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虛仙母錄】（235-248）book18.org
作者：李玄黃book18.org
字數：36493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五章 破局book18.org
「出劍。」宋姨語調平淡，聽不出半點波瀾。book18.org
我微微一怔，不敢怠慢，當即自映水戒中喚出相燊劍。丹田運轉，七分純陽真氣混著三分靈力洶湧灌入。斷劍殘口處瞬間噴薄出刺目赤芒，三尺劍鋒凝結成型，將這昏暗的半空映得通紅。book18.org
遠處夜幕下，激鬥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隱約還能聽見蘭姨那狂放不羈的大笑。book18.org
對面那三名墨天衛神色冷峻，目光如刀般落在我身上。我被盯得麵皮發燙，心底暗自發虛。自己不過區區金丹境，在這等大能的交鋒中，簡直如同螻蟻，這要如何插手？book18.org
宋姨緩緩抬起左臂，掌心遙遙對準莫法行。須臾間，五指指尖各自滲出一縷漆黑如墨的氣息，正是她那自身的虛。book18.org
莫法行見狀，面色愈發凝重。他手腕輕抖，掌中鐵鏈嘩啦作響，同時體內不斷溢出淡紅色的虛，如薄霧般縈繞周身，形成一片虛域。book18.org
他身側那兩名墨天衛神情肅穆，極有默契地向兩翼退開。這二人僅有化神修為，自知無法正面抗衡宋姨，退居二線顯然是為了從旁策應，亦或是……尋機對我下手？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目光掃過，忽地瞥見他們緊收的袖口處，隱隱有幾道異樣的凸痕。book18.org
未等我細想，宋姨指尖那五道黑氣已然交織扭曲著，如靈蛇般激射而出，直直扎入莫法行周身那片淡紅薄霧之中。book18.org
莫法行深知宋若曦操控虛的手段詭譎難測，但仗著身處神京城，有雙龍壓制，他自認並非毫無勝算。book18.org
可當那五道黑氣融入己身虛域的剎那，他卻見那黑氣內部，竟各自藏著一條細若遊絲的白芒。book18.org
他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宋若曦的「律」。book18.org
莫法行毫不遲疑，手中鐵鏈猛地一揮，精準地抽向其中一道黑氣。book18.org
鐵鏈掃過，黑氣頓時被攪得粉碎，散入周遭的淡紅薄霧中。紅霧隨之黯淡了些許，而那條失去虛承載的白芒，也因虛的濃度不足，漸漸消散於無形。book18.org
「嘶——」book18.org
兩道銳利的破空聲驟然響起。我循聲望去，只見那兩名墨天衛的袖口中，竟各自射出一條細長鎖鏈。book18.org
鎖鏈來勢極快，卻透著幾分試探的意味。我深知不能成為宋姨的累贅，當即咬緊牙關，揮動相燊劍，迎著其中一條鎖鏈狠狠劈去。book18.org
「哐！」book18.org
陽鐵交擊，金光四濺。鎖鏈被生生盪開，我整條手臂卻被震得一陣酸麻。交鋒的瞬間，我也察覺到鎖鏈上附著虛的氣息，卻並無殺伐之意。book18.org
我暗自揣測，這鎖鏈莫非是某種媒介，能讓化神境修士藉此理解並介入返虛境的拚鬥？book18.org
思緒未落，另一條鎖鏈已然調轉矛頭，直奔宋姨而去。book18.org
我心中大急，縱身撲上前，雙手握緊劍柄，拼盡全力朝那鎖鏈重重斬下。book18.org
「哐當！」book18.org
虎口劇痛，相燊劍險些脫手飛出。那鎖鏈竟是紋絲未動，依舊勢頭不減地刺向宋姨。book18.org
宋姨卻是不慌不忙，右手輕抬，掌心噴吐出一團濃淡適宜的黑氣。鎖鏈一頭扎進黑氣之中，深入不過三寸，便如陷泥沼，被硬生生遏制了去勢。book18.org
與此同時，莫法行周身的紅霧內，剩餘的四條白芒正瘋狂扭動交纏，紅白光影亂舞。他再次揮動鐵鏈，攪亂了一陣黑氣，又一條律線隨之潰散。book18.org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對面那名被我擊退鎖鏈的墨天衛，已將鎖鏈收回袖中，靜立原地，似乎並無繼續追擊的打算。book18.org
按常理，若能將我擒作人質，或是將我擊傷令宋姨分心，局面對他們無疑更為有利。可他們卻處處留手，也不知是忌憚宋姨的手段，還是畏懼我那未曾露面的娘親？book18.org
另一邊，困在黑氣中的鎖鏈也被宋姨順勢彈回。book18.org
莫法行死死盯著周身僅存的三條白芒，遲遲不敢妄動。生平頭一遭對上這等將虛、律、勢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對手，他實在摸不清底細。book18.org
倏地，紅霧中一條白線劇烈扭曲，一股氣息凝聚而成，化作一團刺目光球，轟然炸裂。book18.org
「莫隊！」兩名墨天衛齊聲驚呼。book18.org
強光散去，莫法行毫髮無損地立於原處。他周身的紅霧中，宋姨的律已然蕩然無存，只餘下淡淡的紅芒。方才的爆炸，顯然沖亂了宋姨自身的虛。book18.org
莫法行面色陰沉，心底卻暗自鬆了口氣。book18.org
他斷定宋若曦隔空在他的虛域內操控虛與律極為艱難，故而只能引爆剛剛得的勢來試圖輕傷他。book18.org
可這等隔空憑藉心緒扭動律聚起的勢本就較少，又被他的虛域削減，加之他貼身穿著護體寶衣，這才安然無恙，反倒藉機破了對方的局。book18.org
莫法行握緊鎖鏈，眼中眸光再起，準備轉守為攻。book18.org
宋姨微不可聞地低語了一句：「擺靈鏈……」眸底掠過一絲凝重。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右手，食中二指併攏，比作槍狀，遙遙指向莫法行。book18.org
莫法行微微一怔，暗忖這莫非是施展虛的起手式？有些特定的姿態，確能方便虛的操控、助長虛的威能，例如展開虛境時的印勢。book18.org
但他篤定，宋若曦此刻絕無可能展開虛境。book18.org
下一瞬，一抹純白無暇的氣息如實質般在宋姨指尖凝聚。book18.org
莫法行瞳孔驟縮，這是勢？book18.org
何時積攢的？電光石火間，他腦海中閃過方才下屬的渙靈鏈刺入宋若曦掌心黑氣的畫面。book18.org
那時沒有其他虛的干擾，律未曾顯現。原來，她竟是在那一刻暗中聚起了勢。book18.org
令他駭然的是，勢聚於體內引而不發，她竟能做到面不改色，以至於自己短暫錯判了局勢。book18.org
「也罷。」莫法行心下一橫，即便拼著重傷，只要能將她生擒，便算大功告成。book18.org
他周身紅芒大盛，絲絲縷縷的紅線在四周盤旋繚繞。隨著他一圈圈揮舞擺靈鏈，那些律被不斷攪動，卻尚未凝結成勢。book18.org
宋姨卻不給他喘息之機，指尖的純白之勢如離弦之箭，撕裂夜空，直撲莫法行。book18.org
終於，在擺靈鏈的瘋狂攪動下，一條律扭曲成奇異的形狀之後，莫法行周身氣息轟然暴漲，擺靈鏈攜著雷霆萬鈞之勢猛甩而出。book18.org
即便宋姨的勢已逼近他周身三丈的虛域，那擺靈鏈卻並未迎擊，而是偏轉方向，直取宋姨。鏈影如電，瞬間跨越六丈虛空，距宋姨已不足四丈。book18.org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莫法行的虛域內，紅芒之中竟緩緩浮現出一團黑氣，隨後其中便出現一圈純白的律環。book18.org
「我的虛中怎會突然冒出宋若曦的虛和律？方才的爆炸理應將她的虛徹底衝散，根本達不到承載律存在的濃度才對。」book18.org
莫法行滿心駭然，一旁觀戰的我亦是一頭霧水。book18.org
「無妨，只要能捆住她，陛下的任務便是圓滿了。」莫法行咬牙暗忖，心中卻是愧意漸起。book18.org
然而，宋姨的勢穿透那圈律環後，速度陡然飆升，但卻並未直行，而是詭異地折轉向上，斜斜轟向莫法行的右肩。book18.org
「砰！」book18.org
血肉橫飛，淡紅虛光潰散。莫法行的右肩連同暗黃錦衣被轟出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坑。那條氣勢洶洶的擺靈鏈，也在距宋姨僅一丈的半空中戛然而止。book18.org
「不必生出可惜或是遺憾的想法，你攔不住我。」宋姨語氣淡漠，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莫法行面容扭曲，痛楚與無奈交織，最終化作一聲苦笑：「雖說因著公務，陪陛下見過你幾回。但說實話，每次見你，都覺得陌生，宛如初見。」book18.org
「嗯。」宋姨平平淡淡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兩名墨天衛見狀，剛欲上前，卻被莫法行抬手攔下。book18.org
「有天龍地龍鎮壓，再打下去，我們都得受傷。我這把老骨頭受得住，你們還是免了吧。」book18.org
莫法行自嘲地搖了搖頭，目光中透著深深的不解。book18.org
宋姨見狀，難得地開口解惑：「是這樣。我能將一定範圍內散亂的虛重新聚攏，讓律重新存在，就如方才那般。另外，我讓那股勢被賦予並表現而出的，是向上之速。」book18.org
言罷，她不再理會沉默的三人，轉身拉起我的手：「走吧。」book18.org
「哦，哦。」我愣愣地應了兩聲，任由她牽著。book18.org
兩人身形起落，最終在一處樓閣的飛檐上穩穩落足，目光前方便是蘭姨所在狂風中的戰場。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六章 陣眼book18.org
狂風呼嘯，夜空被各色靈光撕裂。book18.org
高空之中，蘭晴正與李並月及那名暗黃袍修士激烈纏鬥。勁氣四溢，飛沙走石，然則明眼人皆能瞧出，雙方出手皆有分寸，並未使出「虛」。book18.org
我微微偏過頭，看向身側靜立的宋姨，忍出聲：「宋姨，方才那幾個墨天衛，當真不會再追來了？」book18.org
宋姨面容有些昏暗，語調平淡：「莫法行神魂受了損，自顧不暇。」book18.org
「這麼嚴重？」我吃了一驚，雙眼微微睜大，「我還當他只是受了些皮肉輕傷。宋姨你下手這般重……難道沒在下手前就引來天上的龍罰？」book18.org
「我自然會把握適合的力度，但也算是受了些懲戒。」宋姨緩緩回道，「我體內的虛，被壓製得愈發微弱了。」book18.org
我悶悶地「哦」了一聲，心底卻有些沒底，趕忙拍了拍胸脯補充：「宋姨別怕，若是真打不過了，我這兒還有壓箱底的招數沒使出來呢。」book18.org
宋姨眼波微轉，淡淡瞥了我一眼，緩聲道：「罷了，你且留著。今夜這局勢，應是鬧不到那般田地。」book18.org
我輕嘆一聲，不再多言，重新將視線投向遠處的戰場。book18.org
戰場正上方，虛空之中赫然映射著一道龐大的法陣。七彩符文在陣圖上不斷生滅變幻，流轉著玄奧莫測的氣息，似乎是那紫袍修士的手筆。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的氣爆聲炸響。蘭姨借著風勢，一記重拳直衝那名墨天衛面門。拳風剛猛無儔，眼看就要砸中，臨近三寸之時，卻似撞上了一層無形滑壁，拳路陡然偏轉，堪堪擦過莫渡葛的額角，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book18.org
緊接著，蘭姨的身形竟不知為何失控地向後滑退，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開。那墨天衛眼中精光一閃，手中擺靈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狠狠甩出，在宋姨視線中不斷放大。book18.org
與此同時，一聲穿雲裂石的尖嘯響徹夜空。book18.org
「唳——！」book18.org
一頭體長足有三丈的赤焰朱雀自另一方向振翅衝來。它渾身披掛著猶如熔岩般流淌的熾烈火羽，雙翼猛然鋪展，幾乎遮蔽了半邊夜幕。長長的尾翎拖曳著點點火星，那猶如赤金澆築的倒鉤尖喙，裹挾著焚天煮海的炎風，直逼蘭姨而去。book18.org
蘭姨剛一把攥住抽來的擺靈鏈，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根本來不及完全閃避。book18.org
朱雀尖嘯著擦過，那赤金尖喙在蘭姨側腰狠狠划過。蜜色肌膚上瞬間浮現一道刺目的紅痕，卻也僅止於此，連半滴鮮血都未曾滲出。book18.org
不遠處，李並月佇立於狂風之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這蠻王之女的體魄防禦著實與她爹一般驚人，方才姑瓏那一擊雖未完全刺實，卻也非同小可，竟只留下一道紅印。book18.org
若想在她的阻截下安然帶著東西返回皇宮，絕非易事。更何況，旁邊還有一個手段詭譎的宋若曦。book18.org
剛剛目睹了宋若曦與莫法行交鋒的李並月，更是認為這位巫神教主教的難纏程度，要在眼前這蠻王之女之上。book18.org
狂風呼嘯，吹得李並月高挑的身軀與黑袍獵獵作響，青絲在風中野亂飛舞。book18.org
半空中，蘭姨右手死死鉗住擺靈鏈，正欲發力將那墨天衛連人帶鏈一併甩飛。可就在發力的瞬間，她腦中忽地一陣恍惚，眼前景象微晃。那被攥住的鎖鏈竟如活物般順著她的手臂蜿蜒攀爬，企圖將她整個人死死捆縛。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蘭姨猛地聚攏心神，周身狂風驟起，化作一股強橫推力，硬生生將她自身吹離了鎖鏈的纏繞範圍。book18.org
還未等她喘息定神，那頭赤焰朱雀已在空中盤旋一圈，再次攜著狂暴風聲極速俯衝而來。book18.org
蘭姨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牙關緊咬，緊緻的蜜腹猛然收縮繃緊，六塊猶如刀鑿斧刻般的壯碩腹肌瞬間凸顯，宛若銅牆鐵壁。book18.org
「鏘！」book18.org
姑瓏的赤金尖喙狠狠鑿在其中一塊腹肌之上。我看得心驚肉跳，險些叫出聲來。然而，那看似無堅不摧的尖喙，僅僅刺入不足一寸，便如撞上玄鐵，動勢戛然而止。book18.org
蘭姨冷笑一聲，右手閃電般探出，一把死死捏住朱雀的尖嘴。姑瓏頓時發出幾聲沉悶嘶啞的悲鳴，拚命撲騰著火羽。蘭姨卻毫不理會，單臂發力，竟生生將這頭龐然大物拽下，蠻橫地扛在肩頭。book18.org
她抹了一把臉頰上沾染的些許血跡，大大咧咧地衝著李並月咧嘴一笑：「陛下！我這也是背著自家老爹，偷偷溜到你家大璃來找樂子的。你把那破釘子交給我，我便撤了這蠻風陣放你通行。畢竟我也不願把事情鬧得不可收拾，你說行不行？！」book18.org
李並月聞言，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線漸漸隱去，屬於大璃帝王的深沉威嚴與冷漠浮現而出。book18.org
「放肆！」她嗓音洪亮霸氣地回應，「區區一介蠻族，也敢在朕面前討價還價！項開川，莫渡葛，給朕將這逆賊拿下！」book18.org
天際那七彩法陣在聖旨落下的瞬間光芒暴漲。莫渡葛低喝一聲，再度欺身而上，與蘭姨在這方天地的狂風中心肉搏在一處。book18.org
蘭姨甩飛赤鳥，在躲閃間，竟還有閒心扯著嗓子沖我們的方向大喊：「若曦！你腦子靈光，趕快琢磨下法子！」book18.org
宋姨臉黑了幾分，咬著細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這野蠻人……」book18.org
我生怕這兩位姨吵起來，趕忙轉移話題，也是問出心中疑惑：「宋姨宋姨……女帝費這麼大勁，為什麼要搶那個寂神釘啊？還有小母龍……她雖然平日裡驕橫跋扈又沒禮數，還貪吃，可也沒惹過朝廷吧？」book18.org
「我不清楚。」宋姨緩緩平和下面龐，凝視著戰場，語速忽然變快，「不過關於南宮闕雲與璞真行的事，知情者寥寥無幾。應該只有你娘、蘭晴、我、馮萊、海九花，以及白仙塵這一接引人知曉。」book18.org
「還有我！宋姨，我也知道的！」我舉起左手，急急忙忙地補充了一句。book18.org
宋姨側頭瞥了我一眼，沒理會我的打岔，繼續道：「我覺得最有可能的，便是她透了口風給李並月，並指使她來取寂神釘。況且，敖欣兒可是她的坐騎。」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緩緩把手放下，只覺得渾身有些發冷，不可置信道：「不會吧？海姨是壞人？雖然海姨給我種了那個什麼鬼太上……欲魄，但是我也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而且如果不是因為它，我也不可能和我娘親那個…？現在我娘親還在她那呢。」book18.org
「罷了，我本就不願與你多言這些。」宋姨打斷了我的話，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只是今日上午你娘親剛去水妄宗布陣，入夜李並月便精準無誤地來奪寂神釘，世間哪有這般巧合之事。我不過是提個醒，你也莫要深究太多。」book18.org
我呆愣又複雜地哦了一聲，視線忽地掃過下方廢墟，忍不住抬起手，指著那個在狂風中依舊閒庭信步的老者問道：「宋姨，那老頭是誰？在下面走得這般悠哉，蘭姨的狂風怎的連他一片衣角都吹不起？」book18.org
宋姨順著我指的方向望去，凝視片刻後開口：「我不認識，但他在尋這蠻風陣的風眼。身法倒是極為精妙，竟能順著風眼的軌跡不斷遊走騰挪。」book18.org
「風眼是什麼？」我好奇追問。book18.org
「蠻風陣中，不受風力侵襲的靜域，亦是此陣的命門所在。」book18.org
「蘭姨居然還會御風之術，我還當她只會些拳腳功夫呢。」我嘖嘖稱奇。book18.org
宋姨未再接話，目光依舊死死鎖在那名老者身上。少頃，她緩緩抬起視線望向高空，下一瞬，卻又猛地將目光重新砸回老者身上。book18.org
「這氣息……」宋姨低聲呢喃，眉頭微蹙，「似乎有哪裡不太對勁。」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七章 解book18.org
下方平地廢墟中，那名一直閒庭信步的老者忽然頓住腳步。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帶著幾分臃腫發白的右手，衝著虛空輕輕一點，紫唇輕張：「解——」book18.org
一抹幽藍星芒憑空乍現，色彩絢麗奪目，刺得我雙眼微眯。緊接著，這顆星點竟如抽絲剝繭般開始解體，如同一團散亂的毛線，數不清的密集白線從中甩出，不知是受了狂風吹拂，還是活物般主動蠕動，迅速充斥了周遭空間，甚至一路向上蔓延，直逼高空戰場。book18.org
呼嘯的狂風戛然而止。book18.org
蘭姨引以為傲的蠻風陣，在白線散開的瞬間發生了某種詭異異變，或者說，是憑空消散了。book18.org
「落星閣……」book18.org
身側傳來宋姨不可置信的呢喃。我滿心疑惑地轉頭，卻見她猛地揚起臉，素來古井無波的面容竟然透出幾分焦急與失態，衝著半空厲聲大喊：「蘭晴！快追！」book18.org
半空中，蘭姨正因蠻風陣的潰散而微微發愣，被這聲鮮少聽聞的失態驚呼猛然喚回神智。book18.org
她轉頭望向李並月原本所在之處，卻發現這位大璃女帝不知何時已從項開川手中接過了昏睡的敖欣兒，背著那小泥鰍遁出數里之遙，眼看就要徹底融入夜色。book18.org
狂風自背後湧起，推著蘭姨以一種誇張的速度朝李並月逃遁的方向狂飆。book18.org
一道暗黃身影大張雙臂，死死攔在她的去路正中，正是墨天衛莫渡葛。book18.org
「給老娘滾開！」book18.org
蘭姨怒目圓睜，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右手高高揚起，五指緊捏成拳，蜜膚下青筋如虯龍般根根暴突。不僅是磅礴靈力，就連體內的虛也被她強行聚攏於拳鋒。book18.org
這一擊，顯然不單單是為了擊退阻礙。book18.org
可就在拳頭即將砸落的剎那，她胸口猛地一縮，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死死攥緊，傳來一陣令人窒息的心悸。book18.org
「操！」book18.org
蘭姨氣得目眥欲裂，咬牙怒罵一句，硬生生卸去大半力道。臨近之時，一拳砸在莫渡葛胸肩交界處。book18.org
莫渡葛嘴角溢出幾縷鮮血，竟是連半點防禦的姿態都未擺出。被擊退的同時，他右手一揚，擺靈鏈猛地甩出。但蘭姨心急如焚，速度更是快得驚人，身形一閃便徹底擺脫了鎖鏈的糾纏。book18.org
然而，下一道阻礙接踵而至。book18.org
紫袍修士項開川面容雖平淡，卻是生氣滿滿，甚至透著幾分神氣，穩穩擋在前方。book18.org
他身前浮現出一面與方才蠻風陣上方極為相似的七彩法陣。炫彩靈光傾瀉而下，將蘭姨整個人籠罩其中。隨著陣中一道符文扭轉形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斥力迎面撞來，硬生生將蘭姨往後推去。book18.org
即便她已將眉頭擰成死結，拼盡全力向前衝刺，速度依舊不可避免地驟降，直至身形滿心不甘地徹底停滯。book18.org
蘭姨死死瞪著項開川，面部肌肉因極度用力而微微抽搐，顯得有些猙獰瘮人：「項開川，你主子賞你個狗名，就真當自己有資格跟老娘叫板了？！」book18.org
我望著李並月越遁越遠的背影，再看蘭姨被死死拖住，急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book18.org
忽地，耳廓微動，身旁的宋姨似乎極輕地吐出兩個字：「象影——」book18.org
但她聲音戛然而止，輕微得讓我險些以為是錯覺。book18.org
我下意識轉動視線，猛然發覺不遠處屋檐上，趙無極被月光拉長的影子裡，竟詭異地蠕動起來。一道漆黑人影從中硬生生脫出，朝著李並月逃遁的方向疾馳而去，並在半空中逐漸褪去偽裝，化作一個完整的人形。book18.org
我心頭狂跳，那影子裡居然還藏著個人！細看之下，那人面容方正，透著股浩然正氣，看著頗為眼熟。book18.org
腦海中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是那日在諸天山上見過的萬仙盟返虛境修士，李玄風。book18.org
這等詭譎的身法與速度實在驚人，我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興奮，照這架勢，女帝很快便會被追上。book18.org
不過，萬仙盟怎麼會幫我們？book18.org
「看來萬仙盟選擇了站在我們這邊。」宋姨的嗓音適時傳來，解了我的疑惑。book18.org
我剛欲開口細問，便覺手臂一緊，被宋姨一把拉著躍下飛檐，穩穩落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book18.org
「宋姨，怎的下來了？難不成要打架？」我咽了口唾沫，緊張地追問。正前方不遠處，便是那個徒手破開蠻風陣的老者。book18.org
「不，只是先確定真正的敵人。」宋姨語調恢復了尋常平淡，但我卻從中聽出了幾分耐人尋味，甚至隱隱夾雜著一絲刺骨殺機。book18.org
「跟緊我。」book18.org
她輕聲補充一句，便邁開步子，徑直朝那老者走去。book18.org
我趕忙亦步亦趨地貼在宋姨側後方，距離近得只要手臂擺動幅度稍大些，便能觸碰到她那豐腴柔臀肉。book18.org
我探出半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那名老者。book18.org
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暗褐長袍，衣料邊緣用暗金絲線繡著繁複紋路，左手中指戴著精光閃閃的玉戒，面龐帶著幾分臃腫，看著頗為和善，眼角的皺紋淺淡平滑，似是駐顏有術。可那雙老眼卻暗沉無光，發渾的眼珠子正緩緩轉動，死死鎖定在宋姨身上。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察覺到宋姨的呼吸變了。book18.org
深沉，平緩，綿長。book18.org
她行走的姿態愈發優雅大方，分叉至膝蓋的黑袍下擺，邁步的動作典雅細膩，宛若一隻輕靈黑貓。book18.org
足下蹬著一雙沉香桃木履，履頭淺刻三兩桃瓣，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踏出「篤、篤」的沉悶敲擊聲。book18.org
不知何時，宋姨一雙玉手交疊著輕置於小腹處，儀態端莊得猶如高門大戶的貴婦人。可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息，卻變得極其恐怖壓抑，猶如深淵巨口正緩緩張開。book18.org
自打剛剛從別院出來乃至和莫法行的戰鬥，我都未在宋姨身上感受過這般駭人的威壓，額頭不受控制地滲出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悄然滑落。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八章 落然book18.org
夜風卷著塵土，吹拂在兩人之間。book18.org
「宋主教，老夫這張臉，可是未曾變過分毫啊，怎的認不出了？」老者抬起老掌，在麵皮上的幾道淺褶來回摩挲，動作透著股詭異的從容。book18.org
宋姨靜默不語，兩人隔著數十丈距離遙遙對峙。book18.org
半晌，她眼波微轉，冷聲吐出幾個字：「你是落星閣的人？」book18.org
「老夫正是……若非如此，那日也不會被海宗主強行拉去，險些遭了清算。」老者眼皮微耷，語氣里夾雜著幾分輕微的怨懟。book18.org
聽聞此言，宋姨瞳孔驟然放大，瞬息間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模樣：「落星閣閣主……龐落然？貴閣術法詭譎，情報網更是通天。海宗主竟博愛至此，放跑了你這等與鬼國私通、傳遞無數機密的罪魁禍首……條件。」book18.org
「條件？」龐落然猛地乾咳兩聲，佝僂著背擺了擺手，「這位後生，你好好做你的主教便是，何苦來為難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呢。」book18.org
我聽得心頭劇震。海姨竟會故意放過這等罪大惡極之人？莫非是想留著他慢慢套取情報，而非像娘親那般殺伐果斷？book18.org
不對，細品宋姨的話音，海姨壓根就沒存著後續清算他的心思。book18.org
場中氣氛愈發冷凝，猶如繃緊的弓弦。book18.org
就在此時，李玄風追去的方位陡然傳來一陣沉悶駭人的氣息波動。book18.org
看來女帝與李玄風交上手了，且雙方皆動用了「虛」。book18.org
戰況如何尚不可知，但我卻察覺到，附近還有三股隱晦氣息正悄然浮現。這氣息顯然蟄伏已久，只是此刻才堪堪展露行跡。book18.org
高空間，蘭姨與項開川正斗得難解難分。聽項開川這名號，估摸著與大璃國師項開天脫不了干係。book18.org
我麵皮微抽，這局勢簡直亂成了一鍋粥。book18.org
下一瞬，立於高處檐角間的趙無極臉色驟變，身形化作一道赤芒，直奔李玄風與女帝交戰之處馳援而去。book18.org
雖不知具體情況為何，但看來估計李玄風是落了下風。book18.org
不過眼下最要命的，還是宋姨與龐落然的對決。book18.org
這落星閣的閣主，若真動起手來，兇險程度絕對遠超先前的莫法行。我區區金丹，能幫上什麼忙？book18.org
緊張之下，我緩緩抬起左手，無名指上的映水戒在夜裡泛起幽冷的冰藍芒光。book18.org
「不可，凡賢侄。未得我令，切勿隨意出手。」book18.org
宋姨微微側首，餘光掃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脖子一梗，滿心無奈地嘆了口氣：「是，宋姨。」book18.org
忽地，龐落然的手抹過面龐，周身驟然閃過一抹詭異粉光。我驚得瞪大雙眼，這老頭容貌未改分毫，可整個人的精氣神卻宛若脫胎換骨，仿佛換了個人一般。book18.org
宋姨身形微僵，顯然也徹底坐實了對方身份。先前龐落然定是施了些法術才隱匿過去，如今主動解開，倒省了她一番試探的功夫。book18.org
她雙眸微眯，原本輕置於小腹的玉手緩緩垂落，繼而又抬起交疊於胸前，玉掌心朝外。一縷縷濃鬱黑氣自胸口湧出，化作翻滾的濃霧，宛若受了狂風驅使，源源不斷地朝龐落然席捲而去。book18.org
大戰一觸即發。book18.org
就在這節骨眼上，三股不容小覷的威壓憑空降臨在身後。book18.org
我身子猛地一顫，僵硬地轉過頭。只見一粉發、一紫發兩名仙子並肩而立。她們皆著玄黑長裙，華貴中透著森然威壓，面色皆是不善。那粉發仙子更是用一種幽森冷厲的目光死死盯著我。book18.org
在她們身後，還站著個頗為眼熟的威嚴老者。正是那日在諸天山上的玉天門長老，楊凌雲。book18.org
只是他此刻神情肅穆且複雜，眉宇間夾雜著幾分遲疑，似在權衡著什麼。book18.org
我驚疑不定，暗忖這兩位仙子定也是玉天門中人，卻不知意欲何為。小母龍曾言玉天門與朝廷交情匪淺，如今現身，多半是敵非友。book18.org
我和宋姨本就分身乏術，若是瑤池聖地的人能來搭把手就好了，畢竟她們與娘親交情匪淺，還有個同被尊為聖女的秦夢瑤。book18.org
但即使來了，也難保瑤池聖地會毫無保留地站在我們這邊。眼下這亂局，只求別再有其他勢力橫插一腳了。book18.org
「凡賢侄。」宋姨的聲音自身後傳來。book18.org
「我在，宋姨。」我趕忙應聲。book18.org
宋姨似在分心思索，片刻後囑咐道：「這龐落然當年可是從合道境後期跌落的修士，我分不出多餘心神護你。你多加小心，在這神京城內，他們必不敢輕易取你性命。下手需知輕重，若有人意圖生擒，你便喚我。」book18.org
聽聞此言，我雙腿頓時一軟，心裡一萬個不情願。可又怕拖了宋姨後腿，只能死死繃緊大腿，強裝鎮定道：「宋姨放心，賢侄定謹記教誨。」book18.org
「江焰，方長老與鬼國私通，死於姬聖女劍下已成定局。即便此刻為難她的子嗣，方長老也回不來了。」楊凌雲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感慨與無奈，他對方霧承的墮落確實有幾分唏噓。book18.org
見那粉發仙子毫無反應，楊凌雲又勸道：「不如先依陛下旨意行事，萬仙盟那兩人難纏，陛下一時半會怕是脫不開身。」book18.org
「楊長老，師父生前待我與紫禾恩重如山。縱然他真犯了滔天大罪，我也絕不會忘卻這份恩情。今日，我定要為師父討個說法。」名為江焰的粉發仙子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我。book18.org
一旁的紫禾面露追憶之色，不知想起了什麼，但那股衝著我來的怨氣卻是實打實地滲了出來。book18.org
我麵皮一僵，心底暗自叫苦：人又不是我殺的，盯著我作甚！book18.org
「也罷，你們注意分寸。」楊凌雲拋下這句話，便御起一柄古樸暗劍，化作流光朝女帝的方向馳援而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宋姨與龐落然已然交上了手。book18.org
宋姨率先發難，她步履輕盈，宛若高門貴婦般典雅從容，雙手交疊於小腹，一步步逼近龐落然。她行經之處，瀰漫的黑氣中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光點，色彩斑斕，縱是彩虹之色也難以形容其萬一。book18.org
「龐閣主，海九花給出的條件究竟是什麼，你答應了？」兩人距離不斷縮短。book18.org
「老夫早已洗心革面，與那鬼主也算不得深交，何苦死咬著不放？這位宋仙子，不如行個方便，讓老夫安享晚年。」book18.org
嘴上雖掛著戲謔，龐落然的神色卻一點點凝重起來。book18.org
宋姨走過的路徑兩側，斷斷續續浮現出幾道扭曲的純白光線。隨著她步履帶起的氣流，這些光線被逐漸捋直，宋姨的氣勢與速度也隨之變得愈發詭譎莫測。book18.org
龐落然卻微微側目，瞥向身後一道正不斷扭動的白線。這條「律」與宋若曦行徑路上的其中一道暗中相連，因周遭「虛」的干擾極為雜亂，若非他感知敏銳且行事謹慎，怕是難以發現。book18.org
他左手微抬，五指猛地攥緊復又張開，一顆幽藍星點自掌心悠然浮現。book18.org
「散——」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低喝，那幽藍星點瞬間移至身後，綻放出璀璨星芒。剎那間，宋姨的「虛」與他自身的「虛」皆被強行驅散，連帶著宋姨布下的「律」也一併消弭。龐落然周身布滿星點的「虛」瞬間填補了那片空洞，且濃度被刻意拔高。book18.org
宋姨微微一怔，若想讓「虛」再次滲透那片區域，勢必要耗費更多心力。book18.org
她心中暗自盤算：最初那顆藍色星點是「解」，能破開蘭晴的蠻風陣，想來不涉及「虛」的術法皆可憑此破除。而方才這顆是「散」，專驅「虛」之本身。不知他還有多少種顏色與效用的星點，應對起來著實棘手。book18.org
落星閣一方戰力滿打滿算不過百人，卻能穩坐修仙界一流勢力交椅，歸根結底便是這《摘星譜》功法太過詭異難纏。book18.org
然而，誰也未曾留意到，就在龐落然施展「散」的瞬間，他指間的玉戒悄然閃過一抹微弱粉光。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九章 江焰book18.org
「黃凡，姬月涵之子，沒錯吧？」book18.org
江焰冷冰冰地吐出這幾個字，一雙美眸死死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book18.org
我麵皮微抽，乾笑兩聲回道：「在下便是。二位前輩……關於你們方長老的事情，實在不關我事啊，人可不是我殺的。」book18.org
嘴上這般推脫，我心裡卻在暗暗嘀咕，就算真是我殺的又如何，方霧承勾結鬼國，本就死有餘辜。book18.org
江焰冷笑一聲，眼神愈發森寒：「我們自然清楚。只是想著教訓你一番，也好讓師父在天上能出這口惡氣。」book18.org
「啊？」我臉上一懵，滿心荒謬。這算哪門子道理？擺明了是打不過我娘，跑來捏我這個軟柿子撒氣。book18.org
我趕忙出言反駁：「小輩斗膽進言，二位前輩來此定是有要緊任務在身。若是為了盯著我這麼個小小金丹，耽誤了正事，到時候你們長老怪罪下來，可就得不償失了吧。book18.org
「用不著你來費心。」book18.org
一直沉默的紫禾冷冷開口。她右手微抬，掌心光芒一閃，一柄玄色巨斧緩緩浮現。斧刃寬闊厚重，表面鐫刻著繁複的暗紫紋路，帶來沉悶的壓迫感。book18.org
我眼睛猛地瞪大，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與此同時，江焰也握住了一柄赤焰長劍。劍身修長，通體流轉著宛若岩漿般的赤紅流光，熱浪逼人。book18.org
我又小心翼翼地往後挪了一步，咽了口唾沫問：「二位前輩，你們打算怎麼教訓我？天上的龍大人可正看著呢，總不會放任你們在這神京城裡胡作非為吧。」book18.org
這一刻，我內心裡第一次如此感恩盤踞在神京城上空的那兩條老龍。book18.org
「別擔心，我們不會下手過重的。」江焰瞪大雙眸，眼神中透出幾分惡毒，「我們要讓你一點一點，體會這無盡綿連的痛楚。」book18.org
被她這般盯著，我渾身發毛，當即轉身就想拔腿開溜。可轉念一想，宋姨就在不遠處與龐落然交手，若是離開了她的視線，處境怕是更糟。況且，憑我這金丹期的修為，怎麼可能跑得過兩個返虛境的修士。book18.org
無奈之下，我只好重新轉過身，直面這兩個女人。既然跑不掉，倒不如先下手為強。book18.org
打定主意，我微微抬起右手握著的相燊劍，同時悄然開啟了霜火眼，視線緊緊鎖定她們。book18.org
雖說境界差距懸殊，她們對霜火眼有著極強的抗性，但在不了解我這瞳術底細之前，她們斷然不會刻意防備。長時間的注視，想必也能勾起她們體內幾分情慾，擾亂幾分動作。book18.org
「要反抗了？」江焰見我舉劍，發出一聲冷笑。book18.org
我沒有廢話，丹田真氣涌動，迅速揮出一道赤紅劍氣。劍氣呈半月之狀，攜著灼熱的高溫向對面疾馳而去。相燊劍的劍身隨之暗淡了些許，隨後又在純陽真氣與靈力的灌注下逐漸充盈。book18.org
而江焰只是隨意抬手一揮。book18.org
「砰」的一聲悶響，那道威猛的劍氣瞬間潰散，化作點點赤紅光斑，飄散在夜風中。book18.org
「別說我們兩個前輩欺負你，你還有什麼招數，便都使出來吧。」紫禾居高臨下。book18.org
我心裡暗道一聲，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些。但眼下已無退路，我也不想一會宋姨在激戰中還要分心擔憂我，只能毫無保留地放手一搏。book18.org
不過動手前，我還是想做最後的掙扎：「二位前輩……我知道你們忌憚我娘親。不如我們各退一步，等將來我娘親回來了，我不向她告你們的狀，怎麼樣？」book18.org
果不其然，聽到「娘親」二字，兩人面色皆是微變。我暗自得意，這招果然有效，娘親的威名還是好使的。book18.org
「聖女？」江焰很快調整好神態，語氣中滿是冷淡與不屑，「她欠下全天下修士的債，不如就讓你來償還？」book18.org
我面色一僵。對了，娘親十九年前毀去仙因河，致使天道受損，氣運衰敗。不僅讓合道境修士徹底絕跡，更斷了後續返虛境大圓滿修士的突破之路。此方世界，也因此喪失了未來對抗魔界的資本。這筆帳，自然都算在了她頭上。book18.org
「那行，二位仙子大人有大量，就當我沒說。」我面色微緊，握緊了劍柄，「你們到底想怎麼樣？若是真要動手揍我，那我可就要還手了。」book18.org
「哼，早該如此。」江焰冷笑。book18.org
「那我便……全力以赴了。」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左手，心念微動，嘴裡低聲喃喃：「出來吧，陰翡，腥玉。」book18.org
話音剛落，周遭的溫度驟降。book18.org
兩道瀰漫著漆黑屍氣的高大身影，如幽靈般緩緩浮現在我身前。book18.org
這兩道鬼魂面部輪廓模糊猙獰，一個周身冒著幽綠光芒，一個散發著暗紅光暈。book18.org
它們皆被融入了娘親的「虛」，只是略有差異。陰翡能容納的虛較少，但屍氣更為濃郁，速度與力量更勝一籌；腥玉能容納的虛多一些，屍氣則相對較弱。book18.org
不管怎樣，這兩道鬼魂在不涉及「虛」的深層次交鋒中，足以發揮出返虛境初期的戰力。book18.org
而對面這兩位仙子，看氣息頂多也就是返虛境中期。如今身處神京城內，「虛」被大幅壓制，無法展開虛境，戰力必然大打折扣。再加上屍氣與魂身的特殊性，尋常攻擊極難奏效。我篤定，這兩道鬼魂對付她們已是足夠。book18.org
「這……這是鬼國的功法？」江焰先是瞪大眼睛，隨後得意地大笑起來，「哈哈哈，你這小子，嘴上說得冠冕堂皇，說到底，你和那所謂的姬聖女，都算不得什麼正道之人。」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頓時不樂意了，立刻反駁：「江前輩，我想你是誤會了。我可沒有褻瀆和利用死人的意圖。這兩具鬼魂，是我娘從你師父方霧承那裡奪來的。你師父死了，它們本會化作無主冤魂在世間遊蕩，不得安息。是我娘親與它們簽了契約，寄宿在我的戒指中。大約驅使三次，待屍氣消耗殆盡，神魂便能消散，得到真正的安寧。」book18.org
我頓了頓，忽地感覺自己說過頭了，但迅速甩開雜念，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與其指責我娘，你倒不如多操心操心你師父肆意褻瀆亡靈和勾結鬼國的行徑。你想好怎麼為你師父開脫了嗎？想必是早就編好說辭了吧，不然怎麼好意思理直氣壯地跑來揍我。」book18.org
「修仙界逮著一個小修士教訓，可不需要什麼說辭，立場不同便足夠了。」江焰面露不屑，冷冷回應，「即便無冤無仇，即便都自詡正道，只要背負各自的立場，便能毫無保留地拔劍相向。不管怎樣，在正道這個立場上，我都比你娘站得更穩。」book18.org
「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可不想再聽了。」我撇了撇嘴，懶得再與她爭辯，「管你什麼正道妖魔，說白了不就是誰拳頭大誰就有理唄？」book18.org
話音落下，我心念一動，直接下達指令：「陰翡，以最快的速度上去，給那江焰來一拳！」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章 蠢貨book18.org
心音剛落，陰翡便化作一道幽綠殘影，直逼江焰而去。其速度之快，竟在夜色中拖拽出一道長長的綠色流光。book18.org
江焰瞳孔微縮，心中暗驚此等駭人速度。book18.org
她剛欲提劍，陰翡已欺身至近前，裹挾著濃郁屍氣的右拳，直直朝著她的腹部轟去。book18.org
江焰倉促間橫劍格擋。「哐」的一聲悶響，猶如兩塊堅硬頑石猛烈相撞。江焰整個人被這股巨力震得倒飛而出，雙足在地面生生犁出兩道長達十丈的深溝。book18.org
我這才留意到，她竟是赤著雙玉足，而一旁的紫禾腳下則蹬著一雙厚底的玄黃繡鞋。book18.org
「師姐！」紫禾面露焦急，大聲呼喊。book18.org
「我沒事，紫禾，接下來莫要大意了。」塵土散去，江焰面色凝重，提劍便朝我疾馳而來。沒掠出兩步，陰翡便橫插一槓，將其死死纏住，兩人瞬間搏鬥在一起。book18.org
「腥玉，去。」我心念微動。book18.org
散發著暗紅幽光的腥玉發出一聲嘶吼，徑直撲向紫禾。book18.org
場面頓時膠著起來。我立在後方，看著方才還高高在上的兩名仙子此刻正與兩具鬼魂苦戰，心底不免生出幾分得意。她們的實力雖說是返虛中期，但給人的壓迫感遠不及初期的洛冰璃。加之身處神京，她們實力較弱，虛被壓制到無法輕易施展的地步。book18.org
當然，我這兩具鬼魂眼下也放不出什麼虛來。book18.org
閒著也是閒著，運轉霜火眼的我，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暗自評判起她們的身段。book18.org
紫禾的胸脯略顯嬌小，江焰的則豐滿許多。細細比對，紫禾的規模與洛清秋相仿，但更為挺拔堅實，隨著動作甩動並不明顯。江焰的乳肉則綿軟得多，每一次揮劍躲閃，胸前那兩團飽滿便劇烈搖晃，肉波蕩漾。book18.org
再看下半身，紫禾的臀肉飽滿挺翹，將玄黑長裙撐得緊繃，但雙腿的修長程度卻不及江焰。book18.org
紫禾揮動玄色巨斧，狠狠劈在腥玉頭頂，卻宛若拂過流雲，未傷其分毫，只能轉攻為守，頗為狼狽。book18.org
另一邊，陰翡的處境卻有些不妙。江焰那柄赤劍透著古怪，幾番交鋒下來，陰翡的屍氣被削弱不少，就連動作間竟隱隱透出幾分畏意。不過江焰也已氣息微喘，顯然並不輕鬆。book18.org
見好就收。我清了清嗓子，揚聲道：「二位前輩，我看你們也挺費勁的，不如就此罷手，我將這兩道鬼魂收回，意下如何？」book18.org
兩人聞言，皆是帶著怨氣地瞪了我一眼。我仔細端詳，卻未在她們眼中尋到半點情慾迷離之色。看來境界差距擺在這，霜火眼根本起不到作用，我無奈地散去眼中真氣。book18.org
見她們依舊一副不肯罷休的模樣，我話鋒一轉：「你們可別誤會，我這點微末道行自然比不上你們。俗話說得好，君子生非異也，善假於物也。正因為我是個君子，懂得借力，才能憑這金丹修為拖住你們。」book18.org
「師姐？」紫禾一邊抵擋腥玉，一邊出聲詢問。book18.org
江焰一劍盪開陰翡，白皙的額頭上已滲出細密香汗。她盯著那依舊散發著恐怖屍氣的陰翡，陷入沉思。book18.org
少頃，她冷聲開口：「我們有個條件。」book18.org
「什麼條件？」book18.org
「今日之事，不准向姬聖女告發。」book18.org
「成交，我絕不亂說。」我答應得極為痛快，當即心念一動，將陰翡和腥玉召回身側。book18.org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二位前輩，我說到做到，也盼你們信守承諾，別再來糾纏。」我雙手叉腰，理直氣壯。book18.org
對面兩名仙子死死盯著我，仿佛要將我這副面孔生生刻進腦子裡。book18.org
江焰冷哼一聲，正欲騰空離去。book18.org
我腦中靈光一閃，趕忙叫住她：「江前輩，你是江族中人？」book18.org
江焰動作微頓，嗤笑一聲：「那又如何。」book18.org
「那你可認得同族的江雅倩？就是太一劍宗宗主洛虎陽的妻子。」book18.org
「自然認得，在族內，我比她晚一輩。」江焰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些。book18.org
「那她的女兒洛冰璃劍仙，你可知曉？」book18.org
「呵呵，這天下間，有誰不識洛劍仙？即便沒有那什麼絕色榜，劍仙的威名也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榜單，反倒是拉低了她的名聲。」book18.org
我聽得有些訝異，略一思索，又問：「那她娘是個怎樣的人？江前輩，能否將你知曉的與我說說。」book18.org
「我知之甚少。不過她與洛宗主一般，皆是看重大局與立場利益之人，己身情感向來排在末位。不過嘛，洛虎陽倒比她多幾分大愛，他是真心看重黎民百姓的性命，而非僅僅將其視作博利的籌碼。修仙界中，多數修士對其劍意皆是又敬又畏。」book18.org
「奇怪了……」我滿心不解，「那我娘為何說洛虎陽宗主是名不副實之輩？」book18.org
「名不副實？」江焰微微一愣，似也有些納悶。book18.org
一旁的紫禾冷哼一聲，似是想起了什麼，接話道：「多半是因為瀚麟吧。劍仙這一尊號，並非由世人評判，而在於瀚麟。此乃上古神劍，曾是世間唯一生有靈與魂的兵刃。其魂如何孕育無從考究，但每隔百年，它便會去尋一位劍術超絕且性情洒脫的劍修認主，得其認可者，方為劍仙。若尋不到，便會陷入沉睡，靜待下一個百年。古籍記載中，歷代劍仙不足十位，皆是飄逸不羈、不受世俗羈絆之人。自然，當代的洛虎陽與洛冰璃是個例外。」book18.org
我聽得驚奇，忍不住追問：「那怎會同時出現兩位劍仙？瀚麟還被洛虎陽使著呢。」book18.org
「瀚麟雖選了洛虎陽，卻並非完全心甘情願，仍然被其逆天劍意強行鎮壓。故而瀚麟提前尋了新主，便是洛冰璃。不過洛冰璃的性子，也不完全合瀚麟的心意。待洛虎陽身死，瀚麟自會徹底追隨洛冰璃。」紫禾從容解釋，末了又添了一句，「姬聖女這等人，自視甚高，最喜背地裡向你這等對修仙界一知半解的新人嚼舌根，然後看著你信以為真，將她的話奉為至寶的愚蠢模樣。」book18.org
我一聽這話，臉頰頓時有些發燙，連忙出聲反駁：「我娘才不是這種人！你們一口一個聖女地叫著，不也是覺得她在某些方面神聖高潔麼。」book18.org
「非也。『聖』一字在上古時期指的便是『虛』，與聖潔之義毫無干係，你當真是稚嫩得可笑。」江焰丟下這句話，便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朝著女帝交戰的方向疾馳而去，紫禾緊隨其後。book18.org
我望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心緒繁雜，但也暗暗鬆了口氣。這兩個女人起初看著凶神惡煞，似乎也只是想嚇唬嚇唬我這個懵懂修士。我並未從她們身上察覺到真正的殺意，也未曾對我下什麼狠手。book18.org
她們也勉強算得上正道吧？我心中暗自思忖。無法辯駁的是，娘親的一些所作所為，確實與正道沾不上邊。當初屠滅姬族，誰又能保證其中沒有無辜之人。book18.org
等等，我總覺得好像遺漏了什麼。book18.org
對啊！她們倆可不是來幫我們的，她們眼下是要去援助女帝！book18.org
我心裡猛地將自己罵了一句：真是個蠢貨！book18.org
「去追！」我當即在心中下達命令。book18.org
陰翡與腥玉沒有絲毫遲疑，化作兩道殘影，朝著那兩名女修離去的方向狂追而去。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一章 哺靈book18.org
眼見江焰與紫禾化作流光遠遁，陰翡與腥玉也緊隨其後沒了蹤影，我這心裡反倒七上八下起來。book18.org
底牌盡出，眼下可謂是手無寸鐵。宋姨正與龐落然斗得難解難分，根本無暇顧及我這邊。這神京城內暗流涌動，天知道還會不會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竄出個要整我的人。book18.org
思及此處，我心念一動，從映水戒中取出一顆色澤奶白、隱泛幽綠微光的丹藥。book18.org
此乃娘親親手煉製的「哺靈丹」。我將其丟入口中，舌尖一卷，穩穩壓在舌根之下。口腔內的唾液很快將這圓潤丹丸浸得濕滑無比，但要不咬破外衣，藥力便不會平白散去。book18.org
當時娘親所言，煉製此丹時藥材性子不穩，成丹品質參差不齊，我嘴裡含著的這顆，已是品質最好的貨色。book18.org
這哺靈丹不僅能將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更能激蕩氣血，令服用者戰力暴漲。不過我區區金丹初期，戰力再怎麼漲也是螻蟻，只求關鍵時刻能保住這條小命便心滿意足了。book18.org
含妥了丹藥，我將視線投向前方那片混沌虛域。book18.org
黑氣翻滾間，斑斕星點如螢火般明滅不定。宋姨與龐落然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交錯，快得令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龐落然這《摘星譜》功法施展起來，絢麗奪目。相比之下，娘親的《冰殺萬域決》聽名頭雖是殺伐果斷、氣吞山河，卻鮮少見她全力施為此功法。book18.org
前些日子娘親也曾提過，這冰殺萬域決本是姬族底蘊里數一數二的頂尖法門，尤擅大範圍屠戮，對神魂更是有著天然的克制之法。但在返虛境之上的單打獨鬥中，便顯得有些捉襟見肘。book18.org
想來，這也是當年姬族為了更好控制娘親，刻意在傳功法時留下的心眼。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姬族終究還是覆滅在娘親劍下。book18.org
虛域內戰況愈演愈烈。book18.org
赤紅、土黃、碧綠……各色星點在宋姨身側接連炸裂，光芒刺目。宋姨身形如鬼魅，自爆裂的星芒中穿出，死死咬住龐落然不放。book18.org
一條條純白律線被宋姨不斷攪動，借著節節攀升的勢，她步步緊逼。龐落然這老狐狸卻滑溜得很，根本不願與宋姨正面硬撼，只是一味遊走。book18.org
忽地，龐落然周遭無數星點生出異變。每兩顆星點之間，竟憑空生出纖細白線相連，眨眼間便織就一條璀璨星鏈。這星鏈雖由筆直細線拼湊，但在繁複交接之下，竟扭曲成一根與周遭律線極為相似的光帶。book18.org
半空中的龐落然廣袖猛揮，恰好拂過那根扭曲光帶。繁雜星鏈瞬間首尾相銜，化作一道渾圓星環。book18.org
他乾枯的五指穿過星環，手腕翻轉，掌心朝上。一顆宛若眼球般的幽綠星團在掌心上方滴溜溜懸浮，並不斷向外激射出絲絲縷縷的碧綠細線。book18.org
宋姨立於地面，仰頭凝視著那顆綠星，眸底閃過一抹深思。book18.org
十五年前，她曾遠赴落星閣所在的千蜀之地探查鬼國之事，期間與一名落星閣大弟子有過短暫交鋒。那弟子也不過能喚出五種異色靈星，且每種星色效用各異。即便同修《摘星譜》，不同弟子施展出的同色靈星，所現效果也大相逕庭。book18.org
而眼前這龐落然，單是目前顯露的便已有七種之多。若再算上以虛凝練的靈星，哪怕顏色相同，其威能恐怕也會生出難以預料的異變。book18.org
龐落然此刻托起的這顆綠星，名為「璇」。一旦炸裂，便能令敵手神魂顛倒、視角錯亂，肉身更是會陷入短暫的僵滯。book18.org
如今有勢的加持，這發「璇」的威力必將成倍激增，軌跡也更加難以捉摸。雖說本質上並非虛的變種，卻同樣棘手。book18.org
就在此時，龐落然指間的玉戒閃過一抹粉芒。book18.org
那顆懸浮的綠星竟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瞬移至宋姨面門前！book18.org
宋姨神色微怔，還未及反應，綠星已然轟然炸裂。耀眼到極致的碧綠強光如怒濤般傾瀉，瞬間將她整個人吞沒。book18.org
我看得心頭猛顫，喉嚨發緊，擔憂與焦急在心中瞬間蔓延開來。book18.org
半空中的龐落然卻並未乘勝追擊，反而身形暴退，緩緩撤出了這片混雜不堪的虛域。黑氣中密集的星點也隨之如冰雪消融般漸漸散去。book18.org
綠光終於散盡。book18.org
我急忙瞪大雙眼尋去，見宋姨的背影依舊筆挺地立在原地，這才長長舒了口氣。book18.org
可下一瞬，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book18.org
宋姨緩緩轉過身，邁著步子朝我走來。她面色有些蒼白，眼神中交織著深意與詭異。book18.org
更讓我駭然的是，她上半身的黑袍已在方才的爆炸中灰飛煙滅。雪白肌膚被炸得血肉模糊，大片大片的焦黑與鮮紅交織，甚至有森森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外。腹部更是破開一個駭人血洞，隱約能瞧見裡頭微微蠕動的臟器。book18.org
我呼吸猛地一滯，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死死攥緊。book18.org
短暫的驚駭過後，我瘋了般衝上前去，聲音都在發抖：「宋姨！你沒事吧！你傷得好重！」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慘狀，我身子止不住地戰慄，滿心都是酸楚與擔憂。一想到她先前對我多有照拂，此刻對那龐落然的恨意便如烈火般在胸腔內熊熊燃燒。book18.org
「無事，莫要驚慌，靜心。」宋姨並未看我，嗓音依舊平淡如水，仿佛這具殘破不堪的軀體根本不是她自己的。book18.org
「痛不痛？」我下意識脫口而出，眼眶都有些發熱。book18.org
猛地想起舌根下還壓著哺靈丹，我趕忙張開嘴，兩根手指探進去將其摳了出來。book18.org
丹藥被津液泡了許久，濕漉漉、黏糊糊的，表面還縈繞著淡淡綠光，看著確實有些倒胃口。book18.org
但這可是我身上最金貴的救命神藥了。我胡亂在衣襟上蹭了兩下，便急切地遞到宋姨跟前。book18.org
「宋姨，快把這哺靈丹吃了，這可是我娘親手煉製的，藥效極好！」我滿眼期盼地望著她。book18.org
宋姨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我手中那顆沾著口水的丹丸，語氣平靜：「你自己留著防身吧。」book18.org
言罷，她體內烏力開始流轉，絲絲縷縷地滲入那些可怖的傷口。只見模糊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生肌，白骨也被新生的皮肉一點點覆蓋。book18.org
我看得目瞪口呆，這宋姨的手段當真神奇。既然她能自行療傷，這哺靈丹確實也用不上了。book18.org
「可惜了…娘親用母乳煉製的好寶貝……」我小聲嘀咕了一句，張嘴便準備將丹藥重新含回舌下。book18.org
「你說什麼？」宋姨忽地停下動作，目光直直看向我。book18.org
我動作一頓，愣愣回道：「什麼？」book18.org
「這哺靈丹，是用何物煉製而成？」book18.org
我撓了撓頭，隨口答道：「我娘親的母乳煉製的呀。」book18.org
話剛出口，我便覺面頰一陣滾燙，趕忙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補充道：「不過娘親煉丹那陣子，賢侄我實在捨不得娘親的奶水被這般白白耗費，便一直……纏著娘親要吃奶。這一來二去的，奶水品質難免受了些影響，煉出來的丹藥藥效也就參差不齊。我手裡這顆，已經是裡頭最好的一顆了。」book18.org
宋姨聽罷，微微嘆了口氣。book18.org
「也罷，凡賢侄，給我吧。」book18.org
我不解她為何突然改了主意，但見她傷勢這般駭人，也顧不得多想，迅速將剛塞進嘴裡的丹藥又摳了出來，在袖子上用力擦了擦口水，遞了過去。book18.org
宋姨盯著那顆丹藥，似是遲疑了半息，隨後伸出兩根纖長玉指將其捏起，送入那櫻桃小口之中。book18.org
她閉著唇，細細咀嚼了數下，喉頭微動，才咽了下去。book18.org
我正暗自欣喜她肯服藥，忽地瞥見她胸腹間的血肉癒合速度陡然加快了數倍。book18.org
視線不經意間上移，恰好落在了她毫無遮掩的胸前。book18.org
宋姨的乳房生得雪白豐盈，下垂之勢不減，但更讓我驚奇的是，那兩顆乳首竟是宛若赤天之土般的深褐之色。book18.org
我還未來得及細看，宋姨已然轉過身去。book18.org
靈光微閃間，一件嶄新的黑袍已將那具誘人又殘破的嬌軀嚴嚴實實地裹了起來，兜帽重新戴好，她又變回了那個平靜與神秘的巫神教主教。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二章 橘子book18.org
「其實，海宗主從老夫這拿了新世墟璽，才願放過老夫一馬。」book18.org
龐落然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我和宋姨皆是微微一愣。book18.org
他眼皮耷拉著，繼續說道：「至於她拿去作何用，老夫就不清楚了。她還說會還給老夫，呵呵……不過老夫可不信。」book18.org
我滿心不解，這老頭為何會毫無徵兆地吐露宋姨一直想探尋的隱秘。還未等我細想，遠處驟然炸開幾聲沉悶的巨力轟擊聲。book18.org
循聲望去，李玄風與趙無極已是傷痕累累，兩人被女帝一掌生生轟飛，腥血在夜空中劃出悽厲的軌跡。book18.org
我心中驚詫不已，隔著這般距離，都能真切感受到那股強悍的虛。女帝在這神京城內，似乎並未受到太大的壓制。再加上楊凌雲從旁策應，萬仙盟這兩位修士顯然不是對手。book18.org
麵皮微抽，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陰翡和腥玉正與那兩名仙子死死糾纏，蘭姨雖對項開川占了上風，卻也難以在短時間內取勝。book18.org
若再這般拖延下去，寂神釘和小母龍遲早要徹底落入女帝手中。book18.org
「老夫不是鬼主的對手。」龐落然又自顧自地開口，「我落星閣這幾十年來，因陛下將部分疆土割讓給鬼國，恰好使我閣與鬼國接壤之距縮短。幾次軒轅暗煞派使者過來試探，又給出些許好處，不過寥寥，而老夫給出的情報，也未必完全是真。但好在我落星閣終於在幾年前搬離了原本的千蜀之地，只是可惜了遺留在那的一個法陣。也罷也罷，老夫仁義已盡。」book18.org
言罷，他緩緩轉身，佝僂的背影沒入夜色，很快便消失不見。book18.org
「接下來，我要展開虛境。」宋姨語速頗快，烏眸警惕地掃視四周。book18.org
我還未從那老頭的話回過神來，卻是猛地一愣，滿臉不可置信。book18.org
在這神京城內展開虛境？book18.org
頭頂有兩頭真龍鎮壓，如何能輕易施展這等手段？況且，最近半里便是民宅，如何保證虛境的拼殺不會波及無辜百姓？虛境這等恐怖殺招，返虛境之下的修士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可能直接失去意識昏厥。若是凡人親眼目睹，怕是會當場變成痴呆。book18.org
但我真切感受到了宋姨體內不斷外溢的駭人氣息，一時竟不知該如何開口勸阻。book18.org
「象影，零烏之地，腥砂，高星……」book18.org
宋姨開始以一種詭異呢喃的語調，不斷吐出我根本聽不懂的詞彙。隨著每一個音節的落下，她周身散發的氣息便愈發恐怖深邃。book18.org
我下意識退後兩步，望著那詭異漆黑的背影，心裡直打顫。book18.org
忽然，我腦海中閃過娘親曾向宋姨請教的「祈星」一招。似乎便是這般，誦念巫詞以換取虛的暴漲。如此厲害與恐怖，難怪娘親會動了學這招的心思。book18.org
「盛巫。」book18.org
伴隨著最後一個詞吐出，宋姨的身影瞬間從我視線中消失。book18.org
我趕忙朝女帝的方向望去，赫然發現宋姨已然立於李並月身前。book18.org
李並月察覺到宋若曦這股詭異莫測的氣息，雪額間瞬間滲出一滴冷汗。待看清宋若曦擺在胸前的印勢，她面色變得尤為凝重，當即也擺出了屬於自身虛境的印勢。book18.org
「陛下，我怕之後沒有機會，所以想先詢問下剛剛黑紗一事。」宋姨淡淡開口。book18.org
李並月並未答話，只是靜靜調動著體內的虛，嚴陣以待。book18.org
神京城內向來有條鐵律：一旦城中爆發修士激戰，無論緣由，百姓必須閉門閉窗，萬不可踏出房門半步，更不許向外窺探一眼。book18.org
而此刻，城內一處僻靜的小院子裡，距離當朝女帝交戰之地足有三里遠。book18.org
院中石桌旁，一男一女相對而坐。book18.org
女子身著冰白長裙，男子一襲劍騰玄袍，正是洛冰璃與洛虎陽。book18.org
今夜在城中各處暗中觀望局勢的，遠不止太一劍宗一方，合歡宗、瑤池聖地等一流門派皆有大能蟄伏。book18.org
「父親，我們究竟何時出手？」洛冰璃輕聲詢問，玉指輕挑，橙黃橘皮剝落，露出內里飽滿多汁的橘瓣，清香四溢。book18.org
洛虎陽微微搖頭，示意莫急：「即使出手，為父一人足矣。」book18.org
洛冰璃淡淡嗯了一聲，將剝出的一瓣橘肉拋入口中，細細咀嚼。許是覺得味道尚可，她便將剩下的橘肉施法冰封保鮮，收入自己的空間之中。book18.org
時值秋季中旬，各戶人家栽種的柑橘大多熟透。洛冰璃此舉，顯然是在為妹妹準備些吃食。book18.org
不過僅僅一個橘子自然不夠。她再次伸出玉手，從一旁的橘樹上扯下一個，剝去外皮，一整個誘人的橘肉完好無損地顯露出來。book18.org
洛冰璃心中微動，取出一瓣凍住，隨後又迅速解去表面冰層，拋入口中品嘗。book18.org
這鮮甜多汁的冰橘之味在口腔中炸裂開來，她下意識地輕輕點頭，將剩下的橘肉再次冰封，妥善收納進儲物空間。book18.org
緊接著，她又向橘樹伸出手，打算再摘一個。book18.org
忽地，她察覺到父親的視線正盯著自己，動作一頓，抬眸望去：「父親，怎麼了？」book18.org
洛虎陽收回視線：「不，沒什麼。只是……再採下去，這戶人家的幾個小娃怕是不夠嘗。」book18.org
「那這便是最後一個。」洛冰璃扯下那顆橘子，如法炮製。book18.org
洛虎陽忽然開口：「你想好了嗎？白碧清他提出的條件已經很清楚了，身為父親的我，自是尊重你的意願。」book18.org
洛冰璃面色微愣，似在思索。片刻後，她緩緩閉上雙眼回道：「我陪他一晚自然算不得什麼，只是我覺得沒必要，九成，足夠了。」book18.org
那清碧劍乃是清碧劍法創始人的佩劍。雖說有了此劍，能讓清碧施展時必定將洛清秋的神魂徹底斬出肉身。但代價卻是，之後揮劍者施劍之手所對應的神魂將會消散。book18.org
只是到了此般地步，洛冰璃的劍道天賦日後再也得不到完全發揮，那破除這劍運衝突又有何意義？book18.org
「冰璃，你最終會做出自己絕不會後悔的選擇。」洛虎陽的臉上交織著欣慰與無奈。book18.org
忽然，戰場混亂的方向傳來一陣詭異的氣息波動。洛虎陽緩緩轉頭望去，下一瞬，整個身影便消失在原地。book18.org
而洛冰璃將那剝好的橘子冰封收好後，便緩緩朝著那間屋子緊閉的窗戶處走去。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三章 哺育book18.org
窗欞外夜色深沉，屋內燭火搖曳。book18.org
一位眼角生了些許細紋的風韻熟婦人端坐椅中，身子微微發顫。她雙臂緊緊摟著個襁褓，裡頭是個剛滿周歲的嬰孩，正扯著嗓子啼哭不止。book18.org
「嗚嗚哇哇哇——」book18.org
「娃誒，莫哭莫哭，娘在這，莫要再哭嘞，一會把外頭的禍事招來可如何是好啊。」婦人滿眼慈愛又透著幾分無可奈何，低頭輕聲哄著懷裡的骨肉。book18.org
在她身側，站著四個高矮不一的男童，瞧著皆不過十歲光景。book18.org
其中個頭竄得最高的二郎，生著一雙小眼和高挺鼻樑。他伸手指了指五妹，急道：「娘吶，我瞅五妹這準是餓著了，想喝奶水了，您咋就一直不信孩兒呢。」book18.org
「對啊，旁的方法都試過了也哄不好，試試給五妹喂奶呀，娘親。」排行老三的男童模樣端正，帶著明顯稚氣，在一旁連聲催促。家中就這麼一個女娃，他自然寵愛得緊，聽著哭聲，語氣難免有些焦急。book18.org
「哎呀……咋可能是餓了嘛。」婦人神態有些扭捏，語氣也透出幾分緊張。她低著頭，只顧不停搖晃襁褓，「二郎三郎，你們可別瞎說，再胡言亂語，為娘可要好好管教你們了。」book18.org
站在一旁的老大心思活絡，一眼便瞧出了母親的窘迫。book18.org
這幾個小子正一天天長大，母親向來臉皮薄，自然不願在兒子們跟前解衣露乳，行那充滿母性又原始的哺育之事。book18.org
雖說平日裡她常教導男女有別、相處需有分寸，可這幾個皮猴子從小貪戀母親的哺育與疼愛，因此即使斷乳長大之後，在老二老三眼裡，實在沒有刻意想過母親喂奶是什麼需要刻意迴避的女子私事。book18.org
老大打小到大，也從未見母親當著他的面給底下的弟弟們喂過奶。他心裡此刻卻是好奇外頭究竟鬧騰些什麼，眼珠一轉，便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架勢來。book18.org
「二弟，你抱好四弟。娘親要施展個哄好五妹的小戲法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婦人微微一怔，旋即明白這是大兒子在替自己解圍。臉頰泛起些許紅暈，心底也湧起陣陣暖意與做母親的欣慰。這大寶平日裡雖調皮搗蛋，關鍵時候倒也懂事貼心。book18.org
「啊？大哥，娘要施展啥戲法，還不准咱們這幫當兒子的瞧了？」老二頗有些不服氣，嘴巴撅得老高。book18.org
「沒事的二哥，咱們轉過去等著便是，娘親肯定有法子哄好妹妹的。」老三板著小臉認真勸道，說罷便自顧自地率先轉過身去。book18.org
老二見三弟都照做了，也不願再多費口舌，一把將旁邊說話還不利索、身形矮胖的四弟抱了起來，背過身去。book18.org
他還忍不住顛了顛懷裡的分量，調侃道：「小生啊，最近是不是又偷嘴吃娘親做的桂花酥了，咋重成這樣？」book18.org
老大見狀也轉過身，心裡卻暗自盤算著些別的心思。book18.org
婦人望著這四個高低錯落的懂事背影，心頭百感交集。她深吸一口氣，端起幾分慈母兼嚴母的架勢開了口：「為娘沒有發話，你們誰都不許轉身，更不許回頭偷看，知曉了嗎？」book18.org
「噢。」老二悶悶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被抱在懷裡的老四奶聲奶氣道：「知曉嘞娘。」book18.org
「遵命，娘親！」老三答得一本正經。book18.org
老大也跟著喊：「好嘞！娘親。」book18.org
婦人這才暗暗鬆了口氣。她略作遲疑，終是緩緩解開了胸前的衣襟。book18.org
衣料褪下，露出飽滿沉重的乳房，並不受控制地往女嬰臉前垂去，外觀奶肉豐腴白皙，鎖骨下的乳根奶皮上卻是長了幾顆細密的紅痘。肉棕色的乳暈面積比尋常少女要碩大許多，邊緣散布著些許淺淡斑點，中心屹立的乳頭略顯粗糙，表面布滿微小凹凸的顆粒。book18.org
此刻，正有絲絲縷縷的白色乳液從隱秘密集的乳孔中滲出，不多時便糊滿了整顆肉棕帶褐的肉粒。book18.org
婦人動作輕柔，緩緩將乳頭塞進女嬰嘴裡。book18.org
瞬間，女嬰止住了啼哭，小嘴用力裹住，陶醉地吮吸起這顆不斷分泌母乳的肉粒。book18.org
婦人臉頰早已飛滿紅雲。一陣母欲在心底升騰，伴隨著隱秘的快感油然而生。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四個背影各異的孩子，滿腔的母愛、欣慰與成就感更是充斥心間。book18.org
這些年來，丈夫常常在外經商，一年到頭至多回來一趟，每次留下的銀錢少得勉強，夫妻倆沒少為此爭吵。全靠她憑著一門手藝，頂著城裡繁重的苛捐雜稅，在市井裡起早貪黑地販賣糕點，才將這些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book18.org
看著孩子們漸漸長高的背影，她整顆心都軟成了一灘水。book18.org
「嘿嘿，娘親，五妹不哭了，您真厲害！」老二聽見哭聲歇了，高興地嚷嚷起來。book18.org
他懷裡的老四下意識就想扭頭去瞧。book18.org
一直盯著他們的婦人見狀，立刻厲聲呵斥：「四生！不許回頭！不然一會為娘定要好好教訓你！」book18.org
這話一出，四生嚇得趕緊止住動作，縮著脖子死死盯著前方的牆壁。book18.org
隨著乳汁汩汩流出，盡數咽入女嬰腹中，婦人面頰愈發滾燙。終究是熬不住這份難言的羞赧，她微微抬首，輕聲吩咐：「大寶，你替娘盯著弟弟們，誰也不許回頭，記下了麼？」book18.org
大寶聞言，心頭竊喜，連聲應承：「娘親放心，孩兒定當看好他們！」book18.org
婦人見長子越發懂事，心下稍安，便略帶遲疑地轉過身去，繼續哺育。book18.org
大寶眼珠滴溜溜一轉，悄悄往後瞥了一眼，隨後湊到老三耳畔，壓低嗓音嘀咕了幾句。book18.org
老三聽罷，小臉微變，剛想做出一副正經之態，緊接著心中便泛起濃濃的好奇。外頭那些神仙打架，到底是個什麼光景？book18.org
孩童本就天性好奇，大寶見老三動了心思，稚嫩的臉龐浮現一抹得意。他又挪到滿臉疑惑的老二跟前，耳語一番。老二先是一愣，旋即賊兮兮地笑開，湊近大寶耳邊細語：「大哥，你瞧完可得仔細講給我聽，那些神仙是怎麼動手的。」book18.org
計謀得逞，大寶連連點頭。他躡手躡腳地挪向緊閉的窗扇，一步，兩步……身後似乎隱約傳來女嬰吞咽乳汁的吧唧聲。book18.org
好不容易摸到窗邊，大寶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隙。可順著縫隙望出去的剎那，他整個人僵在原地。book18.org
一雙毫無生氣、冰冷如死屍的眼眸，正死死盯著他。book18.org
「啊！有鬼啊！」大寶嚇得尖叫出聲，褲襠瞬間濕透，他慌亂地扯上窗扇，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後退。book18.org
沒過多久，屋內便接連響起巴掌落在皮肉上的清脆聲響，並夾雜著孩童死死憋住的抽泣。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四章 杏眼book18.org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局勢已至千鈞一髮之際。book18.org
宋若曦與李並月各自展開的虛境即將轟然相撞。兩片截然不同的世界輪廓已然成型，只待那須臾間的交鋒，便會掀起毀滅性的衝擊。book18.org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一柄赤金長劍憑空刺出，不偏不倚，正正卡入兩片虛境的交界縫隙。book18.org
頃刻間，二人的虛境如琉璃般寸寸碎裂，濃郁的虛四下瀰漫。book18.org
我看得心頭猛跳。轉眼間，一道偉岸身影自劍柄上方緩緩浮現。book18.org
來人面容沉靜，未曾多看交戰雙方一眼，只是平淡出聲：「城中尚有無辜百姓，二位還是收斂些分寸為好。陛下……宋仙子。」book18.org
……book18.org
皇宮深處，香山閣。book18.org
此地依山傍水，樓閣錯落，周遭布下的禁制更是森嚴至極。book18.org
李並月沉著臉，步履沉重地走向一處臨水亭閣。夜空雖明朗，卻照不透這位大璃女帝心底的陰霾。book18.org
亭內早有一人靜候多時。水妄宗大長老，世人尊稱水澤仙子的溫湘娘。book18.org
溫湘娘緩緩回首，露出一張滿含溫情卻難掩歲月痕跡的面龐。她眼眸細長，柳眉高掛，嘴角掛著一抹柔和笑意。book18.org
「陛下，寂神釘可曾到手？這一趟奔波，真是辛苦了。」溫湘娘麵皮微動，語氣中竟透著幾分長輩對晚輩的慈愛與憐憫。book18.org
堂堂一國之君，竟被這般居高臨下地對待，李並月面色愈發陰沉。book18.org
「東西拿到了。」李並月冷聲回應，「姬月涵那邊，還沒制住？」book18.org
「自然沒有。」溫湘娘悠悠嘆息，「即便借了新世墟璽的力，海宗主應付起來也是頗費心神。」book18.org
「所以，便只能指望朕手裡這枚寂神釘了？」李並月眉頭緊鎖，發出一聲冷笑。book18.org
「呵呵，陛下果然通透。」溫湘娘輕笑出聲，緩緩探出右手，白皙的掌心攤開，老態掌紋清晰可見。book18.org
李並月並未急著交出寶盒，而是冷冷質問：「朕的凌兒呢？」book18.org
「陛下寬心，太子殿下一切安好。」book18.org
李並月暗自鬆了口氣，緊接著追問：「長生丹，可曾按時喂他服下？」book18.org
「未曾。」溫湘娘輕飄飄吐出兩字。book18.org
此言一出，李並月雙目圓睜，淺紅豎瞳四周瞬間爬滿駭人血絲。她猛地探出右手，死死掐住溫湘娘纖細的脖頸。book18.org
「賤民！」李並月咬牙切齒，目露凶光。book18.org
「咳……咳……」溫湘娘被掐得呼吸困難，身子被硬生生提了起來，與李並月平視，「陛下怕是發號施令慣了。本座，可不是那些任人宰割的凡俗草民。」book18.org
這番話讓李並月面色一陣變幻，手上的力道終究還是鬆了幾分。book18.org
「不過是近兩個月未曾服藥，礙不了什麼事。」溫湘娘順了口氣，輕笑著繼續道，「再者，海宗主誇讚您近來行事得力。明日便准許您與李姜凌相見，到時候，您大可親自喂他服下長生丹。」book18.org
聽聞此言，李並月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縱使她極力掩飾，眉眼間的激動依舊難以藏匿，眼底的血絲也漸漸消退。她緩緩鬆開右手，將溫湘娘放回地面。book18.org
兩年了……距離上次見到凌兒，已整整過去兩年。李並月在心底默默念叨。book18.org
「東西。」溫湘娘勾了勾手指。book18.org
李並月不再遲疑，果斷將裝有寂神釘的寶盒遞了過去。book18.org
「敖欣兒被天上那兩條老龍帶走了。」李並月補充了一句。book18.org
溫湘娘沉默片刻，淡淡回道：「無妨。」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便驟然消散在原地。book18.org
……book18.org
攬月別院。book18.org
我老老實實跟在蘭姨和宋姨身後，跨過門檻，步入庭院。book18.org
兩位長輩皆是沉默不語，偌大的院子裡，僅有一間廂房透出昏黃燈光。周遭靜謐得有些壓抑，氣氛更顯沉悶。book18.org
夜色深沉，我看著她們默然前行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book18.org
今夜這番折騰，寂神釘沒搶回來，小母龍也被那兩頭老龍帶走了。我琢磨著，她們心裡多半有些失落，而我這金丹期的修為，全程幾乎是個看客，幫不上什麼忙。book18.org
想到這，我厚著臉皮快走幾步，硬生生擠到兩位長輩中間，強扯出一個笑臉：「宋姨，蘭姨，你們剛才已經很厲害了，別難過。寂神釘丟了就丟了，至少咱們人相安無事地回來了。」book18.org
「小屁孩懂個屁，一邊待著去。」蘭姨毫不客氣地向後伸出手，一把將我湊過去的臉推開。book18.org
我乾咳兩聲，揉了揉被推疼的臉頰，略顯尷尬地看著她們繼續前行。book18.org
宋姨在此時偏過頭，嗓音平淡：「凡賢侄，莫要多想。我們並未失落，只是在盤算接下來該作何打算。」book18.org
聽她這麼說，我暗自鬆了口氣，趕忙追問：「那宋姨，你們盤算好了麼？」book18.org
宋姨停下腳步，回過身來，蘭姨也跟著駐足轉身。夜色籠罩下，兩個女人的神情被襯得格外堅決。book18.org
「若是明日姬姐姐還不現身，我們便親自去一趟水妄宗。」宋姨黑眸盯著我，緩緩道，「不過，為了手裡能多些籌碼，明早得先去把敖欣兒從天龍地龍手裡要回來。」book18.org
一想到娘親不在身邊，我心裡便直發毛，只能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賢侄全聽宋姨和蘭姨的安排！」book18.org
宋姨微微頷首，繼續道：「還有一事。南宮闕雲的璞真行已然結束，我們還得額外去揚法寺走一遭，確認摹靈刻骨樞復刻出的南宮闕雲，現下是個什麼狀況。」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脫口而出：「當時南宮宗主的執念沒有消淡，按理說，復刻體應該還在沉睡吧？」book18.org
「當然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蘭姨大大咧咧地接了話，伸手便去拉宋姨的胳膊，準備回房歇息。book18.org
宋姨卻未挪步，視線投向院中唯一亮著燭火的廂房：「先去瞧瞧南宮宗主的情況吧。」book18.org
走向廂房的途中，宋姨與蘭姨低聲交談起那詭異黑紗的事。蘭姨自然也是一頭霧水，隨口嘟囔：「到時候找秦夢瑤問問唄，她跟姬姐姐交情不是挺好嘛。」book18.org
推開屋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撲鼻而來。book18.org
我們往裡走去，透過屏風，隱約能瞧見兩個人影，不安的情緒開始在眾人心底悄然蔓延。book18.org
繞過屏風，眼前的景象讓我呼吸一滯。book18.org
南宮闕雲靜靜躺在床榻間，雙眼處覆著一條護目靈紗。洛清秋正彎著腰，手裡拿著濕帕，動作輕柔地替她擦拭著臉頰上的冷汗。book18.org
我還未回過神，宋姨和蘭姨已然察覺到了異樣。宋姨面色微變，蘭姨則壓低了嗓音，沉聲問：「小南宮的眼睛……怎麼回事？」book18.org
洛清秋緩緩轉過身，眼神卻是出奇的平靜，定定看著我們道：「前輩，主人。婆婆剛歇下，我來同你們說說先前的事吧。」book18.org
我們退回屏風外，洛清秋神色如常，娓娓道來：「主人和宋前輩走後沒多久，婆婆的狀態便不對勁了，宛如瘋魔一般，直說方才瞧見的幻象都變成了真真切切的現實。」book18.org
「當時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婆婆強撐著讓我把嚇壞的柳爽妹妹打發回房，便開始哭喊，求我將她的雙眼剜去。婆婆那副模樣實在令我窒息。」book18.org
洛清秋微微垂眸，聲音沒有起伏：「我已記不清當時究竟是何等慘狀。眼睛剜出後，婆婆卻說她依舊能看見，便求著我將她的視靈經也一併扯了出來。折騰完這些，婆婆也睡下歇息了。」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五章 悲夜book18.org
聽完這番話，眾人皆是驚駭莫名。我心裡更是翻江倒海，悲傷與憤然交織在一起，堵在胸口。book18.org
宋姨率先打破了沉默，語氣平緩卻透著真切的歉意：「抱歉。當時事發突然，我對那黑紗的底細也不甚了解，才釀成這般苦果。」book18.org
洛清秋沒有接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我。book18.org
被她這般注視，我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愧疚，根本不敢與她對視，只能狼狽地移開視線。book18.org
「好了……別自責了。若曦，這事怨不得你，要怪就怪那破女帝。」蘭姨伸手輕輕拍了拍宋姨的肩膀。這位向來粗獷豪邁的北境公主，此刻的嗓音竟是我從未聽過的輕柔舒緩。book18.org
「二位前輩，夜深了，你們先回去歇息吧。」洛清秋忽然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得讓人猜不透她心底的波瀾。book18.org
蘭姨聞言，散出神識細細探查了一番屏風後南宮闕雲的氣息，確認無大礙後，便抬手拍了拍洛清秋的肩，拉著宋姨退出了房間。book18.org
房門合攏的輕響過後，屋內便只剩下我與這對婆媳。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愴，在心底肆意蔓延。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勒住，連喘氣都覺得費勁。book18.org
這種難以理解、一刻也不想承受的沉重感，壓得我幾乎窒息。我暗自思忖，洛清秋親手剜去婆婆雙眼時，是否也是這般感受？只怕比我現在體會到的，還要沉重百倍。book18.org
在感受到了與她相似的痛楚後，我終於有勇氣轉過頭，直視洛清秋的眼睛。book18.org
「抱歉……洛姑娘。」我聲音乾澀，越說越微弱，「我不該讓你們遭這份罪。你們既然跟了我，我……我實在不願看到這般慘狀。」book18.org
「主人，這不怪你。」洛清秋目光清冷，看著我，「雖說我和婆婆名義上跟了你，但我們真正能仰仗的，是你娘親。」book18.org
這話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得我滿心羞愧。但我還是咬著牙，將憋在心裡的話吐了出來：「是……我實力低微，全靠娘親庇護。我這純陽聖體，就算吹得再天花亂墜，想要修煉到能真正護你們周全的境界，也得耗費數年甚至數十年。如今娘親不在，我……我確實不知該拿什麼保護你們。」book18.org
洛清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啟唇：「清秋沒有怪主人的意思……」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居然鬆了口氣，可緊接著，一陣複雜的滋味又湧上心頭。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無言，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book18.org
我其實很想問問，南宮闕雲的眼睛被她安置在何處了，但話到嘴邊，又怕觸及她的痛處，終究沒敢開口。book18.org
「洛姑娘，」我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輕聲提議，「今晚我便留在這陪你吧。若是你願意，我們可以雙修。只要變得更強，日後便有足夠的力量去保護重要的人了。」book18.org
說出這番話時，我滿心皆是安撫之意，肉慾之歡在此刻早已被拋諸腦後。book18.org
洛清秋先是微微一愣，杏眸輕點，隨後淡然一笑，輕輕搖了首：「還是算了。今夜，我想自己一人好好照看婆婆。」book18.org
我沒有強求，只是上前一步，將她擁入懷中。胸膛緊緊貼合，將她胸前飽滿的乳房擠壓得微微變形，隔著衣料能感受到那份柔軟與溫熱。片刻後，我鬆開手，帶著滿腹繁雜的思緒走出了這間廂房。book18.org
院子裡靜謐得有些出奇。娘親不在，敖欣兒也不在，南宮闕雲又遭逢這等變故。一輪孤月懸掛夜空，灑下稀薄清輝，周遭萬物皆顯得寂寥無比。book18.org
我下意識朝東南方的夜空望去，試圖在深邃星海中尋覓代表著婆婆的傾枯星。可繁星點點，看了半晌，終究沒能辨別出究竟哪一顆才是。book18.org
一股悲涼之意在心底蔓延開來。我在院中漫無目的地閒逛，腦海中忽地浮現出柳爽這小女娃的身影。也不知她此刻熟睡了沒有，去找小孩子玩耍一番，或許能稍稍排解心中的鬱結。book18.org
來到柳爽房外，裡頭隱隱傳來翻身子的動靜，與以往細微的鼾聲大不相同。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收拾好心情，換上輕快的語調，抬手輕敲木門。book18.org
「小柳妹妹，哥哥來找你玩咯，你睡著了嗎？」book18.org
「啊！」裡頭的柳爽似乎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趕忙回道，「沒、沒睡！黃凡哥哥，你進來吧。」book18.org
我聞言發力推了推門，卻發現紋絲不動，便開口道：「小門門被你鎖了，哥哥進不去呀。」book18.org
「哦！對不起，我忘記之前把門鎖上了。」book18.org
房內迅速響起翻身下床的動靜，緊接著是小腳丫在地上吧嗒吧嗒倒騰的聲音。book18.org
很快，門栓被取下。木門拉開，一張稚嫩的小臉探了出來。book18.org
「哥哥，快進來吧。」柳爽原先緊蹙的小眉頭在瞧見我後舒展了幾分，臉上掛起微笑，露出兩顆細白的小牙。book18.org
我看出她眼底藏著的緊張與不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順勢將她整個嬌小的身軀抱起，讓她安穩地坐在我挽起的左手臂彎中。book18.org
「呀……」柳爽輕呼一聲，迅速扭動身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穩。book18.org
我笑著將門合攏，邁步走向床頭。剛想催動陽氣點燃油燈，動作卻忽地一頓。轉而拿起一旁的火摺子，撥開竹蓋，對著筒口輕吹。火星亮起，將油燈點燃後，我又將竹蓋妥善蓋好。book18.org
柳爽忽地出聲詢問：「哥哥……我想知道龍姐姐去哪裡了？今晚睡覺沒有龍姐姐陪，感覺一時有些不習慣。」book18.org
「是嘛？可是你不是抱怨平時睡覺她總搶你被子嘛？」我笑著反問，抱著她在房間裡悠哉地踱步。book18.org
「哦……龍姐姐說她習慣啦。睡前她都是給我蓋多一些被子的，只是睡到半夜她總是搶過去了。」柳爽不自覺地咧著小細牙笑了起來，「不過我不知道，怎麼龍姐姐那麼喜歡跟我睡覺。」book18.org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孩童特有的天真與好奇。book18.org
「大抵是，她們這些龍族……可能喜歡小孩子吧。你到這別院之後，龍姐姐不是都不跟南宮姐姐睡了嘛。」我一邊說著，一邊將右手緩緩覆在她肉嘟嘟的小肚子上，隔著裙衫輕輕揉弄。book18.org
柳爽縮了縮肚子，笑嘻嘻地小聲說道：「是不是因為小孩子很可愛呀？我聽龍姐姐說她都一百多歲了，可是看著也不比我高多少，是不是真的呀？」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了，你那小泥鰍姐姐就是長不高啦。就算再給她一百年，也長不了幾公分，哈哈哈。」我忍不住笑著打趣起那頭小母龍。book18.org
柳爽嘟起小嘴，認真反駁：「龍姐姐會長高的，說不定會長到跟哥哥的娘親一樣高呢。」book18.org
我立刻撇了撇嘴：「咋可能嘛，就那矮冬瓜，還想長得跟我娘一樣高。如果我跟她都是凡人不修仙的話，我兩拳就把這小矮瓜打趴了。」book18.org
「不要打架，可以嗎，哥哥。」柳爽伸出小手，輕輕抓了抓我的頭髮。book18.org
「開玩笑的，我才不喜歡打架呢。」我呵呵一笑。book18.org
「哥哥，我想玩月月。」柳爽眼巴巴地盯著我左腕上的綠環，軟聲請求。book18.org
我無奈一笑：「好吧，不過月月可不喜歡小柳妹妹捏得太用力哦。」book18.org
隨著心念微動，月月化作一團綠色粘液，輕巧地跳上柳爽的手心。柳爽的小眉毛立刻揚了起來，滿心歡喜地揉捏起手中的綠團。book18.org
但沒過多久，她手裡的動作便漸漸慢了下來。她有些猶豫，聲音壓得極低：「南宮姐姐……怎麼樣了？是不是生病了？剛剛……我看她叫得很大聲……」book18.org
我身子微微一僵，隨後繼續揉著她的小肚子，勉強扯出一抹笑意，隨口敷衍道：「南宮姐姐可是元嬰期大能，一宗之主，能有什麼事呀？現在洛姐姐正在和她一起睡覺呢！」book18.org
「哦……平常她們都是在一間房一起睡的。」柳爽吧唧著小嘴，似懂非懂地嘟囔著。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六章 墟境book18.org
「對了，為什麼大人也要在一起睡呢？」柳爽手裡捏著綠團，歪著小腦袋不解地問。book18.org
我摸了摸她的頭髮，笑著解釋：「不光是小孩子，大人到了晚上也會覺得孤單呀。睡前想有個說話的伴，或者找個人抱一抱，自然就在一塊兒歇息了。」book18.org
柳爽聽完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自顧自地嘟囔起來：「龍姐姐睡前確實愛跟我說好多事。講她以前跟壞人打架，還講她嘗過的各種好滋味。有時候白天帶我去吃好吃的，到了夜裡，還會跟我一塊兒回味白天的樂子。」她說著說著便咯咯笑了起來，露出兩顆細白的小牙，「來這兒之前，我還從來沒這麼痛快過呢。」book18.org
我趁勢試探著問：「難道在皇宮住的時候，沒有好吃的嗎？」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倒也不是啦，只是沒人願意陪我這麼玩。雖說能吃到許多好東西，可吃著就是沒那麼開心。反倒念起小時候，大哥偷偷分給我的一小塊窩窩頭，比在皇宮自個兒吃飯都要香！」book18.org
我在短暫的恍惚後，嗯了一聲：「那下次龍姐姐回來，肯定還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book18.org
柳爽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好呀，那龍姐姐……什麼時候回來呀？」book18.org
我語氣篤定地回她：「放心吧，龍姐姐被天上兩條老龍抓去了，不過明天定能回來。」book18.org
她聽得有些懵懂，卻也跟著歡喜起來：「太好了，那龍姐姐還會天天晚上陪著我一塊兒睡吧。我希望她睡著時別老把我踹下去，也別搶我被子了。」緊接著，她話鋒微轉，「對了，我看那個皮膚黃黃黑黑的姐姐，還有一個衣服黑黑的姐姐，她們也經常睡一屋。還是哥哥你厲害，能自個一人住一間。」book18.org
「那當然了。」我得意地應和，心裡對這孩童天真單純的想法感到一陣好笑。book18.org
可沒成想，柳爽忽然眨了眨眼：「就是……有回半夜，我瞧見哥哥偷偷跑去你阿娘房裡，是要請教問題嗎？」book18.org
我表情瞬間僵住，背後隱隱滲汗，趕忙應和道：「對對對，就是請教娘親問題。我娘知曉的東西多著呢，而且人也長得漂亮，是吧？」book18.org
柳爽懂事地點頭認同，不再多問，繼續專心揉捏著手裡的月月。book18.org
待到夜色濃郁得徹底吞沒神京城的喧囂，懷中的柳爽連打著哈欠，困意止不住地上涌。我順勢將她放平在床榻間，把被捏得不成形的月月從她小手裡抽離，又扯過薄被替她蓋嚴實。book18.org
「睡覺……困……」她迷迷糊糊地呢喃，也不知是不是已經睡熟了。book18.org
我放輕嗓音：「睡吧……睡吧，哥哥就在這陪你。」book18.org
聽著這輕緩語調，柳爽的呼吸逐漸平穩，徹底陷入夢鄉。book18.org
我隨手拉過一旁的木椅坐下，就這般靜靜端詳她的睡顏，心緒繁雜。book18.org
手裡的月月已然恢復了圓潤光滑的模樣，化出兩隻大眼睛滴溜溜望著我。我心有所感，伸手輕搓了兩下它的眼睛。這小東西很快散作一抹幽光，重新纏回我左腕化作綠環。book18.org
……book18.org
水妄宗禁地深處。book18.org
四周只餘下虛無般的漆黑。死寂與空靈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將這方領域徹底與外界隔絕。book18.org
黑暗之中，兩團深藍靈光驟然爆裂，刺目光芒里衝出兩道曼妙高挑的仙子身影，正是姬月涵與海九花。book18.org
海九花面龐滲出幾縷細汗，手中緊握長劍，狀態尚算平穩，看著對面的摯友道：「月涵，你這是從何處得來的勢，當真怪異。」book18.org
姬月涵面容冷冽如霜，猩紅的左眼不斷有鮮血溢出，那隻眸子裡倒映著世間萬千繁雜的因果。她右手死死正握著亦水，身軀連同持劍的手臂都在微微發顫。面對海九花的疑問，她緊抿雙唇，一言不發。book18.org
「自打進了這墟境，你便一直默不作聲。」海九花身形壓低，語氣難辨，「是生我的氣了，還是對我感到失望？」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已疾沖向前，劍鋒流轉著猶如深海般沉重的虛，直逼姬月涵而去。book18.org
姬月涵眼神微凝，亦水劍順勢揮出迎擊。藍光與紅光轟然凝聚環繞，亦水之上更是凝聚了本劍的勢與天道得來的勢，威能浩大。book18.org
兩劍猛烈相撞。姬月涵在這股巨力下率先被震退，但在對劍的剎那，一股刺骨寒氣已順著劍身悄然侵入海九花體內乃至神魂。book18.org
海九花身形微僵，隨後竟是掛著一抹淡笑再度欺身殺上。姬月涵疾速穩住重心，周身寒氣朝著四周猛烈盪開。book18.org
只見海九花左手飛速結印，深邃厚重的水波震盪蔓延，將逼近的寒氣盡數抵消。book18.org
兩人即將再度短兵相接之際，邊緣的黑暗生出扭曲，溫湘娘的身影憑空冒出，正是剛從皇宮趕回復命。book18.org
海九花唇角上揚，對即將刺中自己腹部的亦水視若無睹。她劍鋒刻意微偏，周身氣勢忽然暴漲，雙唇急速翕動，低聲誦念起晦澀話語。book18.org
只在一瞬，姬月涵的動作硬生生變得遲滯無比。原本疾刺的亦水，最終只堪堪劃破了海九花的衣袍，便被對方輕易避開。book18.org
這正是覆海真言。本就極擅鎮壓的法術，如今有勢作為加持，壓制力更是驚人。哪怕擁有兩種勢的姬月涵，此刻也受到明顯的壓制效果。book18.org
瞥見溫湘娘手中捧著的寶盒，姬月涵似是猜到了什麼，眼底居然飛速掠過一絲懼意，左眼本就因過度使用天道之勢產生負面狀態，此刻更是血腥瘮人。book18.org
看著海九花一步步走向溫湘娘的背影，姬月涵只覺這片黑暗中仿佛只剩她孤零零一人。身體和神魂被死死壓制，稍微動彈都需耗費極大力氣，無能為力感涌遍全身。book18.org
海九花行至溫湘娘跟前，後者微微躬身稟報：「宗主，欣兒被天龍地龍奪去，沒能帶回來。」book18.org
「嗯，你出去吧。」海九花接過寶盒，徑直吩咐。book18.org
溫湘娘先是一愣，隨即恭敬應諾，退出了這片墟境。book18.org
「讓新世墟璽擬造出墟境，還是太過勉強。」海九花輕聲自語，「宗里幾位長老在外頭維持了大半天，我也要讓他們歇息歇息了。」book18.org
她緩緩掀開寶盒。內里只見一圈玄黃靈光遊走，勾勒出一枚釘子的輪廓，中間的釘身卻仿若隱形，無跡可尋。book18.org
海九花遙遙望著苦苦支撐的姬月涵，無人知曉這對昔日摯友此刻心底各自翻湧著怎樣的思緒。book18.org
她伸手抓起寂神釘，一股奇特的氣息開始劇烈波動。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動作，海九花持釘轉身，緩緩逼近姬月涵。黑暗不斷吞噬她們的表情，兩人的距離一寸寸縮短。book18.org
覆海真言的誦念聲再度響起。姬月涵只覺四肢百骸猶如灌了整座山海，沉重得近乎麻木。她五官痛苦地擠作一團，忽地用盡全身氣力，聲嘶力竭地怒吼：book18.org
「海九花！！！」book18.org
這聲悽厲的呼喊，讓海九花抬起的右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但也僅僅只是一頓。下一瞬，她猛地揚手，將那枚虛幻的寂神釘狠狠甩向姬月涵的額頭。book18.org
霎時，姬月涵只覺神魂如同被死死嵌住，瞬間失去了對軀體的掌控，整個人徹底癱軟倒下。book18.org
海九花迅速飛撲過去將她扶住，感受著臂彎里的軀體，她的心跳莫名加速，緊張、恐懼甚至是幾分不甘的情緒，居然開始在心頭瘋長蔓延。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七章 暗謀book18.org
死了麼？book18.org
海九花靜默的心底隱隱盼著最糟的境況並未發生。寂神釘固然是泯滅神魂的天階兇器，可姬月涵神魂造詣登峰造極，自降生起便是驚才絕艷的異數，帶著獨斷萬古的卓絕，這般女子，怎會輕易隕滅。book18.org
她垂首俯瞰。姬月涵左眼的猩紅血氣已然盡退，雙眸化作一片死灰，再無半點鮮活氣韻。只是這雙渙散眼眸依舊圓睜，直勾勾地望著虛無，活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骸。面對這副光景，海九花一時心緒紛雜。book18.org
她將懷裡的人輕輕放下，使得這曼妙軀體平躺在幽暗中。海九花伸出手，試圖抹過她的眼瞼。book18.org
可手掌划過，姬月涵依舊直愣愣地睜著眼，空洞的視線仿佛死死黏在海九花身上。book18.org
海九花眉頭微蹙，指尖又來回試了幾次，這雙死灰鳳眸卻如何也不肯闔上。book18.org
幽暗墟境中，海九花陡然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狂野笑聲。book18.org
「哈哈哈哈……好妹妹，既然你這般固執，往後一段時日，你便乖乖替我孕育些『孩子』吧。」book18.org
笑聲暫歇，她又重新低下頭，用玉指細細擦凈姬月涵面容殘存的血跡與淚痕。雙臂發力，將這具美妙胴體攔腰抱起，大步踏向黑暗邊界。book18.org
踏出新世墟璽擬造天地的瞬間，幾名候在外圍的長老立刻圍攏過來。待看清海九花懷中毫無生息的月白身影，眾人緊繃的麵皮紛紛舒展，長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有勞諸位長老。聖女已然伏法，本座自會妥善發落，教她好生向天下同道謝罪。」海九花語氣平淡地拋下這句話，便徑直朝宗主私寢行去。半空中那方虛幻玉璽滴溜溜一轉，如影隨形地跟了上去。book18.org
身後的幾名長老原地調息，周身靈光隱隱透著虛浮。他們體內的「虛」已被狠狠抽颳了大半日。book18.org
尋常而言，催動新世墟璽絕無需付出此等代價，怪只怪這法寶擬造墟境消耗過於恐怖，即便如此，它也只能復刻出一星半點的特質罷了。book18.org
姬月涵的寒淵早已被仙因河侵染，一旦在墟境中動用自身的虛，便會被擬造出的墟境內的仙因河道當作是仙因河本身的虛而強行吸扯。book18.org
可即便占盡地利，海九花接連發動了三次虛境，也未能在正面搏殺中將其徹底壓服。book18.org
溫湘娘佇立於山林小徑，望著宗主逐漸遠去的背影，神色沉凝，陷入深思的同時，模樣逐漸扭曲變化。book18.org
……book18.org
宗主私寢床榻寬大柔軟。海九花隨手將姬月涵扔入蠶被，動作乾脆利落地剝去層層月白衣袍與繡鞋，如玉凝脂毫無保留地展露眼前，海九花喉間溢出一聲輕笑。book18.org
雙手齊出，托住往兩側傾灑的豪乳，用力往中央一攏，一道幽深溝壑赫然顯現。掌心掂了掂分量，似乎對此等豐碩頗為滿意。book18.org
拇指順勢移至如花瓣般嬌艷的櫻色乳首。這兩枚小豆軟趴趴地伏在暈圈中，任憑她如何揉搓捻轉，也未見半點充血挺立的跡象。book18.org
海九花玩弄片刻失了興致，便屈膝爬近姬月涵雙腿間，雙手抓住玉潤腳踝猛地向兩側掰開。book18.org
粉白相間的一線風光豁然展露。白虎肉丘飽滿，兩片肥嫩陰唇受外力牽扯微微外翻，幽閉的紅穴艱難地包裹住內裡層疊軟肉。book18.org
海九花湊近嗅了嗅那股幽雪體香，便輕笑著直起身。她將左邊廣袖擼至大臂，露出一截修長如雪的臂腕，青筋隱於細膩玉肌之下，僅在發力時才略有凸顯。book18.org
運氣流轉間，整隻左手覆上一層幽藍光澤，變得滑膩無比。book18.org
五根纖細玉指緊緊攥攏，掌骨極力收縮，隨後毫不遲疑地對準那處嬌嫩肉洞鑽了進去。book18.org
蚌肉被粗暴撐開，四周紅肉瞬間被擠壓得泛白。海九花骨架本就比多數男修還要高挑，手掌自然不小。此番硬生生塞入，若身下之人尚留一分神智，定是痛徹心扉。book18.org
但看著身下形同死屍的姬月涵，海九花保持著原有的力道與速度，持續向內入侵。book18.org
深邃幽徑似乎出乎意料的長，這逐漸探索的過程反倒惹得她生出幾分異樣亢奮。層疊軟肉死死箍住闖入的手掌，指節一點點刮擦過尚不算濕滑內壁的褶皺。book18.org
直到指尖觸及一處帶著彈韌之感的渾圓隘口，海九花大半截小臂已被陰道徹底吞沒。她心下明了，這已是抵住了宮頸之門。book18.org
動作未停，一根中指率先試探著捅入那微小的肉口。宮頸肌肉本能地包裹，但讓海九花稍感詫異的是，這處緊閉隘口竟比預想中鬆弛許多。book18.org
心思稍一轉動，她便猜到了緣由，心底暗自發笑。當下不再遲疑，剩餘四指一併用力，野蠻地擠開肉關。book18.org
噗嗤一陣泥濘水聲，突破宮頸道後，整個手掌成功闖入子宮。book18.org
內里空間逼仄，五指只能緊緊抵住宮腔內壁。就在這一瞬，海九花敏銳地察覺到，身下這具溫涼軀殼似乎極其細微地輕顫了一下。book18.org
這動靜輕得恍若錯覺，海九花卻緩緩搖頭：有反應自然更好。book18.org
她在子宮內艱難地將五指彎曲撐開，硬生生將平坦的小腹外皮頂出幾道駭人肉凸。book18.org
一點紫芒在掌心匯聚，一枚菱形晶體悄然浮現，正是先前種入黃凡神魂深處的那顆欲魄。book18.org
將此物埋入黃凡體內，引姬月涵出山不過是第一層算計。更核心的謀劃，是讓這欲魄紮根神魂，去搜尋探查當年她孕育子嗣時，遺留在此的一絲本源之虛。book18.org
那可是仙因河最純粹的虛。世間萬物生靈降生、孕育靈生魂，皆需仙因河的微弱絲虛參與庇佑。儘管只有一絲，聊勝於無，但是它不僅決定著命數，更主宰著後天的根骨資質。book18.org
黃凡在娘胎中孕育時，自是與億萬生靈一般，承接了這一絲虛。而另一份，則是姬月涵的寒淵接納仙因河時，極可能逸散進子宮、滲入胎兒體內的虛。book18.org
尋常生靈降世後，第一種虛便會逐漸駁雜，甚至改變本質。可黃凡體內多出的那份虛，可能因為並未直接參與塑造命數與天資根骨，在他出生後極可能依舊純粹地蟄伏於神魂深處。book18.org
又或者，正是這份仙因河的逸散的殘餘，才造就他純陽聖體的根源，因此早已轉換了本質？book18.org
種種猜測皆未有定論，海九花眼神幽邃，指尖微動，將紫色晶體留在了這片聖潔空間之內。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八章 蘭晴book18.org
仙因河的殘餘虛，最是本源無瑕。但也正因這份無瑕，顯得過分嬌貴脆弱，外界哪怕只是一縷混雜氣息，都極易令其變質。book18.org
而她打入黃凡神魂的那枚欲魄，乃是取材自兩千年前魔界入侵留下的西漠古戰場。裡頭蘊含的遠古魔氣，就算是西漠鬼國與李並月，也摸不透它的深淺。book18.org
據海九花推衍，這等界外魔氣不會與此方世界的虛交融，也許會變得混雜，但絕不會令其變質。book18.org
至於姬月涵的胞宮，更是一等一的奇妙靈物。自打她從姬山寧腹中出世，便繼承了某項異稟，能將侵入宮腔的氣息徹底拆解，進而孕育出掌控甚至克制該力量的反質。book18.org
昔日在青陽水脈，姬月涵能輕而易舉煉出鎖死黃凡純陽真氣的靈藥，憑藉的正是子宮對其的剝析。book18.org
海九花的盤算正落於此。book18.org
將裹挾著仙因河本源虛與古老魔氣的欲魄強行塞入這具聖潔胞宮，逼迫其孕育出雙重反質，盡數納為己用。book18.org
到了那時，天下萬法皆在指掌，律可憑她心意攪亂。掙脫了因果鎖鏈的束縛，她無需順應天道規矩，哪怕不修煉也能拔升實力。而那魔氣反質，更是一張足以對抗魔界下次入侵的好牌。book18.org
當然，她也沒有十成把握斷定這胞宮真能同時孕化兩股反質。倘若欲魄未能汲取到仙因河的殘虛，說不得便要對黃凡使些出格的手段，傷了他甚至殺了他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正因顧慮重重，她才要搶占先機，將姬月涵牢牢控於股掌。book18.org
留在子宮內的欲魄已然安置妥當，海九花緩緩將左臂抽離。這一次，身下的尤物連一絲輕顫都未曾有過。book18.org
她的手臂依舊覆著一層海藍水液，澄澈無比，未沾染半滴粘稠淫水。book18.org
她眸光微閃，心底暗自盤算，該如何試出姬月涵此刻究竟留存著幾分清醒。book18.org
隨手甩去臂上水光，她俯下身，纖長玉指輕佻地撫上那張欺霜賽雪的臉頰。book18.org
「月涵呀月涵，平日裡你總擺著張拒人千里的冷臉，可一遇上麻煩，還不是乖乖向我倒苦水？」海九花自顧自地輕笑出聲，「海姐姐我呢，也全賴你這份坦誠，才知曉姬妹妹原來藏著這麼一副絕妙的好身子。」book18.org
微涼指尖自她下頜滑落，掠過修長頸項，拂過那對巍峨雪峰，順著平坦雪白的小腹一路向下，最終停滯在寬闊的胯骨邊緣。book18.org
海九花唇角勾起，笑意更濃：「坊間總傳屁股大的女人好生養，別說屁股了，我看姬妹妹這胯，寬得都能擋半條道了……就是不知，你能給海姐姐誕下個什麼舉世無雙的好寶貝呢？」book18.org
次日晨光初破。book18.org
攬月別院。book18.org
我倚坐在床榻邊，目光落在柳爽安分恬靜的睡顏上。這一夜未曾合眼，腦中思緒翻湧如潮，也想了許多事情。book18.org
不多時，床上的小人兒長睫微顫，緩緩睜開那雙澄澈大眼。稀疏睫毛掛著殘存的水霧，烏黑的眼珠子直愣愣盯了我半晌，透著幾分迷茫。book18.org
待清醒過來，柳爽抿嘴露出一抹淺笑，軟糯喊道：「黃凡哥哥，早呀。」book18.org
「早。」我應聲點頭。book18.org
便見她掀開薄被，滿臉驚奇地打量著身下鋪墊，嘴裡細聲咕噥著：「咦，被子沒掉，我也沒滾到邊上去……」book18.org
我抬手揉亂她的發頂，站直身子囑咐：「快起來洗漱，一會兒該吃早飯了，你個小娃娃得多吃些長個子。」book18.org
話音剛落，我猛地一拍腦門，暗道疏忽。往日柳爽的早膳不是南宮闕雲在院中打理，便是敖欣兒領著去早市閒逛。眼下南宮失明臥床，小母龍又不在，只能我親自跑一趟了。book18.org
尋到宋姨交代幾句後，我便跟在蘭姨身後出了別院。book18.org
在熙熙攘攘的早市轉悠一圈，拎著大包小包的熱騰吃食趕回，一股腦擺在柳爽面前。book18.org
這小丫頭卻不依不饒，纏著非要我和蘭姨作陪。無奈之下，只得齊齊圍坐在庭院石亭中，迎著微涼的秋風，將這頓早飯對付了過去。book18.org
待柳爽填飽肚子，被我打發跑去院落一角自顧自地寂寞寞玩耍，我站起身，盤算著同蘭姨去探望一番南宮闕雲。book18.org
一想到昨夜那慘狀，我心底便像塞了團濕棉花，又沉又悶。也不知她醒了沒有，傷勢可有惡化。book18.org
身旁忽然伸來一隻寬厚手掌，重重拍在我肩頭。book18.org
「凡賢侄，別去瞎摻和了。」蘭姨咧嘴一笑，嗓音帶著像昨晚那般的柔和，「你宋姨剛早就進屋照看呢，把心擱在肚子裡吧。」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忍不住追問：「那她們現在情況如何？」book18.org
「沒大礙，小南宮這眼睛麻煩些，卻也不是無法復明的死症。若曦自會料理妥當的。」book18.org
聽她這般保證，我心頭高懸的石頭總算落了地。細聽之下，蘭姨壓低嗓音說話時，那音色竟也頗為悅耳。book18.org
「成啦！咱們也該動身了！」book18.org
她猛地挺直腰杆，雙手負於身後，挺起巨胸，嗓門瞬間恢復了往日的粗獷豪邁。book18.org
我還沒回過神，便覺臀下一股強勁氣流驟然湧起。整個人被這股憑空生出的狂風硬生生托起，輕飄飄地往半空升去。book18.org
我驚呼一聲，趕忙調整身形。眼看就要一頭撞上亭頂，背脊處又是一股勁風推來，裹挾著我與蘭姨齊齊掠出石亭，直衝雲霄。book18.org
秋風在耳畔呼嘯奔騰。晨曦穿透雲層灑落，暖意中夾雜著尚未褪盡的夜露寒涼，冷暖交織的奇異觸感撲面而來，讓人不由得生出幾分沉醉。book18.org
飛在身側的蘭姨偏過頭，爽朗笑問：「如何？這風吹得可還舒坦？」book18.org
「舒服，舒服極了！」我心情改善些許，連聲附和，「蘭姨這御風的本事著實帶勁。」book18.org
蘭姨聽罷仰頭大笑：「哈哈！那還用說。咱們蠻國的風颳得比這更邪乎！族裡的修士若不練熟這御風訣，保准飛到半截就被颳得沒影了。」book18.org
「是嘛。」我好奇心起，「蘭姨，你們蠻國好玩不？」book18.org
「好玩個屁！」她啐了一口，毫不遮掩地抱怨起來，「要真是個好去處，老娘還用得著大老遠跑大璃來耍？那破地方人丁稀少不說，還有一幫毛都沒褪乾淨的半野人到處亂竄。疆域倒是大得沒邊，就是太荒涼，連最大的都城天疆，裡頭吃喝玩樂的花樣估摸著連大璃的小城鎮都比不上，真是憋屈死個人。」book18.org
聽著她這般肆無忌憚地吐槽自家故土，我既覺著好笑，又替她生出幾分惋惜。book18.org
兩人便在這漫無邊際的閒談中，乘風扶搖直上。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