朽不堪,看到了六道門的魔頭用生魂煉藥。」book18.org

  「她提著那把趕牛的劍,一人一劍,踏入京城。但凡人之軀終究敵不過國運,當時的皇帝動用了九州鼎,將她打得經脈盡斷,敗退深山。」book18.org

  老和尚說到這裡,枯瘦的手背上暴起了一根根青筋。book18.org

  「她閉關了整整十年。十年後,她提著一把真真正正的神劍破關而出。那一夜,她先去了六道門,將裡面所有的道韻境魔頭殺得一個不留。血流乾了整個山頭。接著,她踏破了九大仙門的山門,屠盡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長。」book18.org

  「最後,她又回到了京城。她打碎了九州鼎,親手廢了軒轅皇室的統治。她把那個昏君拖到菜市口,一刀一刀,凌遲處死。」book18.org

  聽到這裡,我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軒轅明珠。book18.org

  這位軒轅皇朝的九公主,此刻的臉色已經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金色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雙手緊緊扣著扶手。book18.org

  那個·侍女已經氣得臉頰發白,好幾次要衝上去指責老和尚大逆不道,卻被軒轅明珠死死地按住了手腕。book18.org

  老和尚像是什麼都沒察覺,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她登臨了仙帝之位,成了這三界的共主。可最後……她卻站在天極殿上,看著這天下,留下一句『天道何其不公』,然後……」book18.org

  「然後,她選擇了自盡,身死道消。」book18.org

  老和尚說完最後幾個字,整個身子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劇烈地顫抖起來。手裡的木槌掉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迴響。book18.org

  大殿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就在這時,蕭遠忽然開了口。他把手裡的茶杯放在地上,看著那塊牌位,語氣憨直但透著一股子執拗。book18.org

  「前輩,仙帝雖然死了。」蕭遠說,「但是她把凡人頭頂上的那層天打破了。她讓天底下的凡人有了能修煉的功法,有了不再只能當豬狗的希望。對於我們這些凡人來說,這難道還不夠嗎?」book18.org

  老和尚聽到這句話,身子猛地一僵。book18.org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蕭遠。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表情從錯愕,慢慢變成了釋然。book18.org

  「哈哈哈哈……」老和尚突然放聲大笑起來。book18.org

  笑聲中,原本乾癟佝僂的身體里爆發出一股恐怖的氣勢。那氣勢不是修行者的靈力,而是一種在屍山血海里泡出來的鐵血殺意。破廟的木柱被這股氣勢震得瑟瑟發抖。book18.org

  「好!好一個已經足夠了!」老和尚站起身來,身板挺得筆直,宛如一桿鋼槍,「老夫乃仙帝麾下,仙河大將軍!小子,你能看破仙帝的這層心意,老夫便賜你一樁機緣!」book18.org

  他猛地抬起手,一指點在蕭遠的眉心。book18.org

  青色的光芒從他指尖湧入。蕭遠渾身一震,雙眼圓睜。緊接著,他身上原本停滯在築基期的氣息如開閘泄洪般猛地暴漲上去。骨骼發出劈啪的脆響。book18.org

  靈胎境!book18.org

  這麼誇張的嗎?book18.org

  老將軍收回手指,轉頭看向坐在那裡的九公主。他邁步走過去,同樣一指點在她的額頭上。九公主沒有躲,閉上眼睛承受了那股玄奧的傳承。book18.org

  最後,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我。book18.org

  那眼神深邃得讓人發毛,仿佛穿透了皮肉,把我的底細看得一乾二淨,就像是大冬天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我有點不安,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沒有抬起手指,只是沉吟著念出了四句偈語:book18.org

  「雲台未起散長空,book18.org

  飛蛾投焰與燼同。book18.org

  一葉浮香逐晚風,book18.org

  此身終付落泉宮。」book18.org

  我愣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什麼意思?打啞謎?book18.org

  還沒等我發問,老將軍已經轉過了身。book18.org

  大殿的半空中,不知何時無聲無息地浮現出一扇巨大的灰色門扉。門框上刻著森森的鬼頭。門扉緩緩向兩側拉開,露出裡面深不見底的黑霧。黑霧中,隱約站著一黑一白兩道修長詭異的虛影。book18.org

  鬼門關。book18.org

  老將軍大笑兩聲,迎著那扇門大步邁了進去。他的身體在靠近門扉的瞬間寸寸崩碎,化作一道虛無的魂魄,被那兩道鬼影引入了黑霧之中。book18.org

  「砰。」book18.org

  灰色的門扉重重合上,化作光點消散。book18.org

  隨著鬼門關的消失,頭頂的雷聲戛然而止。大殿的樑柱、蒲團、甚至那股陳舊的霉味,都在頃刻間如風化般碎裂。book18.org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眾人身下的椅子和頭頂的遮蔽全都沒了。book18.org

  我們站在一片荒野的泥地上。大雨已經停了,一輪圓月撥開烏雲,清冷的月光灑下來,照亮了周圍的雜草。book18.org

  泥濘的地上,只剩下那塊巨大的金質牌位,依然在月光下閃著微光。book18.org

  所有人站在荒野里,久久說不出一句話,還沉浸在剛才的恍惚之中。book18.org

  九公主最先回過神來。book18.org

  她轉身看向我們,唇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疏遠也不過分熱絡。她開口時語調舒緩,帶著天家獨有的從容:「今夜能在這荒山野寺相遇,又同得仙帝機緣,也算是一場緣分。二位公子若不嫌棄,不妨隨本宮同行?」book18.org

  蕭遠愣了一下,剛要開口說什麼,站在九公主身後的魂明境老者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蕭遠喉嚨里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靠在破廟的殘柱旁,手指在衣袖下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玉佩。仙河大將軍臨走前留下的那四句詩還在腦子裡轉——雲台未起,飛蛾投焰,一葉浮香,落泉寒宮。book18.org

  我雖然不是特別懂,但這幾句里透出的意味絕不是什麼好話。咒我?我皺著眉,心裡有些不自在,隨手又摸了摸那枚太極玉佩,然後往衣襟深處掖了掖。book18.org

  老頭子給我留的另一把劍,萬情劍,一直收在儲物袋裡。我把它摸出來,掛在腰間。還是先藏著吧,來個扮豬吃老虎。book18.org

  「那就叨擾公主了。」我拱手應下。book18.org

  蕭遠在旁邊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多謝公主。」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飛舟升空,穿入雲層。book18.org

  雨後的月光透過翻湧的霧氣灑在甲板上。侍女們早已退到舟尾,幾位侍衛立在遠處警戒。唯有那魂明境老者始終站在九公主身後不遠處,像一截沉默的鐵塔。book18.org

  我靠在船舷邊上,月光灑在雲海上,白茫茫的一片。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萬情劍的劍柄,仙河大將軍臨走前丟下的那四句還在腦子裡轉。book18.org

  我皺起眉,心裡不太痛快。我一個魂明境的仙人,前途一片大好,那老傢伙憑什麼給我留這種話?我想不通,又忍不住去想。book18.org

  那邊九公主和蕭遠還在聊。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沒往心裡去。book18.org

  她問他的來歷,問他清州城的風土,問他那把斷劍是怎麼來的。蕭遠起初還有些拘謹,回話時磕磕巴巴的。後來大約是九公主的語氣實在太過隨意,他也就慢慢放鬆了,說話順暢了不少。book18.org

  「清州城有什麼好吃的?」九公主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興致。book18.org

  蕭遠想了想,掰著手指頭數:「城南有個賣米粉的老楊頭,湯底是用骨頭熬的,凌晨去排隊才能搶到第一鍋。城北那邊有個糯米酒——」book18.org

  「誰問你酒了。」九公主打斷他,「本宮問的是吃的。」book18.org

  「糯米酒怎麼不算吃的?」蕭遠不服氣。book18.org

  「算喝的。」book18.org

  「那米酒里的糯米是可以嚼的,算吃。」book18.org

  「強詞奪理。」九公主哼了一聲,但語氣里沒有惱怒的意思。book18.org

  我繼續想那首詩。第二句——飛蛾赴焰燼殘紅。飛蛾撲火,是在說我?book18.org

  那邊的話題不知怎麼轉了個彎。九公主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些,語速也沒剛才那麼快:「本宮聽聞,清州城十年前出過一件轟動修仙界的大事。」book18.org

  「什麼大事?」蕭遠的聲音聽起來還很自然。book18.org

  「清州城……」九公主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本宮倒聽聞,你們清州城出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book18.org

  「什麼人物?」蕭遠問。book18.org

  「仙雲宗的蕭曦月。」九公主將茶盞擱在几案上,瓷器碰出極輕的一聲脆響,「據說是百年難遇的琴心天成,十二歲在鳳凰山上彈了一夜的琴,引得銜藥的鳳凰降世。本宮久居宮中,也聽過她的名字。」book18.org

  蕭遠沒有接話。剛才還在滔滔不絕講米粉和糯米酒的人,忽然安靜了。book18.org

  「怎麼,」九公主的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蕭公子認得她?」book18.org

  「……認得。」蕭遠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都姓蕭,」九公主唔了一聲,「倒也是個緣分。同鄉?」book18.org

  蕭遠沉默了兩秒,然後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低聲說:「她是我青梅竹馬。」book18.org

  船艙里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我側了側頭,目光仍落在舷窗外的雲海上,但耳朵已經偏了過去。book18.org

  「青梅竹馬?」九公主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裡帶著很明顯的懷疑book18.org

  她頓了頓,斟酌著措辭,語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蕭曦月那般人物……」她沒把話說完,但那個拖長的尾音已經把意思挑明了book18.org

  蕭遠聽出來了。他猛地抬起頭:「是真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她以前就住我家隔壁。她那時候膽子特別小,打雷天不敢一個人睡,半夜偷偷跑來敲我的窗戶——」book18.org

  「敲你的窗戶?」九公主的聲音里開始有了笑意。book18.org

  「不是你想的那樣!」蕭遠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寸,急得幾乎要站起來,「那時候才七八歲!她就是害怕打雷而已!」book18.org

  他忽然停住了。book18.org

  九公主歪著頭看他,嘴角的弧度已經藏不住了。book18.org

  蕭遠的臉紅到了脖子根。手在膝蓋上搓了兩下,又去摸背後的斷劍,摸了個空才想起來劍擱在座位旁邊。他抓起斷劍抱在懷裡,像是抱著什麼證據:「她還給我做過飯,雖然把廚房燒了一半。我們當時還喜歡爬樹……」book18.org

  「本宮信。」九公主打斷了他。book18.org

  蕭遠一愣。book18.org

  九公主靠回椅背上,端起茶盞又放下,語氣里多了幾分調侃,「堂堂仙雲宗首席,讓整個修仙界趨之若鶩的蕭曦月,小時候給你做過飯,還把廚房燒了。若不是真的,你編不出這麼有鼻子有眼的事。」book18.org

  蕭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不過,」九公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掃過來,「只是青梅竹馬?」book18.org

  蕭遠的臉又紅了。book18.org

  我靠在船舷邊上,目光移向九公主。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把她那身黃裙映得像是流動的霞。風吹過時,她額前的碎發輕輕晃動。她抬手別到耳後,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被教養刻進骨子裡的從容。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偏過頭,看向我,眼底多了一絲認真。book18.org

  「任公子,」她開口,聲音不大,但穩穩地穿過夜風傳到耳邊,「方才在廟中一直未曾多言,不過看公子氣度不凡,不知是哪家仙門的高徒?」book18.org

  我轉過身,拱手行了一禮:「在下只是一介散修而已。」book18.org

  她微微頷首,目光並未移開:「公子的修為,似是靈胎境?」book18.org

  「僥倖得了些機緣。」我說。book18.org

  「散修之身,能到靈胎境,已是不易了。」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誇讚book18.org

  頓了頓,她又說:「方才仙河大將軍賜下機緣時,本宮見公子身上亦有仙帝碎片的感應。你我三人今夜因同一物而來,倒也是一樁奇緣。」book18.org

  「確實。」我應了一聲。book18.org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很淡。book18.org

  「公子不必拘束。」她收回目光,望向舷窗外的雲海,「本宮自小在宮中長大,難得出來一趟,能遇見二位,也算緣分。蕭公子心思赤誠,說話有趣,倒讓本宮想起早些年跑出宮去逛燈市的日子了。」book18.org

  蕭遠在那邊聽見了,警覺地抬起頭:「公主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book18.org

  九公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眼尾微微彎起:「你說呢?」book18.org

  蕭遠又憋住了。book18.org

  兩人又說了幾句。我轉過身重新靠在船舷上,捏了捏懷裡的玉佩。book18.org

  夜風灌進袖口,有些涼。我閉上眼,把剛才那個側臉的輪廓又在心裡描了一遍。心臟跳得有些快。以我的條件,拿下她應該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讓她給我劃一片地給我開個莊園,把清荷也接過去。要個帶池子的,種一大片荷花,夏天可以一群人光著身子在小船上玩,想到這裡,我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揚。book18.org

  我睜開眼。目光掃過甲板,那個穿紫袍的老頭一直如同一根釘子般站在不遠處,視線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死死盯著我。我心裡稍微有些不自在,不過斂息法應該沒有問題,他看不穿我的底細。book18.org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book18.org

  那紫袍老者一直古井無波的臉色突然一變。他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快步走到九公主的几案旁。他沒有開口說話,而是附在九公主耳邊,嘴唇微動,用傳音入密的手段低聲說了些什麼。book18.org

  我靠在欄杆邊,只看到九公主臉上的那絲笑意在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剛才那個還有閒心調侃蕭遠的少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冰冷的、帶著上位者威嚴的寒霜。book18.org

  她微微點頭,低聲回了幾句。book18.org

  紫袍老者又對她說了什麼,她有點驚訝,眼睛睜大了些。book18.org

  他直起身,卻沒有立刻離開。他轉過身,朝我走了過來。在我面前停住。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直直盯著我。他嘴唇微動,一道沙啞低沉的傳音鑽進我耳中,語氣冷得像刀子:「老夫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有什麼打算,但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身形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接衝出飛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book18.org

  我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握緊了拳頭。啥玩意,一老登還威脅到我頭上了。book18.org

  九公主從袖中摸出一塊陣盤,按了幾下。腳下巨大的飛舟猛地一個震顫,在半空中強行轉了個巨大的彎,調轉了原本航行的方向。book18.org

  蕭遠被顛簸晃了一下,抱著劍站穩身子,往前探了探頭:「公主,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九公主的脊背挺得筆直,目光看著前方翻滾的雲層,聲音冷得像一塊冰:「一些家事罷了。」book18.org

  我也想問幾句,可從紫袍老者傳音之後,她就沒有再往我這邊看過一眼。只是低著頭沉思著。book18.org

  整艘飛舟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我也閉目養神,就這樣安靜了約莫兩三炷香的時間。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book18.org

  神識的邊緣,有東西正在急速逼近。不止一個,是一群。人數不少,修為還都不低。領頭的是魂明境。book18.org

  敵人嗎book18.org

  我掃了一圈飛舟上的戰力。八個神出,十二個靈胎。蕭遠和九公主都是靈胎,蕭遠還是剛升上來的。這點人,按常理推算,扛不住。book18.org

  要不要出手?book18.org

  我握緊了萬情劍的劍柄。突然想起那老東西的警告,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管他呢,到時候護著九公主不死就行,其他人跟我又沒多大關係。book18.org

  就在我猶豫的這幾息里,那幾個神出境的護衛猛地從各自的崗位上站起來。book18.org

  太遲了。book18.org

  數十道黑影從雲層中破出,沒有任何喊話,沒有任何徵兆,直接出手。book18.org

  法術的光芒和兵器的寒光同時炸開,飛舟的防護結界像紙一樣被撕成碎片。幾個靈胎境的侍衛甚至來不及拔刀,就被第一波攻勢掀翻在地。血濺在船舷上,順著木板的紋路往下淌。book18.org

  蕭遠臉色煞白,握著斷劍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一個黑袍人從他側面撲過去,他手忙腳亂地舉起斷劍擋了一下。「當」的一聲,整個人被震飛,後背撞在船舷上。吐出血來book18.org

  我拔劍,側身替他擋開追擊的一刀。順手一劍刺穿對方的腦袋,那人悶哼一聲,從飛舟邊緣墜了下去。book18.org

  又有三個人同時朝我撲來。book18.org

  我被迫退了兩步,餘光掃過甲板——八個神出境的護衛已經被對方纏住,剩下的敵人在甲板上四處開花,追著那些靈胎境的侍衛砍。九公主被兩個貼身侍衛護在船艙入口處,臉色蒼白,但背挺得筆直,手裡扣著一枚玉符。book18.org

  我一邊應付眼前這三個敵人,一邊在心裡罵娘。book18.org

  來的這批人里,神出境至少有六個,靈胎境更多。那個魂明境還沒現身,但他一定就在附近。紫袍老頭不知道去了哪裡,短時間內指望不上。book18.org

  按常理,這點兵力差距,九公主今天必死。book18.org

  當然,那是常理。book18.org

  我握緊萬情劍。這把劍能牽動眾生心緒,此刻甲板上最不缺的就是殺意、恐懼和焦躁。book18.org

  心一劍。book18.org

  我一劍刺出,沒有耀眼的劍光,也沒有磅礴的靈氣波動。對面的敵人動作猛地一僵,眼睛瞪大,隨即一口鮮血噴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book18.org

  那無形的劍刃不是從外面劈進去的,而是由他體內的殺意直接凝聚成鋒,從內部刺穿了他的五臟六腑。之前打九醉刀我最後用的就是這招。book18.org

  飛舟猛地一震。遠方的雲層里炸開一道紫光。book18.org

  紫袍老者回來了。book18.org

  他的左臂垂在身側,袖子上全是血,胸口多了一道還在冒黑氣的傷口。但他的氣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比走之前更盛。book18.org

  他一掌逼退一道黑氣繚繞的身影。兩股魂明境的力量在半空中撞開一圈氣浪,把飛舟震得劇烈搖晃。book18.org

  老頭低頭,目光掃過飛舟甲板。book18.org

  我正好一劍捅穿一個黑袍人的胸口。那人癱軟下去,我從他胸口抽出萬情劍,甩了一下劍身上的血,抬起頭。book18.org

  老頭的目光和我在半空中對上了。他的眼神變了一下。只是猶豫了一瞬,「任四公子!」他吼道,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帶公主走!」book18.org

  話音剛落,那個黑袍魂明又撲了上來。紫袍老者轉身迎上,兩人的力量再次撞在一起,炸開的餘波把附近幾個靈胎境敵人直接震飛。book18.org

  甲板上,擋在九公主身前的兩個貼身侍衛已經死了一個,剩下的那個腿上中了一刀,單膝跪地死死撐著。那個神出境的敵人已經逼到了船艙入口,最多再撐十息。book18.org

  九公主忽然轉頭,看向我。book18.org

  她的臉色很白,嘴唇幾乎沒有血色。紫袍老者吼出的那句話還迴蕩在甲板上。她只是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沒有慌亂,也沒有懇求。book18.org

  「任公子。」她開口,聲音不高,但穩穩地穿過滿船的廝殺聲,「走吧。」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半空中和黑袍魂明纏鬥的紫袍老者。他擋了一掌,被震退數十丈,又咬著牙沖回去。他能撐多久,不好說。book18.org

  我沒有廢話。book18.org

  腳下一點,身形如風般穿過甲板,一劍抹過那個逼近船艙的神出境敵人的咽喉。那人捂著脖子倒下。book18.org

  我一把抓住九公主的手腕。她的手腕有些涼,脈搏跳得很快,但沒有掙扎。book18.org

  另一隻手,我拽住還在發愣的蕭遠。book18.org

  「走。」book18.org

  我提著劍,拉著兩人,直接從飛舟破裂的結界缺口處沖了出去,一頭扎進翻湧的夜色雲海中。背後的甲板上,法術的光芒和兵器的碰撞聲漸漸被風聲蓋過。book18.org

  我將靈力催動到極致,迎著夜風在半空中疾遁。book18.org

  風聲在耳邊颳得「呼呼」作響,割得臉頰生疼。我一邊分出神識向後掃探,一邊快速盤算著下一步的路線。蕭遠被我拽著胳膊,身子還有些發僵,顯然還沒從剛才滿船鮮血的修羅場裡緩過神來。book18.org

  我沒有扭頭,但能清晰地感覺到,另一側九公主的視線正緊緊盯在我的側臉上。那目光銳利得像是一把剛開過刃的刀子。她盯了很久才將頭轉了回去。book18.org

  我又飛了小半個時辰。神識鋪開方圓數十里,周圍除了夜風和荒山的輪廓,再沒有任何屬於修行者的氣息。看來那紫袍老頭確實把追兵都死死攔在了飛舟那邊。book18.org

  我鬆了一口氣,尋著下方一處平緩的坡地落了下去。book18.org

  雙腳剛一沾地,九公主便抽回了手。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袖,理了理額前的碎發,吐了口氣。她轉過身,看著我,嘴角往上挑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book18.org

  「任公子,真是好手段。」她笑吟吟地說,那雙金燦燦的眼眸里倒映著月光,卻看不透底。book18.org

  「僥倖罷了,以前在山裡常跟妖獸打交道,逃命的本事練得多。」我回了一個得意的笑,隨口編了個瞎話。book18.org

  旁邊,蕭遠拄著斷劍喘著粗氣,總算把氣倒勻了。他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驚魂未定地看向九公主:「公主,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突然冒出那麼多殺手?」book18.org

  九公主眼裡的笑意斂了回去。她看著遠處的黑夜,聲音變得有些凝重:「四皇子勾結魔門的事被查出來了。本宮剛才在船上便是要調轉方向去處理此事。只是不知哪裡走漏了風聲,反被他的人半路截殺。」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的視線似有若無地往我這邊瞥了一眼。book18.org

  我迎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book18.org

  她也看著我,嘴角重新勾起笑意。book18.org

  我們倆就這麼在月光下笑吟吟地對視著。我在心裡暗罵了一句:這婊子,不會是在懷疑我是內鬼吧?book18.org

  我斂起心思,直接把話題扯回正軌:「那接下來怎麼辦?」book18.org

  「本宮剛才已經用了傳音符,聯繫了附近的駐軍。」她指了指偏東的方向,「往那邊走,出了這一大片荒山才有接應。這一路上,還得勞煩兩位公子好好保護本宮了。」book18.org

  「這是自然。」我滿口答應下來,隨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矮石上,揉著眉心,「只是在下剛才為了帶兩位突圍,連番施展秘術,體內的靈力已經空了,短時間內實在飛不起來了,只能靠兩條腿走。」book18.org

  九公主看著我這副疲賴的模樣,沒有生氣,臉上的笑意反而和善了幾分:「無妨。走一走也好。」book18.org

  三個人不再說話,順著荒野的小路快速往前趕。book18.org

  前半段路,蕭遠還能憋著。可走著走著,他就忍不住了。他湊到我身邊,開始壓低聲音對我問東問西,一會兒問我剛才刺死敵人的那招叫什麼名堂,一會兒問我以前都在哪座山頭歷練。book18.org

  我隨意扯了幾個雲山霧罩的由頭敷衍過去。book18.org

  九公主走在我們前頭半步的地方,大部分時間都保持著沉默,只留給我們一個筆挺的背影。book18.org

  天色越來越暗。夜風裡的濕寒氣漸漸重了起來。book18.org

  「天快黑透了,前面這片林子路不好走,咱們不如找個地方歇一歇再趕路。」我停下腳步提議道。book18.org

  兩人都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們在山壁底下找到了一個凹進去的避風岩洞。我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塊邊角料的下品靈石,在岩洞口草草布下了一個隱匿氣息和擋風的陣法。book18.org

  蕭遠放下斷劍,說了一聲「我去弄點吃的」,便一溜煙鑽進了外面的黑林子裡。沒過一會兒,他用寬大的衣擺兜著幾條還在活蹦亂跳的溪魚和幾個果子跑了回來。book18.org

  他四下找了些乾枯的樹枝堆在地上,剛準備用火石生火。book18.org

  「你是傻子嗎?」一直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的九公主突然睜開眼,厲聲罵了一句。book18.org

  蕭遠手一抖,火石掉在地上。book18.org

  九公主盯著他,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不耐煩:「這荒山野嶺的,追兵還不知道在哪個方向。你現在點一堆明火,是嫌自己活得太長,打算給他們指路?」book18.org

  蕭遠被罵得撓了撓頭,臉上一紅,訕訕地把樹枝踢開。但他沒把魚扔掉,而是盤腿坐下,深吸了一口氣。他豎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慢慢聚起一小團紅色的火屬靈氣。book18.org

  他就用那團微弱卻滾燙的靈火,一點一點、極有耐心地去燎那幾條處理好的魚。book18.org

  沒多久,岩洞裡就飄起了一股魚肉被烤得焦黃的香味。蕭遠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紙包,捏著一點灰褐色的調料粉末,均勻地撒在魚皮上。那香味瞬間變得更加濃烈。book18.org

  他拿起烤好的第一條魚,吹了吹熱氣,遞到九公主面前。book18.org

  「本宮早就辟穀了,不吃這些凡俗之物。」九公主靠著石壁,偏過頭去,語氣冷淡。book18.org

  蕭遠的手僵在半空,顯得有些尷尬。他「哦」了一聲,正想把手收回來。book18.org

  九公主的鼻尖卻不受控制地動了動。那股裹著辛香料的烤肉味直往她鼻子裡鑽。她重新轉過頭,視線在那條烤得金黃酥脆的魚上停了片刻,隨即伸出白皙的手指,接了過去:「不過,嘗嘗也無妨。」book18.org

  我看著這一幕,伸手從蕭遠那邊拿過一條,咬了一口。book18.org

  「手藝不錯啊。」我嚼著魚肉,確實比我想像的要好吃得多,外焦里嫩,調料的比例恰到好處。book18.org

  九公主也小口咬了一塊,咀嚼了兩下,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她看著蕭遠:「你一個修仙的,怎麼還會隨身帶著做飯的調料?」book18.org

  蕭遠咽下嘴裡的魚肉,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我小就出來歷練,風餐露宿慣了,學會了不少東西。這調料是我剛才按經驗在林子裡摘的幾個野果磨的。」book18.org

  聽他這麼一說,九公主似乎來了興致。她拿著那半條沒吃完的烤魚,開始問起他以前在山裡歷練的經歷。book18.org

  蕭遠一說起自己擅長的事,話匣子就打開了。他講自己怎麼在泥潭裡趴了一整天抓地龍,講怎麼用最笨的法子從懸崖上采靈芝,還講自己有一次為了躲避一頭大妖獸,在樹上掛了兩天兩夜,餓得只能啃樹皮。book18.org

  他講得起勁,甚至還手舞足蹈地比划著。book18.org

  九公主坐在他對面,聽得很認真。火光從蕭遠指尖的靈決里透出來,照在她的臉上。她不再是飛舟上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女,那雙總是帶著審視和戒備的眼睛裡,難得地流露出一種屬於少女的好奇。book18.org

  我坐在一旁,拿著烤魚。嘴張了幾次,都沒找到能插進去的話頭。book18.org

  我一直跟著老頭子修行,哪有什麼趴泥潭、啃樹皮的辛酸史。只能默默地咬著魚肉。魚骨頭在嘴裡嚼得嘎嘣響。book18.org

  三個人就這麼坐在岩洞前,把魚吃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蕭遠拍了拍手,把那幾個洗得乾乾淨淨的青皮果子,分給我和九公主。九公主接過果子,從她自己那個明顯品階極高的儲物囊里掏出了一套精緻的白玉茶具。她指尖聚起一團水汽,隨手化作滾水,沖泡起茶來。book18.org

  我看著他們倆一個遞果子,一個分茶水,配合得無比自然,忍不住在心裡無奈地笑了一聲。剛才還被人拿著刀追殺,差點連命都沒了。現在坐在這個破山洞裡,居然搞起了茶話會。該說這倆人是神經大條,還是根本就沒有緊張感?book18.org

  九公主端起一杯茶遞給我。book18.org

  「任公子,」她看著我,「你在外遊歷,想必也遇到過不少趣事吧?」book18.org

  我接過茶杯,腦子裡飛快地搜刮著老頭子以前留下的見聞,剛準備開口編個精彩的段子。book18.org

  突然,神識的邊緣傳來一絲異樣的波動。book18.org

  幾個微弱的靈力氣息正在快速向這個方向靠近。book18.org

  我眉頭猛地皺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book18.org

  「怎麼了?」九公主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異樣。book18.org

  「沒事,」我將茶杯放回石板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突然想起一件急事要去辦,你們先聊,我出去方便一下。」book18.org

  沒等他們回話,我直接轉身出了陣法。book18.org

  掏出玉佩一個瞬身,停在一棵粗壯的古樹後。靈力運轉,腰間的萬情劍發出一聲低鳴。那幾個摸黑行走的探子甚至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更沒來得及發出半點聲響。book18.org

  心一劍。book18.org

  無形的劍刃直接從他們胸腔內爆發,絞碎了他們的心臟。幾個人軟綿綿地倒在長草里,連血都沒噴出來。我隨手拽起,再一個瞬身,來到一處懸崖,丟了下去。book18.org

  解決完麻煩,我甩了甩手,瞬身回了岩洞。book18.org

  剛走到陣法邊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九公主不知道聽蕭遠說了什麼,笑得肩膀都在發顫,連原本端莊的坐姿都放鬆了不少。蕭遠則坐在一旁,摸著後腦勺,臉上掛著憨笑。book18.org

  我站在陣法外,看著這溫馨得有些刺眼的一幕,心裡突然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堵得慌。真不是滋味。book18.org

  傻逼蕭遠,你不已經有了你的曦月妹妹了嗎book18.org

  我跨進陣法,走到他倆旁。book18.org

  「事情辦完了?」九公主止住笑,抬頭看我。book18.org

  「嗯,辦完了。」我點點頭,目光從蕭遠臉上掃過,直接說道,「這地方不一定絕對安全咱們得輪流守夜。我睡不著,先來站第一班吧,你們倆早點休息。」book18.org

  九公主看了我一眼,沒有推辭:「行,那你先守著,過兩個時辰讓蕭遠替你。」book18.org

  說完,她慢條斯理地把茶具收回儲物囊里。挑了一處平整乾爽的石板,脫下外面的宮裝外套當毯子墊著,背對著我們躺了下去。book18.org

  蕭遠靠著石壁找了個位置,抱著那把斷劍,沒過一會兒就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到底是個沒經歷過多少生死的愣頭青,在這荒山野嶺被人追殺,居然也能睡得這麼死。book18.org

  我坐在陣法邊緣,後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那邊躺著的九公主身上。book18.org

  她側著身子,背對著我。那件代表著皇家威儀的明黃色宮裝外套被她隨意地墊在身下,此刻身上只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素色裡衣。她似乎睡得很沉,呼吸均勻。那層柔軟的布料服帖地順著她的身體走勢,在昏暗的火光與月光交織下,勾勒出一條極度曼妙的曲線——背部的線條在腰間驟然收緊,掐出一握纖細的腰肢,緊接著又順著胯骨的位置猛地朝外撐開,拉出一個飽滿到近乎滿溢的圓潤弧度。幾縷沒有束好的棕色長髮散亂地垂落在她纖瘦的肩頭,隨著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我坐在陰影里,死死盯著那道腰胯間誇張的弧度看了很久。book18.org

  喉結上下滾了滾,我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嘴裡乾得像含了把沙子。book18.org

  這女人從出現開始,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看人的時候,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永遠帶著一種讓人極不痛快的審視與防備,仿佛全天下的人都在算計她,而她能看透所有的籌謀。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那些被壓抑的、粗鄙的念頭,像是在陰暗角落裡滋生的毒蘑菇,控制不住地瘋狂往外冒。book18.org

  你軒轅明珠再怎麼傲氣,再怎麼端著皇家九公主那不可一世的架子,扒了那層黃色的皮,裡面也不過就是個長著兩團軟肉的女人。等之後老子一定要把你扒得一絲不掛,死死地按在身下,把你骨子裡那份傲氣和從容一寸一寸地全敲碎了,讓你變成一條只知道趴在男人胯下、搖著尾巴求歡的母狗。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是幾點火星子濺進了曬乾的草堆里,「轟」地一下,沿著理智的邊緣燒成了一片通天的大火。book18.org

  我的視線黏在她那段凹陷的腰線上,順著脊背的凹槽一點點往下滑,最後死死地盯在她飽滿圓潤的臀部上。那層薄薄的素色裡衣根本藏不住那兩瓣肉的形狀,在清冷的月光下,勾出一道讓人喉嚨發緊的要命弧線。book18.org

  我攥著拳頭,忍不住開始想像,要是現在走過去,把手覆上那團肉會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隔著那層單薄的布料,她的體溫會不會比一般人更高一些?那手感會不會比看上去還要軟彈?要是我現在毫不客氣地用力捏下去,狠狠掐進她的臀肉里,她會不會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一樣猛地彈起來?那時候,她那雙總是帶著審視和疏離的金瞳里,該會寫滿驚慌、屈辱,還有毫無掩飾的憤怒吧?book18.org

  只要一想到她從雲端跌落凡塵、驚慌失措的模樣,胯下那根東西就完全不聽使喚了,瞬間充血硬挺了起來,把原本寬鬆的褲襠頂得緊繃繃的。book18.org

  我有些煩躁地換了個坐姿,試圖拉扯一下衣擺讓那兒舒服一點。但粗糙的布料來回摩擦著已經敏感充血的柱身,反而刺激得那根東西脹得更厲害了,血管突突地跳著。book18.org

  我索性不再去壓抑這股邪火,任由腦子裡的畫面繼續往下瘋長。book18.org

  在我的幻想里,我已經走過去,一把將她那件素色裡衣剝了下來。領口從她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大片毫無防備的白皙肌膚。鎖骨下面那兩團渾圓飽滿的奶子徹底暴露在月光下,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顫一顫地發亮。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眼睛裡帶著憤怒和驚恐死死瞪著我,雙手下意識地要去遮擋胸口。我直接扣住她纖細的手腕,毫不費力地將她的雙手強行按死在頭頂的石板上。她不甘心地抬起那雙修長的腿想要踢我,膝蓋剛頂在我的小腹上,就被我一把攥住了腳踝,順勢將她的雙腿大敞著拉開。book18.org

  她這般高高在上的做派,底下肯定還是個沒被人碰過的處女。那地方大概不會像清荷那麼柔軟多水,但絕對緊得要命——緊得我把那根東西強行擠進去的時候要費很大的力氣,緊得她會痛苦地皺起眉頭直吸冷氣,緊得她再也端不起那副高不可攀的公主架子。book18.org

  「嗡——」book18.org

  靠在我膝邊的萬情劍,劍鞘里的劍身突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嗡鳴。book18.org

  我清晰地感覺到,它此刻正在與我腦海中這股極度膨脹的慾望和殺伐之氣共鳴,它在牽引、放大我的念頭。book18.org

  我沒有運功去阻攔。順著劍意的牽引,看到了更清晰的畫面。book18.org

  我看到自己將她強行翻轉過來,把她像只畜生一樣按在冰冷的石板上,從後面狠狠貫穿了那條幹澀緊緻的通道。她那雙修長白皙的腿跪在粗糙的地面上,膝蓋磨出了血絲,整個人被我粗暴的撞擊頂得往前一聳一聳。那頭棕色的長髮完全散開了,鋪滿了她光潔的脊背,發梢隨著我胯下抽送的節奏,在半空中劇烈地晃來晃去。book18.org

  她嘴裡發出的,不再是剛才在飛舟上那種冷靜的、端著架子的話語,而是斷斷續續的、夾雜著泣音的嬌喘和呻吟。她被迫回過頭來看我,眼角掛著淚水。那雙總是讓我發毛的金瞳里,審視褪得一乾二淨,剩下的全是被徹底肏服後的屈辱、求饒,和卑微的順從。book18.org

  「嗡……」book18.org

  萬情劍又震了一下。book18.org

  這一次的震動順著烏黑的劍鞘直接傳到了我的指尖。那股悸動就像是一條滑膩的細蛇,順著我的手指猛地鑽進手腕,再順著突突跳動的血管一路往上爬,直衝四肢百骸。book18.org

  我伸手,一把握住了冰涼的劍柄。book18.org

  那股牽引力瞬間變得無比清晰。我知道這把劍在蠱惑我,在用最原始的本能去激發我心底的野獸。但我沒有鬆手,反而握得更緊了。book18.org

  讓那股牽引力在腦子裡畫出一幅更完整的藍圖。book18.org

  我要的,絕不僅僅是扒光她、泄憤似的一兩次發泄。那太沒勁了。book18.org

  我要的是她徹底變成我的所有物,從那身不可一世的皮囊,到那顆高高在上的帝王心,從內到外,完完全全地刻上我的烙印。我要讓她跪在地上,心甘情願、滿眼迷醉地叫我郎君。我要讓她在別人面前、在滿朝文武面前,還是那個威嚴的九公主、甚至是一代女皇,但只要到了我面前,就立刻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軟成一灘爛泥。book18.org

  我要讓她丟掉所有的矜持,親口紅著臉對我說喜歡我,就像清荷那樣離不開我。我要她用最卑賤、最下流的姿勢來侍奉我,但心裡又是發自肺腑地愛著我,被我徹底支配。book18.org

  我要找條上好的狗鏈拴在她的脖子上,讓她赤身裸體地趴在桌邊。我要讓她和清荷去爭寵,讓她放下身份去嫉妒一個青樓出身的女子。我要讓她和清荷一起躺在我的床上,一左一右地伺候我。book18.org

  倒不如,以後就讓清荷做個名正言順的正妻,讓她這個不可一世的九公主,做個只能看人眼色的小妾。book18.org

  九公主翻了個身。她呼吸聲平穩綿長。月光落在她側臉上,把那層平日裡用矜持和威儀堆起來的殼子都軟化了。她睡著的樣子比醒著時安靜得多,嘴角沒有笑。book18.org

  莫名想起了清荷,想起了她看著我時笑的眉眼彎彎的樣子,想起了她在床上一開始羞澀,後來笨拙而熱烈的逢迎我的樣子,想起了和她乘船在湖中共同彈琴的情景。book18.org

  她在仙雲宗應該沒什麼事吧,玉佩沒有過動靜,她的性子應該會好好修煉,不至於沾花惹草什麼的。book18.org

  等到此間事了,去仙雲宗看看她吧。book18.org

  我把萬情劍從膝邊拿開,劍身又嗡了一聲,像是意猶未盡。我深吸一口氣,往劍鞘里打入一道封禁,強行壓下了那股躁動。胯下的帳篷還撐得老高,但我已經沒了剛才那股邪火。book18.org

  後半夜的風越來越硬。神識鋪開在方圓幾十里外,那種讓人厭煩的微弱波動又出現了。book18.org

  不是一波,是好幾波。四皇子那邊派來的追兵顯然是撒開了一張大網在搜山。book18.org

  我沒有驚動睡熟的兩人,身形一晃,直接溶進了洞外的夜色里。book18.org

  幾十里外的黑松林。三個穿著夜行衣的殺手正呈品字形在樹梢上跳躍。我懸停在他們頭頂的雲層里,連萬情劍都沒拔。手指在虛空中連點三下。無形的劍意直接碾碎了他們的心脈。三人像是突然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砸進下方的爛泥坑裡。book18.org

  我降落下去,抓著他們的衣領,把三具還溫熱的屍體拖出十幾里外,隨意地踢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瘴氣崖洞。聽著重物落水的悶響,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再次隱入虛空。book18.org

  這一整夜,我進進出出了七八趟。每次都是在幾十里外將那些像蒼蠅一樣摸過來的探子悄無聲息地抹殺,再把屍體丟得遠遠的。一滴血都沒讓他們濺在這處岩洞附近。book18.org

  剛處理完最後一批回到陣法邊上坐下,山風裡的濕氣變得濃重起來,氣溫降到了最低。不用睜眼我也知道,外面已經是天將破曉的時候。book18.org

  岩洞深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book18.org

  我聽覺敏銳,那聲音一起,我便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是九公主。她已經坐了起來,正將那件墊在身下的明黃色宮裝重新披回肩上。她沒有去叫醒蕭遠,也沒有整理有些凌亂的頭髮,而是邁著很輕的步子,直接朝我這邊走了過來。book18.org

  一陣混合著不知道什麼薰香和她體溫的氣息,隨著她的靠近,慢慢侵入我的鼻腔。book18.org

  她在我旁邊不到一臂的距離停下,提了一下裙擺,就那麼直接坐在了沾著些許灰土的石板上。book18.org

  「你守了一夜嗎?」她偏過頭看著我。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有些沙啞,沒了白天那種端著的腔調,反而多了一點剛剛甦醒的慵懶。book18.org

  距離拉得太近了。我甚至能看清她領口處那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肌膚。昨晚那些不堪的想法又開始在腦子裡翻騰,隨之浮上來的還有一種莫名的心虛感,讓我突然覺得後背有些發僵。book18.org

  「嗯。」我咽了下嗓子,只乾巴巴地擠出這麼一個字。book18.org

  她沒有因為我的冷淡而覺得無趣,收攏了一下滑落在手臂上的宮裝外套,一雙金色的眼眸盯著陣法外那些正在匯聚的白色晨霧。book18.org

  「昨天在飛舟上,本來還有些話沒說完。」她唇角往上勾了勾,發出一聲極輕的笑聲,「晚上公子又說有急事出去了,本宮都沒來得及跟公子好好聊聊。」book18.org

  她居然主動找話頭。book18.org

  我更摸不准她的脈了,只能硬著頭皮接招:「昨天晚上確實有點私事,回來見公主和蕭兄弟聊得開心,就沒好意思打擾。」book18.org

  「蕭遠那個人,直來直去的,一眼就能看透。」她轉過頭,金瞳從我的臉上划過,「但任公子,本宮卻看不透。」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強裝鎮定:「在下就是個四處碰運氣的窮散修,有什麼好看透看不透的。」book18.org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死纏爛打。她很自然地把話題滑開,開始跟我扯起了一些別的。book18.org

  她聊起修行界的一些雜聞,說起各州府不同靈氣的濃薄。接著又說到了她自己,說她從小在軒轅皇城裡長大,宮牆太高,看到的天永遠只有四四方方的一塊。book18.org

  「那時候本宮就想,等哪天修為了得,一定要出這皇城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九州是不是真的像書里寫的那般波瀾壯闊。」她的聲音很平緩,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book18.org

  我從來沒跟這種身份高貴,長的還漂亮的女人打過交道,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只能木訥地當個聽眾。book18.org

  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的笨拙。一個話題若是見我接不上,她便輕描淡寫地換到下一個。她沒有高高在上的逼問,也沒有刻意的試探。我們就這樣並肩坐在微亮的晨光里,聽著外面鳥雀甦醒的叫聲。這種氣氛,竟然讓我覺得出奇的舒服和放鬆。book18.org

  「昨天在破廟裡,」她忽然停下了話頭,語氣變得有些隨意,「仙河大將軍臨走前,似乎對公子留了幾句詩。」book18.org

  我本來已經有些放鬆的神經,瞬間繃緊了。book18.org

  「那老將軍神志不清,誰知道他在打什麼啞謎。什麼雲台飛蛾的,我聽都聽不懂。」我打著哈哈,試圖矇混過關。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她忽然側過身子,整個人的重心往我這邊傾斜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那股屬於她的體香變得清晰。book18.org

  她沒有再往下問,而是停了下來。那雙金色的眸子一錯不錯地鎖定在我的臉上。這雙眼睛從我的額頭,滑到鼻尖,再落到我的嘴唇上。目光並不銳利,但像是有實質的觸感一般,刮過我的皮膚。book18.org

  她就這麼盯著我看了好幾秒,嘴角的那抹笑意一點點擴大,直到變成一個明艷的笑。book18.org

  「公子,」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狡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book18.org

  她笑起來還挺漂亮的。book18.org

  我莫名的想著,然後有些慌亂地錯開視線,不敢去直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瞳,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沒……沒有。我一個散修,能有什麼事瞞著公主。」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接話。那雙金瞳依然死死地盯著我。我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雙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了兩下,甚至覺得耳朵根有些發燙。book18.org

  就這麼煎熬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book18.org

  她突然收回了前傾的身子,嘴角的笑意也收斂了起來。book18.org

  「這樣啊。」book18.org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她的語氣裡帶著點可惜。book18.org

  她站起身,雙手拍了拍宮裝裙擺上沾著的一點灰土。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剛才那種近乎曖昧的逼問和試探,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玩笑。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抬頭看了一眼陣法外已經開始發白的天空。book18.org

  「時間不早了。」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四平八穩的腔調。book18.org

  她沒有再看我一眼,徑直走向岩洞深處,抬腳輕輕踢了踢還在打呼嚕的蕭遠。book18.org

  「起來。收拾東西,上路。」book18.org

  蕭遠被踢得一個激靈從乾草堆里彈了起來,揉著眼睛一臉茫然地四下張望:「啊?天亮了?追兵來了?」book18.org

  「天亮了。」九公主看著洞口,淡淡地說。book18.org

  我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雙手慢慢握成了拳頭。那股被壓下去的燥熱和征服欲,混合著剛才被她逼得狼狽不堪的惱怒,像是在心底點了一把火,燒得我眼睛都有些發紅。book18.org

  總有一天。我在心裡咬著牙。book18.org

  蕭遠手忙腳亂地背好斷劍,用水囊里的水隨便洗了把臉,走到我身邊,憨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任兄弟,昨天睡的太沉了,沒起來。辛苦你守了一夜。接下來這路,我來打頭陣。」book18.org

  我站起身,撤掉洞口的隱匿陣法,沒有理會蕭遠的話,直接邁步走進了外面的晨霧裡。book18.org

  剛開始的時候,蕭遠還時不時湊過來。book18.org

  「任兄弟,你那把劍平時怎麼保養的?我看劍身上一點銹跡都沒有。」book18.org

  「隨便擦擦。」book18.org

  「任兄弟,你走路的時候腳跟不怎麼沾地,是不是練過什麼特殊的提縱術?」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你是怎麼走路的?我感覺你每一步跨出去都特別穩。」book18.org

  「你看錯了。」book18.org

  蕭遠摸了摸鼻子,沒再往下問。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又湊上來:「任兄弟,你之前說你是散修,那你平時都接哪些懸賞?殺邪修還是找藥草?我平常都去城裡的任務堂排隊,有時候排一整天都搶不到一個好活——」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你一般都是去哪座城的任務堂?清州城的那個我認識個管事的,你要是去過的話說不定我們還打過照面——」book18.org

  「忘了。」book18.org

  蕭遠張了張嘴,終於沉默了。他往後退了兩步,和我拉開距離,走到前面去找九公主了。book18.org

  我在心裡鬆了口氣。他的這些破問題我一個都答不上來。什麼任務堂、什麼管事、什麼散修的日常——我哪知道這些?我從穿過來到現在,頂多就接接懸賞。他再問下去,我編的謊話遲早要穿幫。與其露餡,不如裝啞巴。再說了,我本就沒打算和他打好關係。book18.org

  但他和九公主交談的時候,倒是很自然,不像九公主跟我說話一樣。book18.org

  「這叫赤蛇涎。」蕭遠用斷劍的劍鞘撥開一叢長著紅果子的矮藤,指著上面說,「皮上有毒,但裡面的果肉化在水裡能解瘴氣。以前我去迷霧澤的時候,全靠它才沒交代在那裡。」book18.org

  九公主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那串紅得發亮的果子:「直接吃了會怎樣?」book18.org

  「舌頭腫得像發麵饅頭,三天說不了話。」book18.org

  九公主彎起眼睛:「那倒挺適合你的。你要是一天不說話,本宮的耳朵能清凈不少。」book18.org

  「公主,我這一路上幫你探了多少路、避了多少毒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book18.org

  「功勞?你昨天指的那條近路,害本宮踩了一腳泥。」book18.org

  「那是因為前天下過雨——」book18.org

  「那怎麼了,本宮記得是你信誓旦旦說『這邊肯定有路』。」book18.org

  「確實有路啊!就是泥多了點——」book18.org

  「本宮的繡鞋是新換的。」book18.org

  「那下次我背你過去。」book18.org

  九公主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蕭遠說完那句話自己先愣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不是——我是說——如果實在沒路的話——」book18.org

  「行啊。」九公主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語氣輕飄飄的,「本宮記下了。」book18.org

  蕭遠站在原地愣了兩秒,然後快步追上去:「公主,我剛才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本宮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book18.org

  「那你笑什麼?」book18.org

  「本宮沒笑。」book18.org

  「你嘴角都翹起來了!」book18.org

  「你看錯了。」book18.org

  我跟在後面,看著他們一前一後地鬥嘴。九公主的笑聲隔著幾丈遠飄過來,輕快得像山澗里的水聲。蕭遠追在她旁邊,一會兒指路邊的野花,一會兒講他以前採藥的糗事,偶爾被九公主噎得說不出話,撓撓頭又笑嘻嘻地跟上去。book18.org

  我也想插句話。但每次走到他們旁邊,腦子裡準備好的開場白就全散了。我能跟她說什麼?說「我是逍遙真人的徒弟」、「我其實是個魂明境」,「我是轉生過來的」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book18.org

  感覺不太合適,應該等到來個魂明的殺手,九公主心如死灰,蕭遠嚇得癱軟,我挺身而出,激戰一番,瀟洒斬殺,然後再表明身份,這樣才對。book18.org

  神識又傳來波動book18.org

  「你們先走。」我停下腳步,捂住肚子,「剛才吃了個不幹凈的果子,去林子裡方便一下。」book18.org

  蕭遠回過頭,表情有點複雜,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九公主已經側過身來,臉上掛著那副挑不出毛病的微笑:「任公子快去快回,本宮和蕭遠在前面等你。」book18.org

  我轉身扎進林子。腳下一蹬,身影直接從原地消失。三個殺手正沿著溪谷摸過來,魔氣還沒散出來就被我的神識鎖定了位置。我沒給他們拔刀的機會。劍光閃了三下,三顆腦袋滾進溪水裡,和鵝卵石碰在一起。我把屍體踢下斷崖,蹲在溪邊洗了把手,站起身往回走。整個過程乾淨利落,連呼吸都沒亂。book18.org

  廢物,怎麼沒個強點的book18.org

  但當我走回溪邊時,蕭遠看我的眼神又變了一點。他遞過水壺,但手指捏著壺身的姿勢明顯是用了力,關節泛白。book18.org

  「好些了沒?」book18.org

  「好多了。」book18.org

  我接過水壺喝了一口。他沒有像之前那樣繼續跟我閒聊,而是轉身走回九公主身邊,坐下,把斷劍擱在膝蓋上。九公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我一眼,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這種事,一兩次還能糊弄。四次五次,連蕭遠這種直腸子也開始數數了。book18.org

  第八次從林子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洞口施了擋光的陣法,山洞裡篝火正燒著,九公主坐在火邊,手裡捏著一片剛摘的柳葉翻來覆去地折。蕭遠坐在她旁邊,聽見我的腳步聲,抬起頭。book18.org

  他沒有遞水。book18.org

  也沒有問「好些了沒」。他只是看著我,眼睛裡的那種憨厚和熱絡已經散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硬邦邦的東西。他的左手搭在斷劍旁邊,沒有握,但手指離劍柄很近。book18.org

  「任兄弟。」他的聲音乾巴巴的,「你這肚子,一路上折騰得夠嗆啊。要不,我去給你找點草藥?」book18.org

  「不用。」book18.org

  「還是吃點吧。」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但那笑只停留在嘴唇上,眼睛沒跟著一起動,「這一趟走下來,你跑了八趟林子了。我看這山裡的野果子,你還是少碰為好。」book18.org

  「可能是我體質不適應這邊的水土。」book18.org

  「水土不服也不至於——」book18.org

  「蕭遠。」九公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蕭遠立刻閉上了嘴。她把那片折了一半的柳葉擱在膝蓋上,抬頭看了看蕭遠,蕭遠也有些急切的看著她,他倆對視了一會,九公主又看向我,嘴角彎起來,「荒山野嶺的,水土不服是常事。任公子自己都說沒事了,你比他還急?」book18.org

  蕭遠嘴唇動了動,低下頭:「是我多嘴了。」book18.org

  「行了,天也黑了,今晚就在這兒歇吧。」九公主站起身,很自然地往前走了兩步,恰好站在了我和蕭遠之間。她抬手攏了攏被夜風吹散的鬢髮,轉向蕭遠,「你剛才不是說前面有片結野杏子的坡地嗎?明天帶路。現在先去添柴。」book18.org

  「是。」蕭遠站起來,抱著斷劍走到篝火另一邊,蹲下身往火里添柴。他沒有抬頭看我。book18.org

  九公主轉過頭,對著我笑了一下,語氣依舊溫和:「任公子也早些歇息。今晚恐怕還得勞煩你守夜。」book18.org

  她轉身走向篝火另一側時,腳步不著痕跡地繞過了我方才站的位置。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盯著她看,根本不會注意到。book18.org

  篝火燒得噼啪響。蕭遠在火邊撥弄柴火,火星濺起來,在他手背上燙了個紅點,他甩了甩手,低聲罵了一句。九公主坐在離他不遠的石頭上,聽見了,說你連火都不會生。蕭遠說我會生就是不想生太旺。兩人又拌起嘴來。book18.org

  我坐在篝火光照不到的邊緣,把萬情劍橫在膝上,手指慢慢摩挲劍鞘上的紋路。劍鞘被篝火映得微微發紅,像一塊正在冷卻的鐵。book18.org

  行吧。既然你們覺得我鬼鬼祟祟,那我就不鬼鬼祟祟了。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翻過一道山樑時,神識又捕捉到了波動。這次只有兩個,靈胎境初期。他們剛從林子裡鑽出來,正朝我們這個方向摸。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蕭遠猛地轉身,斷劍已經抽了出來。那兩個黑衣人從灌木叢里竄出來時,他的劍還沒完全舉起來。我從他身邊走過去,步子不快。萬情劍出鞘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風吹過。劍光在林間閃了兩下,兩聲悶響,兩具屍體砸在地上。血濺上了旁邊的樹幹,順著樹皮往下淌。從他們出現到倒下,前後不超過兩息。我把劍插回鞘里,拍了拍手。book18.org

  蕭遠站在原地。手裡的斷劍還舉在半空,劍尖指著我剛才站的位置。他看著地上那兩具喉嚨冒血的屍體,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book18.org

  我朝他走過去。他往後退了半步,斷劍的劍尖沒有放下來。book18.org

  「任兄弟。」他的聲音有點發緊,像被人掐住了嗓子眼,「你這一劍……好快。」book18.org

  「練過。」book18.org

  「練過。」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嘴裡嚼了嚼,咽不下去。斷劍慢慢放下來,但他的手指還是扣在劍柄上,指節青白。book18.org

  九公主站在蕭遠身後,從始至終沒有動過。那雙金色的眼眸越過蕭遠的肩膀看著我。她沒有去看地上的屍體,只是看著我。然後她往前走了一步,恰好擋在了我和蕭遠之間,把蕭遠從我面前完全遮住了。book18.org

  「任公子劍法超絕。」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唇邊的笑意依舊得體,「有公子在,這一路確實讓人安心。」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蕭遠:「這林子裡血腥氣重,只怕會引來妖獸,趕緊走吧。」book18.org

  蕭遠如蒙大赦般地點了點頭,快步走到前面去開路。他的背脊挺得筆直,腳步比剛才快了一倍,像是在趕著逃離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和九公主並肩走在後面。她微微側過頭,金色的眼眸看著我,忽然開口:「任公子是哪裡人?」book18.org

  「孤兒,不記得了。」book18.org

  「哦?」她挑了一下眉。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不確定她想表達什麼。她的表情很真誠,嘴角的弧度也恰如其分,但眼睛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溫暖。book18.org

  我想開口,說些什麼,但張張嘴又憋了回去。book18.org

  「習慣了。」我說。book18.org

  「習慣什麼呢?」她追問。book18.org

  我頓了頓:「一個人。」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頭繼續看前面的路。又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來,彎腰從路邊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回頭問我:「任公子知道這是什麼花嗎?」book18.org

  我看了看那朵花。紫的,五個瓣,沒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不知道。」我說。book18.org

  「紫地丁。」她把花別在袖口上,「蕭遠昨天教過本宮。他說這種花的根可以入藥,治蛇毒很管用。」說完她加快腳步追上蕭遠,把那朵花從袖口上取下來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看,本宮沒叫錯吧。」蕭遠看了一眼,點點頭:「是紫地丁。根要搗碎了才能用,光摘花沒用。」book18.org

  「本宮又沒被蛇咬,要根做什麼。」她把花重新別回袖口,抬頭看著蕭遠,「你以前在哪是不是被蛇咬過?」book18.org

  「咬過好幾次。有一次差點死了……「book18.org

  ……book18.org

  我跟在後面,聽著他們的聲音在林間迴蕩,一高一低,一急一緩,像一首對唱的山歌。那朵紫色的小花在九公主袖口上輕輕晃著,隨她走路的動作一搖一搖的。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不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那天晚上,篝火燒得很旺。蕭遠枕著斷劍睡著了。九公主依舊坐在火邊,望著火焰發獃。book18.org

  我起身說要去附近轉轉。她點了點頭,沒有問我去哪。這次是真的只去轉轉,附近沒什麼可殺的。book18.org

  等我回來的時候,篝火已經燒得只剩炭火。蕭遠還是那個姿勢,斷劍抱在懷裡。九公主也沒有動。但我發現她坐的位置變了——之前她坐在蕭遠對面,現在她坐在蕭遠旁邊,兩人之間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book18.org

  她的頭微微歪著,似乎正在打盹。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那身與生俱來的傲氣都磨淡了幾分。她睡著了也還是那副端莊的樣子,脊背挺直,雙手交疊在膝上。只是她的頭不知什麼時候偏了一點,偏的方向恰好是蕭遠那邊。book18.org

  我靠著樹坐下來,把萬情劍橫在膝上,閉上眼,沒有再看。那些畫面像是刻在了眼皮上,怎麼閉眼都還在。她和蕭遠鬥嘴的樣子。她把紫地丁別在袖口上的樣子。她問我「任公子知道這是什麼花嗎」然後不等我回答就轉頭去找蕭遠的樣子。她站在我和蕭遠之間,把蕭遠完全擋在身後的樣子。她睡著了,頭偏過去的方向。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我睜開眼,盯著面前漸漸冷卻的炭火。book18.org

  我哪一點不比那蕭遠強,要顏值有顏值,要修為有修為,要實力有實力。不就是知道點野花野果的名字嗎,不就是會做點飯嗎,不就是之前像蛆一樣在世間蠕動過一段時間嗎。不就會說幾句話,會開幾個玩笑嗎。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我盯著九公主的臉。又看了看蕭遠的臉。book18.org

  再說了,這廢物都有蕭曦月了,怎麼敢跟我搶九公主。book18.org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九公主只能是我的。也只應該是屬於我的。book18.org

  可是我想要的魂明境殺手始終沒來。book18.org

  第二天的天色剛蒙蒙亮,荒山盡頭的地平線上,漸漸顯出了一條平緩的灰色土路。book18.org

  九公主站在一處高地上,迎著有些刺骨的晨風。她那身沾了些許泥塵的明黃色宮裝,在晨光里依然透著一種說不出的高貴。她看著遠處,緊繃了三天的肩膀終於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下來。book18.org

  「快到地方了。」她轉過頭,金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釋然,看了一眼蕭遠,又看了看我,「只要踏上那條官道,四皇子的人便不可能再明目張胆地追殺。」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只是放開了神識。book18.org

  在幾十里外的官道盡頭,我已經能清晰地捕捉到大股鮮活的氣息。那是戰馬粗重的響鼻聲,鎧甲葉片碰撞的摩擦聲,以及數百上千名訓練有素的修士結陣而行的強大波動。book18.org

  接應她的軍隊已經到了。book18.org

  看著九公主那張重歸平靜、重新端起皇家威儀的臉,我的心裡像被塞進了一把長滿倒刺的乾草,狠狠地攪動著。book18.org

  焦急,還有一種眼睜睜看著獵物要飛出掌心的狂躁。book18.org

  萬情劍有些興奮的微動著。book18.org

  只要走出這片林子,她就會變回那個高高在上的軒轅皇朝九公主,被千軍萬馬和頂尖高手簇擁在最中間。而我,這個這幾天跟在她屁股後面,像個見不得光的掃地工一樣清理殺手的所謂「散修」,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站在離她不到三尺的地方了。book18.org

  這種即將徹底失控的距離感,讓我在這一刻完全把腦子裡的理智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我腳下猛地一跨,直接欺身而上,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book18.org

  九公主顯然沒料到我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難,她的手腕被我攥得死緊,修長的眉頭瞬間蹙在一起,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錯愕:「任公子,你做什麼?」book18.org

  旁邊的蕭遠也是一驚,立刻拔出斷劍往前跨了一步,卻被我身上無意間散發出的一縷威壓震得釘在原地。book18.org

  我死死盯著九公主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呼吸變得粗重。這些天被她那種不咸不淡的話術憋出的鬱氣,連同男人最直接的占有欲,一股腦地噴了出來。book18.org

  「我喜歡你。」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因為情緒的激動而變得有些發啞,直白得沒有任何修飾,「做我的女人。」book18.org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風停在了樹梢上。book18.org

  九公主被我攥著手腕,愣在了原地。她那雙總是算無遺策、帶著審視的眼睛裡,難得地出現了一絲真正的空白。book18.org

  但這種空白只持續了不到兩息。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我攥著她手腕發白的手指,又抬起頭對上我的眼睛。她沒有掙扎,也沒有大喊大叫。那雙金瞳里只有理智,嘴角甚至還扯出了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book18.org

  「公子說笑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平靜得像是一盆澆在火炭上的冰水,「公子對本宮有護送之恩,本宮自會重重賞賜。但其餘的,公子莫要亂了分寸。鬆手吧。」book18.org

  我腦子裡的那根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book18.org

  「你知道我是誰嗎?「book18.org

  我從懷中掏出黑白玉佩,重新掛在腰上book18.org

  「老子可是魂明境的仙人!「book18.org

  我不再壓制修為,公主神色凝重,蕭遠一呆。我察覺到遠處有修士飛來,可不想管那麼多了。book18.org

  腰間的萬情劍發出一陣瘋狂的嗡鳴。book18.org

  我的雙眼瞬間泛起一層恐怖的猩紅。book18.org

  「既然不肯給,那老子就硬要!」book18.org

  我低吼一聲,手腕猛地發力,直接將她整個人往前一拽。在蕭遠不可置信的驚呼聲中,我將她重重地撲倒在地上。book18.org

  背後的枯草和碎石被壓得發出碎裂的聲響。我壓在她身上,膝蓋死死抵開她那雙修長的腿。雙手抓住那件高貴的明黃色宮裝,根本不顧這是什麼材質的法衣,手指灌注靈力,狠狠向兩邊一撕。book18.org

  「嗤啦——」book18.org

  錦帛撕裂的刺耳聲響起。她那件代表著皇室尊嚴的外袍被我暴力撕成兩半。裡面貼身的月白色小衣也未能倖免,被我扯個粉碎。大片白晃晃的肌膚直接暴露在清晨的冷空氣中。book18.org

  「任四!你瘋了!滾開!」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那張永遠維持著端莊面具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極度的驚恐和屈辱。她拚命地掙扎著,雙手屈成爪,狠狠抓向我的臉,雙腿在身下瘋狂地蹬踢,試圖把我掀下去。book18.org

  但我怎麼可能給她機會。book18.org

  我單手按住她的兩隻手腕,將其死死釘在頭頂的泥地上。另一隻手毫不憐惜地一把扯下她最後的褻褲。book18.org

  沒有任何前戲,沒有任何溫存。book18.org

  我解開褲帶,將那根因為極致的暴怒和征服欲而硬得像鐵棍一樣的肉棒掏了出來,對準了那個乾澀緊閉的穴口,腰部猛地往前一送。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仰起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那雙金色的眼眸瞬間因為劇痛而布滿了血絲,眼淚奪眶而出。乾澀的甬道被粗暴地撕裂開來,強烈的滯澀感和緊繃的抗拒力從四面八方裹緊了我的龜頭。血流了出來book18.org

  太緊了。book18.org

  這種強行占據、撕裂高貴表象的快感,讓我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我根本不去理會她痛苦的抽搐,腰部開始像打樁機一樣,在那個狹窄的肉洞裡發起了狂暴的抽插。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胯骨狠狠撞擊在她柔軟的小腹和恥骨上,發出沉悶而殘暴的聲響。book18.org

  「滾出去……滾!本宮要殺了你……啊!」book18.org

  她起初還在激烈地咒罵,但隨著我一下比一下更深的貫穿,粗大的龜頭一次次毫不留情地撞開她最深處的宮頸口。她嘴裡的咒罵很快就被劇烈的痛楚和身體深處被強行喚醒的異樣感給擊碎了。book18.org

  「你不是高高在上嗎?你不是看不上老子嗎!」我紅著眼睛,一邊嘶吼著,一邊空出那隻按著她的手。book18.org

  手掌一把罩住她那團在劇烈撞擊下瘋狂搖晃的乳房。手指毫不留情地捏住那顆粉嫩的乳頭,粗暴地揉搓、拉扯。book18.org

  「啊……疼……放開我……嗯啊……」book18.org

  在近乎野蠻的刺激下,她那具養尊處優的身體開始背叛了她的意志。乾澀的穴道里開始不受控制地分泌出大量的淫水。那種混著眼淚和痛呼的嬌喘聲,變成了最好的催情劑。原本死死抗拒著我的雙腿,在劇烈的快感和痛楚交織中,竟然無意識地纏上了我的腰。book18.org

  「不夠……這還不夠!」book18.org

  我被那不斷湧出的濕滑感刺激得幾乎要發狂。我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揪住她散亂的長髮,強行將她翻了個身。book18.org

  我把她那張原本驕傲的臉狠狠按在旁邊一棵粗大的古樹樹幹上。粗糙的樹皮擦過她白皙的臉頰。我從背後掐住她那纖細的腰肢,將她的臀部高高撅起,讓那條已經被肏得紅腫不堪、淫水橫流的蜜穴毫無保留地敞開在空氣中。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借著身高的優勢,將整根肉棒再次一桿到底地狠狠貫穿了進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這個後入的姿勢頂得極深,她的上半身緊緊貼在樹幹上,雙手無力地抓著樹皮。每一記撞擊,都帶著將她徹底洞穿的力道。book18.org

  我一手掐著她的腰,另一手狠狠拍打著她那兩瓣白花花的臀肉。清脆的巴掌聲和著「咕啾咕啾」的水聲,在這片荒野里迴蕩。book18.org

  「叫出來!你是誰的女人?」我俯下身,牙齒咬住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暴戾。book18.org

  「你這……畜生……嗯啊……太深了……啊……」book18.org

  她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但穴肉那瘋狂絞緊的痙攣和大量噴涌的淫水早就出賣了她。我的肉棒在那個被徹底征服的肉洞裡肆意大開大合,將她一次次推向失控的頂峰。book18.org

  「叫主人!」我腰部猛地加快了速度,每一次都撞在那個最敏感的花心上,逼著她臣服。book18.org

  「不……啊……停下……啊啊!」book18.org

  在連綿不絕的極致快感和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她心理的那道防線終於徹底崩塌了。她揚起頭,眼淚混合著汗水滑落,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破碎而泣不成聲的嗚咽。book18.org

  「主……主人……奴家受不了了……饒了奴家……啊啊!」book18.org

  聽到這聲呼喚,我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達到了最高潮。我死死扣住她的胯骨,瘋狂地將肉棒往最深處搗去,準備將那滾燙的白濁全數射進這具被我徹底征服的皇室嬌軀里。book18.org

  「九公主!」book18.org

  就在我即將爆發的瞬間,一聲驚呼從空中傳來。book18.org

  眼前的畫面,就像是一塊被人用大錘砸中的琉璃鏡。book18.org

  「咔嚓」一聲,樹幹、撕裂的宮裝、掛著淚水的臉龐,以及那緊緻絞殺的快感,在一瞬間寸寸碎裂、剝落。book18.org

  風還在吹。book18.org

  清晨的寒氣順著衣領鑽進後背,讓我猛地打了個激靈。book18.org

  我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著。冷汗已經濕透了我的後背。book18.org

  我回過神來。book18.org

  眼前哪有什麼被撕碎衣裳的九公主,哪有什麼瘋狂交媾的肉體。book18.org

  九公主依舊好好地穿著那身明黃色的宮裝。她正站在距離我三步遠的地方。她沒有被我撲倒,只是在我剛才衝動地攥住她手腕、又被她拒絕後,敏銳地退後了半步。不知何時,手上已經多了一件法寶。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眼神里,沒有了從容,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笑意,而是充滿了極度的戒備。book18.org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隨時會發狂的瘋子。book18.org

  旁邊的蕭遠已經把斷劍抽了出來,雖然雙手在發抖,但還是死死地擋在了九公主的身側,如臨大敵地盯著我。book18.org

  我低下頭。book18.org

  我的右手,正死死地握在腰間萬情劍的劍柄上。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蒼白。劍鞘在我的掌心裡發出輕微卻危險的顫鳴,一股帶著暴虐和色慾的實質化殺氣,正不受控制地從我身上溢出,將周圍地上的枯草都壓得倒伏下去。book18.org

  剛才那場極度狂暴的施暴和征服……居然只是我的幻想。book18.org

  是我被那股憋屈感逼到極致時,萬情劍這把破劍勾起了我心底最陰暗的執念,硬生生在我腦子裡推演出來的一場幻境。book18.org

  我甚至能感覺到,哪怕是在現實里,我的胯下依然硬得發疼,渾身的血液還在因為那個虛幻的「主人」而沸騰著。book18.org

  空氣死寂得可怕。book18.org

  眾人落下,護在九公主身旁,警戒著我。book18.org

  我看著九公主那張寫滿防備的臉,看著她拉開的那道距離。心裡那股火,突然間就散了。book18.org

  罷了。book18.org

  我鬆開了握著劍柄的手。萬情劍的嗡鳴聲漸漸平息,那股暴戾的殺氣也隨之消散在風裡。book18.org

  我沒有去解釋剛才的失態,也沒有去為剛才那句衝動的告白找什麼台階下。看著他們如釋重負卻依然警惕的模樣,我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book18.org

  九公主猶豫著開口:「任公子…」book18.org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連一句告別都沒說,直接轉過身。腳下靈氣猛地炸開,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長虹,毫無眷戀地沖入頭頂翻滾的雲霄,消失在那片越來越亮的天光里。book18.org

  總有一天book18.org

  總有一天。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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