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紅樓 第三卷 作者:十八歲的姐姐 〖後宮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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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book18.org

  【怡紅院·西廂】時間:【卯時末】book18.org

  晴雯睜著眼躺在床上,盯著帳頂。book18.org

  天還沒亮透。窗紙泛著蟹殼青,石榴花盆在窗台上只是一團模糊的暗紅。屋裡暗得很,只有門縫底下漏進來一線淡黃的光,是廊下那盞通宵不滅的燈籠。book18.org

  但她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帳頂上那道裂縫,她以前從來不知道那裡有裂縫。裂縫從帳頂的東角斜斜延伸到正中間,細得像一根頭髮絲,在灰濛濛的晨光里,她連裂縫邊緣翹起的紗絲都數得清。五根。翹起來了三根。book18.org

  她把被子拉下來,轉頭看窗台上的石榴花。那盆花離她至少八尺遠,天色還暗著,但她看見花瓣邊緣已經開始枯焦的那一圈。不是一整圈,是半圈,從花瓣尖往花萼方向延伸了三分,顏色從深紅褪成了赭褐。book18.org

  她又看自己的手。手指張開,舉在眼前。以前她看自己的手就是一隻手。現在她看見指腹上每一道細紋,看見中指上被針扎過的那個小疤,不是一個大疤,是由三個極小的針眼組成的,呈三角形排列,中間那個比旁邊兩個深半厘。虎口上有一層極薄的繭,不是整片,是一絲一絲的,順著握筆的方向排列。book18.org

  她把手翻過來看手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彎彎曲曲地從手腕往上爬。以前她只覺得自己的手白,現在她看見那條血管在腕骨處分了叉,一支往虎口走,一支往小指走。往小指走的那支又分了兩個岔,一個岔在她昨天晚上自己掐出來的指甲印旁邊消失了。book18.org

  她坐起來,動作太快牽動了腿間腫著的地方。疼。然後她低頭看自己的身體。主腰歪了,鎖骨底下有好幾處紅印。不是只有一處,是三處。左乳上方一處,右鎖骨窩一處,還有一處藏在主腰邊緣下面只露出半個,那半個是深紫色的,邊緣化開一圈淡黃。她湊近了看,看見那圈淡黃的邊緣不是模糊的,是一層極細極細的毛細血管在皮下微微滲血。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然後她開始發抖。book18.org

  不是害怕,是一種鑽心的、無法控制的震撼。她活了十六年,從來沒有這樣看過東西。以前看花是花,看手是手,看身上痕跡是紅印子。現在每一樣東西都在她眼前展開了之前看不見的細節,細節像潮水一樣湧進來,太多了,太多太多了。每一道紋理、每一種顏色之間的過渡、每一根毛細血管的走向,全部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被子裡。心跳得極快,呼吸悶在棉布里。book18.org

  然後她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個香囊,寶玉給她的那個石榴紅香囊,她的那面是「晴雯」,他的那面是「寶玉」。她把香囊湊到眼前,看「寶玉」的金線字。以前她看這字就是兩個金色的字。現在她看見每一根金線是如何交叉的,第一橫和第二橫之間有三根經線,第三根比前兩根粗半絲。玉字旁邊還有一小片極細的灰,是昨晚繡的時候不小心蹭上去的。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昨晚。他把這個香囊掛在腰帶上,當著她的面。探春說「倒是有趣」,王夫人隔著茶盞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她知道很多事即將不一樣。只是還不知道多了這樣一雙眼睛,到底會讓她看見更多那些藏在暗處的危險,還是看見更多那些藏在明處的溫暖。book18.org

  【怡紅院·正廳】時間:【辰時初】book18.org

  襲人端著早飯進來的時候,發現晴雯正蹲在正廳門口。不是幹活,是在看門板上的一道木紋。蹲得很近,鼻子都快貼到門板上了。book18.org

  「你看什麼。」book18.org

  「木紋。」晴雯頭也不回,「這道紋從門框一直裂到門閂底下了。以前從來沒看到過。」book18.org

  「木紋有什麼好看的。」襲人把托盤放在桌上,「去洗手。吃飯。」book18.org

  晴雯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轉過頭來看襲人,目光在襲人臉上停了片刻。以前看襲人就是一個溫和的輪廓,現在她看見她顴骨上的皮膚在晨光里有一層極薄的光澤,不是油的亮,是皮膚底下透出來的潤。她看見她右眼眼角有一條極細的笑紋,以前藏得很好,現在清清楚楚。book18.org

  「你今兒氣色不錯。」晴雯說。book18.org

  「你也是。」襲人把筷子擺好。book18.org

  晴雯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粥是燕窩粥,瑩白如玉,表面凝著一層薄薄的粥皮。她以前喝粥直接舀,現在看見粥皮上有幾粒極細的紅棗碎屑。她舀起來喝了,粥入口的時候感覺也比以前細膩,甜味在舌尖上散了之後還有一層回甘。桂花是後放的,香氣還沒來得及完全滲進米里。book18.org

  她在那兒小口嘗粥,襲人在旁邊看著她。沒人說話,往日這時候晴雯會說一大串話。不是不想說了,是在用這雙新眼睛重新認識。book18.org

  這時候寶玉從臥房出來。晴雯抬眼看見他的臉在晨光里,光線從他左邊過來,在他右邊的睫毛底下投了一層極淡的陰影。他耳後有一小片青色的痕跡,是昨天剃頭時刮過的刀痕。刀痕邊緣的皮膚微微翻起來,已經結了極細的痂。她以前大概從來不會注意到這種細節。book18.org

  「二爺耳後怎麼了。」她脫口而出。book18.org

  寶玉伸手摸了摸,不以為意說是剃頭師傅手重了,不妨事。book18.org

  「怎麼不妨事。回頭奴婢拿熱帕子給二爺敷一下。」晴雯把粥碗放下起來走到他身邊,踮起腳湊近了看他耳後那道小口子。近得鼻尖都快碰到他的耳朵。然後把他的衣領整了整,手指拂過他鎖骨。動作很輕,像在彈灰,但指尖在衣領上停了比彈灰多一息的工夫。book18.org

  「晴雯好感度:92→93」book18.org

  「波動原因:明眸善睞丹增強了她的觀察力→對細節的關注轉化為更細膩的關懷行為。本次增幅為身體變化促進的情感深化」book18.org

  這時候麝月進來送洗好的衣裳,進門的時候看了晴雯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晴雯捕捉到了。她看見麝月的目光在自己鎖骨上停了一瞬時,那裡有一小塊紅印,是昨晚留下的,主腰沒遮住。麝月什麼都沒說,放下衣裳走了。但晴雯看清了她的眼神,不是驚訝,是早就知道但裝作不知道。她低頭把領口往上拉了拉。book18.org

  「我出去走走。」book18.org

  【怡紅院·後院廊下】時間:【辰時二刻】book18.org

  梧桐樹上的知了換了新的。昨天的知了叫了一整個端午,聲音啞了。今天的知了是新出殼的,叫聲又脆又響,鋥鋥鋥地在枝頭鬧。廊下曬著幾簸箕新摘的菖蒲,墨綠的葉子切了段,曬乾了好入藥。氣味比艾草更烈,辛辣裡帶著一絲極淡的藥香。book18.org

  晴雯獨自坐在廊下,手裡縫著針線。沒有香囊,沒有花樣。只是一塊素白的帕子,她在給帕子鎖邊。襲人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茶盤,茶盤上擱著兩隻杯子,一壺新沏的六安瓜片。她在晴雯旁邊坐下來,把其中一隻杯子推到她手邊。book18.org

  晴雯看了一眼那隻杯子,然後抬頭看襲人。明眸善睞丹讓她看見襲人的笑容比平時多了一點什麼。不是客氣,不是試探,是一種安靜的瞭然。她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但她的眼神里沒有酸澀,沒有戒備。book18.org

  「你知道了。」晴雯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昨晚。」晴雯把針別在衣襟上,端起茶,沒有喝。「我去了二爺房裡。是我自己去的。」book18.org

  「我知道。」襲人端起自己那杯茶。book18.org

  「你不生氣?」book18.org

  「為什麼要生氣。」book18.org

  晴雯把杯子擱在腳邊,低頭看著杯里淡綠的茶湯。水面上浮著一片極細的茶葉梗子,在微微旋轉。她以前看不見那種旋轉,現在看得見每一圈漣漪從梗子邊緣擴散出來撞到杯壁彈回去再撞。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氣。你是先來的,我是後來的。我還沒跟你商量就……」她說到一半停住了,咬了下嘴唇。book18.org

  「你不是後來的。」襲人說。book18.org

  晴雯抬起頭。book18.org

  「你是晴雯。從一開始就在這院子裡。你不是後來的。只是晚了一點。」book18.org

  晴雯把手從針線上移開擱在膝蓋上。明眸善睞丹讓她在襲人眼睛裡看見一種從沒注意過的東西,不是忍讓不是委屈,是某種更寬廣的東西,像冬天的井水,表面平靜,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熱。book18.org

  「你心裡裝得下?」晴雯問。book18.org

  「裝得下。」襲人端起茶盞喝了一口。「這院子裡的事,從來不是一個人能做完的。多一個人,多一份力。二爺好,大家都好。」book18.org

  她說得越是平淡,其中的分量越沉。book18.org

  晴雯低頭繼續縫帕子。針腳密了,每一針都壓著前一針的半邊。縫完一條邊把帕子抖開看了看。以前她看自己的針腳覺得還行了,現在一眼就看出來第三針和第四針之間的間距比別處寬了半厘。她現在閉起一隻眼都能看出半厘的差距來。book18.org

  「晚了一點,是嗎。」她把帕子疊好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也來得及。」晴雯站起來端起茶一飲而盡,把空杯子放在廊柱下,理了理裙擺。翡翠綠裙子上的褶子在陽光下亮了一下。book18.org

  「晴雯好感度:93→94」book18.org

  「波動原因:與襲人關係進一步深化("不是後來的,只是晚了一點")→被接納的同時也被尊重了獨立位置」book18.org

  「提示:好感度94。距離100尚差6點。同房次數:1/2(還需一次)。非床笫深情互動:尚需一次」book18.org

  遠處傳來一陣琴聲。不是特別好的琴,音色有些澀,但彈琴的人手很巧,把幾根澀弦揉出了柔韌的味道。瀟湘館的方向。book18.org

  竹林沙沙響著。琴聲從竹葉間漏出來,斷斷續續,像有人在遠處翻書頁。book18.org

  寶玉循著琴聲穿過月洞門的時候,琴聲剛好停了。他手裡提著一張琴,蕉葉式的,琴身深赭,面板上的斷紋像流水一樣從岳山卷到龍齦。琴是舊琴。換了新弦。book18.org

  黛玉站在廊下。素白長衫,青綾比甲,手裡拿著帕子在擦手指。指尖上還有弦痕,幾道細細的紅印橫在指腹上。紫鵑正在廊下澆竹子,澆水聲細細的,濺在青石上冒起竹葉的清氣。book18.org

  她看見他手裡的琴,目光頓了頓。book18.org

  「寶二哥哪來的琴。」book18.org

  「舊琴。庫房裡翻出來的。換了幾根新弦。林妹妹方才彈的什麼。」book18.org

  「《欸乃》。只彈了半段,弦太澀。」她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琴。手指在琴面上輕輕摸了一下,從岳山摸到龍齦,指尖滑過那些流水般的斷紋。「這張琴比我的好。斷紋是真斷。有些年頭了。是府上的舊物?」book18.org

  「我祖父留下來的。」寶玉說著把琴放在石桌上。book18.org

  「怪不得。斷紋里包著松煙。彈了多少年的琴,松煙才滲進木頭裡。」黛玉的手在琴弦上輕輕撥了一下,弦音清越。她的手指今兒不如平時細白,指腹上的弦痕還沒消,紅痕泛著微紫,是彈久了弦勒的。她彈了一上午。在澀弦上彈《欸乃》,硬是把一首漁歌彈成了對弦的較勁。book18.org

  「妹妹方才彈《欸乃》,第三段有幾句彈得猶豫。」book18.org

  黛玉抬起眼。「寶二哥也彈《欸乃》?」book18.org

  「略會一些。」book18.org

  寶玉走到琴前坐下來,把琴在膝上擱穩。兩手落在弦上,靜了片刻。然後起指。第一個音出來,不是「略會一些」的水平。琴音像水一樣從指間流出來,清澈而圓潤。面板上的斷紋在震動中微微發顫,那張舊琴在他手裡忽然活過來了。book18.org

  黛玉的表情一層一層地變。第一句出來時是意外,眉毛輕輕挑了一下。到第二段,她扶在桌沿上的手指漸漸收緊。不長,他收了手,停在琴弦上回頭看她。book18.org

  「寶二哥這哪裡是略會。」聲音輕但有一絲極淡的波動。她聽到的技法勝過她太多。「你學過幾年?」book18.org

  「沒學過。自己摸著彈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她。不能說真話。真話是昨夜剛得的琴藝精通。book18.org

  黛玉抿了抿嘴,在他旁邊坐下來,把琴往自己這邊移了移。book18.org

  「第三段,你方才說彈得猶豫。」她的手指落在他剛才彈過的琴弦上,弦還溫熱著,指尖碰上去的時候輕輕顫了一下,不知是弦在顫還是她的手指在顫。然後開始彈《欸乃》第三段,照他剛才的指法。book18.org

  琴聲從她指尖流出來。這一次比剛才好了許多。之前的阻塞感淡了,那片煙波在她指下漸漸漫開。彈到最後一句,她的左手小指在和弦上停了一個過長的休止,然後滑下來收在龍齦邊,指腹在琴面上輕輕摩挲。book18.org

  「……我母親以前也彈琴。」她說,「彈《欸乃》。每次彈到這一段都會停一下。我以前不明白為什麼,現在知道了。」book18.org

  「知道什麼。」book18.org

  「她彈琴的時候在等一個人。等一個能和得上這一段的人。」book18.org

  她抬起眼看著他,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book18.org

  「寶二哥剛才和上了。寶二哥知不知道。你在琴上和上我,比在詩上和上我,更難。,我母親等了一輩子,沒等著。」她收回視線把琴輕輕推回給他,「寶二哥這張琴,往後多帶來。我拿我的舊琴,一起彈。」book18.org

  「林黛玉好感度:72→78」book18.org

  「波動原因:琴藝交鋒中被精準回應(《欸乃》第三段)+觸及內心深處關於母親等待的記憶→產生"他做到了母親等了一輩子的事"的強烈觸動。本次增幅6點為"被和上"的情感共振獎勵,是深度共鳴觸發的最高級別好感增長」book18.org

  「提示:黛玉好感度突破75,"依賴"區間深化。她開始將寶玉與母親記憶關聯,這是她最高級別的情感連接方式」book18.org

  傍晚的陽光斜照進竹林,把琴弦鍍上一層金色。紫鵑把藥爐搬進屋裡的時候,黛玉還坐在石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撥著舊琴的弦。她彈的是《欸乃》第一段,反覆彈。book18.org

  他回怡紅院的時候路過瀟湘館後窗。窗里透出琴聲,還是《欸乃》。但這一次不是第三段,是第一段。她從頭開始彈了,好像因為第三段有人和過了,整支曲子都需要重新彈過。book18.org

  【怡紅院·書房】時間:【酉時正】book18.org

  晚飯後寶玉在書房裡整理系統。晴雯初夜的獎勵昨天到帳了三樣,明眸善睞丹已經在晴雯體內生根,琴藝精通剛才在瀟湘館試過了效果比想像的還好。最後一項蜀錦十匹,他還未取出來,打算交給襲人入公帳慢慢裁。book18.org

  系統介面展開,晴雯的信息浮出來。book18.org

  「晴雯,好感度94,攻略進度45/100。距攻略度100還需好感度達100+一次同房+一次非床笫深情互動」book18.org

  「提示:晴雯心智持續成長,明眸善睞丹正在讓她重新認識周圍的世界。後院對話("不是後來的只是晚了一點")已讓她在怡紅院找到不可替代的位置,這是她最渴望的東西」book18.org

  他把系統介面關掉,站起來。夜幕落下來。窗外梧桐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book18.org

  【怡紅院·寶玉臥房】時間:【戌時三刻】book18.org

  晴雯端著銅盆進來。她換了一身衣裳,藕粉色小襖,領口不滾毛了,只簡簡單單一道素白鑲邊。裙子是月白的,汗巾換了根新的,淡青色,在腰側打了蝴蝶結,須子不拖地只垂到膝蓋。頭髮重新梳過,墮馬髻上沒簪石榴花,只一根素銀簪。book18.org

  但她還是晴雯。進來的時候下巴揚著,銅盆端得穩穩噹噹。桃花眼在燭光里還是帶著三分嬌蠻。book18.org

  「二爺洗腳。水是襲人燒的,奴婢端進來。算奴婢跟她一起伺候。」book18.org

  她把銅盆放在床前蹲下去,替他脫了鞋襪,把他的腳放進溫水裡。洗得很仔細,手指從腳踝滑到腳背,從腳背到每個腳趾縫逐一揉過去。盆底積水被她的指尖攪出一道細密的波紋。book18.org

  洗完了拿干帕子替他擦腳,把盆端到一邊。然後在床沿上坐下來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然後開口。book18.org

  「過來。」寶玉說。book18.org

  晴雯站起來,一步兩步走到他面前。沒有緊張,只有坦然。昨晚初次流淚的胭脂虎已經不見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今晚主動送上門來的胭脂虎。book18.org

  他伸手繞到她背後,手指找到主腰系帶的結,輕輕一拉。白綾主腰從胸前滑落。這具身體比昨夜更坦然,鎖骨那幾處舊痕已經褪成淡黃,只有左乳上方那一小塊還泛著淺紫。一對乳還是昨晚的形狀,渾圓微翹,乳尖深粉,硬硬地凸在燭光里。腰肢細得幾乎可以從他雙掌中完全握住。她低頭自己解了裙子汗巾,外褲褪盡,只穿著褻褲站在他面前。book18.org

  鵝黃褻褲褲腰打了一個極小的蝴蝶結,她一步步走回他面前,牽起他的手按在蝴蝶結上。book18.org

  「昨晚是二爺替奴婢脫的。今晚奴婢想先替二爺脫。」book18.org

  她伸手解他汗巾,扯開外衫,手指划過他鎖骨。然後俯下身,月光從她背後的窗紙漏進來,把她赤裸的肩背鍍上一層銀白。脊柱的骨節一粒一粒藏在薄薄的皮肉下,腰部那道弧線在月色里極深極柔,後頸上那顆紅痣若隱若現。她把他的外衫疊好放在床頭,轉回身時嘴唇啄了一下他的喉結。book18.org

  下一瞬她已經在他身下。陰莖頂進去時比昨晚順得多,處子血昨晚已經流過,入口不再緊得咬人,而是緩緩張開把莖身含進去。陰道內壁還是極緊極熱,但不再胡亂痙攣,而是有節奏地包裹過來,從陰道口到宮頸口,一段一節地收,像在重新認識體內的尺寸。book18.org

  九淺一深在她身上不再是征服。淺進龜頭碾磨G點,他清楚地知道那塊粗糙飽滿的隆起在陰道口內兩寸半,每一次龜頭碾過去她的盆底肌就在他莖身上輕輕一嘬。深進撞入子宮頸,她叫出來,但今晚的叫不再是驚慌失措。是沉溺的、拖長的、從喉嚨深處慢慢翻滾出來的嗯嗯啊啊,尾音往上挑了半分,半是舒服半是不服。book18.org

  他把陰莖抽到只剩龜頭還卡在陰道口,然後猛地整根推到底。龜頭擠入子宮頸口半寸,她弓腰迎上來,雙腿盤在他腰上腳背交疊鎖緊,叫了一聲介於尖叫和呻吟之間的、含糊而滾燙的「你,」。他在她深處停了一息,然後開始高速抽送,龜頭反覆碾壓G點與宮頸口之間最敏感的嫩肉區。book18.org

  她在高潮前試圖翻身騎回去奪回一次主導權,嘴裡還在嗆,「別停,這次我來,」。手撐著床頭板想要翻到他上面。他沒讓。手上按肩下壓腰腹,陰莖從側面重新進入,同時低下頭用嘴唇含住她左小腿內側。腿根內側那塊月牙形胎記在極速痙攣中沁出細密汗珠。雙乳在高速撞擊中彈跳躍動,她嘴裡亂喊著「混蛋」「別停」「又要」,突然,所有聲音斷了。book18.org

  不是安靜。是身體進入了比語言更深的失控。盆底肌群毫無節奏地瘋狂絞緊,熱液從陰道深處大量湧出,她整個人從腰弓到腳背都在抽搐。嘴裡只剩下哭聲和不知所云的髒話碎片,臉埋進枕頭叫不出完整的句子。他按住精索阻斷兩次,第三次放開射進她體內,精液的熱度澆在子宮頸口時她抽搐的腰臀猛地彈高,纏著他的雙腿收得更緊。book18.org

  精液混著她的熱液從陰道口擠出來順著股溝流到床單,他慢慢退出來。她的腿還在抖。臉上全是淚痕和汗,頭髮黏在臉頰上,但這一次她沒有拿被子蒙頭。喘勻了氣,翻過身來,面對面瞪他。桃花眼裡水還沒幹,但嬌蠻勁回來了七成。book18.org

  「……你耍賴。」book18.org

  「怎麼耍賴了。」book18.org

  「方才我要上去。你不讓。」book18.org

  「下次讓你。」book18.org

  「下次也不讓。」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哼笑了一聲,「騙你的。下次我自己爬上來。再被你壓下去,我就咬你另一邊手腕。」book18.org

  寶玉把手指插進她散開的髮髻里,輕輕按在髮根處。她的頭髮鋪散在他手臂上,烏鴉鴉一蓬,混著桂花油和汗的香氣。她在他指下慢慢平靜下來。過了很久,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胸口寫了一個字。book18.org

  「你在我胸口寫的什麼。」book18.org

  「……晴。」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手。她把手抽出來反握住他的手指,十指扣住。然後貼在兩人交疊的手背邊,忽然輕聲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今兒我跟襲人在廊下說話。她說我不是後來的。只是晚了一點。」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啄了一下他手背上那道舊牙印。book18.org

  「晚了一點,也來得及。對嗎。」book18.org

  「來得及。」book18.org

  她低下頭把臉貼在他手心裡。睫毛掃過他的掌紋,癢的。book18.org

  「晴雯好感度:94→98」book18.org

  「波動原因:第二次同房中的權力博弈(被征服後又得到"下次讓你"的承諾)+事後"來得及"的情感確認→身體與情感雙重滿足。本次增幅4點為同房+深情互動疊加觸發」book18.org

  「同房次數:2/2(已達成)」book18.org

  「非床笫深情互動:1/1(已達成,"來得及"的情感確認)」book18.org

  「距離攻略度100還需:好感度達100(當前98,尚差2點)」book18.org

  窗外又起了風。梧桐樹的葉子沙沙響了一陣,又停了。遠處更鼓敲了三下,梆子聲在夜色里慢慢散開。book18.org

  【榮國府·王夫人院】時間:【次日巳時初】book18.org

  王夫人坐在正廳的羅漢榻上,面前跪著王善保家的。book18.org

  周瑞家的站在王夫人身後,手裡拿著把蒲扇輕輕搖著。王夫人手裡捻著佛珠。檀木珠子在她指間一粒一粒滾動,發出極細微的嗒嗒聲。臉上看不出喜怒。book18.org

  「昨兒你去了怡紅院。」book18.org

  「是。老奴去送了節禮。」王善保家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按二太太的吩咐,沒進門,就交給了門口的婆子。二爺不在,襲人出來接的。」book18.org

  「襲人出來接的時候,你在門口等了多久。」book18.org

  「……一炷香的工夫。」book18.org

  「一炷香的工夫。看見了什麼。」book18.org

  王善保家的吞了口唾沫,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老奴看見晴雯。她從後院井邊過來,端了盆熱水,往二爺房裡去了。」book18.org

  王善保家的不敢說了。低著頭,眼珠子在眼眶裡亂轉。「還有……還有那晴雯走路的樣子,不太利索。像……像……」她沒有說下去。book18.org

  王夫人的佛珠停了。book18.org

  「周瑞家的。」book18.org

  「奴婢在。」book18.org

  「端午那天在榮慶堂,你看見了嗎。寶玉腰上那個香囊。」book18.org

  「……奴婢看見了。」book18.org

  「上面繡了什麼字。」book18.org

  周瑞家的沉默了一息。「晴雯。」book18.org

  王夫人把佛珠放在榻上。檀木珠子落在錦墊上,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book18.org

  「先是一個襲人。現在又多了一個晴雯。」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自言自語。「寶玉還小。身邊這些人,一個個……」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但王善保家的聽見了。周瑞家的也聽見了。book18.org

  「金釧。」王夫人忽然叫了一個名字。book18.org

  屏風後面走出一個人來。十五六歲的丫鬟,穿一身半舊的鵝黃衫子,梳著雙鬟,低眉順眼。她的臉不算出色,但勝在乾淨。book18.org

  「你從今兒起,去怡紅院當差。老太太那邊,我去說。」王夫人端起茶盞。book18.org

  金釧跪下去磕頭。沒有問為什麼。她不敢問。book18.org

  王夫人把茶盞放下,重新拿起佛珠。珠子又在她指間轉起來,一粒一粒,嗒嗒輕響。book18.org

  「怡紅院裡的人,該管管了。」book18.org

  窗外,午前的陽光被屋檐切掉一半。另一半落在院子裡的石榴樹上,石榴花已經開到了尾聲,花瓣邊緣開始枯焦,顏色從深紅褪成了赭褐。風一吹,碎花瓣落了一地。book18.org

  (第九章·完)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怡紅院·正廳】時間:【巳時初】book18.org

  金釧站在正廳門口,手裡拎著一個青布包袱。book18.org

  她穿著半舊的鵝黃衫子,領口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梳得規矩,雙鬟對稱,一根銀簪別得端端正正。臉是乾淨的,五官不算出挑,但勝在端正。眉毛修得細,眼睛不大不小,看人的時候不躲閃也不直視,就那麼溫順地垂著。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沒有催,沒有探頭往裡看,連包袱都沒有換手。book18.org

  襲人掀簾出來的時候,金釧往後退了半步,行了個禮。book18.org

  「襲人姐姐。奴婢金釧,二太太讓奴婢來怡紅院當差。這是二太太的手帖。」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book18.org

  襲人接過手帖展開。王夫人的字,寫得一筆不苟。「著金釧入怡紅院,充二等丫鬟,領月錢一吊。此女素來穩重,堪充寶玉書房侍奉。」底下蓋著王夫人的小印。book18.org

  不是商量。是知會。人已經送來了,手帖只是走個過場。book18.org

  「進來吧。」襲人把手帖收進袖子裡。book18.org

  金釧跨過門檻的時候,腳抬得很低,布鞋底擦過門檻上的銅皮,沒有發出聲音。她站在正廳中間,包袱抱在胸前,眼睛快速地掃了一圈屋子裡的陳設,然後又垂下。只這一掃。襲人注意到了。book18.org

  「這是正廳。東邊是二爺的書房,西邊是臥房。後院是丫鬟們的住處。你既是二太太派來在書房侍奉的,平日裡就在書房伺候。二爺不在的時候,書房裡的東西不要動。筆墨紙硯都有定數,少了哪一樣都要問。」book18.org

  金釧點頭。沒有多餘的話。book18.org

  這時候晴雯從後院進來。她今兒穿的是藕粉色窄襖配月白裙子,腰間繫著一根淡青汗巾。頭髮松綰著墮馬髻,鬢邊沒簪花,只別著一根素銀簪。手裡端著一隻白瓷碟,碟上擱著新摘的枇杷,金黃的果皮上還沾著水珠。她站在正廳門口,桃花眼往金釧身上掃了一下。從頭到腳,從腳到頭。book18.org

  「二太太的人?」她走進來,枇杷碟擱在桌上。book18.org

  「金釧。往後在書房伺候。」襲人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晴雯在金釧面前站定。明眸善睞丹讓她看見了襲人看不見的東西,金釧下巴上那顆痣的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暗沉,不是天生的,是長期塗抹鉛粉遮瑕後又洗掉的痕跡。她的手背皮膚比手腕粗了三個色號,是被太陽曬過後用杏仁膏補救過、但沒補勻的落差。最要緊的是那雙眼睛,溫順是練出來的,眼球在垂下的眼皮底下每隔幾息就往書房方向滑一下,又滑回來。這種滑動很規律,每一次都停在與書房門框對齊的角度上。book18.org

  不是來做丫鬟的。是來看東西的。book18.org

  「書房是二爺讀書的地方。」晴雯繞著金釧慢慢踱了半圈,「書案上的紙都是有數的,筆洗里的水要每日換,書架上的書按經史子集排,哪一卷放在哪一層都有定規。錯了地方,二爺找不著書。」她走到金釧面前,桃花眼微微眯起來,「你今天開始在書房伺候。收拾書架、洗筆、研墨、鋪紙。每做一件事,先問我。我不在,問襲人。不能自己拿主意。」book18.org

  這話沒有破綻。管束新來丫鬟本是掌事大丫鬟的本分。但她的語氣里有一根細細的刺,她盯著金釧眼角那圈鉛粉殘留時,瞳孔收了一下。book18.org

  金釧低頭應了聲是。從進門到離開正廳,她一共只說了三句話。「襲人姐姐」「是」「是」。多餘的話一句沒有。但她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往書房方向滑了兩次。book18.org

  晴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沒有說破。端起枇杷碟往書房走。走到門口回頭跟金釧說,書房今兒還沒洒掃,抹布在後院水缸邊上,自己去拿。金釧應了一聲去了。晴雯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忽然回頭壓低聲音對襲人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她手上擦過杏仁膏。常年干粗活的人才會用那個。二太太說她是二等丫鬟,可她這雙手要麼是剛提上來的粗使,要麼從頭就不是丫鬟。」book18.org

  襲人正把王夫人的手帖折好收進匣子裡。她的動作穩當,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只說了三個字:我知道。book18.org

  晴雯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把枇杷碟端進書房去了。book18.org

  「晴雯好感度:98→99」book18.org

  「波動原因:識別出金釧的偽裝→對怡紅院安全的警覺轉化為更強烈的守護欲。本次增幅為危機感知觸發」book18.org

  【怡紅院·書房】時間:【巳時三刻】book18.org

  寶玉從瀟湘館回來的時候,書房的窗下多了一張矮凳。book18.org

  金釧坐在矮凳上,手裡握著雞毛撣子,面前的几案上摞著剛撣過灰的書。詩經、楚辭、史記、文選,按經史子集排得整整齊齊。撣灰的動作很輕,雞毛從書脊上拂過去的時候幾乎不發出聲音。她做這些事的時候眼睛一直垂著,但每一個進書房的人都在她餘光里。book18.org

  寶玉進門的時候,她站起來行禮。動作乾淨利落,膝蓋彎的幅度恰好能顯得恭敬又不至於跪得太深。王夫人調教出來的人,禮節上找不出毛病。book18.org

  「你叫什麼。」book18.org

  「金釧。二太太讓奴婢來書房伺候。」book18.org

  「以前在哪兒當差。」book18.org

  「二太太院裡做針線。」book18.org

  寶玉看了她一眼。針線活做多了的人拇指和食指上應該有繭。她拇指上有,食指上沒有,繭只有一半。食指的繭被磨掉了。不是不做針線,是最近停了。book18.org

  「你食指上沒繭。」他說。book18.org

  金釧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很快,但蜷了。book18.org

  「回二爺。前陣子傷了手,停了半個月的針線。」聲音還是穩的,但呼吸的節奏變了。book18.org

  寶玉沒有追問。坐到書案前翻開《楚辭》,目光在字上,腦子卻在轉。上輩子金釧是王夫人院裡的丫鬟。他和她調笑了幾句,被王夫人聽見了。王夫人當場打了她一巴掌,攆了出去。金釧跳了井。這輩子王夫人把她提前送到了怡紅院。不是巧合。那個香囊在端午宴上太扎眼。晴雯的名字繡在石榴紅緞子上,掛在爺們腰間。王夫人不瞎。她不動晴雯,先往怡紅院裡安個人。book18.org

  這時候晴雯端著枇杷碟進來,把碟子擱在書案角上。眼睛在金釧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彎下腰湊到寶玉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book18.org

  「二爺別在她面前寫字。寫什麼都別讓她看見。」book18.org

  說完直起身,音量恢復到正常,說枇杷是新摘的讓二爺趁鮮吃。然後轉身出去了。藕粉色窄襖在門框邊一閃,帶起一陣極淡的桂花油氣味。book18.org

  金釧低頭撣著書架上的灰。雞毛撣子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節奏均勻。但她撣到第二層書架的時候,撣子在同一本書上來回拂了三次。那本書是《禮記》。王夫人信佛,但也重禮。金釧看《禮記》的時間比看別的書多了兩息。book18.org

  「系統提示:王夫人眼線金釧已入怡紅院。當前陰謀進度10%。建議在近期內解決此事,否則王夫人將掌握足夠證據發動抄檢」book18.org

  【榮國府·王夫人院】時間:【午時初】book18.org

  王夫人坐在羅漢榻上,手裡捻著佛珠。book18.org

  周瑞家的站在她身後。面前跪著的不是王善保家的,換了一個人。趙嬤嬤,怡紅院後門的守夜婆子。年紀五十出頭,一張皺巴巴的臉,眼角常年掛著一粒眼屎。她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兩隻手絞在一起絞得指節咔咔響。book18.org

  「老奴不敢亂說。只是後門每晚都有人走動。不是從前院來的,是從正廳往臥房方向。走得不快不慢,端著盆子的動靜。有時候是戌時,有時候是亥時。連著好些天了。不止一個人。腳步聲不一樣。一個是穩的,盆子端得平,走起來不晃。另一個步子碎,走到一半還會停下來,像是在門口猶豫一下再進去。兩個都是怡紅院裡的大丫鬟。老奴守後門三年了,以前沒有過這種事。」book18.org

  王夫人捻著佛珠,珠子在她指間一粒一粒滾動。嗒,嗒,嗒,聲音極規律。book18.org

  「金釧今早去了?」book18.org

  「去了。」周瑞家的彎下腰湊在王夫人耳邊,「按太太吩咐,只說去書房伺候。旁的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讓她先看。」王夫人把佛珠放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看清楚了再說。不要驚動寶玉,也不要驚動那兩個。要有實據。」book18.org

  「是。」周瑞家的頓了頓,「太太,那個晴雯……」book18.org

  「不急。」王夫人把茶盞擱在榻上小几上,檀木珠子散在茶盞旁邊,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暗沉的光。「性子烈的,容易犯錯。等她犯錯了再管教,比現在管教更合規矩。老太太那邊也不會說咱們苛待下人。」book18.org

  「太太說的是。」周瑞家的把蒲扇重新搖起來。扇出來的風不涼,悶悶的。book18.org

  窗外的石榴花已經謝了大半。殘花落在青磚地上,被太陽曬乾了水分,捲成褐色的碎屑。風一吹,碎屑在地上轉了幾圈,堆在牆根底下。book18.org

  【怡紅院·後院廊下】時間:【酉時初】book18.org

  太陽西斜。梧桐樹影從西牆爬到東牆,把整個後院分成明暗兩半。廊下曬著的菖蒲已經乾了,墨綠的葉子捲成細條,被秋紋收進竹籃里。空氣里還殘留著菖蒲的辛辣味,混著晚風從瀟湘館吹過來的竹葉清氣。book18.org

  晴雯坐在廊下的小凳上,手裡縫著一個新香囊。不是石榴紅了,換了銀紅底子。緞面在她指間翻動著,金線繡的字只繡了一半。她低著頭,脖子彎成一道柔和的弧,後頸上那粒紅痣在斜陽里紅得像一粒新染的胭脂。自從有了明眸善睞丹,她縫東西再也不扎手了。每一針下去,針尖離經線的距離精確得她自己都害怕。book18.org

  腳步聲。不是襲人的。這步子太規矩了,每一步之間的間距像用尺子量過。book18.org

  金釧從廚房那邊過來,手裡端著一碗綠豆湯。鵝黃衫子在斜陽里泛著暖光,影子在她身後拉得很長。走到廊下,在晴雯面前站定。book18.org

  「晴雯姐姐。廚房灶上熬了綠豆湯,襲人姐姐說給你端一碗來。」book18.org

  晴雯抬起頭,目光先在碗壁上掃了一圈。碗是新洗的,碗口朝上那一面有水漬乾了之後留下的極淡的印子。不是一圈,是半圈,是碗倒扣在案板上晾乾之前沒擦乾淨留下的。金釧的手端著碗托,拇指按在碗沿內側。這個位置是端茶盞的位置,不是端飯碗的位置。金釧在王夫人院裡端過茶。丫鬟端飯碗用整個手掌托碗底,端茶盞才用拇指扣碗沿。book18.org

  「擱著吧。」晴雯把針別在衣襟上,接過碗沒有馬上喝。她把碗放在廊柱下,然後從竹籃里拿了一把菖蒲干放在金釧手裡。「既是來書房伺候的,得知道怡紅院的規矩。菖蒲是端午剩下的,曬乾了入藥。你把這些捋順了紮成小捆,明日送到瀟湘館去。林姑娘那邊煎藥要用。」book18.org

  金釧低頭看手裡的菖蒲。墨綠的葉子捲成條,有些碎了,有些還連著筋。她開始捋。動作不熟練。book18.org

  「你知道林姑娘是什麼人嗎。」晴雯問。book18.org

  「回姐姐。是老太太的外孫女。從蘇州來的。」金釧的回答像背書。太標準了。一字不差,連語氣都是平的。book18.org

  晴雯又問她是聽誰說的,二太太嗎。金釧回說是來之前二太太交代過,說怡紅院常往瀟湘館送東西,讓奴婢小心伺候。說著手裡的菖蒲捋斷了一根。不是不小心。是手指忽然加了力道。她看著斷成兩截的菖蒲,先是站起來賠不是,接著立刻蹲下去把碎葉子一片一片撿起來。撿得太急了,指尖在青磚地上擦了一下蹭破了皮,血珠滲出來。book18.org

  「別撿了。」晴雯從衣襟上抽出針線,又低頭繼續縫香囊。銀紅緞子在她指間翻了一面。「你就是來替二太太看東西的。我知道。我第一天就知道了。」book18.org

  廊下忽然安靜了。梧桐樹上的知了聲忽然變得刺耳異常,鋥鋥鋥地響。book18.org

  金釧蹲在地上,指尖還捏著那片碎菖蒲。她沒有抬頭,晴雯的聲音不響,但每個字都像繡花針釘進緞子裡那麼准。她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餡。book18.org

  晴雯替她說了。端碗,拇指扣碗沿。端茶端慣了的人才會那麼端。杏仁膏,手上擦過,粗使丫鬟才用那東西。王夫人說你是二等,但你的手是粗使的手。還有撣書架,第一次就盯著《禮記》看了比別人多兩息的工夫。book18.org

  鵝黃衫子輕輕抖起來。「……我要是告訴二太太呢。告訴二太太你看出來了。」金釧說完自己咬住了嘴唇。晴雯抬起眼,桃花眼在斜陽里有片刻的沉默。book18.org

  「那我問你,二太太待你怎麼樣。你手上的繭是怎麼沒的。你自己磨的,還是二太太讓你磨的。你被派來怡紅院,是你自己願意的,還是不敢說不。」book18.org

  鵝黃衫子抖得更厲害了。指甲掐進菖蒲碎葉里碎葉從她指縫間簌簌往下掉。「……不敢說不的人,活不長。」晴雯站起來,端起廊柱下那碗綠豆湯喝了一口。涼的,甜絲絲的。「你活你的。但你在我眼皮底下,對二爺不利的事第一件就會被我發現。到那時候我不會留情。」book18.org

  金釧站起來把菖蒲碎葉攏進袖子裡,從廊下一步步退回後院。腳後跟碰到了門檻,絆了一下,扶住門框,轉身消失在廚房方向。book18.org

  晴雯繼續縫香囊。針腳沒有亂。銀紅緞子上金線繡的「寶玉」兩個字還剩最後一筆。book18.org

  「晴雯好感度:99→100」book18.org

  「波動原因:獨自面對王夫人眼線並成功壓制→對怡紅院的守護從被動防禦轉為主動掌控。本次增幅為獨立完成關鍵行動觸發」book18.org

  「花襲人攻略度:100。晴雯攻略度已滿足100所需的好感度條件」book18.org

  「第三階段目標:正式納入後宮。需同步完成第三次同房」book18.org

  「提示:晴雯攻略度即將達成,請於今晚完成最終儀式」book18.org

  【瀟湘館·書房】時間:【酉時末】book18.org

  晚風穿過竹林,把鳳尾竹的影子搖碎在窗紙上。book18.org

  黛玉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兩張紙,一張是詩稿,墨跡已經乾了;另一張是藥方,新抄的,字跡比之前工整了許多。燈下她的臉比端午時豐腴了一些,顴骨上那層薄薄的血色終於不是只有早起才看得見了。紫鵑在她身後收拾書架,把新曬的艾草塞進書函縫隙里防蟲。book18.org

  寶玉進來的時候,黛玉正把詩稿翻過來扣在案上。動作很輕,但手指在紙背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還沒寫完。」她說,「等寫完了再看。」book18.org

  「寫的是什麼。」book18.org

  「……《問菊》。只得了兩句。」她把詩稿翻過來給他看。紙上只有兩行字。book18.org

  「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叩東籬。」book18.org

  底下空著大半張紙。墨跡只寫到「叩東籬」三個字就停了。book18.org

  「寫不下去了。」黛玉說,手指在「叩」字上輕輕按了一下。「去年在蘇州寫過一首。今年想重寫,寫到一半覺得不對。去年寫的時候是問菊花,今年再問,菊花沒變,問的人變了。問不出同樣的句子。」book18.org

  「問的人哪裡變了。」book18.org

  黛玉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在燭光里有些深。book18.org

  「去年在蘇州問菊,問的是『孤標傲世偕誰隱』。那時候不知道答案。現在知道了。」她說完把詩稿翻回去扣在案上,端起茶盞喝了口碧螺春。茶已經涼了。她放下茶盞,抿了抿嘴唇。「寶二哥怎麼不說話。」book18.org

  「我在想你說的答案。」book18.org

  「不用想。」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竹林里的風湧進來把燭火吹得微微一晃。「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有老太太,有紫鵑。有寶二哥。寶二哥上次在竹林里說『孤雁失群總有新雁』,那時候我只覺得是在安慰我。後來發現寶二哥說話算話。上次在竹林里說『我有青衫溫似火』,我也記住了。」book18.org

  她把窗戶推得更開了些。月光灑進來,落在她攤在案上的藥方上。那一行新添的「甘草一錢」被月光照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寶二哥給我添的那味甘草。」她沒有回頭,「方子煎了三天,咳喘確實比以前好了些。我問了王大夫,他說甘草入脾經是對的。我母親當年沒試過這味藥。我替她試了。」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銀白。臉上有一種寶玉從未見過的平靜。book18.org

  「我把我母親的方子抄完了,加了三味藥。川貝母、甘草、車前子。方子還是她的,但能用了。是寶二哥的藥方了。我母親等了一輩子,沒等到一個能在她方子上加對藥的人。我等到了。」book18.org

  「林黛玉好感度:78→84」book18.org

  「波動原因:從母親藥方中完成對過去的釋懷→將在意的人納入生命規劃→將方子稱為"寶二哥的藥方"。本次增幅6點為深度情感觸發獎勵」book18.org

  「提示:黛玉好感度突破80,從"依賴"進入"情感的自覺"區間。她開始主動確認關係定位,不再僅僅被動接受關懷」book18.org

  寶玉沒有說話。他把案上那張藥方拿起來看了一遍。上面是黛玉的簪花小楷,每一味藥都寫得端端正正。最後一行的「甘草一錢」墨色比上面的字稍深,是後來添上去的。那是他上次在竹林里告訴她的。book18.org

  「妹妹方才說《問菊》只得了兩句。」他把藥方放下,「去年寫的是『孤標傲世偕誰隱』。今年不妨換一句。」book18.org

  「換什麼。」book18.org

  「孤標傲世有人同。」book18.org

  黛玉的睫毛輕輕一顫,偏過頭去看窗外的竹子。竹葉在風裡沙沙響著,月光把竹影篩碎在青石階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轉回來,眼角有一絲極淡的紅。book18.org

  「……第二句還沒寫好。寶二哥別催。」book18.org

  她回到書案前坐下,重新攤開詩稿。卻沒有拿筆,只是看著那兩行字出神。book18.org

  【怡紅院·寶玉臥房】時間:【亥時三刻】book18.org

  燈下。襲人在鋪床。枕頭換了新套子,兩個緊挨著。湯婆子重新裝過,被角掖平。她做完這些事退後一步看了看,又把左邊的枕頭往外挪了半寸。今晚不急。她知道今晚是晴雯的。book18.org

  帘子一動。book18.org

  晴雯站在門口。銀紅窄襖,白綾裙子,手裡端著銅盆。頭髮沒有重新梳,還是白天的墮馬髻,不是前幾天那種初夜的緊張,也不是次日那種軟綿綿的嬌媚。今晚的晴雯眼睛裡有一種安靜的瞭然,像她已經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也知道過了今晚她就不再只是自己。她把銅盆放在架子上,擰了帕子走過來,跪在床前替寶玉擦臉。手指隔著溫熱帕子撫過他的額頭、顴骨、下巴、耳後頭髮里的剃頭痕跡。擦到耳後時她把帕子疊了一角用指尖頂住,輕輕按在那道已經快癒合的小口子上,按了片刻。book18.org

  「二爺耳後這道印子,以後還是讓襲人剃。外面的剃頭師傅下手太重。」book18.org

  她把帕子丟進盆里,站起來開始解自己的扣子。不是教穿衣,不是教規矩,只是寬衣。銀紅窄襖褪下來搭在床尾。白綾裙子滑到腳邊,露出月白色主腰。主腰系帶輕輕一拉,從胸前滑落。book18.org

  她站在燭光里。這對飽滿的乳在燭光里微微起伏,乳尖深粉,硬硬地凸著。腰肢極細幾乎可以從他雙掌中完全握住。左大腿內側那塊月牙形胎記在暖光里泛著淡淡的褐。她光著身子爬上床,替他脫中衣。解汗巾、褪衣衫,每個動作都不急不緩。book18.org

  燭光暗了一瞬又亮起來。book18.org

  她在上面。這是第一次,她沒有搶沒有嗆沒有嘴硬。只是用膝蓋夾著他的腰胯,慢慢把他吞進去,龜頭撐開陰道口時她閉眼輕輕喘了一口,然後睜開眼看著他,桃花眼裡的嬌蠻褪盡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指腹停在他心臟的位置。book18.org

  「……今晚,我伺候你。」book18.org

  她開始動。腰肢沉下去又抬起來,節奏不快,但每次下沉都讓龜頭碾過G點,每次抬起到只剩龜頭卡在陰道口時再緩緩吞回去。那塊粗糙飽滿的隆起在她體內充血得格外飽滿,龜頭每一次碾過去她的盆底肌就在莖身上輕輕嘬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被吞入的部位,又抬頭看他的眼睛。反覆確認他在看她在感受她。book18.org

  他伸手掐住她的腰幫她的節奏加速。她仰起頭脖子繃成一道弧,腰肢起伏幅度越來越大。雙乳在燭光里彈跳躍動,乳尖在空氣中劃出粉紅的殘影。高潮比前兩次來得安靜,沒有尖叫,沒有哭腔,只有一聲極長極深的嘆息,從喉嚨深處慢慢翻出來,然後盆底肌群開始一波一波地收緊。book18.org

  她整個人伏在他身上,陰道還在痙攣,嘴唇貼在他鎖骨上。沒有哭。只是閉著眼睛,呼吸又深又長。身體里的潮汐慢慢退下去。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桃花眼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但她在笑。book18.org

  「二爺知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決定把自己給你的。」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的舊牙印上輕輕描著。「端午那天早上。你把香囊掛在腰帶上的時候。我說了『二爺看看這樣是不是好些了』,你說好多了。那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就是你了。」book18.org

  她把手從他胸口移開,放在枕頭底下摸出那個石榴紅香囊。一面「寶玉」,一面「晴雯」。她把香囊放在兩人之間的床單上,金線字朝上。book18.org

  「襲人是第一個。我是第二個。」她的手指在香囊上畫圈,隨即抬起桃花眼認真地盯著他。「不管你以後還會有幾個,第二個是我。誰也替不了。」book18.org

  她把香囊重新塞回枕頭底下,然後躺平,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了眼。睫毛還在顫,但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她睡著了。book18.org

  「晴雯攻略度:100/100」book18.org

  「晴雯正式納入後宮。當前後宮人數:2」book18.org

  「好感度已達100。第三次同房完成(超額)。非床笫深情互動超額完成」book18.org

  「系統獎勵:晴雯攻略度100專屬被動技能·紅線纏繞。效果:晴雯在側時,宿主識人觀心能力+20%,可感知近距離範圍內的敵意與善意。此技能可與紅袖添香疊加,形成完整的情報感知網」book18.org

  「紅袖添香疊加效果更新:襲人+晴雯同時在側時,文思敏捷+30%,識人觀心+20%」book18.org

  「系統提示:後宮基礎框架已搭建完成。第一卷目標任務已達標。第二卷將解鎖新人物攻略線」book18.org

  【怡紅院·後院·次日卯時末】book18.org

  晴雯端著一盆熱水推開西廂的門,天剛亮透。隔著三道門的正廳方向隱隱透來說話聲。是金釧在正廳擦桌子,動作很輕,偶爾有布巾擰水的聲音。book18.org

  她把盆端進屋裡給自己擦了臉,然後靠著窗台站了一會。昨晚的事還在身體里,腿間微微發脹。她低下頭攤開手。明眸善睞丹讓她看見自己掌心多了一道極淡的紅紋,細得像頭髮絲,從虎口往手腕方向延伸了半寸。平時看不見,只有在晨光里,把手掌側過來對著光,才能看見那線紅隱隱發亮。book18.org

  她把手掌貼在自己左胸口心跳的位置,手指輕輕蜷起來。不是錯覺。身體里多了什麼東西。像一根線。一頭拴在她心上,另一頭拴在寶玉身上。她閉上眼,感覺到了方向。他在書房。距離心跳之間隔著三道牆。那根線拉得很長,但沒有斷。book18.org

  她推門出去。金釧正蹲在廊下擦門檻,鵝黃衫子的袖口卷到手肘。金釧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晴雯臉上停了半息。然後低下頭繼續擦門檻。這一眼裡沒有之前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猶疑中帶著一絲極力掩飾的羨慕。book18.org

  晴雯從她身邊走過去。走到正廳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金釧蹲在那裡,手裡攥著抹布,指節發白。book18.org

  「綠豆湯還有嗎。」晴雯問。book18.org

  「……有。在灶上溫著。」金釧站起來。book18.org

  「端兩碗。一碗給書房。」晴雯推開正廳的門,晨光從她背後湧進來,把她藕粉色的影子鋪在青磚地上。book18.org

  【瀟湘館·竹林下】時間:【辰時初】book18.org

  晨露還沒幹透。鳳尾竹的葉子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晨光照下來,每一顆水珠都亮得刺眼。黛玉坐在石案前,面前攤著昨夜的詩稿。《問菊》的第三句已經添上了。墨跡是新的,應該是今天一早起來寫的。book18.org

  寶玉穿過月洞門的時候,她正在用筆尖蘸墨。手邊擱著那張加了甘草的藥方,已經折好了放在一個素白信封里,信封上寫著「寄蘇州」。她還是決定把方子寄回去,寄給她母親生前用過的藥鋪。不是盼著有人能用,只是想讓那邊知道林家的方子沒有斷。book18.org

  「寶二哥來得正好。」她放下筆,「《問菊》寫完了。你幫我看看。」book18.org

  她把詩稿遞過來。紙上四句詩,字跡清瘦,骨力裡帶著柔意。book18.org

  「欲訊秋情眾莫知,喃喃負手叩東籬。」book18.org

  「孤標傲世有人同,一樣花開為底遲。」book18.org

  「圃露庭霜何寂寞,雁歸蛩病可相思。」book18.org

  「休言舉世無談者,解語何妨話片時。」book18.org

  第三句是今天剛添上去的。只換了兩個字,把「偕誰隱」換成了「有人同」。只改兩個字,整首詩的骨頭就變了。去年的菊花是孤獨的,今年的菊花有人陪著。問菊問到最後,不是在問菊花,是在問自己。而她已經有了答案。book18.org

  「最後一句。」黛玉的目光落在詩稿上,「『解語何妨話片時』。話片刻就夠了。不用一輩子。片刻也值得等。寶二哥那次在竹林里說『我有青衫溫似火』,我只當是一句詩。後來寶二哥做了很多事。替我添藥、聽我彈琴、幫我和上《欸乃》第三段。每一件都是片刻。每一個片刻我都攢著。」book18.org

  她把詩稿拿回去,壓在鎮紙底下。然後從袖子裡抽出另一張紙。也是詩,只有兩句。book18.org

  「青衫溫火原非夢,」book18.org

  「從此瀟湘有故人。」book18.org

  「現在輪到我了。」她站起來,把這張紙箋塞進他手裡。手指碰到了他的掌心,頓了一下,然後收回去。「第一卷該收尾了。寶二哥,我的第一句是給你的。第二句是我的。」book18.org

  她轉身往瀟湘館裡走。素白長衫的裙擺擦過沾著露水的竹葉,步履極輕極穩,再也沒有當初初入府時的遲疑。book18.org

  「林黛玉好感度:84→86」book18.org

  「波動原因:以詩回應他的詩+主動確認"從此瀟湘有故人"→從被動等待關懷變為主動交付情感。本次增幅為第一卷收官的情感總結觸發」book18.org

  「提示:黛玉攻略尚需襲人攻略度100+晴雯初夜完成兩項前置解鎖。當前兩項均已達成,第二卷將正式解鎖黛玉攻略線」book18.org

  晨光穿過竹林縫隙灑在石案上。案上的詩稿被風吹翻了一頁,「孤標傲世有人同」那一句在陽光里亮了一下。book18.org

  (第一卷 怡紅院·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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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book18.org

  【怡紅院·正廳】時間:【辰時初】book18.org

  楓露茶的香氣從甜白釉蓋碗里漫出來,跟往常一樣清冽。但端茶的人換了。book18.org

  金釧跪在炕桌前,雙手捧著茶盤,拇指扣在碗沿內側。晴雯說過,那是端茶盞的手法,不是端飯碗的。她來了三天,這個習慣還沒改過來。鵝黃衫子洗過一次,領口不再發白,但袖口的毛邊還在,線頭翹著,在晨光里一根一根清清楚楚。book18.org

  「二爺請用茶。」book18.org

  寶玉接過蓋碗,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金釧垂著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兩道淡影。下巴上那顆痣周圍的鉛粉殘留,今天淡了些,換了新粉。但眼球在眼皮底下的滑動頻率沒變,每隔幾息就往東邊書房方向轉一下,再轉回來。book18.org

  「你下去吧。」寶玉掀開蓋碗,茶湯澄黃透亮。book18.org

  金釧退到門邊,腳步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每一步間距相同。book18.org

  帘子落下來的時候,晴雯從後院進來。藕粉色窄襖,月白裙子,手裡端著新摘的枇杷。她和金釧擦身而過的瞬間,桃花眼往金釧耳後掃了一眼,那裡有一小塊皮膚比周圍淺了半個色號,是新打的耳洞,剛摘了耳墜。王夫人院裡的丫鬟都戴銀耳墜,怡紅院不強制。金釧把耳墜摘了,但耳洞還在。book18.org

  「二爺昨兒跟老爺說了什麼?」晴雯把枇杷碟擱在桌上,「老爺那邊一大早就派了人來,說讓二爺辰時三刻去書房。」book18.org

  寶玉放下茶盞。昨日他和賈政在夢坡齋談了一個時辰。談話的內容在這怡紅院裡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但現在,大概整個榮國府都知道了。book18.org

  「說了該說的。」book18.org

  晴雯看了他一眼。明眸善睞讓她看見寶玉今早的眉宇間多了一層極淡的青色,不是疲憊,是某種壓在深處的東西浮上來了一點。她沒有追問,只是把枇杷碟往他手邊又推了推,觸碰到他手指時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不是一個人的。是三個人的腳步混在一起,前面那個重而穩,後面兩個輕而碎。重而穩的是靴子踩在青磚上的聲音,輕而碎的是裙擺曳地的沙沙聲。靴子的節奏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間隔上,像打拍子。book18.org

  鴛鴦掀簾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頭。book18.org

  「寶二爺,老太太請您過去。」鴛鴦行了個禮,臉上沒有平日的笑意。「二太太也在。還有大太太、璉二奶奶。老爺也在。老太太說,有要緊事問二爺。」book18.org

  不是請安。是問話。邢夫人、王夫人、王熙鳳、賈政都在,這是榮國府內宅的家審陣勢,只差把賈赦和賈珍也請來。晴雯的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指甲泛白。她忽然明白寶玉昨晚為什麼會去夢坡齋。book18.org

  「知道了。」寶玉站起來,把腰間那個石榴紅香囊正了正。「晴雯」那一面朝外,金線字在晨光里微微發亮。book18.org

  鴛鴦轉身往外走,兩個小丫頭跟在她後面碎步退出。晴雯看著寶玉跟在鴛鴦身後跨出門檻,寶藍袍子的背影在廊下的光影里漸遠。金釧從廚房方向重新端了一壺茶,小心翼翼往書房走,耳垂上那個還沒長好的耳洞被窗紙漏進來的光照得發亮,摘下的銀耳墜大概壓在枕頭底下了。book18.org

  【榮慶堂·正廳】時間:【辰時三刻】book18.org

  榮慶堂里比端午那天還安靜。book18.org

  賈母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榻上,手搭在鴛鴦胳膊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腕上的佛珠。珍珠捧著痰盒站在一邊,大氣不敢出。book18.org

  王夫人坐在賈母左手邊的椅子上,佛珠擱在膝蓋上,沒有捻。珠子散著,檀木在午前的光里泛著暗沉的光。她身後站著周瑞家的,蒲扇不搖了,兩隻手交握在身前。book18.org

  邢夫人坐在右手邊。她難得和王夫人坐得這麼近,卻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帕。王熙鳳扶著賈母的胳膊,那張能說會道的嘴閉得緊緊的,只拿眼角餘光掃著王夫人的表情。book18.org

  賈政站在窗下。他穿的是家居的藏藍袍子,領口翻著灰鼠毛,臉色比平日更嚴肅。但嚴肅底下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東西,不是憤怒。是一個做了大半輩子平庸官員的人,在兒子身上看到某種自己從未有過的膽量時,不知該驕傲還是該不安的複雜。book18.org

  寶玉跨進門檻。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王夫人的目光在他腰間那個石榴紅香囊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到他臉上。那一瞬里沒有驚訝,只有確認,確認了趙嬤嬤說的腳步聲,確認了端午宴上那個繡著丫鬟名字的香囊,確認了她派金釧去看的那些事。book18.org

  「寶玉來了。」賈母的聲音比平時輕,「坐。」book18.org

  寶玉在賈母面前行了禮,在旁邊的矮凳上坐下。背脊挺直,手擱在膝蓋上,目光平視。這姿態不是十六歲的賈寶玉慣常的姿態。榮慶堂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book18.org

  「你父親說,你昨日跟他提了一件事。」賈母看著他,「你自己說。跟你母親、伯母、嫂子都說清楚。」book18.org

  寶玉站起來。book18.org

  王熙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賈政轉過頭去看著窗外。王夫人捻起了第一粒佛珠。book18.org

  「回老太太、太太。昨日我跟老爺說,想請老爺將榮國府世襲的恩蔭名額,用在我身上。」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榮慶堂里安靜了一息。然後邢夫人的手帕掉在了地上。她彎腰去撿,手指在發抖。book18.org

  「恩蔭?」王熙鳳先開了口,壓抑著驚愕,「寶兄弟,你要走仕途?」book18.org

  王夫人的佛珠停在第二粒和第三粒之間。book18.org

  「二老爺,你答應了?」賈母鬆開鴛鴦的手,坐直了身子。book18.org

  賈政轉過身來。藏藍袍子的下擺掃過青磚地,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他看著寶玉,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他昨日跟我說,賈家不能只靠祖蔭。我考了他半部《貞觀政要》,他不但背下來了,還逐條說了見解。我考了他三道策論,整飭吏治、漕運利弊、邊鎮屯田。他當場擬了提綱。每一條都比我想的周全。教他的先生教不出來。我也教不出來。」他頓了頓,「我把恩蔭文書給了他。」book18.org

  恩蔭文書,賈家一代只有一個名額。賈赦那一代是賈赦襲了爵。賈政這一代,賈政自己沒用,留給了下一輩。賈珠死了,賈璉捐了官,這個名額一直空著。滿府上下都以為會給賈環,或者等寶玉再大一些走科舉。沒有人想到寶玉會主動來要,而且是帶著策論和《貞觀政要》的見解來要。book18.org

  「寶玉,你怎麼忽然想起這個?」賈母的聲音不再輕了,帶著一種她從沒對寶玉用過的東西,鄭重。book18.org

  寶玉從袖子裡取出一疊紙,是昨日他在夢坡齋交給賈政的策論底稿。紙上的墨跡是行書,略有幾分像賈政的筆意,但更鋒銳。他雙手呈到賈母面前。book18.org

  「孫兒想了很久。賈家世代簪纓,祖宗掙下來的不只是一個爵位。但爵位只蔭一人,朝局不會等賈家。如今朝堂上六部更迭,戶部換了兩任尚書,兵部在議邊軍改制,禮部正在修《大清會典》。每一件事都關乎賈家的將來。孫兒不想坐在怡紅院裡等著別人來決定賈家的命運。」book18.org

  王熙鳳倒吸一口氣,轉頭看賈母。賈母沒有看她,只是低頭翻那幾張紙。老夫人雖不識字,但翻得極認真,一頁一頁像在稱量什麼。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了賈政的硃筆批註,「可」字旁邊加蓋了賈政的私印。book18.org

  她用一種寶玉從未聽過的語氣問他,可知道恩蔭入仕不是兒戲。賈家的名聲不能丟。他應不下來怎麼辦,吃不了官場的苦怎麼辦。滿朝文武誰會把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放在眼裡。book18.org

  「老太太。孫兒坐在這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是享福。可這份福是祖宗拿血換的。賈家祖宗滅了多大的功勞才有今天的榮國府。孫兒不能只在怡紅院裡做一輩子富貴閒人。官場的苦孫兒知道。名聲孫兒不會丟。」book18.org

  說罷他跪了下去。膝蓋落在青磚地上,聲音不重,但跪下去的姿勢極正。book18.org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王熙鳳轉開了視線,眼眶微微發紅。邢夫人忘了撿手帕。賈母把手中的紙疊好放在榻邊,伸手拉他起來。book18.org

  「鴛鴦。去把我柜子里那方端硯拿來。你祖父當年用的。他用那方硯寫了多少摺子,彈劾過多少人,提拔過多少人。那方硯給了他,比給誰都合適。」她轉向賈政,「二老爺,恩蔭入仕要走哪些程序,你給他說。戶部那邊,拿我的帖子去辦。吏部的考選,他要自己過。考不過,回來繼續讀書。考過了,賈家這一代就算有了個頂梁的。」book18.org

  這句話一錘定音。但王夫人捻動了第三粒佛珠,開了口。book18.org

  「老太太,媳婦有一句話。寶玉年紀還小,屋裡有幾個丫頭伺候著原本不打緊。但他若要走仕途,身邊不能有讓人嚼舌根的人。有些人生得太好了,性子太扎眼,放在仕途中,是禍不是福。」book18.org

  賈母側過頭看她。book18.org

  「你說誰。」book18.org

  王夫人沒有說名字。她的目光落在寶玉腰間那個石榴紅香囊上,金線繡的「晴雯」兩個字在午前的光里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這就是她的話。不說名字,比說名字更重。book18.org

  寶玉抬起頭,看著王夫人。聲音依然平靜。他說太太說得對,仕途中不能有讓人嚼舌根的人。所以從今往後他身邊的人,誰要嚼只管嚼。他若連自己屋裡的人都護不住,就不用護賈家的名聲了。book18.org

  他把香囊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掌心裡。石榴紅緞面上,金線字閃閃發亮。book18.org

  「這香囊是晴雯繡的。晴雯是怡紅院的丫鬟,脾氣直嘴快,得罪過不少人。但她從沒做過一件對不起賈家的事。太太若覺得這個香囊不合規矩,我摘下來就是。但人我不會攆。一個都不會。」book18.org

  王夫人的佛珠停了。book18.org

  榮慶堂里安靜得只聽見窗外石榴花謝了之後,花瓣落在青磚地上的聲音。賈母沉默了很久。從紫檀木榻上站起來,走到香案前拿起那方端硯放在寶玉手裡。硯是舊硯,硯池裡還殘留著極淡的墨痕,是賈代善最後一次用這方硯時留下的。book18.org

  「這方硯給你。你祖父要是知道你拿它寫策論,在天上也會笑。」book18.org

  這是賈母對王夫人的回答。沒有說丫鬟的事,但把硯台給了寶玉。硯台比任何話都響。book18.org

  王夫人的佛珠又開始轉動。第五粒,第六粒。節奏比方才慢了。她站起身朝賈母行了個禮:「老太太說的是。媳婦多慮了。寶玉既是要走仕途,怡紅院裡的人,媳婦往後不管。」說完扶著周瑞家的手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寶玉一眼,目光在他掌心的香囊上停了最後一瞬,然後掀簾出去了。帘子在她身後落下來,佛珠的嗒嗒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系統提示:王夫人陰謀進度 25%。公開表態"不管",實則已將目標從後院瑣事轉向仕途風險。後續她不會再用金釧搜集內宅證據,但會在朝堂方面尋找突破口」book18.org

  「新任務:通過吏部考選。時限:一個月」book18.org

  王熙鳳從榮慶堂出來追上寶玉的時候,在抄手游廊里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寶兄弟,嫂子這輩子沒佩服過幾個人。今兒算一個。但你聽著,吏部考選不是鬧著玩的。你爹考了你半部《貞觀政要》,那是給你留了面子。吏部那幫人不會給你留面子。策論、律法、算術、時務,一樣不過就刷下來。」說到後面聲音緩下來,鬆了手替他整了整被她拽歪的領口,「嫂子不懂朝堂的事。但你要什麼,儘管開口。缺銀子,嫂子有。缺人脈,你璉二哥雖然不爭氣,門路還是認得幾條的。」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王熙鳳難得不笑。book18.org

  【瀟湘館·書房】時間:【未時初】book18.org

  竹葉聲很輕。鳳尾竹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搖晃,把陽光篩碎在青石階上。紫鵑在廊下煎藥,藥香混著竹葉的清氣散在院子裡,苦中帶清。雪雁蹲在一邊剝蓮子,一粒一粒剝得極認真。book18.org

  寶玉走進來的時候,黛玉正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貞觀政要》。不是他昨日帶去夢坡齋的那半部,是另外半部,講的是納諫與用人。書頁已經泛黃,邊緣起了毛,是她從蘇州帶來的林家舊藏。她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划過,停在一行字上:「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book18.org

  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和往日不一樣,沒有淡淡的笑意,沒有含蓄的試探,是一種安靜的瞭然。book18.org

  「寶二哥來了。我聽說老太太把端硯給了你。」book18.org

  「你知道了。」book18.org

  「紫鵑中午去廚房聽見的。現在闔府上下都知道了。」她把《貞觀政要》合上放在一邊,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按了一下。抬起眼,眼睛裡有水。但她沒有讓水落下來。book18.org

  「寶二哥說過的,不是一個人。寶二哥在竹林里說『孤雁失群總有新雁』,在瀟湘館廊下說『我有青衫溫似火』。今天在榮慶堂,寶二哥把晴雯的名字掛在腰上,說一個都不會攆。寶二哥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做。」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些。竹林里的風湧進來,把案上的紙吹得輕輕翻動。book18.org

  「我要是攔你,讓你待在怡紅院裡哪兒也別去,是因為我害怕外面的世界會傷了寶二哥。但我不能。」她轉過身來,「因為我知道被人護著是什麼滋味。也知道護著別人是什麼滋味。寶二哥護了怡紅院裡的人,護了我母親的藥方,護了我的詩。現在寶二哥要去護賈家。我不攔你。」book18.org

  她從袖子裡取出一枚小小的白玉蘭佩,放在他手心裡。玉蘭是她自己戴的,盤扣上那枚,還帶著她的體溫。book18.org

  「我母親留給我的。她說玉蘭是蘇州的花,生在寒食節前後,別的花還沒開它就開了。開得早,所以總被春寒打。但每年都開。這枚玉蘭給寶二哥。算是借你的。等你過了吏部考選再還我。」book18.org

  「過了考選還給你。」book18.org

  「嗯。」她停了一下,眼眶裡的水光終於還是聚成了一滴,從睫毛尖上滑下來,落在白玉蘭佩上。但她彎起嘴角笑了笑,「但寶二哥要記得還。」book18.org

  「林黛玉好感度:86→89」book18.org

  「波動原因:送母遺玉蘭+情感表達。增幅3點為深度情感交互觸發」book18.org

  「提示:黛玉攻略仍未解鎖(未滿16歲限制)。當前好感度89,已接近解鎖門檻。待年齡達標後將直接進入最終攻略階段」book18.org

  【怡紅院·書房】時間:【次日卯時正】book18.org

  五更剛過。窗紙還暗著,只有東邊天際泛出一線極淡的魚肚白。芭蕉葉上凝了一夜的露水正肥,偶爾有一滴墜在青石階上,啪嗒一聲。院子裡還沒有人起來,連掃地的小丫頭都還睡著。book18.org

  書房裡燈已經亮了。一盞青瓷油燈擱在書案左上角,燈芯是新換的,火焰穩穩噹噹。燈旁摞著半尺高的卷宗。最上面是一份泛黃的邸報抄本,日期是今年三月,戶部尚書換了人。底下壓著《大清律例·吏律》的手抄本,字跡工整,是賈政年輕時抄的。再底下是漕運圖、鹽政摺子、邊鎮屯田奏疏,都是從賈政書房裡搬過來的。賈政自己沒有用這些東西,留了半輩子,全給了兒子。book18.org

  寶玉坐在書案前。他已經坐了一個時辰。面前鋪著三張紙,第一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吏治策論的提綱,從考成法到迴避制,從京察大計到外官三年考滿,每一項下面都有小字批註。字是行書,筆鋒比昨日在榮慶堂時更沉。體魄強健讓他不知疲倦,紅袖添香加持了文思,識人觀心的敏銳則讓他讀邸報時能穿透字面看見底下的人事變動。book18.org

  腳步聲。極輕,是布鞋底小心翼翼擦過青磚的聲音。不是一個人,兩個。燈影晃了一下。book18.org

  襲人端著銅盆進來,盆里是熱水。晴雯跟在後面,端著一碟剛出籠的桂花糕和一壺新沏的楓露茶。兩個人把東西放下,誰也不說話。她們看見寶玉手邊的茶杯已經空了,續上。看見燈油快盡了,添上。然後一個站左一個站右,就那麼靜靜地守著。沒有問他累不累,知道他累。沒有勸他歇,知道勸不動。book18.org

  襲人最先打破沉默,告訴他老太太那邊昨晚往吏部遞了帖子,賈政的同年也答應替他在吏部考功司說句話。晴雯緊跟著遞過昨晚趙嬤嬤來時說的另一條消息,二太太那邊的周瑞家的回了一趟王家,王夫人的兄弟王子騰是京營節度使。book18.org

  這個消息讓書房裡的燈火跳了一下。燈芯上結了一顆燈花,啪地炸開,火星濺在紙角上,被襲人迅速用手指捻滅了。晴雯的聲音沉下去,把話點透:王夫人的意思已經不只是管怡紅院了。如果寶玉在朝堂上站不住,王夫人會讓自己娘家的人取而代之。賈家這代出仕的是不是她的兒子不要緊,賈家下一代的話語權才要緊。book18.org

  寶玉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楓露茶是晴雯沏的,比往日濃了三分,苦味壓過了清甜,但回甘更久。他放下茶盞提起筆。晴雯幫他鋪新紙,襲人把舊紙收好摞在一邊,清空他面前的桌面。book18.org

  「二爺以前寫字,每一筆都像在玩。」晴雯看著毛筆落下的軌跡,忽然開口,「今兒每一筆都像在打仗。」book18.org

  寶玉寫完了策論初稿的完整提綱,擱下筆。窗外天已經亮了。芭蕉葉上的露水被晨光照得亮晶晶的,一粒一粒像碎水晶。他把稿紙疊好放在一邊,站起來。晴雯踮起腳替他整了整衣領,手指在領口上停了片刻。「二爺,不管朝堂上那些人說什麼,在奴婢這兒,二爺永遠是對的。」book18.org

  襲人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已經涼了的銅盆。她本是來接替他梳洗的,聽見這句話站住了。藕荷色影子在晨光里輕輕晃了一下。她沒說同樣的話,只是轉身去換熱水。book18.org

  金釧推門進來送今日的邸報。鵝黃衫子洗過了,袖口的毛邊修過了,拇指扣碗沿的手法還沒改,但似乎已經不那麼刻意。她把邸報放在書案上,退後一步行了個禮,然後從袖子裡也取出一疊紙,不是邸報,是一份手抄的吏部考選流程。從初試的策論到複試的律法,從三試的時務策到最後的面試面聖,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有些條目旁邊還有小字批註,複試律法卷的判例來源、三試主考官的師承背景,字跡極小,但極工整。book18.org

  「奴婢在王夫人院裡的時候,常替太太抄文書。考選的規矩奴婢都抄過。二爺用得著就拿去。用不著就當廢紙燒了。」她把紙放在書案上,轉身就走。book18.org

  走到門口,晴雯叫住了她,問她為什麼。book18.org

  金釧回過頭。晨光從她背後湧進來,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下巴上那顆痣今天沒有遮粉,素著一張臉,眼白上浮著幾根血絲。book18.org

  「……上次晴雯姐姐說,不敢說不的人活不長。我想試試。說一個是。」book18.org

  說完掀簾出去了。晴雯看著她的背影走遠,然後把那份手抄的考選流程拿起來放在寶玉的策論提綱旁邊。兩疊紙在晨光里排在一起,一個是他的筆跡,一個是金釧的。book18.org

  【吏部衙門·考功司】時間:【一個月後·辰時正】book18.org

  吏部考功司的正堂比榮慶堂大了兩圈。青磚地磨得光亮,門檻高過一尺,官靴跨過去的時候要撩袍子。正堂兩側掛滿了歷年的考選榜文,泛黃的紙從牆上垂下來,密密麻麻全是名字和籍貫。有些名字旁邊蓋著硃砂印,是通過的。更多的沒有。book18.org

  主考官三人坐在正中。居中是吏部左侍郎趙某,五十出頭,花白鬍須,面白無須,手指細長,翻卷子的動作像翻帳本。左邊是考功司郎中,四十左右,濃眉大眼,說話聲音洪亮,每說一句話都要用指節敲一下桌面。右邊是翰林院侍讀學士,三十七八,清瘦寡言,面前攤著一本《貞觀政要》,不是翻開的,是合著的,封面上的題簽已經磨得看不清了。book18.org

  堂下兩側還坐著七八個旁聽的。有的是賈政的同年,來替賈家站台;有的是王子騰的幕僚,來替王家看風向;還有兩個是都察院的人,負責監督考選的公正。滿屋子都是人,但安靜得只聽見翻卷子的沙沙聲和趙侍郎偶爾清一下嗓子的輕咳。book18.org

  寶玉坐在堂下正中的案前。面前擺著三份考卷。第一份是策論,題目已經寫好了,墨跡未乾:「論考成法之利弊與整飭吏治之要務」。第二份是律法判例,厚厚一疊,全是歷年刑部與都察院的真實案卷。第三份是時務策,題目一個字都沒寫,還在考官手裡壓著。book18.org

  趙侍郎翻著他的履歷,年十六,榮國府賈政嫡次子,恩蔭入仕,無科舉功名,心想又是一個仗祖蔭的。他翻閱策論考卷的手起初很隨意,翻過第一頁,眉頭輕輕挑了一下。翻過第二頁,把考卷往案上放了放,重新拿起第一頁從頭看。翻到第三頁,他忽然轉頭跟旁邊的翰林院侍讀學士低聲說了句:「你看這一段。」book18.org

  翰林院侍讀學士接過考卷。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然後翻到律法判例,看了片刻,最後翻到時務策。他抬起頭問這個蔭生是誰教的。翰林院侍讀學士沒見過這種策論,不是科舉出身的人寫的,科舉出身的人寫考成法只會引經據典說些套話。這篇策論把考成法的沿革全理清了,有萬曆年間張居正推行考成法的具體利弊,有戶部近五年虧空的數目來源,甚至還有外省幾個知縣瞞報田賦的手法。book18.org

  趙侍郎摘下老花眼鏡,要求寶玉當著所有旁聽的面做口述答辯。book18.org

  寶玉站起來。正堂兩側牆上那些泛黃的考選榜文像一堵沉默的牆壓在他背後。旁聽席上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是王子騰的幕僚。book18.org

  「回大人。考成法之弊不在於法,在於人。張居正推行考成法時,六科給事中有權駁回內閣票擬,科道官有權彈劾地方督撫。考成法之所以能行,是因為言路暢通。如今言路堵塞,科道官避事不彈,六科給事中看內閣臉色行事。考成法徒有其表,不過是一張空文。」book18.org

  趙侍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book18.org

  「接著說。」book18.org

  「整飭吏治不在多發幾道法令,在於恢復言路。讓科道官敢說話,讓考成法真查人。真查人,不是多報幾個數目字,是讓不稱職的人退下來,讓稱職的人補上去。但要做到這一點,動的是多少人的飯碗。所以改革吏治從來不是技術問題,是決心問題。」book18.org

  翰林院侍讀學士的手指在《貞觀政要》封面上輕輕敲著,忽然問了一句:這個道理誰教他的。book18.org

  「沒人教。看出來的。」寶玉答。book18.org

  「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邸報。看誰升了官,誰罷黜了。升官的人走的是誰的門路,罷黜的人得罪了誰。看幾年邸報,朝堂上的事就清楚了。」book18.org

  主考官和他的兩位同事交換了一個眼色。之後的兩輪,律法判例與時務策對答,寶玉逐一援引判例依據、推考條法演革,並在鹽政改引、邊鎮屯田等實務問題上應對如流。考功司郎中聽到最後,把面前的考卷合上喊了一聲「來人」,讓書吏把這後生的三份考卷謄抄一份存檔,原文送內閣。book18.org

  「系統提示:吏部考選第一輪(策論+律法+時務策)已通過。主考官評價:優。考卷已移送內閣存檔」book18.org

  「下一階段:複試由內閣學士主持。複試通過後由皇帝親自面試。面試通過方可授職」book18.org

  【怡紅院·正廳】時間:【申時末】book18.org

  傍晚的陽光從西窗斜照進來,把青磚地染成一片金黃。廊下的艾草換了新的一茬,氣味淡了許多,只餘一絲極細的清苦。梧桐樹上的知了換了第三批,這一批叫得最響,鋥鋥鋥地像在比誰的嗓子大。book18.org

  寶玉跨進門檻的時候,襲人正在擺飯。她聽見腳步回過頭,手裡的筷子擱在筷架上,目光在寶玉臉上停了片刻。他的眉宇間那層極淡的青色還在,但底下多了一層光,不是喜色,是某種被刀鋒磨過的銳利。晴雯從廚房端著一碟新摘的蜜桃出來,桃子上還沾著水珠。book18.org

  「二爺過了?」兩個人同時開口,說的不是同一句話,但是同一個意思。book18.org

  「過了。複試在十天之後,內閣學士主持。」book18.org

  晴雯把蜜桃放在桌上,然後轉過身去,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她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無聲的,肩膀抖了兩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轉回來時,桃花眼紅了一圈。book18.org

  「……奴婢就說嘛。二爺一定過。」她拿起筷子往寶玉手裡塞,「那些考卷上的字,二爺寫的時候奴婢在旁邊看著,每一筆都像在打仗。打仗的人不會輸。」book18.org

  「還有複試。」寶玉接過筷子。book18.org

  「複試也一樣。」她說,「二爺打仗,奴婢在後方。後方不會亂。」book18.org

  她用指腹擦他耳後,剃頭師傅留下的那道小口子早好了,但她還是每次都要摸一下,像確認什麼。book18.org

  襲人在旁邊沒有說話。盛飯、布菜、倒茶的手比往日更穩。湯碗放在桌上時不偏不倚正好擱在他右手邊。然後她在桌邊坐下,輕輕按住他的手背。手指溫熱的,微微潮濕。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看了看他掌心的紋路,然後鬆開手站起來往臥房走去。book18.org

  「奴婢去給二爺鋪床。今晚早點歇。十天之後還要再打一仗。」book18.org

  「襲人好感度:100(已達上限)」book18.org

  「晴雯好感度:100(已達上限)」book18.org

  「後宮雙人穩定係數:極高」book18.org

  【瀟湘館·竹林下】時間:【次日辰時初】book18.org

  清晨的竹林里露水還沒幹透。鳳尾竹的葉子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風一吹就簌簌灑下來,落在青石徑上像下了一場看不見的雨。book18.org

  黛玉坐在廊下的湘妃竹榻上,手裡翻著一本舊書。書頁泛黃,邊緣起了毛,是她從蘇州帶來的《杜工部集》。她翻到《秋興八首》那一頁,目光停在「叢菊兩開他日淚,孤舟一系故園心」那一句上。手指在「故園心」三個字上輕輕按了一下。book18.org

  寶玉穿過月洞門的時候,她抬起頭合上書。起身的動作比往日慢了半拍,像是站起來這個動作需要先想一遍再做。book18.org

  「寶二哥過了初試。我昨晚聽紫鵑說的。趙侍郎把寶二哥的考卷移送內閣存檔了。策論的題目是整飭吏治。時務策論的是鹽政和屯田。寶二哥在策論里寫到了張居正。」她頓了頓,「你什麼時候讀的張居正。」book18.org

  「邸報上讀的。」不是謊話。系統給的知識儲備里確實有萬曆年間的考成法沿革,邸報上也有近年的考成法實施記錄。兩相印證,他寫出了那份策論。book18.org

  黛玉看著他。她忽然低聲笑了,重新坐回竹榻上,把手裡的《杜工部集》翻到另一頁。說寶二哥在邸報上讀張居正,比她在《貞觀政要》里讀魏徵還厲害。然後她斂了笑意,聲音輕下去。book18.org

  「我不懂朝堂的事。但我知道這次考選不僅僅是考選。趙侍郎往年都沒有這樣看重一個人的策論。他肯把你的考卷移送內閣,是因為背後還有別人在看。寶二哥進了朝堂,不只是在替賈家爭一個位置,是在替一些人爭一種聲音。」book18.org

  她的話點到即止。榮國府站在哪一邊,賈政的同年在朝中是什麼位置,王子騰的京營又是什麼勢力,這些她不說,但她知道。寶玉接過她遞來的那捲杜詩。紙面上「故園心」三個字已被翻得起了毛,細細的絨絲在晨光中發亮。她看著他把書卷輕輕擱回竹榻,忽然從袖中取出那張舊藥方,指給他看最底下一行。「甘草一錢」,墨色比別的字都深。book18.org

  「這行是後來添上去的。添這味藥的人在朝堂上也會一樣,別人不敢用的藥,他敢用。寶二哥在策論里寫考成法那一段,跟添甘草是一個道理。」book18.org

  她站起來往瀟湘館裡走,素白長衫的裙擺擦過沾著露水的竹葉。走到廊下回頭看了他一眼。晨光從竹林縫隙里灑下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素白的衣裳染成淡金色。book18.org

  「寶二哥複試那天,我在這兒彈《欸乃》。第三段。你上次和過的那一段。我在竹林里給你彈。」book18.org

  「林黛玉好感度:89→90」book18.org

  「波動原因:以甘草喻其政見+竹林彈琴之約→情感從依賴深化為並肩」book18.org

  「提示:好感度90。距黛玉攻略解鎖僅差年齡條件(未滿16歲限制)。一旦年齡達標將直接觸發初夜。當前應維持"互動保持曖昧"的卷二要求」book18.org

  【怡紅院·寶玉臥房】時間:【複試前夜·亥時三刻】book18.org

  燈下。寶玉靠在床頭,面前攤著複試的策論提綱。金釧給的那份吏部考選流程手抄本壓在提綱底下,邊緣被翻得起了毛。陽光下的初試已經過去了,現在是複試的前夜。book18.org

  襲人端著銅盆進來。她把盆放在架子上,擰了帕子走過來跪在床前替他擦臉。帕子溫熱的,從額頭往下擦過眉心、鼻樑、顴骨、耳後。擦到耳後時手指停了一下,他耳後那道剃頭師傅留下的印子終於完全好了。book18.org

  「當初這個疤是晴雯第一個發現的。她說,二爺耳後怎麼了,奴婢拿熱帕子敷敷。燙傷也是她第一個讓小鵲去沖涼水。王善保家的來塞人也是她第一個頂回去。她一直是第一個。今晚也是她讓奴婢先來的。」book18.org

  她停了停。又說明天複試考場在保和殿,殿下站著一排人,殿上坐著皇帝。怡紅院到保和殿的距離比怡紅院到瀟湘館遠得多。但他從這裡走到榮慶堂,從榮慶堂走到吏部,每一步都在往前走。明天這一步也一樣。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床邊。只穿著中衣,燭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她的身體在薄薄的白綾子底下顯出一道柔和的輪廓。她解開汗巾,中衣從肩膀滑落,月白主腰裹著飽滿的乳,腰肢微微彎著,臀線在燭光里泛著柔光。book18.org

  「明晚二爺回來,奴婢在床上等。」她把蠟燭吹滅,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吻,「今晚只是睡覺。」book18.org

  躺在簾月影里挨著他,手指扣進他的指縫。呼吸漸漸勻凈。窗外起了風,梧桐樹的葉子沙沙響了一陣。book18.org

  【保和殿·複試考場】時間:【辰時正】book18.org

  保和殿的穹頂極高。彩繪的藻井層層疊疊往上收,最後收成一束光,從頂窗打下來,正好落在殿中央的御案上。御案上鋪著明黃緞子,緞子上擱著一份考卷。考卷旁邊是一方端硯,賈代善的端硯。寶玉帶進來了,放在御案左手邊,硯池裡新磨的墨泛著黑光。book18.org

  內閣學士三人坐在御案上首。居中張學士,六十餘,鬚髮皆白,目光如炬,說話極慢,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不會動搖。左邊劉學士,五十出頭,面黑短須,曾在邊鎮做過巡撫,手掌極粗,翻卷子的時候指節敲在桌面上咚咚響。右邊馬學士最年輕,四十餘,清瘦白凈,是翰林院出身的詞臣,不說話時像個教書的先生,一開口卻最刁。book18.org

  殿側還站著幾個旁聽的,六科給事中來了兩個,都察院來了一個御史,還有兩個是吏部的郎中,一個是考功司的。賈政不在。按規矩複試不許親屬旁聽。但王子騰的幕僚站在殿側最暗的角落裡,手裡沒有拿紙筆,光憑耳朵在聽。book18.org

  張學士拿起考卷。book18.org

  「賈寶玉。恩蔭出身,年十六。初試策論、律法、時務策三卷,考功司評優。你的策論我看過了。考成法那一段寫得不錯。但你提的『讓科道官敢說話』,你知不知道科道官現在為什麼不敢說話。」book18.org

  「因為說了也沒用。科道官的彈章遞上去,內閣留中不發。拖上半年,不了了之。科道官也是人,說一次沒用,兩次沒用,第三次就不說了。」book18.org

  「那你怎麼讓他們開口。」book18.org

  「不是讓他們開口。是讓內閣必須回應。凡科道彈章遞入內閣,限期七日批覆。不予批覆須明示理由。逾期不覆,彈章自動移交都察院稽核。讓不說話變成失職,他們就會開口了。」book18.org

  張學士沒有表情。但旁邊那位做過邊鎮巡撫的劉學士忽然放下手中的卷子,用指節重重叩了一下桌面。他問寶玉方才說讓不說話變成失職,那如果內閣把彈章批了三個字「知道了」,怎麼辦。book18.org

  「刊行邸報。所有彈章及內閣批覆,一律刊入邸報發各州縣。讓天下人都看。『知道了』就是搪塞,天下人看得懂搪塞。」book18.org

  殿側的六科給事中猛地抬起頭。吏部考功司郎中手裡的茶盞在唇邊頓了一拍。馬學士一開口便指著端硯問,這方硯比考生的年紀都大,誰給的。聽完出處的片刻安靜里,張學士極慢地點了一下頭,說賈代善的孫子,使得這方硯。book18.org

  複試從辰時考到午時。策論答辯之後是律法判例,之後是時務策,鹽政、漕運、邊鎮屯田,每一項都被反覆追問。問到鹽政時劉學士連續舉出三個歷年積弊案例要他當場擬出整改方案,問到漕運時張學士親自翻出戶部去年的漕糧摺子要他核算損耗率。馬學士最後問了一個與吏治無關的問題,若入朝為官,第一件事做什麼。book18.org

  「看邸報。」book18.org

  「……看邸報?」book18.org

  「把近五年的邸報全看一遍。誰升了官,誰罷黜了,升官的路是怎麼走的,罷黜的人得罪了誰。讀完邸報再做事。不讀邸報就做事,做一件錯一件。」book18.org

  張學士沉默了片刻。然後摘下自己的老花眼鏡擱在御案上,轉向書吏平靜地說了一句話:複試優等。移送養心殿。請皇上定奪。book18.org

  「系統提示:複試已通過。內閣評價優等。考卷移送養心殿等待皇帝面試」book18.org

  「當前進度:初試✓ 複試✓ 面試待進行」book18.org

  「提示:面試將在三日後舉行。皇帝親自面試將決定最終授職品級」book18.org

  【怡紅院·寶玉臥房】時間:【複試當晚·戌時末】book18.org

  燈下。襲人鋪好了床,兩個枕頭緊挨著,被角掖平。她穿著月白中衣坐在床沿上,手指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帘子掀開。寶玉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等了一個時辰。她站起來替他寬衣,汗巾解開,外衫褪下。手指划過他肩膀時停了一下。她跪下去替他脫了靴子,然後把臉埋在他膝上。沒有說話,只是把臉貼著他膝蓋,呼吸溫熱地透過薄薄的中衣落在他皮膚上。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只是把他的手拉過來貼上自己左臉頰。她輕聲說,他離開怡紅院的時候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保和殿策論優等的賈寶玉。但不管他幾品官,這裡是怡紅院,她是花襲人。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放在自己心口。book18.org

  他吹了燈。這一夜沒有九淺一深,沒有高潮延時。只有她在他身下無聲地承受,身體和一個月前第一次沒有任何區別。緊窄、溫熱、潮濕。陰-道含著陰莖慢慢蠕動,從陰道口到子宮頸口一段一節地收,像在確認他所有的尺寸都沒有變。高潮來的時候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沒有叫出聲,只是盆底肌群用力絞緊,熱液湧出來澆在龜頭上,身體貼著他的身體抖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在他懷裡睡著了。睫毛伏在他的鎖骨上一動不動。窗外的梧桐樹還在沙沙響。book18.org

  【養心殿·東暖閣】時間:【三日後·巳時正】book18.org

  養心殿的東暖閣比保和殿小了許多。沒有高聳的藻井,沒有彩繪的斗拱。只有四壁的書架,架上摞滿了奏摺、邸報、各部堂官呈上來的節略。御案上的黃綾子換成了素白宣紙,鎮紙是半截斷劍改的,劍身上的銹跡還沒磨乾淨。book18.org

  皇帝坐在御案後面。book18.org

  五十出頭。鬢邊已有白髮,手指修長乾淨。沒有穿朝服,只穿了一件石青色常服,袖口微微捲起。他面前攤著三樣東西,寶玉的初試考卷、複試考卷、以及賈代善的端硯。卷面上內閣的評語是張學士親筆寫的:「策論優等。律法優等。時務策優等。器識深沉,非池中物。」book18.org

  皇帝把考卷放下,拿起那方端硯翻過來看硯底,刻著「代善」二字。然後抬起頭來看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問他這方硯是他祖父的。book18.org

  「是。祖父留給老太太,老太太給了臣。老太太說祖父用這方硯寫摺子彈劾過人,提拔過人。」book18.org

  「朕知道。賈代善彈劾過朕的老師。」皇帝把端硯放回御案上,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你怕不怕朕記仇。」book18.org

  「臣不怕。臣用這方硯寫的第一份策論,是論整飭吏治。祖父彈劾人是為了朝政。臣考策論,也是為了朝政。皇上若因祖父的彈章記仇,就不會把這方硯還到臣手裡。」他抬頭直視皇帝,「皇上沒有把硯收走。所以臣不怕。」book18.org

  皇帝沉默了很久。久到案角的更漏從巳時滴到了午時。他站起來走到御案前拿起那方端硯,轉過來把硯底朝上,然後伸出手指在「代善」二字旁邊輕輕叩了一下。book18.org

  「朕不收這方硯,是因為朕看得出,你比你祖父聰明。賈代善只會彈劾人。你會做事。你在策論里寫的那個凡科道彈章限期七日批覆,朕今天就用,著都察院即日起施行。你還沒授職,已經替朕辦了一件事。」book18.org

  他退回御案後面,提筆在寶玉的考卷上寫了幾筆。墨跡落在紙上,筆鋒沉而穩。book18.org

  「賈寶玉。賜同進士出身。授工部營繕司主事。正六品。主事雖小,管的是天下工程,河工、城防、皇陵、官署。每一項都關乎國計民生。朕不用你考科舉,不是因為你是賈代善的孫子。是因為你寫的策論,每一筆都在實處。朕用你,也是在實處。」book18.org

  他把考卷推過來,硃筆御批清清楚楚。然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今年水患,河南山東多處決堤,工部派了三任河道督辦都沒治住。如果讓他去治河,第一件事做什麼。book18.org

  「看邸報。」book18.org

  「還是邸報。」book18.org

  「五年內的河工奏疏和災區邸報。知道決堤的位置、往年修堤的銀兩、督辦換人的理由。看完邸報再治河。不讀邸報就治河,修一段塌一段。」book18.org

  皇帝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極短,短到旁邊的司禮監太監都沒看清。他揮了揮手讓司禮監擬旨:工部營繕司主事,正六品,即日到任。然後親自拿起那方端硯放回寶玉手裡,說了一句與朝堂無關的話。book18.org

  「你祖父在的時候朕還年輕。他彈劾朕的老師那年朕替他擋了一道摺子,沒告訴任何人。今天告訴了你。這方硯,別再讓它沾灰了。」book18.org

  「系統提示:面試通過。授工部營繕司主事,正六品,即日到任」book18.org

  「後宮系統獎勵:朝堂初入禮包,白銀兩千兩、工部人脈圖鑑一份(可查看工部所有官員的派系歸屬與性格弱點)、技能·水利工程入門」book18.org

  「當前官職:工部營繕司主事(正六品)。下一階段目標:在工部站穩腳跟,建立自己的人脈網絡」book18.org

  「王夫人陰謀進度:25%→35%。王子騰幕僚已向王夫人彙報複試細節。王夫人得知皇帝親自授官後將調整策略,從內宅壓制轉為朝堂競爭」book18.org

  走出養心殿,正午的陽光從鎏金殿頂上斜照下來,把漢白玉的台階曬得發燙。端硯帶著龍案上的餘溫。從這天起,賈寶玉不再是賈府的寶二爺,而是工部營繕司主事。六品補服還沒穿,但已經在路上了。book18.org

  【榮國府】時間:【黃昏時分】book18.org

  消息比寶玉先到家。book18.org

  寶玉回到榮國府角門時,轎廳里已經擠滿了人。賴大親自提著燈籠站在最前頭,燈籠上「榮國府」三個字被晚風吹得搖搖晃晃。林之孝站在他旁邊,手裡捧著一疊新裁的紅紙。十幾號管事排成兩排,連廊下都站滿了不敢上前的僕婦。他剛跨過門檻,林之孝一聲「給工部主事老爺請安」震得整個轎廳嗡嗡響,身後一片人頭齊刷刷矮下去。賈政站在轎廳盡頭,藏藍袍子的下擺被晚風微微吹動。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是。」寶玉走到他面前跪下去磕了個頭。起身時看見父親眼角有極細的紋路,不是皺眉皺出來的,是壓抑了大半輩子的某種東西終於鬆開了,在皮膚上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工部營繕司。正六品。皇上親自授的官。」賈政的聲音很穩。但端茶杯的手指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是。皇上說祖父當年替他擋過一道摺子。」book18.org

  賈政的手忽然不抖了。他放下茶杯,看著兒子,沉默了很久。然後回頭叫了一聲賴大,讓他把祠堂的門打開,點香。book18.org

  賈家祠堂在後院最深處。榮國公賈源的畫像掛在正中,兩側是歷代先祖的牌位。上百個牌位,黑壓壓一排排從供桌一直延伸到照壁。香煙繚繞,燭火通明。賈政親自拈了三炷香,插在香爐里,然後退後一步撩袍跪下。book18.org

  「不肖子孫賈政,稟告列祖列宗,賈家第四代,賈寶玉,今日蒙皇上聖恩授工部營繕司主事,正六品。祖父當年用的那方端硯,皇上親手還給了寶玉。那道被祖父彈劾的摺子,皇上替祖父擋了。五十年後皇上還記得。賈家的名聲沒有丟。不肖子孫賈政,今日終於有臉來見列祖列宗。」book18.org

  他磕了三個頭。抬頭時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燭光里一閃。這個做了一輩子平庸官職的男人,在父親的牌位前直起腰來,像卸下了一副壓了半輩子的擔子。book18.org

  寶玉在他身後跪下,也磕了三個頭。抬頭看著最上層榮國公賈源的畫像,忽然想起上輩子,抄家那晚,祠堂里滿是灰塵,畫像被扯下來踩在地上,牌位橫七豎八倒了一地。他跪在廢墟里磕了三個頭。沒人聽見。book18.org

  這輩子。祠堂里香煙正盛。所有牌位都還立著。book18.org

  從祠堂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榮國府各處都亮著燈籠,比過年還齊整。廊下丫鬟婆子遠遠看見他就紛紛行禮,比往日低了半截身子。怡紅院正廳里燈全亮了,熏爐里的檀香換成了龍涎香,連門帘都換了新的。襲人和晴雯站在門口,一個是藕荷色新襖,一個是石榴紅新裙。燈下兩張臉。book18.org

  晴雯先開口:「二爺,不,老爺。奴婢是不是得改口了。」說完自己先笑,眼眶卻紅了。book18.org

  「改什麼口。怡紅院裡,還是叫二爺。」寶玉跨進門檻。book18.org

  襲人沒有笑。燈下也看得見她眼角壓著一絲極淡的紅,維持著那副收拾得一絲不苟的表情,上前替他解開外袍。扣子一顆一顆松下去,手指在他胸口停住。說二爺早上出門還是個白衣後生,晚上回來已經是六品主事了。他當了大半輩子五品小官的父親,今天在祠堂里跟祖父牌位說的話,都是替他說的。book18.org

  她忽然深深地行了一個禮,不是丫鬟對主子的禮,是下官對上官的禮,膝蓋彎得極深,雙手交疊在身前。她說她花襲人,不,花珍珠,這輩子能在怡紅院伺候二爺,是她最大的福氣。book18.org

  晴雯在旁邊愣了一瞬。然後她也跟著行了一個禮,嘴上還是改不過來那股不服軟的勁兒:「奴婢學不來她那種正經八百的,反正就是,往後奴婢繼續給二爺沏楓露茶。二爺上朝之前喝一盞,下朝回來再喝一盞。」book18.org

  寶玉把她們拉起來。一手一個。book18.org

  窗外,榮國府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來,從怡紅院到榮慶堂,從榮慶堂到祠堂,從祠堂到大門。滿府通明。book18.org

  (第十一章·完)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工部衙門·營繕司】時間:【辰時正】book18.org

  工部衙門在千步廊東側,緊挨著戶部。營繕司是工部四司之首,掌天下營建,河工、城防、皇陵、官署、驛道,但凡涉及木石磚瓦的工程,都歸這個司管。清吏司的門檻被靴底磨得凹下去一寸,門楣上的匾額「營繕清吏司」五個字還是嘉靖年間的老物件,漆皮剝落了一半。book18.org

  寶玉跨進門檻的時候,懷裡揣著吏部的勘合文書和皇帝的硃批手詔。補服是連夜趕製的,石青色底子,胸前綴著鷺鷥補子,正六品的標誌。晴雯替他整了三遍領口,襲人拿熱帕子壓平了袍角最後一根褶皺。book18.org

  司里已經坐了七八個人。主事二人,正六品。員外郎二人,從五品。郎中一人,正五品。底下還有筆帖式、書吏、算手,統共不下三十號人,擠在一間三進的大堂里。每張桌子上都摞著半人高的卷宗,空氣里瀰漫著陳年帳冊的霉味和墨汁的酸氣。book18.org

  郎中姓潘。五十出頭,肥頭大耳,下巴疊成三層,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半舊的青緞補服繃在肚皮上,補子上的白鷳被撐得走了形。他正在喝早茶,茶盞端在手裡,小指翹著,看見寶玉進來,茶盞停在嘴邊沒放下。book18.org

  「新來的?賈寶玉?」潘郎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寶玉的石青色補服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袖口那截白綾子上。那是怡紅院的手藝,針腳極細,袖口翻出來的白綾子上繡著一圈極淡的竹葉紋。潘郎中的目光在那圈竹葉紋上停了比別處多一息的工夫。book18.org

  「正六品主事。昨天吏部下札,今天到任。」寶玉把勘合文書放在桌上。book18.org

  潘郎中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沒有說請坐。book18.org

  「榮國府賈家的?賈代善是你祖父?」他的語氣不變,但端茶的手放下來了,「恩蔭入仕,保和殿複試優等。邸報上寫了。滿朝堂都在傳,說工部來了個十六歲的主事,皇上親自授的官。」他把「十六歲」三個字咬得很重,「年輕有為。不過工部不是保和殿,策論寫得好,河堤不會自己修。你來了,先看帳。」book18.org

  他朝角落裡一張空桌子努了努嘴。那張桌子上摞著的卷宗比其他桌子加起來還多,灰塵積了半指厚,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粘著一塊不知什麼年月的茶漬,已經發了黑。book18.org

  「近五年河工銀兩的收支細帳。每一筆都要核。核完了寫一份節略給我。前任主事核了三個月,核到一半調走了。」他端起茶盞呷了一口,「你策論寫得好,帳也應該算得快。」book18.org

  三個月的工作量。潘郎中是想讓他知難而退。book18.org

  旁邊有人輕輕咳了一聲,是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個三十出頭的官員,國字臉,眉骨極高,手掌粗大,指節上有老繭。他面前的桌上攤著一張河工圖,上面密密麻麻畫著黃河下游的堤壩和閘口。員外郎,從五品。他抬起頭看了寶玉一眼,目光里沒有潘郎中那種酸腐氣,只是點了一下頭。極短。然後繼續低頭看他的圖。book18.org

  寶玉在那張堆滿卷宗的桌子前坐下來。袖子卷到手腕,先從最上面那本開始翻。系統彈出提示,「水利工程入門已激活。河工帳目核算速度+30%,異常數據識別率+20%」。book18.org

  他翻完第一本帳只用了半個時辰。翻到第三本時手指停住了。某頁上三行數字對不上,撥銀一萬二千兩修開封段堤壩,實際支出八千兩,餘四千兩標註「節餘繳庫」。但繳庫日期和下一筆撥銀的日期之間差了足足半年。四千兩在帳面上躺了半年,沒有人過問。book18.org

  他繼續往下翻。到了第五本又一處,揚州段閘口去年撥銀兩萬兩,驗收日期比預計工期早了四個月,但驗收官員的簽名字跡和同期其他文書上的同一人簽名筆壓不同。快中午的時候翻到第十二本,同一個閘口兩年前的維修帳目被人用墨筆塗改過,塗改痕跡極淡,但只要對著光側過來看,舊墨的底色還壓在下面。book18.org

  他把這些帳目一一謄下來,夾在節略里。然後把節略合上,看著窗外千步廊來來往往的皂靴和補服。book18.org

  「系統提示:工部帳目初查完成。發現可疑帳目七處,涉及銀兩共計四萬八千兩。涉及官員至少三人。建議暫不聲張,繼續搜集證據」book18.org

  「水利工程入門熟練度提升:河工帳目核算已達精通」book18.org

  「工部人脈圖鑑已激活。當前可查看官員:潘郎中(郎中/正五品/賈政同年/王子騰同鄉)、劉員外郎(員外郎/從五品/技術派/無派系)」book18.org

  他點開劉員外郎的信息。book18.org

  「劉鏞,年三十二,工部營繕司員外郎,從五品。出身寒門,無科舉功名,以河道幕僚積功入仕。性格耿介寡言,精於河工技術,不善官場逢迎。當前對宿主好感度:55/100。態度:觀望中帶著好奇」book18.org

  寶玉站起來走到劉員外郎桌前。那張河工圖上用硃筆圈著幾個地方,都是黃河下游最危險的堤段。book18.org

  「劉大人。這張圖上的開封段,去年決過一次堤。潘大人撥了銀兩,修了半年,帳上寫的是修好了。但我方才看帳,撥銀和實支之間差了四千兩。差了的四千兩去哪裡了?」book18.org

  劉員外郎抬起頭。粗大的手指在河工圖上按了一下,正好按在開封段的位置。他看了寶玉片刻。book18.org

  「你頭一天來就看出來了?」book18.org

  「看帳看出來的。」book18.org

  劉員外郎把河工圖往旁邊推了推,從桌下抽出一口舊木箱。箱子落地的聲響沉悶,滿滿當當全是河工帳冊,比桌上那摞多得多。book18.org

  「桌上那些是給他們看的。這才是真帳。你既看得出來四千兩的窟窿,這些你也看得懂。」他頓了頓,「不過賈大人,你是榮國府的人。你祖父是賈代善。這工部里的水,榮國府的名頭不一定趟得過去。」book18.org

  「劉大人試過?」book18.org

  「試了五年。」劉員外郎重新拿起硃筆,繼續在河工圖上畫圈。圈越畫越小,最後停在銅瓦廂那個位置。筆尖壓得紙面吱吱響。「沒趟過去。但還在趟。」他沒有說「合作」,也沒有說「你我聯手」。但他把真帳所在的箱子位置告訴了寶玉。book18.org

  【鳳藻宮·側殿】時間:【同日巳時正】book18.org

  紫禁城西六宮深處,鳳藻宮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著金綠。宮牆極高,甬道極深,兩側的銅鶴嘴裡銜著長明燈,燈焰在晨風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元春坐在臨窗的炕上。穿著家常的藕荷色暗花緞子褙子,領口滾著灰鼠毛。底下系一條蜜合色綾裙,裙擺上繡著折枝蘭花。頭髮梳成兩把頭,只插了一對素銀扁方,沒有戴燕尾。耳垂上兩顆東珠,是她封貴妃時皇帝賞的。手指上套著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扳指內側刻著一行極細的小字:甲戌年三月十五,寶玉周歲,祖母所賜。她戴了十六年,從來不離手。book18.org

  抱琴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把團扇輕輕扇著。扇面上繡的是一叢墨蘭,是元春自己畫的樣子。book18.org

  「娘娘今兒怎麼心神不寧的。早膳只用了半碗燕窩粥。」抱琴換了只手扇扇子。book18.org

  「昨夜做了個夢。夢見寶玉站在保和殿里,殿上坐著皇上。醒來就睡不著了。」元春低頭看著手上的扳指。窗外幾隻麻雀在琉璃瓦上嘰嘰喳喳地叫。book18.org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宮女的,是太監的靴子踩在青石甬道上的聲音。步子極快,幾乎是小跑。book18.org

  「娘娘大喜!」小太監跪在帘子外面,聲音尖細。「賈寶玉,娘娘的兄弟,昨兒在養心殿面了聖!皇上親自授了工部營繕司主事,正六品!邸報已經發到各衙門了!」book18.org

  側殿里安靜了一息。然後抱琴手裡的團扇掉在地上。book18.org

  「……你說什麼。」book18.org

  「回娘娘。賈寶玉,工部主事。皇上親筆硃批,保和殿複試優等。消息已經傳遍六部了。」小太監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剛出的邸報。帘子掀開一條縫,抱琴把邸報接了進來。book18.org

  元春拿著邸報。紙上密密麻麻印著這幾天的朝報。她的目光在「工部營繕司主事賈寶玉」那幾個字上停了很久。手指在紙上輕輕摸過「賈寶玉」三個字,像在摸一個人的臉。book18.org

  「抱琴。」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奴婢在。」book18.org

  「把扳指摘下來。」book18.org

  抱琴愣了。這枚扳指元春戴了十六年,從沒摘過。但她不敢問,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羊脂白玉扳指從元春手指上褪下來,遞給她。book18.org

  元春把扳指托在掌心裡。白如截肪,對著光看,內壁那一行小字清清楚楚:甲戌年三月十五,寶玉周歲,祖母所賜。她把扳指貼在嘴唇上,眼裡的水光聚成一滴,無聲地落在扳指上,洇開在那行小字旁邊。book18.org

  「這扳指原是寶玉周歲時,我替他戴上的。那年他才滿一歲,小拳頭攥著我的手指不放,祖母說這孩子以後有出息。我等了十六年。」book18.org

  她把扳指放在邸報上,工部主事那行字正對著扳指內壁那行小字。book18.org

  「抱琴。去把皇上昨兒賞的那匹蜀錦拿來。還有那對羊脂白玉鎮紙。還有……」她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抽屜里放著一件極小的、已經發黃的嬰兒衣裳,疊得整整齊齊。是寶玉的。她帶進宮的。book18.org

  「這身舊衣裳,是我給他縫的第一件衣裳。這些年我一個人在這宮裡,想他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現在不用了。把這個跟蜀錦、鎮紙一起,送到怡紅院去。」她把嬰兒衣裳貼在臉邊輕輕蹭了一下,眼淚終於落下來了。但她在笑。book18.org

  「抱琴。他做了六品官。才十六歲。」book18.org

  「是。娘娘。寶二爺出息著呢。」抱琴跪下去磕了個頭,抹著眼睛往外跑。book18.org

  「系統提示:賈元春(貴妃)對宿主好感度:92→98」book18.org

  「波動原因:得知弟弟入仕+睹物思人→情感從挂念轉為驕傲」book18.org

  「元春技能激活:後宮庇護。效果:宮中有元春在,王夫人及王子騰派系在朝堂上對宿主的攻擊將受到無形制約。鳳藻宮的態度就是皇上的態度」book18.org

  「獎勵:蜀錦十匹(已到帳)、羊脂白玉鎮紙一對(送抵怡紅院)」book18.org

  【怡紅院·正廳】時間:【當日申時末】book18.org

  申時末,宮裡的賞賜到了怡紅院。book18.org

  抱琴親自來的。帶了四個小太監,抬著兩箱東西:蜀錦十匹、羊脂白玉鎮紙一對、一個極小的紫檀木匣子。襲人和晴雯跪在正廳地上接賞。小太監們放了東西就退出去了,只剩下抱琴站在正廳中央。她從那紫檀木匣子裡取出那件泛黃的嬰兒衣裳,托著雙手遞給襲人。嘴巴張了幾次才說出完整的話來。book18.org

  「這是娘娘從進宮那天就壓在箱子底的。寶二爺滿月時,老太太親手做的。娘娘說穿舊了沒捨得扔。今天跟鎮紙和蜀錦一起賞下來。說皇上昨兒贊寶二爺是能臣,她這個做姐姐的在宮裡站直了三寸。替娘娘謝二爺。」book18.org

  說到最後那句,聲音忽然輕了。然後她垂下頭走了,轎子消失在角門外。book18.org

  晴雯跪在地上看著那件嬰兒衣裳,嘴唇動了一下又抿緊。她把衣裳托起來放在燈下,衣裳小得攏不過兩隻手掌,領口上繡著蘭花,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是元春的手藝。她手指輕輕摸著那圈蘭花,回頭跟襲人說:「原來貴妃娘娘的針線,跟二爺袖口那道竹葉紋是一樣的。」book18.org

  襲人沒有回答。她正在把那對羊脂白玉鎮紙放進書房的案上。放好了退後一步看,鎮紙通體無瑕,一隻雕的是竹子,一隻雕的是蘭花。竹子和蘭花。她忽然明白為什麼元春賞的不是一對竹子也不是一對蘭花。竹子是怡紅院裡的,窗外就是芭蕉和梧桐,但書房裡有黛玉從瀟湘館移來的一小盆鳳尾竹。蘭花是鳳藻宮裡的。兩隻鎮紙分開在宮裡和府里,並在一起就是姐弟團聚的念想。book18.org

  她把鎮紙擺正在案上,然後回過頭。book18.org

  「那是娘娘跟二爺的念想。娘娘在宮裡十六年,想二爺的時候只有這件衣裳。」book18.org

  晴雯沉默著把嬰兒衣裳疊好,放在鎮紙旁邊的紫檀木匣子裡。匣子沒有蓋。她蓋了三次都沒蓋嚴。手指在抖,不是緊張,是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難過。book18.org

  「娘娘一個人在宮裡。」book18.org

  「嗯。」book18.org

  「二爺以後要是能進宮裡看她就好了。」book18.org

  襲人沒有再說話。她拿起雞毛撣子去撣書房的書架。過了片刻,外面傳來麝月的聲音:「二爺回來了。」book18.org

  【怡紅院·寶玉臥房】時間:【戌時二刻】book18.org

  寶玉回到怡紅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工部的帳他搬回來半箱,劉員外郎的真帳抄本壓在箱子最底下。晚飯是晴雯親手做的,四菜一湯,有一碟胭脂鵝脯是他愛吃的。飯後襲人去燒了熱水。晴雯在燈下補他袖口上被案卷磨起的一道毛邊。book18.org

  他發現書房案上多了一對羊脂白玉鎮紙,一隻竹子一隻蘭花。紫檀木匣子裡那件嬰兒衣裳疊得整整齊齊,領口蘭花對著他的方向。不需要問,抬頭看軸頭上的題簽就知道是鳳藻宮的舊物。他伸出手,手指輕輕按在嬰兒衣裳的領口上。book18.org

  身後腳步聲停了。book18.org

  「二爺。熱水好了。」襲人站在臥房門口。藕荷色窄襖,月白綾裙,腰間繫著鴉青汗巾,手裡端著銅盆。銅盆里的熱水冒著白汽。book18.org

  「奴婢伺候二爺沐浴。」book18.org

  她把銅盆放在臥房內間的浴桶旁邊。浴桶是柏木的,熱水已經注滿了大半桶。水面浮著幾片新摘的玫瑰花瓣,不是園子裡種的,是晴雯從王熙鳳院裡討來的。鳳姐搞不懂怡紅院要玫瑰花瓣做什麼,晴雯只說要曬乾了縫香囊。book18.org

  晴雯也在屋裡。她補完了袖口的毛邊,把針線收進笸籮,站起來走到浴桶旁邊。石榴紅窄襖在氤氳的水汽里艷得像一團火。她伸手探了探水溫,又加了一瓢涼水攪了攪。抬頭跟寶玉說水溫剛好,二爺試試。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浴桶兩側。隔著氤氳的水汽,一左一右。沒有人說話。但她們同時伸出手,襲人解他外袍的扣子,晴雯松他腰間的汗巾。四隻手在他身上交錯。book18.org

  「老爺們在外頭累了一天。」襲人褪下他的外袍,「回了怡紅院,就在家好好歇歇。」book18.org

  晴雯在另一邊接口:「正六品主事在外頭對誰都客氣,回了家對著我倆不用客氣。該叫就叫,該躺就躺。」book18.org

  她們把他脫得只剩中衣。然後兩個人同時頓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晴雯伸手拉住他中衣的衣襟,襲人解開他褲腰的系帶。兩個人一起,把最後的遮蔽從寶玉身上褪盡了。book18.org

  他赤身站在浴桶前。book18.org

  燭光落在他的身體上。體魄強健丹讓這具十六歲的身體在短短一個多月里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肩膀更寬了,鎖骨底下的肌肉已經有了清晰的紋理,腰腹緊窄,肚臍下那條細細的汗毛線顏色比之前深了些。雙腿修長有力,臀肌收緊,大腿內側的肌肉線條在燭光里若隱若現。陽物懸在兩腿之間,還沒有完全勃起,但已經半抬頭。龜頭從包皮里露出一半,顏色是肉紅的,比周圍的皮膚深。莖身微微上翹,青筋隱約可見。book18.org

  襲人偏過頭去,耳根紅了。晴雯沒有偏頭,桃花眼直直地看著他。嘴角翹著,耳垂上那對銀燒藍蝴蝶顫個不停。book18.org

  「二爺先進桶。水涼了不好。」襲人扶著他的手臂,引他跨進浴桶。柏木的桶壁被熱水浸得發脹,透出一股極淡的木香。水汽氤氳上升,潤濕了他的頭髮和睫毛。他靠在桶壁上,閉上眼。book18.org

  她們在他身後動。衣料摩擦的聲音、發簪碰上瓷盤的輕響、赤腳踩在青磚上的細碎聲。這些聲音混在水汽里,像一層薄薄的霧裹住了整個臥房。book18.org

  然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book18.org

  襲人。她只穿著月白綾子主腰。主腰的領口極低,被熱水的水汽潤濕,貼在鎖骨底下那一小片白膩的皮膚上。鎖骨窩裡的硃砂痣在水汽里紅得像一粒新染的胭脂。她跪在浴桶外面的腳踏上,拿起絲瓜絡蘸了熱水,從他肩膀往後背輕輕擦過去。力道不輕不重。泡沫從他的肩胛骨之間滑下來,順著脊柱的溝槽往下淌,經過腰窩,沒入水面。book18.org

  「夫人不在朝堂。但夫人的手在這兒。」book18.org

  另一隻手搭上了另一邊肩。book18.org

  晴雯。她脫了石榴紅窄襖,只穿著白綾主腰和褻褲。她的主腰系帶鬆鬆地掛在後腰上。褻褲是鵝黃色的,褲腰打了個蝴蝶結。她沒有跪,直接跨進了浴桶。水漫出來,灑在青磚地上,玫瑰花瓣在她腿邊打著旋。book18.org

  她坐在他面前的桶底,水位剛好沒過她的胸。白綾主腰被水浸透了,變成半透明的,緊緊貼在飽滿的乳上。深粉色的乳尖從濕透的主腰底下凸出來,輪廓清晰。她拿起另一塊絲瓜絡蘸了水,從前胸擦起。從鎖骨到胸口,從胸口到小腹,每一寸都擦得仔細。擦到肚臍眼的時候停了停,抬起頭。book18.org

  「後背上朝堂的擔子,襲人幫你擦。前頭這些,我幫你擦。一個人的手不夠。」book18.org

  他在水汽中睜開眼。左肩是襲人溫熱的手掌,右肩是晴雯柔軟的手指。鴛鴦浴這個詞在腦子裡浮出來的瞬間就沉下去了。熱水泡著皮膚,兩條胳膊同時攬住他的腰,襲人的手指從水面下繞過來扣在他小腹上,晴雯的膝蓋貼著他的大腿內側。是紅袖添香和紅線纏繞同時在側的那種完整感。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了晴雯的手腕,把她拉近。隔著濕透的主腰,那對飽滿的乳貼在他胸口,乳尖硬硬地頂著他的皮膚。她低低喘了一聲。另一隻手從水下伸過來扣住她的後腰,手指陷進腰窩裡。book18.org

  「二爺,你先把澡洗完,」晴雯嘴上還在逞強,身體卻在水下往他腿間靠了半步。膝蓋碰到他的大腿內側。book18.org

  襲人還跪在桶外,手扶著他的肩膀,呼吸節奏卻全變了。她看著晴雯被寶玉拉近的姿勢,嘴唇動了動,手裡那塊絲瓜絡掉進了浴桶里,慢慢沉底。book18.org

  寶玉的手從晴雯後腰滑上來,握住她的後頸。然後轉頭看向襲人。book18.org

  「襲人。」book18.org

  只叫了一聲名字。她聽懂了。站起來緩緩脫掉了主腰。燭光映在她赤露的上身,肌膚被水汽蒸得微粉。她跨進浴桶,水再次漫出來。兩個人的身體在水裡挨著他。沒有爭搶,只有默契。左手握住晴雯的腰,右手把襲人攏進懷裡。水汽模糊了所有人的輪廓。book18.org

  浴桶里的水漫出來三次。每一次漫出來的水都帶著玫瑰花瓣,灑在青磚地上,沿著磚縫流到牆角。整個臥房內間的地面都濕了,空氣里是玫瑰的香、柏木的香、還有她們身上的桂花油和茉莉花香。book18.org

  襲人先從水裡出來。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背上,水珠從乳尖滴下來。她赤著腳走到床邊,拿起乾淨的帕子擦身,然後上床鋪好被子。兩個枕頭緊挨著,被角掖平。兩個枕頭並排放好。book18.org

  晴雯也從桶里站起來。水從她身上嘩嘩地流下來,濕透的主腰變成一層薄薄的膜裹著那對飽滿的乳。她沒有脫主腰,直接跨出浴桶,水跡從浴桶邊一路延伸到床前。然後轉過身對著寶玉,桃花眼裡有光。book18.org

  「二爺。來。」book18.org

  晴雯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說這兩個字。不是吩咐,她俯下身,手指勾住寶玉的手腕,把人往床的方向帶。book18.org

  【怡紅院·寶玉臥房·床上】時間:【戌時末】book18.org

  燭台移到了床頭的矮几上。燭光從一個變成了三個,矮几上一盞,窗台上一盞,床尾的春凳上一盞。整個床帳被燭光圍成了一個暖黃色的繭。book18.org

  兩個女人在床上等他。book18.org

  襲人跪坐在左邊。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月白綾子主腰已經脫了,只穿著一條褻褲。她的身體在這一個多月里變化了,被反覆滋潤過的肌膚透著一層潤光,乳比之前更飽滿,腰肢更軟,連喘息都帶著一種從容的韻律。她膝行過來,低下頭含住他的指尖輕輕一吮。舌尖從指根滑到指尖,然後湊過來嘴唇貼上他的鎖骨,開始一段一段往下吻。book18.org

  晴雯跪坐在右邊。濕透的主腰終於脫了,被她擰乾搭在床尾。褻褲還在,鵝黃色,褲腰上的蝴蝶結被她自己拉開了一半。她沒有像襲人那樣循序漸進,直接俯下身,桃花眼從下往上盯著寶玉,張口含住了他半硬的陰莖。book18.org

  龜頭滑進她口腔的感覺像被一團溫熱的絲綢裹住。她的嘴唇極軟,舌頭從龜頭底下那一圈冠狀溝開始舔,每一道褶皺都不放過。然後舌尖抵住馬眼輕輕一鑽。同時襲人的嘴唇從他胸口移到小腹,舌尖沿著肚臍眼畫圈,手指從大腿內側往上滑。book18.org

  陰莖在晴雯嘴裡迅速勃起。龜頭頂到她的喉嚨口,她嗆了一下但沒有退開。桃花眼裡溢出一層水霧,卻還在努力往下吞。舌頭在莖身底下來回掃動,唾液從嘴角溢出來拉成透明的絲。book18.org

  他伸手把襲人拉過來,讓她跪在晴雯旁邊。兩個女人的臉靠在一起。他握住陰莖退出晴雯的嘴,龜頭還在滴水,混合著晴雯的唾液和他的前列腺液。他把龜頭抵在襲人的嘴唇上。她抬起那雙丹鳳眼看了他片刻,然後張開嘴。含進去,動作比晴雯慢,但更深。龜頭頂到她的喉嚨深處,她沒有嗆。陰道適應過的尺寸,喉嚨也在學著適應。book18.org

  晴雯在旁邊喘了幾息,嘴唇被磨得發紅。她沒有等,低下頭去含住他的陰囊。兩顆囊袋一起含進嘴裡,舌尖在囊袋的皮膚上來回畫圈。陰囊的皮膚是皺的,在她嘴裡慢慢舒展開來,被她的唾液浸得滑膩。同時襲人在上面深喉,龜頭直接頂開了喉嚨口的軟肉。她的鼻尖壓在他陰毛叢里,呼吸噴在小腹上,濕熱而急促。book18.org

  上下同時被兩張嘴含住。不同的節奏,不同的溫度。襲人的深喉是柔韌的、有韻律的,晴雯舔囊袋是熱情的、略帶生澀的。會陰處一陣陣過電般的麻往脊椎方向竄。他伸手握住晴雯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濕漉漉的頭髮里。她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很輕,不疼。意思很明顯:別催,我會。book18.org

  他鬆開手。她重新抬起頭的時候桃花眼裡全是水。嘴唇從囊袋滑到莖身根部,又從莖身根部滑到龜頭,和襲人的嘴撞在一起。兩個人的舌頭同時舔過龜頭,一個在上一個在下。龜頭被四條嘴唇和兩條舌頭同時裹住,精索猛地收緊,第一波射精的衝動從小腹底往上涌。他按住會陰處的精索,硬生生阻斷。今晚不能這麼快。今晚不是一次,是開始。book18.org

  他把襲人放倒在床上。從嘴開始吻,吻過下巴,吻過頸側,吻過鎖骨窩。硃砂痣在舌尖底下微微發顫。往下含住乳尖,舌尖在乳暈上畫圈。另一邊乳被晴雯從背後伸手握住,她的手指陷進柔軟的乳肉里,大拇指和食指輕輕夾住乳尖往外捻。兩個人同時伺候那一對乳,襲人的乳在兩張嘴和兩隻手之間被揉捏成各種形狀。book18.org

  乳尖硬成了兩顆小石子。她的腰開始往上彈,膝蓋互相磨蹭著。口中溢出的不再是完整句子,而是一聲又一聲壓抑的呻吟。他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今晚不用忍。她睜開眼,丹鳳眼裡全是水光,然後點了點頭。下一聲呻吟不再壓抑,是一聲從喉嚨深處慢慢翻出來的長嘆。book18.org

  他同時伸出手把晴雯也拉下來。讓她們並排躺在床上。兩個女人的身體並列在燭光里。book18.org

  襲人的身體是暖白的。乳形渾圓,微微上翹。腰肢較一月前更豐腴,腰窩深得能汪酒。大腿內側皮膚極細,陰毛濃密,深黑色,捲曲著貼在恥骨上,陰唇已經被前戲滲出的大量黏液潤得亮晶晶。book18.org

  晴雯的身體是瓷白的。乳形飽滿,腰肢極細,幾乎可以從他雙掌中完全握住。左大腿內側有一塊月牙形胎記,在燭光里泛著淡褐。陰毛稀疏,只有一小撮軟軟的深棕色。book18.org

  兩張臉,四隻眼,同時看著他。她們的目光里有溫柔、有期待、有信任、還有一種只有她們三個人之間才有的默契。他先進入襲人。陰道已經濕透了,陰莖推進去時入口不再緊得咬人,而是緩緩張開把莖身含進去。陰道內壁從陰道口到宮頸口一段一段地收,像一隻溫熱的絲綢手套。她仰起頭髮出一聲極長的舒嘆。身體被進入的聲音在安靜的臥房裡格外清晰,那是陰道里的黏液被陰莖推開時發出的、濕漉漉的吞咽聲。book18.org

  他開始動。九淺一深。淺進時龜頭碾G點,深進時撞子宮頸。襲人的呻吟變成了有韻律的配合,淺進時她低低地嗯,深進時她拔高半音,盆底肌在那個時候輕輕嘬一下龜頭。節奏是他教出來的,她已經能跟上每一次抽送。book18.org

  晴雯躺在旁邊看著,看陰莖在襲人陰道里進出時的樣子,莖身被黏液裹得亮晶晶,抽出來時帶出一圈嫩肉再塞回去。桃花眼裡像含了兩團火。她伸出手去摸襲人的乳,手指在襲人的乳尖上輕輕撥了一下。襲人叫了一聲,陰道猛地收緊。book18.org

  「讓……讓奴婢也……」晴雯嘴上說讓,手已經把襲人的乳揉出了好幾道指印。她湊過去含住襲人另一邊的乳尖,舌尖快速撥弄。襲人被上下雙重侵略,全身抖成篩糠,嘴裡亂喊著晴雯的名字。book18.org

  寶玉從襲人體內退出來。龜頭上全是她的黏液。他把陰莖移到另一側,龜頭對準晴雯的陰道口。那裡已經濕透了,陰唇充血張開,陰道口在空氣中輕輕翕動。他停住,往裡只進了半寸。book18.org

  「等、等一下!」只來得及說三個字。book18.org

  他把陰莖整根推進去。book18.org

  晴雯弓起腰叫出聲來。陰道比襲人更緊、更短,陰莖進去每一寸都像被一層新的嫩肉重新吞入。G點極淺,龜頭剛進去兩寸就碾到了。她渾身一抖,一股熱液直接從深處湧出澆在龜頭上。還沒開始抽送就已經小高潮了。book18.org

  他開始抽送。三淺一深。晴雯的身子不需要循序漸進,直接上深節奏。每一次深送龜頭都擠進子宮頸口半寸。她叫床的聲音完全失控,全是單字,眼淚從眼角滑進髮鬢。腿纏得更緊,陰道里的嫩肉開始不規則痙攣,又到了。book18.org

  他同時伸出手,一隻手揉襲人的陰蒂。她那邊剛剛被中斷,正處於高潮邊緣,手指壓上去只揉了片刻她的腰就彈起來,盆底肌在空氣中劇烈抽搐,從陰道口噴出一小股透明的熱液,濺在他的手指上。同時晴雯在陰莖的衝擊下翻了白眼,哭腔里夾著髒話,又罵他又求他別停。book18.org

  他把陰莖從晴雯體內退出來。她伸手想抓沒抓住,指甲在床上胡亂刮出幾道印子。他重新進入襲人。襲人剛從高潮跌下來,陰道還在抽搐,陰莖推進去時嫩肉收得更緊。她仰頭叫了一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抽送十幾下再退出來,重新進入晴雯。如此反覆三次。每一次交替都讓中斷的女人繼續攀升,她們此起彼伏,兩隻胭脂虎在床上被馴成了一對貪嘴的貓,一個還沒叫完另一個已經開始喊他的名字。book18.org

  第一次射精。他退出來,把襲人和晴雯並排拉起來。陰莖在她們兩張臉之間,龜頭已經發紫,馬眼張開。用手快速套弄了幾下,然後精液射出來,第一股打在襲人的嘴唇上,乳白色的濃稠液體掛在她的唇峰上往下淌,她下意識伸舌頭舔了一下。第二股射在晴雯的臉頰上,從顴骨滑到嘴角,她閉眼接住了。第三股射在兩個人中間,落在她們的乳溝交界處。book18.org

  然後是第四股、第五股。精液量極大,射滿了襲人的下巴,淌到鎖骨窩裡,積在那顆硃砂痣旁邊;糊住了晴雯的左眼睫毛,她從睫毛縫隙里眨著桃花眼看他。book18.org

  他還沒有軟。體魄強健丹讓他的不應期被壓縮到了幾乎不存在。精液還在晴雯睫毛上往下滴的時候,龜頭重新抬頭。book18.org

  他把襲人翻過來讓她趴在床上。從後面進入。她雙手撐著床板,乳在身下晃蕩,臀胯朝他抬起,精液還順著股溝往下淌。他從後面抽送,這個姿勢進得極深,每一次龜頭都擠進宮頸口半寸。同時伸手把晴雯拉過來跪在襲人面前。襲人抬頭看見晴雯的陰阜就在眼前,陰唇還在滴水,精液和她的黏液混在一起從陰道口往下淌。襲人伸出手指撥開她黏成一綹綹的陰毛,含住她陰蒂。晴雯整個人彈起來,嘴裡喊著不行不行,手卻按住了她的後腦勺。book18.org

  三人的聲音在床帳里混成一鍋粥。皮肉拍擊的濕聲、床板咯吱咯吱的聲響、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叫床聲、還有他的低喘。空氣里的氣味濃得化不開,精液的腥、汗的咸、陰道分泌物的甜、還有從浴桶那邊飄過來的玫瑰香。book18.org

  他拔出陰莖,把晴雯拉過來讓她側躺,抬起她一條腿從側面進入。同時襲人從背後貼上來,手繞到他身前握住他的囊袋輕輕揉捏,兩根手指在會陰處按壓,另一個人的乳尖貼著他後背來回蹭。book18.org

  第二次射精在晴雯體內。他放開精索的瞬間,精液灌滿了她整個陰道深處,量多得子宮頸口含不住,白濁的液體從兩人交合處擠出來,順著晴雯的股溝流到床單上。她整個人癱在他懷裡,大腿還在抽搐,結結巴巴說了句什麼完全聽不清。book18.org

  他慢慢退出來。低頭看晴雯的陰道口,還沒來得及合攏,留下一個指尖大的小孔。精液從那個小孔里緩緩湧出,混著她體內的熱液洇在床單上。轉頭看襲人,她還跪在旁邊,乳尖硬著,陰阜濕成一片但還在等他。他把襲人拉過來,沒有說話,直接低頭含住她的陰蒂。手指同時插入陰道,兩根手指在G點上反覆碾磨。她叫得比晴雯還響,雙手攥著床單,腰腹彈跳不止,小腹底的痙攣透過會陰傳到他手指上。book18.org

  第三次。他把襲人放在晴雯身上,讓兩個女人面對面疊在一起。四隻乳擠在一起,乳尖互相摩擦。兩個人的腿交疊著打開,兩個陰道口同時暴露在他面前,一個還在淌精液,一個已經重新滲出新的黏液。他先進入上面的襲人,抽送十幾下退出來,再進入下面的晴雯。如此交替。她們同時抱緊對方,晴雯把臉埋在襲人肩窩裡,襲人低頭含住晴雯後頸的紅痣。兩張嘴一個在吮一個在叫。book18.org

  體能極限被體魄強健丹一推再推。第三次射精射在她們交疊的陰阜上,精液從襲人的陰毛上淌到晴雯的陰蒂上,把兩個人的陰毛糊在一起。陰莖終於慢慢軟下來。他把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攬進懷裡,三個人疊在滿床狼藉上喘氣。床單已經濕透了,精液、汗、陰道分泌物的混合物把月白綾子床單染成了深一塊淺一塊的水墨畫。玫瑰花瓣不知什麼時候從浴桶裡帶了出來,粘在晴雯的大腿後面,已經被壓扁了。book18.org

  晴雯最先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二爺這是把工部的力氣都帶回家來了?」book18.org

  隔了幾息,襲人才把埋在枕頭裡的臉轉過來,丹鳳眼裡還有沒退盡的水光。她先伸手拿帕子在晴雯嘴角擦了一下,然後說:「下次再多個人,床得換一張更大的。」book18.org

  晴雯把手搭在襲人腰上,嘆了一口氣:「……把拔步床換成通鋪算了。」book18.org

  襲人輕輕笑了一聲。這一笑,身子又往寶玉懷裡縮了半寸。book18.org

  「系統提示:首次雙飛完成」book18.org

  「房中術熟練度大幅提升:九淺一深法(大師級)、G點識別法(大師級)、高潮延時法(大師級)」book18.org

  「後宮和諧度:95/100(首次雙飛後襲人與晴雯之間已無隔閡)」book18.org

  「新技能解鎖預告:口交術(進階)、乳交術、手交術。後宮和諧度達100後將開啟"多人同步高潮"被動技能」book18.org

  窗外的梧桐葉在夜風裡輕輕晃著。遠處更鼓敲了三下,梆子聲在夜色里慢慢散開。book18.org

  (第十二章·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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