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虛仙母錄】（263-272修改版完）book18.org
作者：李玄黃book18.org
字數：38702book18.org
作者想說：凌晨好🌙先前推進結局附近劇情時，我過於集中精力在主線與母身上，忘記了在破虛連載時便承諾過的南宮闕雲上鎖一事，現在已經修改過，以此為最終版本。（不過還是建議低防讀者謹慎觀看）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三章 盛枯book18.org
嘶——book18.org
冰涼的滑膩感覆住陽具，我不由自主地抖了下身子。海姨的柔荑握著肉棍輕輕套弄，將那種泛著螢光的黏稠液體均勻塗抹在龜頭與柱身各處。book18.org
她的手真滑。我剛想眯起眼細細品味這番伺候，她卻驀地鬆了手，轉身走向屏風另一側，丟下一句：「別磨蹭，快些。」book18.org
我低聲應了句「哦」，伸手扶正挺立的肉棍，對準前方那窄小緊閉的穴口，腰胯發力，緩緩向前挺送。book18.org
噗呲。book18.org
兩片肥厚的花唇被龜頭強行擠開，周遭毫無溫度與生機的軟肉被一點點撐平。感受著這股被動的緊仄，借著海姨塗抹的潤滑液，整根肉棍終是順暢地沒入最深處，龜頭恰好抵住前方女人的宮頸口。book18.org
只是這宮頸口有幾分古怪，觸感頗為虛幻，仿佛覆著一層無形的禁制，將我的入侵死死擋在門外。book18.org
我也沒多想，只是忍不住腹誹：一點也不舒坦，裡頭的肉跟死物一般，連半點蠕動逢迎的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怎麼樣？賢侄，感受如何？」海姨略帶好奇的嗓音飄了過來。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如實相告：「海姨，賢侄覺著一點也不舒服。這位前輩身子沒有半點溫度，裡頭的肉也跟木頭似的，全不會動。」book18.org
「那你繼續抽插，興許過會兒就熱起來了呢？」book18.org
「賢侄知曉了。」book18.org
我依言行事，開始挺動腰胯。因著對方毫無反應，這交媾便失了情趣，動作難免生疏僵硬，只剩下機械般的來回進退。book18.org
穴內確實緊緻，卻是一種死氣沉沉的逼仄，全然不同於鮮活女子發情時那種瘋狂吸吮絞緊的銷魂滋味。book18.org
加之裡頭溫度實在太過冰冷，我索性催動丹田，將更多純陽真氣灌注於陽具之中。滾燙的真氣散發開來，試圖將這條冰冷的穴道焐熱，好讓自己這番苦差事能好受些。book18.org
就這般枯燥地折騰了一刻鐘，我實在覺著乏味透頂，連帶著揉捏雪臀的雙手都有些發酸。book18.org
「海姨，這位前輩的神魂還沒動靜嗎？」我終是忍不住出聲詢問。book18.org
「還沒有。賢侄你乏了？」海姨的回應里，透著幾分複雜的意味。book18.org
「倒是有些了……」我試探著提議，「海姨為何不能讓賢侄瞧瞧這位前輩的臉呢？說不定瞧見了真容，賢侄還能再多堅持一陣。」book18.org
「莫要廢話。」海姨的嗓音驟然轉冷。book18.org
我渾身一僵，哪敢再多嘴，趕忙加快腰腹的挺送頻率，雙手則繼續在身前這女人的豐臀上揉捏把玩。book18.org
這也是眼下唯一能打發無聊的法子了，畢竟這瓣雪臀算是這具身軀上最招人稀罕的物件。至於那雙修長玉腿，姿色同樣不俗，可惜在這等抽插姿勢下，著實不好上手把玩。book18.org
又是一刻鐘過去。book18.org
在一次尋常的挺進中，我忽覺包裹著肉棍的穴肉似乎……極輕微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我心生疑惑，連忙開口：「海姨，剛剛這位前輩，好像輕輕夾了賢侄一下。」book18.org
「嗯，我感受到了，你繼續動吧。」海姨的語氣依舊平靜如水。book18.org
我只能繼續埋頭苦幹，力度與速度皆比先前猛烈了幾分。只是方才那種微弱的夾緊感，卻遲遲未再出現。book18.org
又過了一陣，我忍不住再次出聲：「海姨，她沒有再夾賢侄了……」book18.org
「無妨，你繼續。」book18.org
得了吩咐，我只得耐著性子繼續抽插。book18.org
在隨後的一刻鐘里，這具女體僅發生了兩次若有若無的逼夾，除此之外，再無任何鮮活的反應。book18.org
「好了，賢侄你停下吧。」海姨終於下達了指令。book18.org
此時我體內陽氣已被勾起幾分興致，陡然叫停雖覺不爽，卻也只能乖乖照做，心底暗自期盼著這樁差事總算結了，她該放我走了吧。book18.org
海姨自屏風後緩步走出，蓮步從容，眼神淡淡掃過我的下體。book18.org
我麵皮一僵，手忙腳亂地提好長褲，繫緊褲帶，侷促地搓著雙手，小心翼翼地探問：「海姨，賢侄都照您吩咐的辦妥了，您可以放賢侄回去了嗎？」book18.org
海姨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輕聲開口：「你還需陪我去神京皇宮走一遭，將李罡凌帶回來。」book18.org
說罷，她根本不理會我錯愕的神情，徑直走到屏風另一側，將卡在圓洞處的女長老拉出。隨後她身形騰空，朝著小屋門口飛去，留下一句：「你在此處等候，我安置完她便回來。」book18.org
我滿心無奈，只得乖乖留在原地。閒來無事，便打量起周遭的陳設。這屋子布置得十分樸素，全無長久居住的痕跡，倒像是個臨時辟出的私密之所。book18.org
我撓了撓頭，雖不解海姨為何帶我來此，卻也懶得深究。book18.org
不多時，海姨的身影重現在屋門口。她抬起纖指朝我勾了勾，我立馬快步迎了上去。book18.org
跨出屋門，才發現四周環繞著一片青翠竹林。這間小屋建在一座小峰之上，屋後便是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微風徐徐吹過，帶著絲絲涼意拂過臉頰。book18.org
海姨看著我的神情，嘴角微揚：「賢侄，此處環境如何？」book18.org
我輕輕呼出一口氣，隨意地答道：「還不錯，不過比不上賢侄長大的清河村。」book18.org
「那是自然。這翠微峰環境清幽，位於我水妄宗最邊緣，便於行些隱秘之事，本就不是為了棲人建的。」book18.org
我猛地一愣。翠微峰？這名字好生耳熟。book18.org
等等，這不正是當初娘親誕下我的地方嗎？book18.org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海姨曾提及的往事：她為娘親接生，將渾身羊水的我捧在掌心，而我當時險些夭折。想到這些，我的眼神不禁變得有些複雜。book18.org
「行了，跟上吧。」海姨忽地出聲打斷了我的思緒，轉身朝著山下飛掠而去。book18.org
我迅速回神，全力催動凌焰步，緊緊跟在海姨身後。book18.org
「海姨，李罡凌都回到皇宮了，怎麼可能乖乖跟您回來嘛？」我忍不住開口詢問。book18.org
「我在他體內種下了毒，這你不必多問。」海姨平穩的嗓音從前方飄來。相比我略顯吃力的呼吸，她顯然已將速度壓到了極致。book18.org
「那……那海姨您把李罡凌帶走後，可以放賢侄回去了嗎？」我再次大著膽子提起這茬。book18.org
海姨這次沒有搭理我。周遭的薄霧與青竹在視線中飛速倒退，腳下泥土飛濺，泥腥味伴著令人窒息的沉默瀰漫開來。book18.org
「海姨，您聽見了嗎？」我不死心地又問了一句。book18.org
前方依舊毫無回應，我只得乖乖閉上嘴巴。book18.org
而誰也不知曉的是，此刻躺在海九花寢宮床榻上的姬月涵，正發生著異變。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不停翕動，似乎拚命想要吐出什麼字句，卻始終發不出半點聲響。book18.org
泛著水光的菱唇就這般頻繁而輕微地開合著，艱難地醞釀著第一個音節。book18.org
她的眼神依舊渙散空洞，但瞳孔最深處，卻正瘋狂凝聚著某種情緒。book18.org
終於，一絲細碎又漂浮的嗓音，從姬月涵口中艱難擠出：book18.org
「山搖，惑魔，寧海之地，碎與玉……盛枯。」book18.org
神京皇宮，幽暗密室內。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站在法陣外的李並月與李罡凌，定定地注視著法陣中央。book18.org
軒轅暗煞正輕輕喚著「姐姐」。李並月聽得一時有些恍惚，李罡凌則神情複雜，眼底透著發自內心的高興，面上卻怎麼也擺不出欣喜的姿態。book18.org
李並月看著眼前這個骨架嬌小的少年。他身高堪堪及到她的胸口，身上裹著一件由黑霧交織而成的修長衣袍，袍擺迤邐拖地。臉型圓潤，五官卻透著幾分尖銳，眼神看似無辜，深處卻隱隱泛著腥光。book18.org
軒轅暗煞緩緩抬起右手，黑霧凝聚的寬袖滑落，露出一雙白嫩的手掌。他再次衝著李並月揮了揮手：「月月姐，弟弟好想你。」book18.org
「合山！」book18.org
感受到這股雖雜亂卻無比熟悉的氣息，李並月淚流滿面地喚了一聲。雖不清楚弟弟眼下究竟是何狀況，她仍本能地想要衝上前去。book18.org
「不要過來！如今的我狀態不穩定！」軒轅暗煞厲聲喝止。book18.org
李並月一愣，乖乖停住腳步，滿眼擔憂：「合山，你到底是怎麼了？還是沒有搞清楚嗎？」book18.org
這四十多年來，大璃女帝與鬼國之主一直暗中互通密信，頻次雖少，卻也藉此知曉了彼此的些許境況。book18.org
軒轅暗煞緩緩放下手臂，搖頭苦笑：「過往的記憶我遺忘了太多，偶爾才會記起些許。也許下一刻，我又會性情大變，忘卻一切前塵，讓我們姐弟形同陌路。」book18.org
李並月抹去眼角淚痕，笑容透出幾分苦澀：「那……這是我們的兒子，合山你還記得嗎？」book18.org
她抬手輕柔撫過身邊李罡凌的長髮。李罡凌抿著唇，眼神里藏著渴望被父親認出的期盼。記憶中，父親生前離身為凡人的他太過遙遠，久遠到他的心早已被母親徹底填滿。book18.org
軒轅暗煞烏黑渙散的眸子緩緩轉過，打量一番後，漏出一個奇怪的笑意：「還算……記得吧？凌兒，幼時……便吵著要修仙的……我們的孩子？」book18.org
「對……對對！」李並月滿心歡喜地應和，語氣忍不住帶上哭腔，李罡凌欣喜之餘，偷偷瞥了母親一眼。book18.org
「罷了罷了，再想下去，我怕是狀態又要不穩了。」軒轅暗煞彎下腰，捂著腦袋中斷了話頭。book18.org
李並月略覺惋惜：「嗯，合山你也該好好歇息。待狀態平穩，為凌兒解了這熙絲毒才是要緊事。之後，再傳回千蜀之地返回鬼國，免得叫旁人察覺異常。」book18.org
軒轅暗煞緩緩直起身子，轉而問道：「洛虎陽……如今在神京城內？」book18.org
李並月迅速作答：「在。不過他發現不了我們，這是皇宮最隱蔽的所在。」book18.org
「姐姐，那你讓合歡宗尋的媚陰體女人呢？可有眉目？」book18.org
李並月回道：「媚陰體稀有，合歡宗雖有感應，但目前皇朝內，除了你先前念叨的南宮闕雲，僅有兩個具此資質的女修，或許還需等待開發。」book18.org
「倒是可惜了秦風，若他在，定能再挖出幾個有此資質的女人。」軒轅暗煞話鋒一轉，「既然項開天已死，知曉我們姐弟隱秘的，也就剩海九花了吧？」book18.org
「還有一個，黃凡。」李並月猶豫片刻，緩緩吐出這個名字。book18.org
軒轅暗煞一愣：「他沒死？姐姐沒動手？」book18.org
「項開天動了點手腳。不過區區一個金丹，早晚逃不過一死。」book18.org
「姬月涵呢？」軒轅暗煞接著問。book18.org
「不清楚，好一陣子沒她的消息了。」李並月搖了搖頭。book18.org
軒轅暗煞眉頭緊鎖，似在思索，隨後開口：「既如此……那就先拿海九花開刀。就依姐姐的，我們的事絕不能讓旁人知曉。」book18.org
「弟弟，你現在的狀態，確定能拿下海九花？」李並月雖早有殺心，卻仍有些不放心，「更何況，凌兒體內的毒……」book18.org
說著，她面帶柔情地轉頭，看向身旁眼中略帶不安的李罡凌。book18.org
軒轅暗煞也跟著看向李罡凌，漏出一個笑容：「無妨，海九花可比洛虎陽和姬月涵好對付多了。」book18.org
似乎察覺到自己眼中不自覺漏出的凶光，軒轅暗煞忽然大張雙臂，迅速沖向李並月。book18.org
李並月先是一愣，某種久遠的記憶湧上心頭，寵溺地轉身屈膝。book18.org
軒轅暗煞迅速跳上女帝寬大的玉背，雙臂攬住她的脖頸，嘴裡大喊著：「月月姐，你來帶路吧！」book18.org
「合山……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皮，欠收拾……」李並月眼神恍惚，仿佛忘了身旁的李罡凌，緩緩邁步走向密室出口。book18.org
她走出兩步後，李罡凌也默默跟在後頭。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四章 驚變book18.org
從水妄宗趕回神京城的這段路程，海姨所走的路線與先前敖欣兒叮囑的別無二致。只是我這腳程著實慢了些，若是海姨能施展個什麼騰雲駕霧的法術帶著我一併飛回去，定能省去不少功夫。book18.org
不過看她步履從容，絲毫沒有催促的意思，我便也樂得按著自己的節奏，慢悠悠地在林間穿梭。book18.org
算算時辰，離開水妄宗已近一個時辰，距離神京城頂多也就剩下三十里地。book18.org
正埋頭趕路間，前方的海姨毫無徵兆地頓住腳步。book18.org
我一時沒剎住，險些撞上去，趕忙穩住身形，只見她面無血色，慘白得嚇人，雙眸死死盯著側前方一截枯黃的樹枝。book18.org
「怎麼了，海姨？」我心頭猛地一緊，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海姨沒有出聲。她抬起右手，指尖凝起一抹幽藍光暈，朝著那截枯枝隔空一點。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脆響，一面原本隱匿於虛空中的黑色鏡面浮現而出，緊接著寸寸碎裂。book18.org
鏡面之後的景象，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口。book18.org
那枯枝下方，赫然懸吊著兩顆血肉模糊的頭顱。一男一女，烏黑的長髮被死死纏繞在枝幹處。女子的面容已被乾涸的血污糊滿，辨不清原本的模樣，唯有那雙失去焦距的鳳眼微微偏向右側，仿佛直到死前，都在痴痴地凝望著身旁的男子。book18.org
我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book18.org
這……這是李並月和李罡凌！book18.org
海姨的呼吸變得粗重，顯然也受了極大的震動。從這兩顆頭顱殘留的微弱氣息判斷，絕對是那對母子無疑。book18.org
然而，這片林子裡，還瀰漫著另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book18.org
「海九花，算起來，我們得有近百年未見了吧？」book18.org
一道略顯稚嫩卻透著無盡滄桑的嗓音，從粗壯的樹幹後悠悠飄出。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踱步而出。他周身裹挾著濃郁的黑霧，身形不過孩童大小，那雙狹長尖銳的眼眸卻透著洞悉世事的戲謔，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海姨。book18.org
我咽了口唾沫，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這看似孩童的怪物究竟是何方神聖？單憑這不經意間散發的氣場，竟絲毫不遜色于海姨。book18.org
海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眼底的波瀾，神色凝重到了極點：「軒轅暗煞……你怎會在此處？陛下與太子……」book18.org
軒轅暗煞？鬼國之主？！book18.org
我腦中轟鳴作響，難以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個黑霧繚繞的孩童。book18.org
「噢……你說這兩條死掉的皇狗？」軒轅暗煞從鼻腔里噴出一股黑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們太該死了，李家的人，一個都不配活。至於我為何不在鬼國，反倒現身神京，這還得好好感謝李並月那個蠢女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嘲弄愈發濃烈：「她居然真的信了我是她那個短命弟弟李合山。對了，海宗主，奉勸你一句，別白費力氣想著回神京城搬救兵了。」book18.org
海姨的左腳尖剛剛微不可察地向外挪了半寸，便被他這句話硬生生釘在原地。book18.org
「我先前拿李罡凌的命做籌碼，逼她將神京城的禁制徹底封死，十二個時辰內，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她果然乖乖照做了，哈哈哈哈……」軒轅暗煞放肆地大笑起來，「海宗主，你能察覺到吧，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book18.org
我渾身僵硬，強烈的求生欲在胸腔里瘋狂亂竄。腦海中閃過蘭姨給的那塊青色石頭，剛想伸手去摸，卻又猛地頓住。神京城禁制已封，就算砸碎石頭，也根本進不去！book18.org
眼下我的生死，全繫於海姨與這鬼主的一念之間。book18.org
「既然你自認穩操勝券，為何遲遲不動手？你究竟有何圖謀？」海姨眉頭緊鎖，冷聲質問。book18.org
軒轅暗煞並未立刻作答。他抿起發紫的薄唇，微微歪著腦袋，一瞬不瞬地盯著海姨。book18.org
這詭異的注視讓海姨愈發焦躁。book18.org
片刻後，軒轅暗煞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寂神釘……姬月涵？原來如此，海宗主，你可真是幫了我一個天大的忙啊……」book18.org
海姨聞言，臉色驟變。她猛地低頭，只見自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竟詭異地扭曲著。頭部位置的陰影不斷蠕動，邊緣處甚至探出一條細長的舌影，仿佛正在向鬼主竊竊私語，吐露著她神魂深處的秘密。book18.org
海姨面沉如水，體內瞬間激盪出一股如深海般厚重的氣息。那蠕動的影子受此壓制，終於恢復了原狀。她暗自鬆了口氣，好在關於月涵子宮的隱秘，並未被這怪物窺探去。book18.org
林間陷入了短暫的死寂。book18.org
軒轅暗煞的目光緩緩移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平淡：「那便是黃凡？聖女的後代看著倒是個平庸的後生。」book18.org
我咬緊牙關，不甘與恐懼交織在心頭，發不出半點聲音。book18.org
「馮萊祖師就在不足三百里外。」海姨冷聲警告，試圖藉此震懾對方。book18.org
「我自然清楚。」軒轅暗煞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不過那老頭子絕不會輕易出手。他若出手，一旦失控，後果誰也擔不起。況且，他現在可感知不到這裡的動靜。你若是想當個縮頭烏龜躲進揚法寺，我也不攔你。只是……我會親自去一趟水妄宗，將你門下弟子與長老，一個接一個，慢慢屠戮殆盡。」book18.org
「你費盡心思，到底想要什麼？」海姨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的一隻手悄然背到身後，不動聲色地將我往她身後護了護。book18.org
這細微的舉動，讓我慌亂的心稍稍安定了些許。book18.org
「我要你將那六個海字抹去，或者，改成軒轅。」軒轅暗煞微笑著提出條件。book18.org
「休想。」海姨眼神一凜，周身幽藍的虛霧瞬間擴散開來，如潮水般洶湧。book18.org
軒轅暗煞絲毫不懼，語氣依舊輕描淡寫：「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做縮頭烏龜了？寂神釘，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取出來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周身猛地爆發出大團暗紅色的虛霧，迎著海姨的幽藍虛霧撞了上去。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半空中瘋狂絞殺、混雜。透過那暗紅的霧氣，隱約可見幾道扭曲掙扎的悽厲鬼影。book18.org
就在這時，海姨的虛霧中浮現出數道幽藍光線，如靈蛇般不停蠕動。她猛地一揮手，強行攪動那些律線，氣勢瞬間暴漲。book18.org
伴隨著幾句晦澀難懂的咒語從她口中吐出，覆海真言的威能轟然降臨在軒轅暗煞身上。book18.org
鬼主的身形猛地一沉，似乎承受著極大的重壓，渾身僵硬無法動彈。但海姨顯然也到了極限，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將其徹底擊殺。book18.org
她當機立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準備強行突圍。book18.org
我原本還有些發抖的雙腿，在被她拉住的瞬間，猛地回過神來，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想要為她做些什麼。book18.org
「海姨！我這有塊蘭姨給的石頭！」我急促地喊道，「能把人送回神京城！雖然現在進不去，但也許能把他傳送到禁制附近，拖延點時間！」book18.org
海姨微微一怔，緊繃的面容閃過一絲鬆動：「好。」book18.org
我毫不猶豫地從映水戒中掏出那塊刻著青色符文的石頭，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軒轅暗煞身前的地面。book18.org
「砰！」book18.org
石頭碎裂的瞬間，一股狂暴無匹的颶風平地拔起。周遭的枯枝敗葉被瞬間捲入半空，甚至連海姨和鬼主周身交織的虛霧，都被這股颶風攪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石頭的威力竟如此霸道。book18.org
狂風呼嘯，裹挾著有些錯愕的軒轅暗煞，直直朝著神京城的方向席捲而去。book18.org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海姨已拽著我騰空而起，發瘋般地朝著水妄宗的方向疾馳。book18.org
周遭的空氣被她強悍的身形蠻橫破開，發出刺耳的音爆聲。狂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吹得我頭昏腦漲，連張嘴說半個字都成了奢望。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五章 復甦book18.org
不至半刻鐘，我便被海姨拽著，一路疾馳回了水妄宗內的一處寢宮。book18.org
看著周遭壯觀又透著幾分素雅的建築格局，我心頭微動，這地方瞧著私密得很，莫非是海姨的住處？book18.org
她腳下未有半分停頓，拉著我徑直往裡走。氣氛緊迫壓抑，我被她攥得手腕生疼，卻是一句話也不敢多問，完全摸不透她這般火急火燎究竟要做什麼。book18.org
此刻的海九花，心底正翻湧著濃烈的不甘。仙因河的虛與魔氣，明明才堪堪觸及解析的門檻。若按原定籌謀，少說也得耗上大半年光景。誰曾想，才過了半月，局勢便惡化至此，竟逼得她不得不提前喚醒姬月涵去迎戰魔主。book18.org
真是功虧一簣！更棘手的是，寂神釘眼下根本無法強行取出，這般境況，究竟該拿什麼去抗衡那怪物？book18.org
走到一處臥房門前，海姨的腳步猛地頓住。book18.org
她身子沒來由地一抖，像是在畏懼什麼。我滿心不解，她這般急切地趕回住處，到底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賢侄……」book18.org
一道柔和至極的嗓音忽地飄入耳中。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去，只見海姨正定定地注視著我。那眼神里滿是慈愛，卻又夾雜著一種易碎的脆弱感，看得我渾身一僵。她怎麼突然沖我露出這副神情？book18.org
「凡賢侄，你會站在海姨這邊的，對嗎？」她語調嬌柔，甚至帶了絲刻意的媚意與無助。book18.org
我聽得呆愣在原地，下意識脫口而出：「會，當然會……」頓了頓，我又趕忙補上一句，「只要海姨不是壞人。」book18.org
「那你抓緊些海姨。」她轉過頭，重新面向緊閉的屋門，右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左手。book18.org
我順勢握緊她的手掌。不知是不是眼花，在她轉頭的一剎那，我似乎瞥見她眼角滑過一抹晶瑩。book18.org
海姨深吸一口氣，抬起左手推開房門。book18.org
一股獨屬於仙子閨房的沁鼻淡香撲面而來。屋內陳設雅致，而屏風後頭，隱約盤坐著一道高挑誘人的身影。book18.org
我滿心疑惑，這會是誰待在海姨的臥房裡？book18.org
「海九花……如今，你也還有臉面，拉著我兒的手嗎？」book18.org
一個冰冷的女聲驟然響起，如寒泉擊石。book18.org
我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咧開嘴大笑起來。是娘親的聲音！娘親怎麼會在這裡？哈哈哈，這下我們有救了！book18.org
「娘親！！孩兒來找你了！」我興奮地拉著海姨，大步朝屏風後跑去。book18.org
可下一瞬，明明海姨的手還緊緊握在我的掌心，我卻覺著左手的力道驟然一松。book18.org
下意識回頭看去，我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僵在當場。book18.org
我手裡抓著的，竟是海姨已經斷掉的如玉雪般的右手！從手腕處齊根斷開的截面，能清晰瞧見兩根纖細的白骨、數道晶瑩透紅的血管，以及泛青的筋脈。詭異的是，竟沒有一滴鮮血滲出。book18.org
「啊！」book18.org
我身子猛地一顫，失聲大叫。那截斷手也隨之脫了力，直直往地上掉落。book18.org
短暫的驚駭過後，我腦子裡卻冒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身子已然先一步做出反應，迅速俯身，一把抓住了那隻即將落地的玉手。book18.org
海姨停下腳步，有些疑惑地抬起自己的右臂。廣袖依舊完好無損，可右手卻憑空消失了。她似乎也弄不明白娘親是何時出的手。而那斷腕處，居然察覺不到哪怕一絲痛楚與違和，簡直就像是被憑空抹去了一般。她試著調動靈力與虛，卻發現根本無法動用分毫來讓右手再生。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奇特的氣息驟然逼近。book18.org
我直起身子，赫然發現娘親已站在我身側。book18.org
她竟是渾身赤裸，一身極品玉體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中。更讓我心驚的是，她的眼神冷得嚇人，完全無視了我的存在，直勾勾地盯著海姨。book18.org
海姨別過頭，迅速垂下眼帘，根本不敢去看娘親的臉。book18.org
我瞧不清海姨此刻的神情，但能感覺到她似乎滿心愧疚，或者說……在害怕？book18.org
海姨到底對娘親做了什麼？我完全摸不著頭腦。她們不是摯友嗎，為何海姨會這般畏懼娘親？book18.org
還沒等我回過神，娘親已邁開長腿，兩步逼近海姨。我原本想打聲招呼的念頭，被這詭異壓抑的氣氛生生堵在嗓子眼，只能不自覺地摩挲著手裡握著的那截斷手。book18.org
兩個女人面對面站定。娘親居高臨下，海姨低垂著頭，一言不發。book18.org
下一瞬，變故陡生。book18.org
娘親猛地揮出一拳，狠狠砸在海姨的腹部，看位置，似乎正中子宮所在。book18.org
「嘔……」book18.org
海姨眉頭緊蹙，痛苦地擠出這麼一個音節。她雙手死死捂住腹部，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點點彎折下去，最終跪倒在娘親面前。臻首幾乎貼著地面，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停地喘著沙啞的粗氣，身軀微微發顫。book18.org
我看得臉皮猛地一抽。雖不知海姨究竟犯了什麼錯，但聽著她那急促紊亂、仿佛隨時都會斷絕的呼吸與呻吟，我心裡依舊揪得難受。book18.org
「娘親……海姨，你們這是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口。book18.org
兩人皆未理睬我。我一時愣在原地，只能聽著海姨痛苦的呻吟聲在房間裡迴蕩。book18.org
「如此傷我心的事，你也做得出來？」book18.org
娘親終於開口了。可這話落在我耳中，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從小到大，我從未聽過她用這般語調說話。book18.org
冰冷之中，夾雜著幾分委屈，居然像是一個滿腹幽怨的婦人。娘親這語調實在太反常了，我心底不禁有些發毛。book18.org
她似乎和海姨一樣，懷揣著某種奇特的心緒。book18.org
同時娘親因為害怕某些珍貴之物的消散，在極力克制著自己心底的怒火與怨恨。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海姨嘶啞著咳了兩聲，將臉埋在地上，凌亂的髮絲散落一地。她無奈地苦笑起來：「月涵……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這麼大的怨氣，我還以為你會向我傾泄而出呢……」book18.org
娘親似乎平復了心緒，語氣又恢復了以往的平淡與冷漠：「我還是將你當成摯友的，你對我來說，不是一般重要的人。海九花，我原諒你了。」book18.org
說著，她微微俯身，朝著海姨伸出玉手。book18.org
感受到友人傳遞來的暖意，海姨這才緩緩抬起那張布滿細汗的臉龐，五官因疼痛而微微扭曲。book18.org
她定定地看著娘親那隻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一聲。懷著複雜又難以言喻的欣喜，她重新握住這位險些失去的摯友的手，借力站了起來。book18.org
我在一旁看得滿頭霧水。這都什麼跟什麼？兩個女人鬧矛盾，打了一拳，一轉眼又和好了？！不過，結果總歸是好的。我實在害怕再次聽到娘親剛才那種怨婦般的語氣。book18.org
娘親動作輕柔地將海姨扶到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海姨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起來。book18.org
海姨先是一愣，隨後便有些如坐針氈地閉上眼感受著。book18.org
我見氣氛緩和，便想向娘親湊過去，可一想到剛才那劍拔弩張的陣勢，腳步又瞬間變得老實起來。book18.org
往前走了幾小步後，我將剛才遇到鬼主以及李並月母子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娘親說了一遍。book18.org
娘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眼神始終停留在海姨的腦袋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book18.org
我心裡頓時湧起一陣不解與莫名的酸澀。娘親為何不理我？是因為海姨的事擾亂了心神嗎？而且她現在的氣息感覺也很奇怪。我本還想問問她閉關這段日子發生了什麼，可她這副冷淡又愛搭不理的態度，讓我徹底沒了開口的興致。book18.org
更讓我納悶的是，海姨的右手還在我手裡攥著呢，這倆人居然誰也不著急讓我還回去。book18.org
唉，真是奇了怪了。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六章 裂痕book18.org
「姬妹妹，你是…如何掙脫而出的？你的狀態似乎有些奇特。」海姨微微仰首，眸光落向娘親。book18.org
娘親並未作答，反倒輕啟菱唇：「九花，你感覺到了麼？鬼主快到水妄宗了……」book18.org
海姨聞言，面龐浮起一抹故作的輕鬆笑意：「是啊，還得拜託姬妹妹你出手。如今的你，一旦動了殺心，鬼主必定命喪你手……你果然與眾不同，這場戰事，怕是要提前終結了。鬼國一日不除，大璃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寧。」book18.org
「是啊……」娘親神色平淡得透著幾分詭異，定定注視著海姨的雙眼，「如果鬼主殺至水妄宗，九花你也擋不住吧？屆時血流成河，你水妄宗積攢的底蘊怕是要徹底敗光。」book18.org
海姨莫名生出些許不適，垂下眼眸自顧自打趣道：「這不是還有姬妹妹你嘛？」book18.org
「是，我定會護你周全。不過，你宗內那些弟子與長老，與我並無瓜葛。」娘親面色如常地吐出這番話。book18.org
海姨瞳孔微凝，那掐在自己肩膀上的玉手還在不停揉捏，但她已無半分心情去享受。「姬妹妹……你這是什麼意思？還在生我的氣麼？」book18.org
海姨試圖抬眸去看娘親的臉，卻只是往上瞥了一下又匆匆垂下。book18.org
「海九花，你是我摯友，我自然待你好，絕不讓鬼主傷你分毫。可旁人與我非親非故，我又憑什麼出手相助？」娘親神色平淡，絲毫不覺這些話有何不妥。book18.org
「那便當海姐姐求你了，這樣可好？」book18.org
「好，那你跪下吧，求我。」娘親很快回道。book18.org
我聽得一愣，隨後不安湧上心頭。娘親這……到底是怎麼了？book18.org
海姨在短暫的遲疑後，從椅子上站起身，一股無形的氣流將椅子推至一旁。我能看見海姨那抽搐扭曲的複雜表情。隨後，她轉過身面對娘親，撲通一聲，重重地跪了下來。book18.org
她動作緩慢而又堅定地彎下腰去，額頭觸碰到地板後，才停了下來。book18.org
「月涵，你滿意了嗎？」海姨發顫的聲音從下方傳來。book18.org
娘親淡淡地聽著，面色毫無變化，隨後才緩緩開口：「九花，我們認識多久了？」book18.org
「記不清了，挺久遠了吧，也許有三百年了？當年瑤池聖地舉辦宗門大比，你隨姬族護法前來觀禮，我們約莫便是那時結識的。」book18.org
娘親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聽著。book18.org
海姨也如願以償地繼續說下去：「我們的頭一回交談，是在我比斗結束之後。你特意跑來，問我覆海真言能否操控人的思緒與意識。我問你緣由，你卻說想尋個能一起玩耍、真心平等相待的朋友……當時我只覺好笑，這等情誼豈是三言兩語便能求來的。不過自那次搭話後，你也算如願了吧？」book18.org
「嗯，沒有比這……更好的了。」娘親神情恍惚地看著海姨跪下的背影。book18.org
「月涵，你真像自己說過的過往幼時那般。看著我跪下，你很開心吧？」book18.org
「是啊……」娘親毫不避諱地承認，接著言道，「可眼下我內心深處，卻如幼時一般空虛寂寞。我本不願這般對待珍視之人，但此刻見此情景，竟覺異常安心。book18.org
娘親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九花，如果你還當我是朋友的話，子宮裡的東西，我會為你留著。」book18.org
娘親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卻沒有開口。心底的不甘與恨意充斥著整個心頭，但卻是無處發泄，更沒有任何可以發泄的人。book18.org
隨後，娘親緩緩轉過頭，以一個難以索解的眼神，靜靜地注視了我一眼。book18.org
下一瞬，娘親整個消失在了原地。book18.org
「娘親！」我反應過來，連忙喚了一聲，但娘親早就不見了。book18.org
「不用叫了，賢侄。」book18.org
海姨緩緩直起身子，順勢躺在了地上，抬起左臂掩住了自己的臉。我有些失落地垂下頭，忽然一個嘀嗒聲拉回了我的心神。book18.org
這才發現，自己抓著的海姨的右手切口處，正往下一滴一滴地掉著猩紅的血液。我嚇了一跳，連忙詢問道：「海姨，你的手……」book18.org
「嗯。」海姨只是淡淡應了一聲。book18.org
隨後，海姨的右手泛起一陣藍色靈光，脫離我的手，飄向海姨那同樣滲著鮮血的右臂處。book18.org
整個房間一言不發。book18.org
……book18.org
鬼國與大璃的戰事，終結得比預想中更為迅速。隨著鬼主死訊傳回，鬼國戰線頃刻分崩離析。接下來，掃蕩鬼國魔修的餘黨，不過是遲早之事。也不知對那方水土的百姓而言，這究竟算不算一樁幸事。book18.org
當代女帝李並月與太子李罡凌慘死鬼主之手。至於下任帝位由李家何人承繼，尚是未知。但李罡凌的存在算是徹底掩埋，未被世人知曉。book18.org
我後來方才得知，項國師對鬼主的占卜之所以顯示其為李並月親弟，皆因軒轅暗煞利用上任女帝李銀嫣的屍身受孕誕嬰，藉此煉化吸收他們體內的皇運與神魂。book18.org
而這令死屍受孕的秘法，顯然是昔年姬族遺留的手段，亦是娘親得以誕生的法門。軒轅是姬族的分支，有此異法，雖然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book18.org
關於媚陰體，多是天生溫順的性子，對認準的雄性伴侶有著發自本心的極強依附。鬼主卻偏愛追求類似秦鈺這等由媚陰體孕育、無法吸納靈氣的特殊存在。在他們嬰孩時期，體內虛相對純粹與未被過度混雜侵染，鬼主便趁機將其煉化吸納。book18.org
雖說每個嬰孩獲取的虛微乎其微，但此事他已暗中進行近二百年，最終依舊造就了十分恐怖的戰力。book18.org
然而，他終究還是敗在了娘親手中。娘親甚至未曾施展全力。book18.org
一月光陰轉瞬即逝。book18.org
今日是個頗為特殊的日子。洛清秋換完肉身，便要隨洛冰璃與洛虎陽返回太一劍宗。只是她先前苦練的劍術，未曾派上半分用場。book18.org
洛冰璃一襲白袍，現身於攬月別院大門外。面容如往昔般冰冷，也未像前幾次探望洛清秋時那般，提著大袋吃食。book18.org
我、洛清秋以及小柳妹妹一同出門相迎。這些時日，洛清秋與小柳妹妹這兩個貪嘴的丫頭總算玩到了一處，我心底不禁生出幾分欣慰與歡喜。book18.org
「冰璃姐姐好！」小柳妹妹乖巧地站在我與洛清秋中間，笑盈盈地打著招呼。book18.org
洛冰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book18.org
「洛大劍仙，怎覺著你又生得漂亮了些？」我閒來無事，隨口調侃。book18.org
洛冰璃櫻唇微張，似想吐出個「滾」字，終是忍住合上嘴，徑直走向洛清秋。book18.org
「姐姐……」洛清秋略顯緊張地喚了一聲。隨後，便被洛冰璃拉著走向不遠處的一間廂房。book18.org
「黃凡哥哥，清秋姐姐和冰璃姐姐去幹嘛呀？」柳爽扒拉著我的大腿，似想往我身上爬。book18.org
我心領神會，笑著彎腰將她抱起，安置在脖頸上坐穩，開口道：「冰璃姐姐去給清秋姐姐變法術哦，一會清秋姐姐就會變成你的模樣啦！」book18.org
同時，我暗自思忖，多虧了白大師。摹靈刻骨樞的使用受馮萊祖師與法寶自身限制，要麼主動參與璞真行，要麼揚法寺弟子一生僅有一次使用機緣。白大師對此倒是頗不在意，才讓柳爽妹妹有了復刻肉身的機會。book18.org
「啊？變成我的模樣？可是我最近長胖了，又不好看，幹嘛要變成我的模樣呀？」柳爽對這事雖覺神奇，卻莫名生出幾分羞澀。book18.org
「胖胖的也可愛嘛。你看南宮姐姐都快胖成一頭豬了，不也很漂亮麼？」我笑著打趣。book18.org
柳爽理直氣壯地反駁：「可是……可是，南宮姐姐的臉不胖呀。」book18.org
「好吧，那倒也是。不過不打緊，小柳妹妹就算胖些，哥哥也喜歡。」book18.org
聽聞此言，柳爽不好意思地嘿嘿傻笑起來，下意識望向洛家姐妹剛走進去的房間。book18.org
我則將目光投向娘親臥房的方位，心底泛起陣陣思念。自上月回到別院，娘親與宋姨、蘭姨見了一面後，便一直閉門不出。雖說兩位長輩總寬慰說娘親無恙，但我心裡始終覺得空落落的。book18.org
不到一刻鐘，那扇房門便被推開。從中走出的洛冰璃面容透著些許柔和，脖頸上已然騎著換了肉身、與小柳妹妹一模一樣的洛清秋。book18.org
洛冰璃右手下垂，左手抬起按在洛清秋的小肉腿處，似乎頗為貪戀那綿嫩的孩童肉感，不住地輕輕揉捏。book18.org
我心中生出幾分感慨。頭頂的柳爽驚詫又害羞地呼喊：「真的變得跟我一模一樣了……」book18.org
用清碧劍施展清碧劍法終式，不僅右手神魂隕滅，誕下後代亦是如此。這般看來，那白碧清反倒更像清碧劍主的後人。book18.org
若無世間這諸多利益因果，生靈的神魂便如碧玉般美麗純凈了。book18.org
忽地，我似瞥見洛清秋剛走出的房內，窗邊有道身影晃了晃。裡頭似乎還有一人？怎會如此，估摸是眼花了吧，我未作多想。book18.org
待洛冰璃走近，洛清秋還在抬著兩隻小手，還在不停揉搓自己的小肉臉蛋，對這具新肉身倍感新奇。book18.org
不過，她也沒忘調侃柳爽：「柳妹妹，初次見你時，我記得你臉上還沒這般多肉吧？」book18.org
「額——啊，都怪我跟龍姐姐逛了太多夜市。清秋姐姐變成我的模樣，身上會不會有怪味？」柳爽紅著臉，在我脖子上扭捏著小聲詢問。book18.org
「哈哈，沒有沒有，倒是透著股奶香味。」book18.org
「那就好那就好。」柳爽鬆了口氣。book18.org
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洛清秋的臉頰，又往上探去捏了捏柳爽的臉。這肉感竟是毫無二致……book18.org
「黃公子，莫要亂捏……」洛清秋故作矜持地朝我揮了揮小手，一副羞澀模樣。book18.org
「哈哈，只是試試手感嘛，有何可害羞的。」我邊說邊抬起雙手，放在柳爽腿上將她扶穩。book18.org
洛冰璃隨意哼了一聲：「該動身了，清秋，父親還在等我們。」book18.org
此話一出，我心頭頓時泛起一陣苦澀與不舍。連腦袋上把玩我頭髮的柳爽，也緊緊攥著一撮髮絲不肯鬆手。book18.org
不遠處，書房木門開啟。南宮闕雲從中走出，步伐緩慢，每一步都透著不舍與飄忽。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七章 秋別book18.org
洛清秋從洛冰璃的肩頸處輕巧躍下。這具新換的孩童軀殼顯然還未完全適應，她極力想邁出端莊的步子，跑動間卻難免帶著幾分孩童特有的蹦跳與搖晃。book18.org
行至南宮闕雲跟前，她先是抬起肉乎乎的小手，胡亂抹了一把臉頰的淚痕，這才縱身撲進婆婆懷中。她乖巧地伸出短小的指頭，替南宮闕雲拭去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book18.org
「婆婆……」book18.org
洛清秋整個小身子幾乎全埋進了南宮闕雲深邃的乳溝里，腰肢在裡頭不安分地扭動著。她聲音軟糯，透著濃濃的鼻音：「清秋這般年歲的時候，心裡頭就一直盼著能鑽進婆婆這裡探探究竟。只是從前臉皮薄，總不好意思。如今陰差陽錯變回了這副模樣，倒是終於懂得與婆婆親近了。」book18.org
話到末尾，她的語調已然哽咽難言。book18.org
南宮闕雲平日裡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可到了這般離別的關頭，那些華麗辭藻全被堵在了喉嚨眼，吐出來的言語顯得笨拙又質樸：「是啊，清秋……婆婆和鈺兒，往後都會一直念著你的……」book18.org
「婆婆……」洛清秋吸了吸鼻子，帶著幾分小女孩的羞赧與俏皮，輕聲接話，「等清秋將來重新長大了，若是老天垂憐，清秋還想再嫁給婆婆家那個乖兒子秦鈺……」book18.org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微弱，堪堪僅有修士耳力能夠聽清：「況且大婚之日……夫君肯定會很想看到清秋被黃公子給……」直至最後，我也聽不清了。book18.org
不遠處的花叢邊，蘭姨與宋姨靜靜佇立，目光平和地注視著這幕離別。book18.org
我馱著柳爽，陪同南宮闕雲一道行至院門，送別洛家姐妹。book18.org
門外，洛清秋牽著洛冰璃的手，一高一矮兩道身影並肩而立。幾丈開外的老樹旁，洛虎陽身姿挺拔，面容端正，正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望向這邊。book18.org
洛清秋轉過身來，滿臉淚痕斑駁。她似乎不知該將目光投向我、婆婆還是柳爽，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又生怕自己這副孩童嗓音一開口便會哭得收不住聲，平白惹人笑話。小孩子的身子就是這般不受控，一旦哭起來，便怎麼也止不住。book18.org
見她這般糾結，我趕忙出聲打破沉默：「洛小姑娘，今日要是小母龍在場便好了，她還能順道送你一程。」book18.org
洛清秋抽了抽鼻子，悶聲回道：「無妨的……敖姑娘臨走前，送了清秋一顆龍牙，說是留個念想。」book18.org
「龍牙？」我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哦……原來前幾日她笑起來時缺的那顆門牙，是送給你了啊？哈哈哈……」book18.org
我本想借著笑聲掩飾自己同樣發酸的嗓音，可笑著笑著，聲音卻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漸漸消散在風中。book18.org
察覺到周遭的離愁別緒愈發濃重，洛清秋趕忙轉過身，用力扯了扯洛冰璃的衣袖，催促著姐姐快些啟程。book18.org
洛冰璃嘴角勾起一抹清淺的笑意，留下一句「有緣再會」，便牽著妹妹轉身離去。book18.org
「保……保重啊！清秋姐姐……嗚嗚……嗚……」book18.org
果不其然，柳爽終是沒忍住，看著洛清秋的背影放聲大哭起來。book18.org
南宮闕雲目光朦朧，視線仿佛被絲線死死黏在了洛清秋漸行漸遠的背影處，久久無法挪開：「婆婆願你此去，歲歲長安！」book18.org
我心頭亦是酸澀難當，深吸一口氣，扯著嗓子大喊：「保重，洛姑娘！」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抹赤金流光驟然自前方疾射而來。book18.org
我瞳孔猛地一縮，本能地側身閃避，同時右手探出，一把攥住了那飛來之物的劍柄。book18.org
定睛一看，寬闊劍身周遭流轉著淡淡血氣，其上雕刻著的圖騰，形似一頭形貌扭曲、一路向劍尖延伸的麒麟。book18.org
這不正是那柄上古神劍，瀚麟麼？book18.org
我驚愕地抬起頭，望向洛虎陽離去的方向。他正與兩個女兒並肩遠去，頭也未回，只隨意地拋下一句：「小子！這劍留給你娘了。」book18.org
伴隨著這句話，院落大門在一股無形氣流的推搡下緩緩合攏，將那三人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book18.org
下次再見洛清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了。book18.org
我心中正泛起層層漣漪，右手卻猛地傳來一陣劇烈震顫。book18.org
這被我握在手裡的瀚麟劍，竟隱隱有失控的架勢！book18.org
也是，我不過區區金丹修為，怎可能壓製得住這等上古神劍？book18.org
我慌忙將還掛在脖子上哭鼻子的柳爽扯了下來，一股腦塞進南宮闕雲懷裡。book18.org
緊接著，我高舉著那柄震顫不止的瀚麟劍，火急火燎地朝著宋姨和蘭姨跑去，嘴裡大聲呼救：「不好啦不好啦！宋姨蘭姨，賢侄快壓不住這劍了，快來幫幫賢侄啊！」book18.org
可直到我衝到兩位長輩跟前，她們依舊不為所動。book18.org
宋姨微微彎著腰，正專心致志地撥弄著一朵尚未綻放的青綠山茶花苞，似乎在為花期未至而惋惜。book18.org
蘭姨則自顧自地舒展著筋骨，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我們可沒轍。凡賢侄，眼下只能靠你自己撐著了。」book18.org
「啊？靠我？這我哪壓得住啊！快幫幫賢侄呀，它震得越來越凶了！」book18.org
我急得直跳腳，舉著瀚麟湊到一向內斂正經的宋姨跟前。她卻只是輕輕揮了揮手，朱唇微啟：「去去去。」book18.org
「宋姨，您這是幹嘛呀？」book18.org
見宋姨繼續撥弄花草不理我，我又轉身湊到蘭姨面前。book18.org
此刻她正彎下腰，將手掌平穩地貼向地面。獸皮包裹的碩大乳房因著這動作垂得極低，我卻半點欣賞的心思都沒有，只顧著將那抖得快要脫手的瀚麟劍遞過去，焦急萬分：「蘭姨，賢侄真要握不住了！一會萬一被它一劍劈死可怎麼辦？」book18.org
蘭姨頭都沒抬：「洛虎陽不是讓你把劍留給姬姐姐麼？你直接交給她不就結了？」book18.org
「可是娘親都待房裡一個月沒露面了，賢侄去哪找她呀？」book18.org
我感覺心臟開始砰砰狂跳，也不知是被這神劍的威壓震的，還是純粹嚇破了膽。book18.org
下一瞬，手中的瀚麟劍猛地劇烈震顫起來，竟硬生生調轉了方向，劍尖直指我的咽喉。book18.org
任憑我如何死死捏住劍柄，都無法阻擋它逼近的勢頭。為了保命，我只能咬牙鬆手，將它狠狠甩了出去。book18.org
可瀚麟劍在半空還未完全落地，便猛地一個迴旋，化作一道赤金閃電，直直朝我心口刺來。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神劍在距離我胸膛僅余寸許的位置戛然而止，劍身懸在半空，發出陣陣刺耳的嗡鳴。book18.org
我早已被嚇得跌坐在地，渾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而那隻穩穩握住劍柄的手……屬於忽然現身的娘親。book18.org
烈陽高懸，娘親緩緩低下頭。背光之下，她的玉顏顯得有些模糊昏暗，我卻定定地望著這張整整一月未見的臉龐。book18.org
那雙熟悉的鳳眼，此刻在我看來，竟是這般令人著迷。book18.org
可轉念間，我又想起了上次在水妄宗時，她對我那略顯疏離冷漠的態度。心底頓時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澀與揪痛。為何娘親會突然變成那副模樣？book18.org
「娘……娘親……」book18.org
我鼓起勇氣，試探著喚了一聲。刻意用上了自認為最依賴、最會撒嬌的語調，只盼著她能對我溫柔些許。book18.org
「嗯……娘親在。」book18.org
這句熟悉的回應，瞬間將我從無底深淵中撈了上來。book18.org
雖說娘親的語氣聽著依舊透著幾分古怪，但我還是忍不住咧開嘴，傻乎乎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八章 再逢book18.org
「凡兒，為何要拉著為娘？有什麼話非得進屋才能說？」book18.org
我拽著娘親的手腕，一路快步穿過庭院，直奔自己的臥房。她倒也未曾掙扎，只是任由我牽著，步履從容地跟在後頭。book18.org
跨過門檻，我反手將門合攏，鬆開她的手腕，迅速轉過身。雖說重逢的喜悅還在心頭蕩漾，但我還是板起臉，故作不滿地看著她。book18.org
「娘親，上次在水妄宗，您為何對孩兒那般冷淡疏離？是不是孩兒做錯什麼惹您生氣了？還是您閉關時遇著什麼難處了？」book18.org
娘親靜靜立在原地，清澈的鳳眸直視著我，沒有絲毫躲閃。book18.org
「沒有，凡兒什麼都沒做錯。」她語氣一本正經又平靜，「只是為娘當時狀態欠佳。況且，不過是少看了你兩眼，這便算疏離了？哪有這般道理。難不成非要為娘每時每刻、連吃喝拉撒都盯著你，才算親近？」book18.org
這番話將我堵得啞口無言。我乾巴巴地「呃」了幾聲，抬手撓了撓頭，心底暗自嘀咕，莫非真是我多心了？book18.org
本還想再問問她和海姨之間的事，可眼下氣氛剛緩和些，我實在不願破壞這難得的母子獨處時光。於是，我微微嘟起嘴，帶著幾分撒嬌的口吻道：「孩兒想吃娘親做的飯菜了……今晚就要吃。」book18.org
「好。」她答應得極為乾脆。book18.org
這利落的應承反倒讓我一時語塞。我定定地望著她，心頭湧起一陣期待與緊張，試探著開口：「娘親，咱們往後有何打算？是回……清河村麼？」book18.org
娘親菱唇微張，似要言語，最終卻又閉上，只是緩緩搖了搖頭。book18.org
「不回？」我有些詫異，隨即又興奮起來，「那咱們去哪？去遊歷大江南北？其實這個孩兒也喜歡，只要有娘親陪在身邊，去哪兒、幹什麼孩兒都開心，嘿嘿……」book18.org
一想到往後的歲月里，能與娘親朝夕相伴，踏遍千山萬水，我便覺著心底被歡喜填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誰知，聽完我這番憧憬，娘親卻緩緩垂下眼眸，視線落向別處，不再看我。book18.org
這細微的舉動，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我心頭猛地一震，一股沉重與寒意瞬間灌滿整個胸腔。book18.org
「娘……娘親……您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能不能告訴孩兒？」book18.org
我慌了神，下意識伸出雙手搭住她的肩膀，輕輕晃了晃，迫切地想從她口中要個答案。book18.org
娘親目光渙散，仿佛呆滯了一般，任由我搖晃，幾縷青絲隨之飄舞，整具身軀軟綿綿的，沒有生出一絲一毫的反抗。book18.org
這般隨意的態度，反倒讓我愈發急躁不安，眼眶一熱，淚水竟不知不覺滾落下來。book18.org
「好吧，為娘便告訴你。」book18.org
她的語氣變得極為飄忽，仿佛隨時會散在風中。我動作一滯，死死盯著她低垂的臉龐。book18.org
「為娘要獨自一人去墟境……去修復仙因河。這趟差事，少說也得耗上十八年。凡兒，我們母子連心，你定會多理解為娘的，對吧？」book18.org
十八年？book18.org
我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十八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壽元漫長的修仙之人而言，確實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可我不捨得。並非是不讓她去修復什麼仙因河，事實上，她去做什麼我都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希望能一直陪著她，也希望她能一直留在我身邊。book18.org
「那我也要去！」我咬著牙，目光雖濕潤卻堅定，死死鎖住她躲閃的眼眸，「不管十八年還是多少年，孩兒都要陪著娘親一起！」book18.org
「不行。」她聲音微弱，似乎自己也不願說出這拒絕的話語，「你境界太低，那裡太過兇險，為娘不能帶你去。」book18.org
「那……那再給孩兒一些時間。」我深知她不願帶我的緣由，不甘地抽搐著麵皮，急切地懇求，「宋姨說過，孩兒是絕佳的根骨。再給孩兒幾年，孩兒一定能修煉至化神，甚至是返虛！給孩兒一點時間，好不好？娘親，您先別走，好不好？」book18.org
我跨前一步，張開雙臂狠狠將她擁入懷中，臉頰埋進她的鎖骨與頸窩，貪婪地嗅著那股伴隨我長大的熟悉清香。book18.org
我感覺到她的手微微抬起，似是想撫摸我的頭頂，可中途卻轉了向，落到我的後背，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拍撫著。book18.org
「娘親，您說話啊。孩兒一定會拚命修煉的，只是幾年而已。您活了這麼久，幾年光陰對您來說肯定一點也不長。」book18.org
沉默在屋內蔓延。許久，她才終於出聲。book18.org
「凡兒，別任性了好嗎？乖乖聽話。十八年後為娘回來，咱們再一起做天底下最幸福的母子，可好？」book18.org
聽著這番許諾，我雖有些心動，卻根本不知這沒有她的十八年該如何熬過去。book18.org
「蘭晴估摸著不久便要返回蠻國。」她繼續安排著我的去處，「你可以和宋姨留在神京。我與她交代過了，你可以將她當做親姨看待，她也願意與你同床共枕，行雲雨之事。」book18.org
「我不要！」我掙扎著反駁，「孩兒根本不是為了這個！孩兒只想陪著娘親，不管您跟不跟孩兒上床，孩兒都只要您！」book18.org
見她不語，我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哀求：「要不……娘親別去修補那仙因河了，成嗎？」book18.org
「不可。」她的手緩緩移到我的腦袋，輕輕揉弄著我的髮絲，「做過的事便要承擔。幼時為娘是如何教導你的？」book18.org
我滿心不願，被不甘與沉悶壓得喘不過氣。猶豫良久，才幹澀地擠出一句：「娘親，您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七日後。」她輕聲答道，「這七日裡，你可以隨心所欲對待為娘的身子，為娘都會依你……接下來，為娘要去備膳了。你一個人好好想一想，好嗎？」book18.org
……book18.org
庖廚的煙囪升起裊裊白煙，飯菜的濃香很快飄滿整座院落，連待在房中的我都聞得真切。book18.org
可我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榻，提不起半點胃口。雙眼空洞地盯著房梁，心緒如亂麻般糾纏。book18.org
一想到從小看到大的娘親即將離去，往後很長一段歲月里，再也無法與她說話，看不見她的容顏，聽不到她的聲音，嗅不到她的氣息。book18.org
唉……十八年。對她而言不過彈指一揮，可對我來說，卻是從出生至今的將近全部歲月。book18.org
腦海中開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起在清河村的點點滴滴。思緒混亂卻又異常通透，那些被歲月掩埋的細枝末節，如今一點點浮現清晰。book18.org
我是真的感到孤寂了。若說這世間還有什麼能讓我心安，她便是我心底最明亮的燈塔。book18.org
「咚。」book18.org
一聲輕叩打斷了我的思緒。門外傳來她平緩溫柔的嗓音：「凡兒，可以吃晚膳了。做了你愛吃的燒鯉魚。」book18.org
我剛想開口，卻發覺喉嚨發緊，竟有些失聲。趕忙乾咳兩聲，隨口敷衍：「孩兒突然沒了胃口。娘親，你們先吃吧。」book18.org
門外陷入一陣沉默。片刻後，腳步聲漸行漸遠。book18.org
夜深了。我沒去吃東西，也毫無睡意，只是躺在床上發獃。book18.org
小時候也不是沒賭氣不吃過飯。有時桌上沒合胃口的菜，或是不讓我去河裡玩水，我便會耍賴皮餓肚子。可每次只要她湊近些，輕聲哄上兩句，用那柔軟的胸脯蹭蹭我的手臂，我心裡的氣便消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真是奇怪。明明幼時的我根本不懂女人身子的美妙，卻早早習慣了對她的妥協。book18.org
門外再次響起她的聲音。book18.org
「凡兒，今夜我們母子可要……共赴巫山？或者說，你想肏為娘嗎？為娘裡面穿了些有趣的衣裳。」book18.org
不知為何，明明以往能讓我興奮發狂的酮體，此刻卻勾不起我一絲興致。理智告訴我，現在見一面少一面，更該珍惜與她相處的時光。可身子就像被抽乾了力氣，怎麼也提不起勁。book18.org
「罷了，娘親。孩兒這幾日想歇息。」book18.org
「凡兒莫要多想，免得落了病根。」book18.org
她輕聲叮囑了一句，便離開了。book18.org
我偏過頭，死死盯著房門的方向，仿佛想透過木板看清她離去的背影。book18.org
日子就這般一天天耗過去。我待在房裡，除了發獃，便是睡覺、打坐。book18.org
直至第五日。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一陣急促響亮的敲門聲驟然炸響。book18.org
我被嚇了一跳，本就鬱悶的心情瞬間被點燃，火氣直衝腦門。book18.org
到底是誰這般煩人？book18.org
答案似乎只有一個。我帶著滿腔怒火，迅速翻身下床衝到門後。剛欲拉開房門，腦子裡忽然閃過先前某個半夜跑來拜訪關心我的少女，最後卻被我兇巴巴趕走的畫面。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夜密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輕輕一笑，壓下心中那團如亂麻般的燥亂心緒，伸手一把拉開了房門。book18.org
門外，赫然站著敖欣兒。她此刻竟穿著一身有些熟悉的黑色泳服，將那嬌小玲瓏的身段勾勒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她雙手叉著小腰，揚著下巴，滿臉理直氣壯的模樣，只是那雙白嫩的臉頰上，卻泛著一抹的奇異紅暈。book18.org
她二話不說，直接繞過我大步走了進來，徑直奔向我的床榻。book18.org
「喂，小母龍，你怎麼在人家房間裡這麼隨意，我還沒允許你進來呢。」我隨手關上門，跟在她身後無奈地吐槽道。book18.org
「哼，不就個破房間嗎，本姑娘還不稀罕呢。」敖欣兒轉過身，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床沿上。她沖我齜了齜牙，只是那缺了一顆門牙的模樣，多少顯得有些滑稽可愛。book18.org
我撇了撇嘴，走到桌旁倒了杯涼茶，問道：「你這幾天跑回水妄宗去幹啥了？」book18.org
一說到這茬，敖欣兒雙頰上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耳根，雙腿也不自覺地扭捏摩擦起來。她低下頭，抬起小手胡亂撓著自己的銀腦袋，聲音細若蚊蠅：「就是……那個，我有個事要拜託你。」book18.org
「什麼事，說吧。」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book18.org
「那個……我回水妄宗，是讓海宗主把我給整成了發情和易孕的狀態。而且我們小龍族要懷孕，不是需要……陽氣旺盛的男人嘛……所以，我想拜託下你……」敖欣兒的臉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腦袋快垂到了胸口，完全不敢抬頭看我一眼。book18.org
我聽到這話，端著茶杯的手頓時一僵。認真思索一番後，我笑道：「原來是這事，怪不得你穿這身怪衣服呢，是想勾引我嘛？好啊，沒問題。只要我射進去就好了吧？不過事先說好，本公子心情不好，最好快點完事。」book18.org
「心情不好？黃凡你咋回事？遇到什麼了？」敖欣兒抬起小腦袋，琥珀豎瞳里的不解還夾雜著幾分真切的憂意。book18.org
我擺了擺手，放下茶杯走向她，隨口敷衍道：「沒事，你也別多想，專心挨陽精吧。」book18.org
「那要不……一會我坐在上面自己動？你知道觀音坐蓮嗎？本姑娘學過兩招。」敖欣兒眨了眨眼，提出了這麼一個在她看來理所應當的建議。book18.org
……book18.org
一刻鐘後。book18.org
我赤裸著全身，平躺在床榻上。而敖欣兒同樣褪去了那身緊繃的泳服，赤裸著嬌軀跨坐在我身上。她那白嫩嬌小的身子，每一處青澀的風景都被我盡收眼底。book18.org
只是這丫頭顯然高估了自己的能耐。book18.org
我內心暗自嘆息：真是的，怎麼才一會就受不住了。book18.org
沒有辦法，我只能伸出雙手，牢牢抓著她那兩瓣小巧卻彈嫩的雪臀，托著她的身子不停地上下抬起又落下。速度雖算不上很快，但敖欣兒早已被這純陽肉棍肏得翻了白眼，粉嫩的小舌頭無力地吐在唇邊，眼角的淚水和嘴角的津液糊了一臉。book18.org
她那微弱的意識不知還在不在，又或許是早已徹底沉浸在了這滅頂的快感之中。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快要承受不住的嬌弱模樣，我也不願再聽她那時不時如同殺豬般變調的嬌喘聲，便出聲提醒了一句：「本公子要射咯，你接好。」book18.org
隨後，我迅速加快了雙手的動作。隨著敖欣兒的嬌軀在半空中不停地起落，我本還稍有期待著能看到這小母龍的乳搖之姿，但最終還是無奈放棄了——那點微微隆起的小乳肉，實在是怎麼顛也搖不起來。book18.org
很快，伴隨著一陣腹部的痙攣，我將一大股滾燙濃烈的純陽濃精，盡數射進了敖欣兒的子宮深處。book18.org
這小母龍瞬間被那灼熱的陽精燙得「啊啊」亂叫，身子劇烈抖了幾下後，便如一灘爛泥般向前傾倒，軟趴趴地趴在了我的胸膛上。book18.org
「失去意識了？」我看著她那染滿細汗的嬌嫩小臉，雙眼已經緊緊閉上，呼吸漸漸平穩，估摸著是直接睡死過去了。book18.org
我想了想，乾脆自己也睡一覺吧。索性便讓那還未完全疲軟的陽具繼續堵在她緊緻的穴里，好將那些陽精一滴不漏地留在她體內。book18.org
伴著懷中少女溫軟的體溫，我這五日來，首次帶著一個還算平穩的心緒，沉沉入睡。book18.org
……book18.org
第二日。book18.org
我自沉睡中醒來，身上依舊赤裸，但趴在胸膛上的敖欣兒卻已不見了蹤影。book18.org
我揉了揉眉心，小聲嘀咕道：「真是的，之前不都挺能睡的嘛，今兒起這麼早。」book18.org
這下，我又成了一個人孤零零地待在房裡。book18.org
深深嘆了口氣後，我轉頭看向窗外。陽光明媚，金燦燦的光輝透過窗欞灑進房間裡，看來今日的天氣極好。book18.org
我翻身下床，披上衣衫來到了門後。下意識地想推開門出去透透氣，可手剛觸到門栓，心底卻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牴觸感，仿佛對外頭那明媚的陽光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噁心與排斥。book18.org
我用力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多想。也不知道明日娘親離開時，自己究竟會做出什麼舉動。但眼下，還是先提前給南宮闕雲留些東西吧。說不定，自己以後未必會和她待在一起，不如早些讓她回去與那綠帽奴兒子團聚。book18.org
推開房門，我走過幾個在陽光照耀下顯得金燦燦的連廊。行至不遠處，便聽見小柳妹妹的房間裡傳來陣陣歡快的笑聲，原來是那條小母龍早就跑去和小柳玩鬧起來了。book18.org
我沒有停留，徑直走到了宋姨的房間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宋姨，賢侄有一事想拜託您。」book18.org
「進來吧。」今日宋姨的聲音，似乎比以往要輕柔溫和一些。book18.org
我抬手擦了擦莫名泛紅的眼角，推開房門。只見宋姨正站在窗戶邊的木桌旁，玉手輕輕撥弄著盆中一株色澤鮮黃的菊花，樂此不疲。她時不時調整一下花盆的位置，似乎在尋找最好的觀賞角度。book18.org
我緩緩走進去，反手關上了門，恭敬地開口道：「宋姨，賢侄想讓您幫忙打造一件小法寶。」book18.org
「說說看。」宋姨對此倒是頗為擅長。她緩緩站起身，轉過身面向我，那雙深邃的眼眸靜靜地打量著我。book18.org
「額……蘭姨不在嗎？」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問起了這個。book18.org
「她一大早便出去了，有事但說無妨。」book18.org
我稍微鬆了口氣，這才開口道：「賢侄想讓宋姨打造一件……嗯，跟賢侄的陽具一樣厲害的異寶。」book18.org
「哦……」宋姨的目光微微閃動，似乎瞬間便洞悉了我的心思，「是打算送給南宮闕雲嗎？」book18.org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這麼說，你想好之後的路了？是要跟著宋姨待在神京城嗎？還是打算讓我與你回清河村，又或是找個伴侶再回去？」宋姨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book18.org
「這……賢侄也不知道。」我低著頭，聲音乾澀。我心中完全沒有想過宋姨說的這些選項，甚至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幾天把自己關在房裡，腦子裡究竟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那你便脫下褲子吧。」宋姨緩步向我走了過來。book18.org
這些日子來的相處，此刻我倒也沒有覺得多麼害羞，乾脆利落地解開腰帶，褪下了長褲。book18.org
宋姨走到跟前，緩緩伸出那隻白皙的玉手，探向我的胯下。她摸到了我那沉甸甸的陰囊，在掌心裡輕輕掂了幾下。試探出陰卵的準確位置後，指尖猛地一凝。book18.org
「嘶——」book18.org
一陣輕微的刺痛感瞬間傳來，我面色一僵。宋姨卻已然收回了手，只見她的指尖上，正漂浮著一縷純金色的奇異氣息。這股氣息很快被她施法收好，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book18.org
「今夜，你照常來此，宋姨與蘭姨有些事情要跟你說。」宋姨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道。book18.org
我微微一愣，隨後重重地點了下頭。book18.org
走出宋姨的房間後，我徑直走向自己的臥房。走在連廊上，內心忍不住好奇娘親這幾日來究竟在做些什麼，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懷揣著沉重壓抑的心緒？book18.org
我既希望在這條路上不要偶遇娘親，免得徒增傷感；心底深處，卻又無比渴望能看見她那清冷絕美的身影出現在面前。book18.org
這般矛盾拉扯的想法，讓我走著走著，忽然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腿軟。book18.org
下一瞬，我略有所感，下意識地瞥向連廊的轉角處。只一眼，心頭便劇烈地猛跳起來——那裡，正靜靜地站著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book18.org
「凡兒……你又要回房去嗎？」book18.org
那身影緩緩轉過臻首，赫然就是娘親。book18.org
只是此刻，她那清冷的嗓音聽起來，居然和往常沒有任何分別，平靜得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我心底頓時有一股無名火氣直冒了出來。為什麼？為什麼娘親能如此平淡？難道這十八年的分別，在她眼裡就這般無足輕重嗎？book18.org
最終，我只是冷著臉，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徑直從她身邊路過，甚至不願再多瞧她一眼。book18.org
娘親也未曾有其他動作，似乎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轉頭注視著我離去的背影。book18.org
走出幾步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book18.org
「唉……凡兒，是你自己實力太過弱小，為什麼要怪娘親不帶你一起呢？」book18.org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的腳步猛地停住，原本填滿心頭的火氣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是啊，是自己太過弱小，才無法陪著娘親去面對那些兇險，我有什麼資格去怪娘親呢？book18.org
屈辱、不甘、還有那如潮水般湧來的酸澀與痛楚，瞬間塞滿了我的心田。我感覺整個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樣，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book18.org
良久，我也不敢轉頭去看她，只是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滿含委屈的話音：「那……那孩兒好好聽娘親的話，不會拖娘親後腿，好不好？」book18.org
「你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息吧。」book18.org
娘親那平淡的語氣，說出了最絕情的言語。book18.org
我死死咬著牙，眼眶酸脹得發疼，帶著百般複雜的思緒和窒息般的痛楚，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book18.org
夜晚。book18.org
我從宋姨的房間裡走了出來。夜風微涼，吹拂著我的衣角。book18.org
我的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赤紅玉勢，其外層隱隱流轉著一層薄淡的金紅光暈，其粗細長短、乃至龜頭的形狀與柱身上的青筋紋理，竟與我那根肉棍一模一樣，簡直是巧奪天工。book18.org
而此刻，我抬起頭，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原本迷茫死寂的眼神，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甚至燃起了一抹熾熱的希望。book18.org
第二百七十章 龍齒book18.org
夜色深沉，微涼的秋風拂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book18.org
我緩步來到小柳妹妹的廂房外。屋內已然熄了燈，周遭靜謐無聲，想來敖欣兒已經陪著她歇息了。book18.org
伸手輕輕推開木門，伴著細微的吱呀聲，借著漏進去的些許月光，我赫然發現黑暗中有一雙琥珀色的豎瞳正幽幽地盯著我。book18.org
心頭猛地一跳，險些驚呼出聲。待看清是那條小母龍後，我才稍稍平復呼吸，順手將房門掩上。book18.org
屋內昏暗，我放輕腳步，朝著床榻邊走去。敖欣兒正雙手叉腰站在那裡，似乎早就察覺到了我的到來。book18.org
「小泥鰍，大半夜的還不睡？」我運起靈力，將聲音傳了過去。book18.org
「明天姬前輩就要走了，我心裡有些悶，睡不著。」敖欣兒的傳音很快飄了回來，透著幾分煩躁。book18.org
我壓低思緒繼續傳音：「哦……說起來，昨晚我把陽精留在你裡面，感覺如何？」book18.org
「哼，燙死人了，我都暈過去了，哪有什麼感覺。不過……確實挺爽的，應該是懷上了。」她的語氣里夾雜著幾分羞惱，似乎對昨晚的失態頗為介意。book18.org
我暗自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生出些許擔憂：「雖說我是為了幫你，但這稀里糊塗就當了爹，心裡總覺得怪怪的。我若是不在身邊，你可得好好管教孩子，別帶著他到處瞎跑惹事。」book18.org
「哎呀，你把本姑娘當什麼人了？我是那種不靠譜的娘嗎？」敖欣兒不滿地反駁。book18.org
「還有，你可別在孩子面前編排我，說我是個不負責任的爹。你就告訴他，本公子有要緊事去辦，等我回來……」book18.org
「黃凡你煩不煩啊！」敖欣兒不耐煩地打斷了我的傳音，「生下來的龍崽子體內還不一定有你的血脈呢，你瞎操什麼心？我不過是借你的陽氣打開受孕的關竅，往後是要用我自己的龍族血脈來孕育的。」book18.org
我聽得一愣，竟是這般緣由。難怪小龍族與人族結合，生下的後代還能保留那麼多龍族特徵，原來這受孕的法子大有玄機。book18.org
「不過嘛……可能確實會混進去一點點你的血脈啦。」敖欣兒輕輕補充了一句。book18.org
還沒等我細想，她的傳音再次傳來，帶著幾分探究：「話說回來，你剛才說你不在身邊，是什麼意思？你要去哪？」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傳音道：「我要跟著娘親一起走。」book18.org
敖欣兒不知是被驚到還是意料之中，沉默了片刻，我看到她猛地甩了甩腦袋，又抬手搓了搓鼻子。book18.org
「哦，我就知道。」她的傳音里透著一股無奈，「本姑娘都懶得罵你是個離不開娘的色胚了。」book18.org
被她這般直白地戳破，我麵皮微熱，頗覺尷尬。趕忙沖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靠近些。book18.org
敖欣兒滿心疑惑地湊了過來。我從映水戒中摸出三塊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這小母龍見錢眼開的毛病一點沒變。她先是指了指我手裡的靈石，又指了指自己，那意思分明在問：給我的？book18.org
「拿著吧，給孩子的撫養費。」我隨意地傳音道。book18.org
敖欣兒不屑地「嘁」了一聲，動作卻絲毫不慢，麻利地將靈石盡數撈走，揣進了懷裡。book18.org
就在這時，床榻里忽然傳出柳爽帶著睡意的嬌軟嗓音：「龍姐姐，黃凡哥哥，你們在幹嘛呀？」book18.org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些許灑在她的枕邊，我瞧見柳爽揉著眼睛坐了起來，臉頰邊還有兩隻蚊子在嗡嗡亂飛。book18.org
敖欣兒快步走過去，剛靠近床榻，一股隱隱的龍威散發開來，那兩隻蚊子瞬間便被嚇得無影無蹤。book18.org
「小柳，你怎麼也醒了？」敖欣兒雙手叉腰，挺起小胸膛，擺出一副大姐姐的架勢。book18.org
「我……我想到明天那個做飯很好吃的姐姐就要走了，就像前幾天的清秋姐姐一樣，心裡難受。」柳爽的聲音里透著懵懂與失落，「為什麼大家都要走呢？就不能一直待在一起嗎？」book18.org
聽著這稚嫩的話語，我心頭一酸。想到明天自己也要離開，對小柳妹妹而言，這接二連三的分別怕是更難承受。book18.org
我走上前，伸出左手，手腕處的綠環順從地化作一個綠團，輕輕跳到了柳爽的臉頰旁。book18.org
柳爽先是嚇了一跳，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她將兩隻小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把正在她臉上蠕動的月月抓在手裡，滿臉不解地看向我。book18.org
我乾咳兩聲，扯出一抹溫和的笑意：「小柳妹妹，月月以後就是你的玩伴了，你可要好好待它。」book18.org
「咦？真……真的嗎？月月以後歸我了？！」柳爽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她手裡的月月也睜開了兩隻黑溜溜的大眼睛，有些發懵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輕笑一聲：「自然是真的。你得好好照顧它，不然它以後可就不讓你捏了。」book18.org
「嘿嘿嘿，好呀好呀，謝謝哥哥！」柳爽開心地將月月緊緊攬入懷中，雙臂用力，把這綠團擠得變了形。book18.org
見月月瞪著眼睛滿臉抗議，我無奈地掏出一顆下品靈石，拋進它突然張開的大嘴裡。book18.org
「吧唧」一聲，月月整個綠油油的身軀歡快地蠕動起來，似乎在奮力汲取靈石里的靈氣。book18.org
見它吃得開心，我也稍稍放了心。一旁的敖欣兒卻輕輕哼了一聲，似乎對這綠糰子頗為嫌棄。book18.org
「哥哥明天走了以後，你要乖乖聽話。」我壓低聲音，儘量讓語氣顯得溫和。book18.org
「哦……哥哥你也要走。」柳爽低垂著頭，將懷裡的月月抱得更緊了些。她重新躺回被窩，把月月塞進去不停地揉捏，小臉卻轉向了床榻內側，避開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小柳妹妹……你以後有什麼打算？」我試探著問道。book18.org
「我……我不知道……嗚嗚……」不出所料，柳爽已經低聲抽泣起來。book18.org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玩伴的接連離去，無疑是最傷心的事。book18.org
「小柳妹妹，要不你以後跟著我，咱們一起去遊山玩水？」敖欣兒湊過去，真摯地發出邀請。book18.org
見柳爽依舊哭個不停，敖欣兒無奈地撓了撓鼻子，又在裙擺上抹了兩下。她衝著柳爽的後腦勺吐舌頭扮鬼臉，試圖逗弄這愛哭的小丫頭。見沒效果，她甩了甩舌頭，搖頭晃腦地在原地來回踱步，顯得有些焦躁。book18.org
「那小柳妹妹，你想去哪兒呢？」我再次輕聲詢問。book18.org
「我……我想回家。」柳爽的聲音夾著哭腔，「可是我的阿娘不怎麼喜歡我，我沒力氣，幹不了活。但是……我又想見大哥，想和二哥三哥一起玩。雖然在家裡經常餓肚子，但我還是想回去，我還想帶好多好多吃的給家人。」book18.org
聽著這番話，我心裡的苦澀愈發濃重。還沒等我開口，身旁的敖欣兒便舉起拳頭，信誓旦旦地保證：「好！龍姐姐過幾天就馱著好吃的一齊送你回家！要是你親娘再敢欺負你，我就替你揍她！」book18.org
「不要打架……」柳爽哽咽著制止，隨後又帶著幾分期盼與不舍問道，「黃凡哥哥，你和你的阿娘什麼時候回來？回來後，還會來找我玩嗎？」book18.org
「當然會！」我毫不猶豫地答應。至於什麼時候回來……我微微仰起頭，雖說心裡早有答案，但還是裝出一副深思熟慮的模樣。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低下頭，衝著柳爽笑道：「哥哥要多久才回來，這是個秘密，不能告訴你。不過，說不定到那時候，你都已經長大了。」book18.org
「啊？要那麼久？而且……我不想長大。長大了，要吃的東西就變多了。」柳爽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胡亂擦去眼角的淚水。被子下的月月則安分地趴在她的肚子上，輕輕蠕動著。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微笑著問：「小柳妹妹，你幾天後便可以回家了，為什麼還不高興呢？」book18.org
「因為……因為我還是捨不得你們。」柳爽把被子拉過頭頂，蒙住了整張臉，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而且，如果我表現得太高興，我怕你們會以為我不喜歡你們，你們喜歡我，我也是好喜歡哥哥姐姐們的。」book18.org
聽著這稚嫩卻懂事的話語，我的視線漸漸變得朦朧，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安慰她。book18.org
這時，敖欣兒站了出來。她轉過身面向我，我有些不解地看著她。book18.org
忽然，她咧開嘴，得意地笑了起來。那缺了一顆門牙的模樣，讓我忍不住嘴角微抽。book18.org
「黃凡，本龍奶奶有一件寶物要送給你。這寶物可是珍貴得很，意義非凡，你可得好好收著。」她趾高氣揚地說道。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嘿嘿，就是本姑娘的牙齒啦。」book18.org
我有些好奇，順著她的話茬問：「你們小龍族的牙齒，也像龍涎一樣，跟人族的不同？」book18.org
「那是自然。本姑娘的龍齒堅硬無比，只要沒有強力破壞，保存個幾十萬年都不成問題。」book18.org
聽她這麼一說，我確實有些驚訝，沒料到這小母龍的牙齒竟這般結實。book18.org
「看在你要走的份上，本姑娘就送你一顆。就當是象徵……咱們之間這份獨一無二的交情。」敖欣兒的聲音越說越小。book18.org
這話一出，柳爽立刻把被子拉了下來，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地望著敖欣兒。book18.org
緊接著，敖欣兒張大嘴巴，手指捏住其中一顆門牙，恰好挨著先前送給洛清秋的那顆牙縫。book18.org
她緊閉雙眼，五官都快擠到了一處，猛地一發力，硬生生將那顆門牙拔了下來。book18.org
「噢……唔唔……」敖欣兒痛呼兩聲，捂著嘴，將那顆還沾著些許晶瑩液體的龍齒遞了過來。book18.org
我頗覺新奇地打量著這顆瑩白的龍齒，鄭重地接了過來，笑著道謝：「多謝敖姑娘。往後有機會，本公子定會再來找你的。」book18.org
「唔唔……」敖欣兒含糊地應著，舌頭不停地舔著那個新添的缺口，似乎在努力適應這漏風的感覺。book18.org
隨後，她轉頭看向柳爽。小丫頭雖滿臉淚痕，但眼裡卻閃爍著渴望的光芒。book18.org
敖欣兒放下捂嘴的手，有些得意地開口：「怎麼了，小柳？你也想要龍姐姐的牙齒嗎？咱們是好朋友，對不對？」book18.org
因為缺了兩顆門牙，她的聲音有些漏風與奇怪。book18.org
「對！」柳爽回答得十分果斷，哭腔也淡了許多。book18.org
「嘿嘿，那你隨便挑。反正過個兩三個月就能長回來了。」book18.org
說著，敖欣兒俯下身，對著柳爽張大了嘴巴。柳爽帶著笑意湊上前，認真地觀察著那兩排潔白堅硬的牙齒。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柳爽才猶豫著開口：「龍姐姐，我……我想要左邊的那顆虎牙。」book18.org
「好呀。那你可得好好收著，要是以後龍姐姐去找你玩，牙齒卻不見了，我可是會生氣的。」book18.org
對於這顆用來撕咬肉食的虎牙，敖欣兒答應得異常乾脆。她直起身子，再次擠緊五官，將左邊那顆虎牙硬拽了下來，捂著嘴遞給了小柳妹妹。book18.org
接過這顆虎牙，柳爽終於露出了一個天真爛漫的笑容，先前的淚意一掃而空。她將那顆龍齒視若珍寶，輕輕捧在手心裡，仔細又認真地端詳起來。book18.org
第二百七十一章 啟程book18.org
將柳爽哄入夢鄉後，我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夜風帶著幾分涼意拂過庭院，南宮闕雲的廂房窗欞透出暖黃燭光。book18.org
我走上前，抬手輕叩木門。book18.org
「主人請進。」屋內很快傳出她溫婉柔和的嗓音。book18.org
推門而入，只見南宮闕雲正盤腿坐於桌案後，手裡捧著一卷泛黃古籍。見我進來，她放下書卷，眉眼間漾起一抹淺笑，目光順從而溫柔地落在我身上。book18.org
我無奈地笑了笑，反手將門掩實，邁步朝她走去，隨口道：「夜深了，南宮宗主怎的還未歇息。」book18.org
「主人不也醒著麼？」她微微眯起水潤杏眸，笑意盈盈，「近來清秋丫頭走了，妾身這心裡總覺著空落落的，算算日子，也有陣子沒見著主人了。」book18.org
「哈哈，本公子不過是跟我娘親賭氣罷了。」我走到桌旁坐下，心底的鬱結早已散去。雖說這般行徑透著幾分孩童的稚氣，略顯羞恥，但轉念一想，此番一別，再見不知何年何月，些許顏面倒也算不得什麼了。「你身為母親，怕是難以體會這種小孩子的心性吧？」book18.org
南宮闕雲抬袖掩唇，發出一陣輕柔笑聲，端莊中透著幾分慈母的寬容：「賭氣也好，撒嬌也罷，對疼惜孩子的娘親而言，總是格外管用的。妾身雖無法切身體會孩童撒潑時的心境，但為人母者，遇著孩子擺出委屈姿態，總會下意識在些無關緊要的瑣事上退讓妥協。」book18.org
「南宮宗主，那你做出這些讓步時，心裡會覺得滿足麼？」我看著她問。book18.org
「想來是這般的，主人。」她輕聲應答。book18.org
我沉默片刻，忽地開口：「哎……日後這十八年里，你就不用再喚我主人了。」book18.org
南宮闕雲明顯一愣，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垂下眼帘，語氣透出幾分恍惚與失落：「主人……你也要隨姬前輩一同離開麼？」book18.org
「對。」我略顯僵硬地點了點頭，「我今夜過來，便是向你辭行的。」book18.org
「十八載光陰，於妾身而言，倒也算不得漫長。」她幽幽嘆息。book18.org
「是啊，可滿打滿算，幾乎抵得上我至今的全部歲月了。」我苦笑一聲。book18.org
「那妾身……該去何處等你？」她抬起頭，眸中帶著期盼。book18.org
「不必刻意苦等。待我回來，自會去尋你。」我注視著南宮闕雲，心底的不舍化作微沉的語調，「不過臨行前，我有一事想拜託你。」book18.org
「主人儘管吩咐，妾身定當盡心竭力。」南宮闕雲眸光盈盈，滿含感激，「若非有主人成全，妾身這化神之境只怕此生無望。」book18.org
我欣然受了這份謝意，唇角微揚：「自然，本公子的陽氣何等霸道。不過這也多虧宋姨相助護法，還賜下丹藥，你我雙修方能順風順水。」回想往昔，宋姨總是默默出手解圍，我心頭不禁浮起一陣暖意。book18.org
「確是如此。」南宮闕雲柔聲應和，復又探問，「主人想託付妾身去辦何事？」book18.org
腦海中浮現出柳爽乖巧的面容，我眼神微暗，隨後認真交代：「過幾日，你陪敖姑娘走一趟小柳妹妹的村子。往後的歲月里，還得勞煩你多照拂她幾分。一個小女孩家，我總有些不放心，倒也真有些盼著她長大後的模樣。」book18.org
南宮闕雲聽罷，全無猶疑便應承下來：「主人寬心，交予妾身便是。只是……妾身隱於暗處，不叫小柳家人察覺，興許更合適些？」book18.org
「這人情世故你比我通透，照你的意思辦就行。」我笑著嘆了口氣，自懷中摸出從宋姨處討來的赤金玉勢，遞送過去，「若是將來情慾泛濫，身子癢得難受，便用這好寶貝解解饞吧。」book18.org
她垂眸望向這仿造得栩栩如生的物事，凸起的粗大青筋與誇張馬眼盡收眼底。幾抹紅霞爬上俏臉，她伸出纖纖玉手接下，細細打量了一番。book18.org
「怎麼，這就按捺不住想試試了？」我挑起眉毛，出言打趣。book18.org
南宮闕雲卻慢條斯理地將玉勢收妥，一雙盈滿春水的杏眼直勾勾睇來，眸底欲色流轉：「妾身眼下……更想試試主人您這根肉棍的本尊。」book18.org
這話聽得我心頭髮熱，自是明白其中真意。我幾步上前，直接將她豐腴的身子攔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book18.org
夜深人靜，廂房內春意盎然。book18.org
洗凈鉛華的豐腴嬌軀在榻上輾轉承歡。我毫無顧忌地挺動腰胯，粗大的肉棍一次次貫穿緊緻的雪肉，將滾燙的濁液盡數澆灌在她的深處。白皙的肌膚沾染了汗水與淫液，端莊的宗主人母化作一灘泥濘的春水，任由我肆意撻伐，直至天明。book18.org
……book18.org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book18.org
別院門外，眾人齊聚，為娘親送行。book18.org
我與宋姨、蘭姨、南宮闕雲、柳爽以及敖欣兒站作一排，望著對面一襲月白長袍、神色依舊平淡如水的娘親，眾人面上皆難掩離愁別緒。book18.org
「姬姐姐，下次我們再見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要不你下次回來到蠻國找我？」蘭姨率先打破沉默，嗓音透著一貫的大大咧咧。book18.org
「還是罷了。」娘親微微淺笑，輕輕搖頭，「萬一你父親怪我帶壞了你，將我掃地出門，豈不掃興。」book18.org
「嘿嘿，哪能呢。」蘭姨大步上前，抬起右手，握拳在娘親頭頂不輕不重地錘了三下。緊接著，手掌順勢滑落，覆在娘親飽滿的左臀，用力揉捏了三把，這才心滿意足地退回原位。book18.org
整個過程，娘親面色如常，未見絲毫不悅。我心底微動，暗忖這莫非是蠻族特有的送別禮數？倒真是粗獷得緊。book18.org
宋姨未發一言，只是靜靜看著娘親，鄭重地點了下頭。動作雖簡，卻透著深厚的情誼。book18.org
娘親目光似水回以柔和一笑。book18.org
「多謝姬前輩這一路來的照拂。」南宮闕雲微微屈膝，低垂著眉眼，語氣恭敬而感激。book18.org
「我倒該謝你，對我兒黃凡這般包容。」娘親目光流轉，帶著幾分長輩的欣賞看向她。book18.org
忽地，身旁傳來一陣細碎的嗚咽。敖欣兒抹著眼角，慢吞吞地走上前，攤開手心，將那顆拔下的門牙遞向娘親。book18.org
「欣兒，往後要多看書練字，莫要再這般嬌氣了。」娘親伸手接過龍齒，輕聲囑咐。book18.org
「噢……」敖欣兒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還要好好吃飯。」娘親又補了一句。book18.org
「好！」這回她倒是答得乾脆，精神抖擻地退了回來。book18.org
娘親視線微轉，落向柳爽懷裡抱著的綠糰子月月。她抬起玉指，凌空一點，一道幽藍靈光激射而出，沒入月月體內。book18.org
月月渾身閃過一抹冰藍光澤，轉瞬即逝。book18.org
「誒？」柳爽滿臉疑惑地低頭看看月月，又仰起小臉，懵懂地望向娘親。book18.org
下一刻，她懷裡的月月劇烈蠕動起來，猛地咧開大嘴，噴出一股凜冽寒氣。三尺之內的空氣瞬間凝結，化作細碎冰霜簌簌落下。book18.org
「月月會噴冰了？…」book18.org
柳爽見狀，頓時歡呼雀躍，衝著娘親笑開了花：「謝謝姐姐，以後我能天天吃冰糕了！」book18.org
娘親衝著柳爽微微頷首，隨後將目光移向站在正中間的我。book18.org
我挺直腰板，嘴角掛著一抹略顯浮誇的自信笑容，搶先開口：「娘親，您就安心去吧。孩兒定會照顧好自己，就算沒您陪在身邊，孩兒照樣能活得風生水起。」book18.org
這番出人意料的言辭讓娘親明顯一愣。她微微蹙眉，眼中透出幾分狐疑：「凡兒……你當真想好了？往後作何打算？」book18.org
「早定下了。」我拍了拍胸脯，笑得沒心沒肺，「孩兒打算獨自去遊歷天下。反正有凌焰步傍身，跑得比誰都快，天南海北任我逍遙。」book18.org
此言一出，除了宋姨和蘭姨，其餘幾人皆是滿臉震驚。book18.org
「胡鬧！」娘親臉色驟變，柳眉更是都豎了起來，「要遊歷，必須跟著你蘭姨或宋姨。你先隨晴去蠻國住些時日，見見世面，再由她護送你回來。」book18.org
「才不要。」我撇了撇嘴，滿臉嫌棄，「蠻國有什麼好玩的。孩兒要去萬仙盟的地界轉轉，那裡修士雲集，定然熱鬧非凡。雖說孩兒修為平平，容易受欺負，但多帶些靈石傍身，破財消災總歸是行得通的。」book18.org
我頓了頓，故意加重語氣：「哦對了，孩兒還要去合歡宗見識見識。嘿嘿，憑孩兒這身充沛的陽氣，到了那兒定會被她們當成稀世珍寶供起來。到時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豈不快哉？」book18.org
站在敖欣兒身旁的柳爽歪著腦袋，滿臉困惑，顯然不知合歡宗是個什麼去處。book18.org
敖欣兒見狀，趕忙蹲下身，湊到她耳邊神神秘秘地嘀咕：「荷歡宗就是個破種荷花的地方，裡頭的人天天得下水幹活，淹死的可多了。你又不像龍姐姐這般識水性，千萬別去湊熱鬧，記住了沒？」book18.org
柳爽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恍然大悟般衝著敖欣兒重重點頭。book18.org
而娘親聽完我這番「宏圖大志」，臉色已然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book18.org
我裝作毫無察覺，繼續不知死活地追問：「怎麼樣啊娘親？孩兒這計劃是不是極有趣？」book18.org
「凡兒，你還是老老實實回清河村去。」娘親強壓著怒火，耐著性子勸導，「我讓若曦送你回去，往後你便隨她長住村裡。若真想外出遊歷，也必須由她寸步不離地跟著。」book18.org
「那多沒勁。」我攤開雙手，擺出一副驕縱模樣，「宋姨不愛說話，跟她待一塊兒，娘親是想把孩兒活活悶死麼？」book18.org
「那你究竟想作甚？」娘親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已到了忍耐的邊緣。book18.org
「嘿嘿，孩兒什麼都不想做，就想死皮賴臉地跟著娘親。」book18.org
我終於拋出底牌，張開雙臂，猛地朝她撲了過去。book18.org
娘親似乎想往後退，卻只象徵性挪了半步，便被我從側面死死纏住。我雙臂環過她的身前與後背，將那纖細的腰肢緊緊箍在懷裡。book18.org
我的下腹貼著娘親那突出的豐腴側臀，自己已經將下巴心安理得地放到了娘親的肩膀上，扭捏著身子撒嬌道：「娘親，孩兒已經收拾妥當，咱們現在就可以出發。」book18.org
娘親的左臂被夾在二人中間，動彈不得。她微微側眸瞟向我，而我早就醞釀好了可憐巴巴、一臉無辜的眼神，恰好對上了娘親的眼神。但在對視的下一瞬，娘親卻迅速移開了視線，轉而落到了宋姨和蘭姨那邊。book18.org
在瞧見她們那臉上掛著的若有若無的笑容後，娘親也明白了什麼。book18.org
隨後，娘親用肩膀頂了頂我，又抬起右手放在我的手上，發力往外拽去。而我絲毫不肯松力，就這麼若無其事地繼續緊緊抱著娘親。母子二人一句話也不說，局勢就這麼僵持著。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天氣……應該要暗下來了。」身後忽然傳來南宮闕雲的聲音。她明顯看出了母子二人之間的拉扯，一本正經地提醒道，「再不走，怕是來不及了。」book18.org
我心中驚喜道，這大奶牛真是幫大忙了！book18.org
「唉，雖然下雨淋不濕，但下著大雨噼里啪啦的看著也煩人啊。姬姐姐，要不你就快走吧。」蘭姨適時催促道。book18.org
「可是這晴空萬里的，哪裡要下雨啊？」敖欣兒仰著小臉，一臉疑惑地看著這湛藍的整片天空，「而且下雨不是很好玩嗎？哪裡煩了？」book18.org
「可是我還是覺得應該是要下的吧，有時候我的直覺很準的。」柳爽歪著頭一臉天真地說出這違心的話。book18.org
我心中暗暗咂了一下嘴，真想給這小泥鰍來幾拳給她這龍腦給打開智，怎麼連六歲的小柳妹妹都不如。book18.org
娘親眼見這般被勸說，再次用肩膀輕輕頂了我一下。我依舊緊緊抱著娘親不肯撒手，視線就黏在最近的娘親纖細雪脖上。book18.org
氣氛又這麼沉默下去。娘親猶豫良久，我瞧見了娘親脖子上的滾動，隨後聽見娘親輕輕的聲音隨風傳來：「那便算它天要下雨吧。」book18.org
隨後，我感覺腳下一空，娘親已然帶著我飛了起來，直往城外而去。book18.org
心中難以言明的百般雜亂的心緒，在這一瞬，如同一圈散亂的毛線被一點點交織串在一起。book18.org
我轉過頭，看著下面逐漸縮小的眾人，騰出左手衝著她們不停揮著，大聲喊道：「再見！南宮宗主，小母龍，小柳妹妹，宋姨蘭姨，保重啊！後會有期！」book18.org
身下的眾人也揮著手對著我不舍地告別。我又想起了什麼，喊道：「小母龍！如果清河村出旱災了，你有空就去幫我布點雨啊！澇災就不要來了！！」book18.org
「知——道——啦——！」敖欣兒扯大了嗓音應道。這傻母龍的一嗓子怕是整座城都聽到了。book18.org
喊完後，我趕忙將左手放回去，兩隻手抓在一起緊緊摟著娘親的腰，生怕她趁機找藉口把我給丟下去。book18.org
第二百七十二章 終章book18.org
一路無話。book18.org
耳畔唯有風聲呼嘯，周遭景物飛速倒退。不多時，我們便落在一處荒涼的山野地界。book18.org
娘親穩穩落地，視線偏轉過來，落在我身上。我趕忙收斂心神，裝出一副乖巧聽話的模樣，迎上她的目光。book18.org
「可以鬆開了，凡兒。」她語調輕緩。book18.org
「孩兒不松，就想這麼抱著您。」我扭了扭身子，耍起無賴。胯下那物事不知何時已然昂首挺立，隔著衣料死死抵住她的側臀。book18.org
娘親無奈地嘆了口氣，並未強行推開我。她素手微抬，那柄熟悉的天行劍憑空浮現。緊接著，六柄璀璨金劍自虛空中凝結，環繞周身。她帶著我，筆直衝入雲霄。book18.org
這一次的遁速遠超以往。狂風如刀，我本能地將她抱得更緊，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雙唇無意間擦過她頸側如雪的肌膚，那一抹細膩與幽香瞬間點燃了心底的躁動。我索性湊上前，貼著那截修長雪頸親吻起來。book18.org
慾念剛起，卻又莫名地平息下去。book18.org
見她沒什麼劇烈反應，我膽子愈發大了起來，湊到她耳畔低語：「娘親，孩兒想舔舔。」book18.org
未等她應允，我便伸出舌尖，在她頸間肆意遊走。肌膚滑膩異常，卻聞不到尋常女子的脂粉香氣，只有一股宛若冰天雪地中綻放的清冷花香，絲絲縷縷滲入鼻腔。book18.org
我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顫了一下，這細微的反應讓我愈發難以自持，舌尖吮吸的聲響在風中清晰可聞。book18.org
「凡兒，你也不是屬狗的吧？」良久，她才出聲，語氣聽不出喜怒。book18.org
我趕忙收回舌頭，笑著打趣掩飾尷尬：「您這兒的肌膚比豬皮還滑還香，孩兒實在沒忍住嘛。」book18.org
「唉……」她又是一聲輕嘆，隨風飄散。book18.org
不知怎的，或許是篤定她不會拋下我，心底徹底踏實下來後，一股濃烈的倦意如潮水般湧上心頭。我將下巴老老實實地擱在她的肩膀，重重打了個哈欠，聲音含混：「娘親，孩兒好睏好累……這幾天都沒怎麼合過眼。」book18.org
「那就好好睡吧，娘親在呢。」她的語調變得異常輕柔。book18.org
眼皮越來越沉，我腦袋一歪，徹底陷入了沉睡。book18.org
夢境光怪陸離，宋姨昨夜的叮囑在腦海中反覆迴蕩。book18.org
墟境之中的光陰流轉與外界截然不同，裡頭度過一年，外界才堪堪過去一日。book18.org
仙因河於十九年前斷絕。娘親若要讓其重歸墟境，必須在墟境中沿著河岸逆流而上，走回三千三百年前的節點，去探查仙因河是否生出了並行流動的支流。book18.org
若不查明此事，只要心念稍有偏差，直接將仙因河引入舊日河道，極大機率會將部分『虛』分流至其他支脈。如此一來，我們所處的這方天地，其天道依舊會殘缺不全。book18.org
據宋姨推測，那條可能存在的支流，多半與『主』在三千三百年前展開的那場長達三十年的虛境有關。當時『主』極有可能將此方世界中的部分『虛』排擠出去，這些仙因河游離的『虛』匯聚成支流，甚至開闢出了一方嶄新的世界。book18.org
娘親口中的十八年，便是逆流而上三千三百年所對應外界的九年，確認無誤後再順流而下三千三百年所對應的外界九年。book18.org
至於為何非得在這幾日內動身，皆因娘親上次祈星所獲得了『虛』與隱秘知識，而『虛』正在不斷流失。閉關的一月里，她雖能將這些『虛』在空間上收斂，使其在體內流轉，卻無法阻擋它們在光陰維度上的逸散。一旦這些力量消散殆盡，恢復至往昔修為，便再也無法開啟墟境的入口。book18.org
巫神對娘親不理不睬，唯有娘親的娘親願意回應她。而且娘親求來的『虛』，遠比宋姨那般短暫的借用要持久得多。book18.org
娘親的娘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book18.org
夢中的我，忍不住生出這般疑問。book18.org
……book18.org
「凡兒……凡兒……醒醒……我們到了……」book18.org
溫柔如水的聲音在耳畔縈繞，不斷呼喚著我的名字。book18.org
我艱難地睜開雙眼，視線由模糊漸轉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娘親微微低垂的絕美容顏。櫻粉色的菱唇並未勾起，眉眼間卻滿溢著慈母的柔情。book18.org
一覺醒來，精神異常飽滿。臉頰邊貼著一團柔軟的物事，隨著呼吸微微變形。我剛想坐起身，這才驚覺自己竟被娘親攔腰抱在懷裡，宛若話本里嬌弱的公主。book18.org
我忍不住傻笑起來，心安理得地將臉重新埋進那團豐滿的乳肉中，貪婪地嗅著那股混雜著清冷與淡淡腥甜的乳香，帶著濃濃的鼻音嘟囔：「娘親，好香……」book18.org
「好啦，下來吧，娘親愛你。」她面不改色地說出這句話。book18.org
我聽得呆愣愣住，臉頰瞬間滾燙，心跳如擂鼓般劇烈。book18.org
然後猛地將腦袋從她懷裡拔出來，不可置信地盯著她那張溫柔寵溺的臉，結結巴巴地問：「娘……娘親？您說什麼？孩兒是不是聽岔了？」book18.org
「凡兒沒聽錯，娘親愛你。有時也覺得對不住你，偏愛看你傷心哭鼻子的模樣。」她伸出玉指，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櫻唇，又點在我的唇間。book18.org
我腦中一片空白，狂喜瞬間淹沒了過往所有的委屈與不甘。我掙扎著從她懷裡跳下，站定身形，帶著幾分羞赧與無比的堅定開口：「孩兒也愛娘親。」book18.org
話音未落，我微微踮起腳尖，嘟起嘴，不管不顧地朝著她的美唇啃了過去。book18.org
雙唇相接，我近乎狂暴地啃咬著那兩瓣柔唇，將她的丁香小舌強行吮入口中，貪婪地糾纏、拉扯，恨不得將整條舌頭都吞入腹內。book18.org
我吻得忘乎所以，她也深深沉浸在這份狂熱的索求中，任由我予取予求。直到點點模糊的星光自夜空灑落，我才如夢初醒，戀戀不捨地鬆開她。book18.org
她的嘴唇已被我咬得微微泛紅，下巴與人中處沾滿了不知是誰的津液，顯得有些狼狽。book18.org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娘親真香……不對，孩兒往後不想只夸您漂亮了。孩兒要經常夸您是個好娘親，是個做飯好吃的娘親，還是個會調皮的娘親。」book18.org
「隨你便，娘親也不想在你面前只當個漂亮女人。」她說著，手中金光一閃，瀚麟劍已然緊握在手。book18.org
我沒有多問她要做什麼，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那柔軟中透著詢問的眼神吸引。book18.org
那眼神仿佛在問：真的不後悔嗎？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握著瀚麟劍的右手猛然抬起，劍尖直指西方那片深邃的夜空。book18.org
剎那間，一顆幾乎遮蔽天幕的巨大光球驟然亮起，將蒼穹映得亮如白晝，隨即又瞬間熄滅。book18.org
五息過後，漆黑的天際再次被強光撕裂，又迅速歸於黑暗。book18.org
再過五息，光球再次亮起、熄滅。book18.org
它就這般以固定的節律閃爍著。book18.org
看著這能引動天道共鳴的瀚麟劍，我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心跳。book18.org
天道，竟也有心跳。book18.org
未容我多想，西方天際的亮光愈發耀眼，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直至一息一次。漫天星光在這等強光面前，黯然失色。book18.org
就在此時，因過度催動，瀚麟劍驟然崩裂。碎片如流星般向四周飛濺，卻恰好地避開了我和娘親。book18.org
她左手迅速結印，獨屬於她的寒淵虛境瞬間展開，將我籠罩其中。book18.org
虛境的邊緣與這方天地的界限轟然相撞。book18.org
劇烈的衝擊盪開，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book18.org
……book18.org
清河村。book18.org
自家的小院裡。book18.org
「娘親！幹嘛不許孩兒去河裡抓魚！？今天天氣這麼好，我不管，孩兒就是要去抓魚！」我身上只套著一件極長的紅色肚兜，四肢光溜溜的，雙手叉腰，滿臉不忿地大聲抗議。book18.org
娘親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竹椅上品茶。她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冷茶，放下茶盞，這才將目光投向我，慢悠悠地開口：「娘親不想去，所以凡兒你也不能去。」book18.org
「啊？為什麼您不去，孩兒就不能去了？」我又氣又疑，上前兩步，對著她因交疊雙腿而露出的雪白小腿輕輕踹了一腳，又用腳趾頭撓了幾下。結果她腿抬得太高，我一時沒站穩，直挺挺地往後倒去。肚兜歪到一邊，小鳥直接露了出來。book18.org
我臉色一變，趕忙手忙腳亂地扯好肚兜遮掩，生怕她又要彈我。誰知她只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嗤笑出聲：「為娘現在才懶得彈呢。反正你在家好好待著，為娘不准你去就是不能去，你哭鼻子撒潑也沒用。」book18.org
見硬的不行，我立馬換了副委屈巴巴的模樣，軟聲撒嬌：「娘親～孩兒就是想去嘛。孩兒一個人去也可以的呀，不然今晚沒有魚吃了……」book18.org
她端著那杯冷茶走過來，蹲下身，滿臉慈母壞笑意地看著我：「那可不行，凡兒一個人去河邊太危險了，為娘怎麼可能放心你一個人去呢？」book18.org
其實此刻說這話的她心中清楚，自己並非不能讓凡兒去，只是享受這種在母親身份的掩飾下，對孩子心安理得的掌控感與操縱感罷了。book18.org
「可、可是……」我這下沒再裝，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娘親為什麼不想去呢？」book18.org
「唉，娘親最近太累了，本想著今日午後小憩片刻。誰知凡兒這般不懂事，不體諒娘親也就罷了，還踹娘親。」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杯中茶水潑在我的小腳上，伸手輕輕揉搓著我的腳心與沾滿泥土的腳趾縫。book18.org
聽她這麼說，我心裡有些難過，又為去不成河邊感到惋惜。腳底傳來的瘙癢讓我莫名想笑，表情變得古怪至極，想笑又死死憋著。book18.org
「好啦！」她拍了下我的腳背，站起身將空茶杯放回石桌，「娘親要回房歇息了。凡兒在附近自己找些趣事打發時間吧，但絕不能去河邊哦。」book18.org
丟下這句話，她便轉身走向臥房。book18.org
我先前並不會刻意去看娘親走路時屁股肉的晃動，只是覺得娘親可能是太肥了。book18.org
這次，我也瞧見了娘親那肉脂的晃動，但懷著的卻是另一種心緒，哼，這個臭娘親走個路都這麼得意，肯定是瞧不起我。book18.org
我在正堂里來回踱步，焦躁地轉了許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我輕手輕腳地穿過庭院，溜到她臥房門外，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book18.org
確認裡頭毫無動靜後，我這才笑嘻嘻地朝院門跑去。今天天氣這麼好，絕不能白白浪費，必須去河裡玩水抓魚！book18.org
日頭偏西。在村後小河裡折騰了近一個時辰的我，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今天真是活見鬼了，連條魚影都沒見著。book18.org
難不成魚兒都變聰明了，知道我要來抓，全跑光了？book18.org
「唉，繼續找吧。」我瞥了一眼丟在岸邊野草叢裡的紅肚兜，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book18.org
這段河水不過齊胸深，只是今日水質略顯渾濁。我在水裡漫無目的地游著，心裡盤算著：萬一一會兒真抓到了魚，回去該怎麼跟娘親交代？說是天上下雨掉下來的？book18.org
不對不對，今天又沒下雨，天上怎麼會掉魚呢？要是找不出個好藉口，她肯定不肯下廚給我做魚吃。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間，我忽然發現前方青綠色的水草叢邊，竟躲著一條大青魚，足有娘親的手掌那麼大！book18.org
我喜出望外，心底的鬱悶一掃而空，笑嘻嘻地朝它游去。可這青魚機靈得很，我還沒靠近，它便一甩尾巴溜了。book18.org
好不容易尋見的獵物，哪能讓它跑了！我奮力追了上去，在水裡與它展開了一番激烈的搏鬥。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這條滑溜溜的肥魚死死抱在懷裡。book18.org
今晚有魚吃了！我高興得快要飛起來，剛準備浮出水面，卻發覺周遭的水流變得有些不對勁。水質愈發渾濁，流速陡然加快，而我不知不覺間竟被帶到了更深的水域。book18.org
我心裡一慌，趕忙蹬著小短腿拚命向上游。剛一浮出水面，整個人便愣住了。book18.org
碩大密集的雨滴如石子般砸在臉上，帶來陣陣刺骨的涼意。天空中不知何時布滿了一團團冰藍色的詭異雲層，狂風大作，連西斜的日頭都被這怪雲與暴雨遮蔽了大半。book18.org
我何曾見過這等陣勢，仿佛天災降臨。心頭大駭，慌忙朝著最近的河岸游去。可水流與狂風實在太過猛烈，剛游出兩步，懷裡的大青魚便掙脫開來，躍入水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大魚別跑啊！」我急得大喊，好不容易抓到的肥魚就這麼沒了。book18.org
雖心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奮力向著幾尺外的岸邊游去。體力在剛才的抓魚中已消耗大半，加上水流的衝擊，每前進一步都艱難無比。好在我水性極佳，這點距離倒也不在話下。book18.org
就快到了。我咬緊牙關暗想，回去後打死也不能把這事告訴娘親，不然肯定要挨罵，以後怕是再也別想來河邊玩了。book18.org
就在我伸出手，即將抓到岸邊野草的瞬間，餘光瞥見一塊如娘親乳房般大小的圓潤冰塊，正順著湍急的水流朝我狠狠砸來。book18.org
根本來不及躲閃，冰塊重重擊中我的肩膀。book18.org
「哎呀！」我慘叫一聲，瞬間卸了力氣，整個人被狂暴的水流卷著向下游衝去。我拚命想調整姿勢，可右肩傳來的劇痛、透支的體力以及這洶湧的河水，讓我徹底失去了方向感。book18.org
「啊！……娘親……」我剛喊出兩聲，便被灌了一大口渾水。咕嚕咕嚕的水聲在耳邊轟鳴，我奮力將頭探出水面，再次嘶喊：「娘親！救我！救救孩兒！……」book18.org
可轉念一想，娘親在院裡睡覺，離這兒足有兩里地，我又被沖得越來越遠，她怎麼可能聽得見。book18.org
「救命啊！救命啊！」我拼盡全力呼救，卻不抱太大希望。村裡離這條河最近的便是我們家，娘親聽不見，其他村民更不可能聽見。book18.org
眼看自己被沖得越來越遠，體力一點點流失，我依舊不肯放棄：「救命！救命！有人嗎？！」book18.org
聲音越來越微弱，肺里似乎也嗆了不少水，身子愈發沉重。book18.org
完蛋了。絕望的念頭在心底蔓延。book18.org
我是不是要死了？天上是不是又要多一顆星星了？book18.org
不要啊，我還不想死！我還沒吃夠娘親做的飯菜，還想看看長大後能不能長得比她還高。我不想就這麼死了！book18.org
絕望如潮水般將我淹沒。要是早聽娘親的話不來抓魚就好了。不知道她看到我泡得發腫的屍體，會不會傷心落淚？book18.org
四肢酸軟無力，意識漸漸模糊。我開始幻想娘親來救我的場景。如果娘親真的突然出現救了我，那我以後都聽娘親的話，給她當馬騎兩年也心甘情願。book18.org
忽然，雨停了。天上那詭異的雲層散去，狂風與水流也漸漸平息。我恍恍惚惚地只剩個腦袋露出水面，水波輕柔地將我推向岸邊。book18.org
陽光有些刺眼。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下意識地眯起雙眼，仰頭望向岸邊。book18.org
逆光中，站著一個宛若仙子的女人。容貌看不真切，只覺得身形輪廓與娘親極像。book18.org
就如同現在這般。book18.org
墟境之中。book18.org
在漂浮著無數奇異星點的仙因河道里，艱難掙扎了許久的我，終於靠近了岸邊。岸上，站著一個微微屈膝、朝我伸出玉手的仙子。book18.org
她語帶慈愛，輕聲引導：「凡兒，抓著娘親的手，上來吧。」book18.org
我愣了愣。不知為何，就是看不清她的臉。是因為這墟境四周太過漆黑虛無？還是初入此地尚未適應？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去抓她的手，只是靜靜地漂浮在岸邊，任由那些奇異的星點從身旁掠過，緩緩游向下游。book18.org
我死死盯著她的面容，試圖將那份朦朧徹底抹去。book18.org
「怎麼了，凡兒？為何一直盯著娘親的臉看？」book18.org
「不知道，孩兒就是想看清楚，不想再忘記任何關於娘親的事。」我的聲音異常清晰，在這片虛無中擴散開來，沒有半點迴音。book18.org
「那好吧，等你什麼時候看清楚了，娘親再拉你上來。」她沒有催促也沒有收回手，就這般靜靜地維持著那個姿勢。book18.org
記憶中的畫面與眼前這熟悉又陌生的容顏不斷交織、重合。終於，我看清了那張從小到大熟悉無比的臉龐。book18.org
一切都變得真切而純粹。book18.org
我發自內心地笑了起來，伸出左手，緊緊攥住她伸出的右手。她微微發力，將我拉上了岸。book18.org
上岸後，她並未鬆手，也未做修整，拉著我徑直向上遊走去。book18.org
腳下是無盡的虛無與黑暗，身旁是最親近與依靠的娘親。我們腳步不停，在這片虛無中結伴前行。book18.org
「感覺如何？」她忽然用力拽了拽我的左手，轉頭看著我，輕笑詢問。book18.org
我也轉頭看向她，細細體味著此刻的心緒，嘿嘿一笑：「感覺無比的純粹，尤其是對娘親的愛。」book18.org
她先是一愣，隨即柔聲回應：「當然。墟境的虛沒有外界那般繁雜瑣碎，身處其中的生靈，情感與慾望都會變得更為純粹平和，氣力也幾乎不會損耗。所以，走完這統共六千多年，好像也不算太難熬吧？」book18.org
「那可不一定。要是沒有娘親在，孩兒一年都堅持不下去。」book18.org
「那娘親換個問法。和娘親一起走完這六千年，凡兒會怎麼想？」book18.org
「孩兒會覺得很充足。其實孩兒更想知道，娘親在這墟境里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什麼感覺？大概跟凡兒一樣吧。」book18.org
「什麼一樣？是不是也很愛很愛孩兒？就像孩兒很愛很愛娘親一樣？」book18.org
「就是心裡很滿足的感覺啦～」book18.org
「那我們以後都不分開，好不好？」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們手牽著手，繼續向前走著。book18.org
不知為何，我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幼時她教過我的那句詩。book18.org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book18.org
我自小對這句詩印象極深，或許是因為潛意識裡，早將她當成了我的伊人。book18.org
隨著年歲漸長，懂得了母子間的倫理綱常，我更加體會到詩中那種對伊人可望而不可即、若隱若現的朦朧虛幻之感。book18.org
我曾以為，要與她在一起——或許不能說是在一起，畢竟尚未走出清河村的她，甚至不知曉具體要與母親共同成全些什麼。只是在心底深處覺得，要逆著上游去追尋那位伊人嗎？道路艱險且漫長。book18.org
但現在，我牽著她的手，在岸邊並肩向上遊走去。book18.org
【全文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