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發改委辦公樓】時間：【下午四點十七分】book18.org
茶杯擱在紅頭文件旁邊，水已經不冒熱氣了。book18.org
賀振邦沒叫秘書進來換。book18.org
他翻到第三頁的環評數據，手指停在那行數字上，容積率2.8，建築密度28%，綠地率35%。數字挑不出毛病。毛病在數字旁邊的空白處：規劃局的章沒蓋，國土局的函沒回，這份請示件在桌上壓了十一天。book18.org
十一天。book18.org
十七億的項目，十一天不算長。可這十一天裡，市委副秘書長錢衛國來過兩個電話，市政府副秘書長趙志剛託人帶過一次話，連發改委一把手曹主任都在上周碰頭會上提了一句，「振邦啊，蔓菁那個項目，你盯著點。」book18.org
曹主任說的是「盯著點」。book18.org
賀振邦摘下眼鏡，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金絲邊眼鏡擱在文件上，鏡片反射出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四十八歲的正處級幹部，國字臉上的皺紋還不算深，鬢角已經白了三分之一。他每天游泳，一米七八的身板在同齡人里算結實的。皮帶扣比從前往外挪了一格。book18.org
敲門聲響了兩下。book18.org
賀振邦聽出來了，不是小周。小周敲三下。book18.org
「請進。」book18.org
門推開的時候，他正好把眼鏡重新戴上。book18.org
戚蔓菁站在門口。book18.org
藏青色西裝外套，米白色真絲襯衫，領口開到第二顆扣子。西裝裙剛好過膝，黑色尖頭細跟踩在走廊的老式地磚上，聲音很輕。短髮及肩，染深棕色，發尾微微往裡扣。鵝蛋臉，丹鳳眼，嘴角右邊有顆芝麻大小的痣。book18.org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夾著公文包，大概是助理。book18.org
賀振邦的視線在男人身上停了一秒。book18.org
「賀主任。」戚蔓菁笑了，嘴角那顆痣往上提了半寸，「打擾您了。」book18.org
「戚總。」賀振邦站起來，繞過辦公桌，伸手。book18.org
她的手比他想像中乾燥。指腹帶著紙鈔才有的那種乾澀。握了兩秒，鬆開。book18.org
「請坐。」他朝沙發區指了指，掃了一眼門口的小周。小周已經端著茶杯往裡走。book18.org
「小周，換兩杯新的。」book18.org
「好的主任。」book18.org
戚蔓菁在長沙發上坐下，西裝外套的扣子沒系。坐下時襯衫被拉平了一瞬，胸口的弧度在米白色真絲下面顯出輪廓。她翹起二郎腿，裙子往上提了兩公分，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裹著肉色絲襪的腿。book18.org
賀振邦在單人沙發上坐下，中間隔著一張茶几。book18.org
助理坐在了戚蔓菁旁邊的短沙發上，把公文包放在腳邊。book18.org
小周送茶進來。透明玻璃杯，龍井，茶葉還在往下沉。book18.org
「賀主任，」戚蔓菁端起茶杯，沒喝，只放在手心裡暖著，「我今天來，主要是想當面跟您彙報一下濱江地塊的進展。國土局那邊已經在走流程了，規劃局的意見也出來了，現在就等咱們發改委這邊把立項批下來。」book18.org
「嗯。」賀振邦點了一下頭，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book18.org
他沒接話。book18.org
戚蔓菁等了三秒。三秒後她笑了，轉頭看了一眼助理：「小鄭，你把材料給賀主任看一下。」book18.org
助理小鄭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站起來走過來。賀振邦接過來，沒急著拆，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規劃局那邊，鍾局長怎麼說？」book18.org
「鍾局說他們的意見已經報過來了，節地的評估也做完了，大原則沒問題。」book18.org
他說的是「大原則沒問題」。book18.org
賀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溫剛好。book18.org
「戚總，你這個項目，體量不小。」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十七個億的投資，光前期審批就涉及七個部門。發改委這邊，立項只是一個環節。」book18.org
「我明白。」戚蔓菁把翹著的腿換了一邊。這個動作讓她身體微微前傾，真絲襯衫的領口往下墜了一點點。她自己似乎沒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所以我才想當面跟您把情況說清楚。您有什麼顧慮，我現在就能回答。」book18.org
賀振邦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三十五六歲的女人，正是最懂得怎麼說話的時候。不是年輕姑娘那種急，也不是老油條那種圓，她知道什麼時候該停頓，什麼時候該盯著你看，什麼時候該把話題拋回來。book18.org
「顧慮談不上。」賀振邦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濱江地塊是市裡重點項目，發改委肯定按程序走。關鍵是時間，」book18.org
「我們最晚下個月底之前，」戚蔓菁接住了他的話，「土地的保證金已經交了，銀行那邊授信也批了。如果立項拖到年底，施工許可證就得等到明年春天。明年的雨季，」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賀振邦打斷了她。不是不禮貌，而是告訴她：這些他都算過了。book18.org
他確實算過了。十一天前拿到項目材料的第一天，他就知道雨季的影響。濱江地塊的地基必須在枯水期完成，如果拖到明年三月以後，光是基坑排水的費用就得增加三成。book18.org
但這不是他可以加快的理由。book18.org
至少，不是唯一理由。book18.org
「這樣，」賀振邦坐直了身體，「我讓相關處室先把技術審查做起來。環評那塊，我跟環保局溝通一下。你這個項目符合市裡的產業導向，原則上沒問題。具體的，」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今天先不展開了。」book18.org
四點半了。book18.org
戚蔓菁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掛鐘，笑了一下：「賀主任，晚上海悅那邊有個飯局，都是咱們江城的幾個企業家，想請您賞光。時間不長，八點之前肯定結束。」book18.org
邀請。book18.org
但賀振邦聽出了這句話的真正意思：話里藏著另一層，沒有其他企業家。book18.org
他應該拒絕。book18.org
但他沒有馬上回答。book18.org
戚蔓菁在他沉默的那兩秒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嘴唇在玻璃杯沿上留下一圈淺淺的口紅印。她喝茶的時候眼睛沒看杯子，而是看著他。book18.org
「再說吧。」賀振邦站起來。book18.org
戚蔓菁也站起來，比他慢了一拍。西裝外套的下擺掃過沙發扶手，她伸手理了理裙擺。book18.org
「那我六點半在樓下等您。」她笑著說，語氣里沒有問號。book18.org
賀振邦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book18.org
他把人送到辦公室門口，小周已經在走廊等著帶路。戚蔓菁轉身的時候，發尾掃過西裝領口，留下一股香水味，木調，很淡，不像是噴上去的，更像是從皮膚里透出來的。book18.org
門關上。book18.org
賀振邦回到辦公桌前，看著那份還沒合上的紅頭文件。book18.org
環評數據還在第三頁。book18.org
他重新坐下，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book18.org
窗外梧桐樹的影子又偏了一點。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點開微信。book18.org
沒有新消息。book18.org
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book18.org
手指在紅頭文件上敲了第三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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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在酒店三層最裡面那間。book18.org
賀振邦到的時候，戚蔓菁已經在門口等了。她換了一身：西裝外套脫了，換了一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七分袖，領口立著，鎖骨到胸口開了一道水滴形的鏤空，剛好露出鎖骨窩和一小截胸口的皮膚。旗袍下擺到膝蓋以下，側面開了衩，走路時大腿外側的弧線偶爾一閃。book18.org
頭髮重新整理了，比下午多了幾分蓬鬆。book18.org
「賀主任。」她伸出手，遞過來一杯已經倒好的白葡萄酒。book18.org
「就我們兩個？」賀振邦接過酒杯，掃了一眼包廂。十二人的圓桌，只擺了兩副碗筷。菜已經上好了，六道涼菜，四道熱菜在保溫罩下面。book18.org
「就我們兩個。」戚蔓菁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不是對面。book18.org
距離比他預想的近。book18.org
賀振邦坐下。book18.org
戚蔓菁舉起酒杯：「賀主任，這杯我敬您。濱江項目的事，今天我當面跟您彙報，就是把誠意擺在明面上。蔓菁地產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央企，但在江城做了八年，從來沒爛尾過，從來沒逾期交付過。這塊地，我們是真的想做好。」book18.org
賀振邦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book18.org
玻璃杯沿撞出很輕的一聲響。book18.org
「戚總做事，我是了解的。東湖那個盤，交付的時候我去看過，品質在江城算上乘。」book18.org
「賀主任去過東湖？」book18.org
「陪我太太看過。」賀振邦喝了一口酒，「她後來嫌遠，沒買。」book18.org
戚蔓菁笑了，眼角擠出兩道細細的紋路。不深，反而讓她整個人多了一種上了年紀才有的味道。book18.org
「那濱江這個盤，賀主任以後來看，肯定不會嫌遠。」book18.org
這句話里藏著不止一層意思。book18.org
第一層：這個項目會做得更好。book18.org
第二層：以後。book18.org
賀振邦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沒接話。book18.org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兩人談的都是正事。容積率、建築密度、配套學校、地下停車位配比。戚蔓菁對數據的熟悉程度超出賀振邦的預期。她說得出濱江地塊附近三條主幹道的日均車流量，說得出周邊三公里內現有商業面積的去化率，甚至說得出市規劃院那位總工的習慣，「李總工喜歡看地質勘察報告，如果能提前把勘測數據做紮實，他那關容易過。」book18.org
賀振邦聽著，偶爾點頭。book18.org
但他心裡在想另一件事。book18.org
戚蔓菁坐得越來越近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明顯的挪動。每次給他倒酒、遞紙巾、指菜，身體都會自然傾向他。旗袍的水滴形鏤空在她傾斜時微微張開，鎖骨窩的陰影加深，再往裡，真絲內襯的邊緣若隱若現。book18.org
賀振邦注意到她的胸圍。book18.org
D杯。不是那種硬邦邦的矽膠感，乳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旗袍布料下面顯出真實的輪廓。旗袍的剪裁很合體，側面可以看見乳房被布料包裹出來的弧度，從腋下到腰，收出一個飽滿的曲線。book18.org
他移開目光。book18.org
「賀主任，」戚蔓菁放下筷子，用濕毛巾擦了擦手指，「我知道今天請您來，您心裡肯定有顧慮。我的項目，說到底是民營企業。您的位置，說到底是公家的人。」book18.org
她擦手指的動作很慢，一根一根，從大拇指到小指。book18.org
「但是江城這兩年，大項目都是央企在拿。民營企業在江城拿地，去年只占了百分之十四。濱江這塊地，如果不是前年流拍過一次，也輪不到我們。所以，」book18.org
她抬起頭，丹鳳眼直視他。book18.org
「，我不是在求您給我開後門。我只是希望您能給我一個公平的機會。不要讓立項壓在案頭上，一壓就是一個月。」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好。book18.org
先給理由，公平競爭，不是走後門。book18.org
再給請求，不要壓著，不要拖。book18.org
賀振邦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戚總，」他把酒杯放下，「今天下午你說的話里，有一句我沒回答你。」book18.org
「哪句？」book18.org
「你說，『您有什麼顧慮，我現在就能回答。』」book18.org
戚蔓菁看著他。book18.org
賀振邦說：「我的顧慮跟你沒關係。跟項目有關係。濱江地塊，容積率2.8，但你報的方案，實際建築面積超出規劃許可將近兩萬平米。規劃局那邊不是沒問題，是希望發改委先把關。」book18.org
戚蔓菁的筷子停在半空。book18.org
她放下筷子。book18.org
「賀主任，您說的沒錯。兩個方案，一個報規劃局的，一個實際要建的。超出面積是因為我們把地下空間算得比較保守。但如果嚴格按規劃局的指標，這個項目的利潤空間，」book18.org
「我懂。」book18.org
賀振邦又打斷了她。book18.org
但這次的態度變了。不是下午那種「我已經知道了」的打斷，而是「我能幫你解決」的打斷。book18.org
戚蔓菁顯然也聽出了區別。她沒再說下去，重新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塊鰣魚。book18.org
魚肉很嫩，筷子夾起來的時候幾乎要碎。book18.org
「賀主任，利潤空間，我們可以再談。您有什麼建議，我聽您的。」book18.org
你。不是發改委。不是組織。book18.org
賀振邦看著碟子裡的鰣魚，沒動。book18.org
「周五之前，你把規劃指標調整方案報過來。」他說，「記住，是正式方案，不是修改稿。容積率不變，但你把配套用房的比例調一下。配套用房不計容，這塊空間你可以用。」book18.org
戚蔓菁眼睛亮了一瞬。book18.org
配套用房不計入容積率，規劃規則里的一個灰色地帶。賀振邦指的不是開後門，而是告訴她規則在哪兒、怎麼合法地利用規則。book18.org
這是他給她的第一個東西。book18.org
不是批文。是指點。book18.org
但比批文更值錢。book18.org
「我敬您。」戚蔓菁站起來，把酒倒滿，雙手端杯。book18.org
賀振邦也站起來。兩人碰杯，這一次他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戚蔓菁喝完杯中酒，坐回去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不是醉了，一瓶白葡萄酒到這時候才喝了一半，是高跟鞋在桌腿下絆了一下。book18.org
賀振邦伸手扶了她的手臂。book18.org
手掌碰到她旗袍袖口和手腕之間的那一截皮膚。book18.org
暖的，軟的，小臂肌肉微微收緊。book18.org
她沒躲。也沒靠過來。book18.org
就那一秒。book18.org
賀振邦鬆開手。book18.org
戚蔓菁重新坐好，旗袍領口的水滴形鏤空因為剛才那個動作偏了一點，露出一小截鎖骨下方被內衣包裹的乳房上緣。淺藕色的蕾絲邊，在燈光下幾乎看不出來。book18.org
她低頭理了理裙擺。book18.org
再抬頭的時候，嘴角那顆痣旁邊多了一抹極淡的紅，不是口紅的顏色，是皮膚下面毛細血管擴張的顏色。book18.org
「賀主任，」她說，「飯吃完了。接下來，您是回去，還是，」book18.org
這句話的留白至少三層。book18.org
您是回去，這是給台階。book18.org
還是，這是給選項。book18.org
她沒有給出選項的內容。因為不管他說什麼，她都能接住。book18.org
賀振邦把最後一口酒喝完。book18.org
「樓上，」戚蔓菁的聲音在旗袍的藕荷色光澤里浮起來，「我開了房間。」book18.org
不是開了房間。book18.org
是準備好了。book18.org
賀振邦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朝上，時間是晚上八點零九分。book18.org
他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桌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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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刷開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了。book18.org
套房很大，客廳、落地窗、長沙發、茶几上擺著果盤和一瓶已經醒好的紅酒。臥室的門半開著，裡面亮著暖黃色的床頭燈。book18.org
戚蔓菁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酒店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藕荷色的旗袍從背後看，腰線收得很緊，臀部的弧度在布料下面完整地鋪開。book18.org
賀振邦走在後面，把門帶上。book18.org
房門鎖舌卡進鎖孔的聲音，在安靜的套房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戚蔓菁轉過身。book18.org
丹鳳眼看著他，嘴角那顆痣微微上提。她在笑，但笑里沒有下午在辦公室那種職業化的客氣，也沒有飯桌上那種試探性的親近。book18.org
這個笑是確認。book18.org
確認門已經關上。book18.org
確認這裡沒有別人。book18.org
確認接下來幾個小時，他們不需要再扮演賀主任和戚總。book18.org
「要喝杯紅酒嗎？」她指了指茶几上的醒酒器。book18.org
「不喝了。」book18.org
賀振邦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領帶沒解，襯衫的袖扣還繫著。book18.org
戚蔓菁看著他脫外套的動作。他脫外套的時候，肩胛骨在襯衫下面撐出兩道棱。四十八歲的男人，後背的肌肉還在，腰兩側沒有明顯的贅肉，不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那種，是常年游泳保持的。book18.org
「那，」她把旗袍領口的盤扣解開了一顆。book18.org
動作很慢。book18.org
慢到賀振邦能看清楚她的手指是怎樣捏住那顆翡翠綠的小扣子，又是怎樣把它從扣眼裡推出來。解開的瞬間，領口鬆了一寸，鎖骨露出的面積增加了一倍。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兩步。book18.org
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高跟鞋讓她踮起的高度剛好讓她的眼睛對著他的下巴。book18.org
「賀振邦。」book18.org
她叫了他的全名。book18.org
稱呼的改變比任何動作都直接。book18.org
賀振邦低下頭看她。丹鳳眼、鵝蛋臉、嘴角右邊那顆痣，下午四點在發改委辦公室端茶的女人是他下屬，晚上八點在酒店解扣子的女人，是戚蔓菁。book18.org
他伸手，從她旗袍領口那道水滴形的鏤空里探進去，指腹貼在她鎖骨的骨面上。book18.org
她的皮膚溫度比他的手高兩度。book18.org
戚蔓菁閉了一下眼睛。丹鳳眼閉上又睜開，睫毛在燈光下掃出兩道彎彎的陰影。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手，開始解他襯衫的扣子。book18.org
第一顆，喉結下方。book18.org
第二顆，胸骨正中間。book18.org
第三顆，book18.org
她的手被他握住了。book18.org
「先解你自己的。」book18.org
聲音不高，但語氣變了。不是發改委賀主任的溫和，也不是飯桌上給建議的沉穩。是命令。book18.org
戚蔓菁的手在他掌心裡顫了一下，然後抽出來。她往後退了一步，站在套房客廳正中間，抬手把自己旗袍的盤扣一顆一顆解開。從領口到下擺，總共六顆。手指每解開一顆，真絲布料就往兩邊滑一寸。book18.org
最後一顆解開時，她把整件旗袍從肩上褪下來。藕荷色的真絲像一層蛻下來的皮，堆在她的腳踝周圍。她站在那堆真絲中間，身上只剩一套淺藕色的蕾絲內衣。肩帶很細，罩杯托著乳房的下半緣，上半緣鼓出來，在鎖骨下方壓出兩道柔軟的弧線。配套的三角褲是高腰設計，腰際線卡在肚臍上方一寸的位置，蕾絲花紋半透明，隱約能看見小腹下方修剪過的陰毛輪廓，倒三角形，修得很齊。book18.org
她的身體是三十六歲女人最好的狀態。腰肢柔軟，從肋骨到胯骨的過渡是一道飽滿的弧線。大腿併攏時內側沒有縫隙，小腿線條流暢，腳踝很細。全身的皮膚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一層淺麥色的光澤，不是刻意曬出來的，是天生膚色，均勻得像緞子。book18.org
賀振邦看著她。book18.org
看了整整十秒。book18.org
然後她重新走到他面前，把他襯衫剩下的扣子解開。這次他沒攔她。襯衫被脫下來扔在沙發上，他上身的線條在燈光下完全暴露。胸肌的輪廓還有，腹肌的線條已經模糊了，但腰側沒有贅肉。小腹平坦，肚臍下方一條深色體毛從褲腰裡延伸出來。手臂粗壯，前臂的血管在皮膚下面隱約可見。book18.org
戚蔓菁的指尖從他鎖骨中間划下來，經過胸骨、腹肌、肚臍，最後停在皮帶扣上。她抬頭看他一眼，丹鳳眼裡含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然後低頭把皮帶解開。book18.org
褲鏈拉下來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套房裡，輕也是響的。book18.org
褲子褪到膝蓋時，他穿的四角內褲前面已經被勃起的陰莖撐出一個帳篷。深灰色的棉質布料被龜頭頂得變了形，頂端有一小塊顏色更深的濕痕。book18.org
戚蔓菁蹲下來。book18.org
她蹲著的時候，膝蓋併攏，大腿壓在小腿上，臀部落在腳後跟上。這個姿勢讓兩個乳房在罩杯里擠壓得更飽滿，乳溝從鎖骨下方一直延伸到胸骨下緣。她隔著內褲抓住他的陰莖，拇指繞著龜頭的輪廓揉了一圈，然後把內褲的腰口往下拉。book18.org
陰莖彈出來。book18.org
完全勃起。龜頭呈紫紅色，冠狀溝清晰，陰莖體上青筋蜿蜒，根部被濃密的陰毛包圍。尺寸不算特別長，但粗度足夠，戚蔓菁一隻手握上去，拇指和中指之間還空著一小截。book18.org
她低下頭，把龜頭含進嘴裡。嘴唇在冠狀溝上包了一圈，舌頭在龜頭底部的系帶上壓了一下。book18.org
賀振邦的腹肌猛地收緊。他的手插進她的短髮里，指腹按在她頭皮上。沒有往下壓，只是控制著位置。book18.org
戚蔓菁的口交不是那種誇張的吞吐。她用舌頭在龜頭下面轉圈，嘴唇收緊，口腔形成負壓，慢慢往後退。退到龜頭快要從嘴裡滑出去的時候，舌尖從尿道口一掃而過，再重新含進去。book18.org
賀振邦低頭看著她的嘴含著他的陰莖，看著她丹鳳眼的眼角被撐得微微發紅，看著她嘴角那顆痣隨著含入的動作被拉進去又被吐出來。book18.org
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book18.org
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book18.org
嘴壓上去。吻得用力，舌頭直接撬開她的牙關，嘗到她嘴裡殘留的白葡萄酒和一點點精液前液的味道。她的舌頭迎上來，兩條舌頭攪在一起，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流到鎖骨窩裡。book18.org
吻的過程中他的手從她後腦勺滑到後背，單手解開了她內衣的扣子。book18.org
罩杯鬆開的瞬間，兩個乳房彈出來。book18.org
D杯。乳房的重量讓它們自然下垂。乳暈是淺咖啡色的，大約五毛硬幣那麼大。乳頭已經硬了，顏色比乳暈深兩度，深褐色，像兩顆泡在水裡的枸杞。乳房側面有淡淡的靜脈紋路，在白皙皮膚下隱約可見。乳房下方的弧線飽滿，和胸廓的交界處有一道淺淺的皺褶，真正的大胸女人才有的生理特徵，不是隆出來的那種僵硬的半球體。book18.org
賀振邦低頭含住乳頭。舌尖繞著乳暈畫圈，然後牙齒輕輕叼起乳頭往外拉。戚蔓菁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腰往前頂，乳房往他嘴裡送得更深。他換到另一邊，手掌托著沒被含的乳房下緣，拇指在乳頭上摩擦。乳頭在他指腹下越來越硬，硬到能感覺到上面細密的顆粒狀凸起。book18.org
戚蔓菁的手也沒閒著。她把他的內褲完全扯下來，手指從陰莖根部往上擼，拇指在龜頭冠狀溝的位置反覆摩擦。前列腺液越流越多，順著她的手指流到了手背。她用另一隻手握住他的陰囊，掌心的溫度比他的手背高，陰囊在她手心裡本能地收縮了一下，睪丸往上提了提。book18.org
「到床上去。」賀振邦鬆開乳頭，聲音比剛才啞。book18.org
臥室的床是一米八的。白色床單，四個枕頭。戚蔓菁躺在床上，腰線的弧度和白色床單形成一個對比。他站在床邊看著她，三角褲還沒脫，淺藕色的蕾絲半透明，大腿根部的皮膚從蕾絲邊緣溢出來一點，陰阜鼓出來的輪廓在蕾絲下面隆起。三角褲的襠部顏色比其他地方深，不是蕾絲本來的顏色，是被陰道分泌物洇濕的印子。book18.org
賀振邦把她的三角褲從腳踝上脫下來。布料離開皮膚的時候，襠部已經濕透了。他把它扔在地上，分開她的腿。book18.org
外陰的形狀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陰阜上有修剪整齊的倒三角形陰毛，往下是大陰唇，淺褐色的，微微張開。他用手指分開大陰唇，小陰唇的顏色更深，深褐色，形狀像蝴蝶的兩扇翅膀，從陰蒂包皮下面延伸出來，在陰道口兩側收攏。陰蒂在包皮下面露出一個米粒大小的頭，顏色深紅。陰道口周圍有一圈淺粉色的黏膜，已經被分泌物潤濕，黏液從陰道口淌下來，在大腿根部內側留下一道水痕。book18.org
成熟女人的陰部。不是少女那種粉色緊閉的，也不是老婦那種萎縮乾澀的，是飽滿的、有自己分泌能力的。book18.org
賀振邦的拇指按在陰蒂上。book18.org
戚蔓菁的整個盆骨往上彈了一下。book18.org
他壓住她的胯骨，拇指在陰蒂上順時針揉，另外四根手指扣在大腿根部，能感覺到大腿內收肌在他指腹下痙攣。陰蒂在他拇指下越來越硬，從米粒大小脹到黃豆大小，顏色從深紅變成紫紅。戚蔓菁的呼吸從腹部往上移，移到胸口，移到喉嚨口，然後從嘴唇之間擠出來，不是叫聲，是那種從牙縫裡漏出來的氣聲。book18.org
「嗯……嗯……」book18.org
他揉了三分鐘，她的陰道口開始一張一合，分泌物從裡面湧出來，每一次收縮都擠出更多的黏液。他把拇指往下移，從陰蒂滑到陰道口，沾了一圈黏液，然後連根插進去。book18.org
中指。食指。兩根手指齊根沒入。book18.org
陰道裡面是熱的，比體溫高半度的、濕漉漉裹上來的熱。陰道壁的黏膜貼在他手指上，有褶皺，有顆粒，有收縮。他把手指往上勾，指腹壓在陰道前壁上，那裡有一塊比周圍稍微粗糙的區域，指甲蓋那麼大。他一按，戚蔓菁的腰從床上拱起來，兩個乳房往鎖骨方向甩過去，乳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book18.org
「啊，」這一聲不是漏出來的，是直接從喉嚨深處拔出來的。book18.org
賀振邦的手指在她陰道里保持那個角度，開始快速進出。兩根手指彎曲著，指腹反覆碾壓那塊粗糙的區域。每一次進出都帶出一股黏液，順著他的手掌往下淌，滴在床單上。床單上的濕痕從硬幣大小擴散成手掌大小。book18.org
戚蔓菁的手抓著床單兩側，手指把白色棉布揪出了扇形的褶皺。大腿張開到極限，小腿抬起來架在床沿上，腳趾蜷起來，腳背的靜脈凸出來。book18.org
「別，別停，」她的聲音斷成兩截，中間隔了一次呼吸，「啊，啊，到了，到了到了到了，」book18.org
陰道劇烈收縮。不是一次，是連續五次。賀振邦的手指能清楚感覺到每一次收縮的強度和持續時間，第一次最強，陰道壁幾乎把他的手指從裡面推出來；第二次稍微弱一點；第三次和第四次差不多；第五次是餘震，微弱但持續時間最長。每次收縮都伴隨著一股熱液從子宮頸口噴出來，打在他的指尖上。book18.org
戚蔓菁的嘴張開著，但沒有聲音。不是壓抑，是高潮強烈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丹鳳眼睜得很大，瞳孔放大，眼白里浮出細密的血絲。胸口劇烈起伏，兩個乳房隨著呼吸上下晃動，乳頭硬到幾乎透明。book18.org
過了大約二十秒，她才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很長。從丹田一直吐到喉嚨口。book18.org
然後她把腳從床沿收回來，用手肘支起上半身，看著賀振邦。book18.org
眼裡的水光還在，但多了一點東西，高潮後的不甘心。book18.org
「輪到你了。」book18.org
她從床上坐起來，推著賀振邦的肩膀讓他躺下，然後跨坐在他身上。她的陰道口對準他勃起的龜頭，沒急著坐下來，只讓龜頭在陰道口蘸了一圈黏液。龜頭碰觸陰蒂的時候，她的腹肌抽了一下。然後她慢慢往下坐。book18.org
陰莖沒入。book18.org
龜頭先撐開陰道口，然後是陰莖體，小陰唇被撐得貼在陰莖兩側，大陰唇被擠到兩邊。她坐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陰道壁在適應他的粗度。她低頭看了一眼下身，看見他的陰莖還有三分之一露在外面，自己的外陰已經被撐成一個O形。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往下坐到底。book18.org
陰莖整根沒入。book18.org
兩個人的陰毛貼在一起。book18.org
戚蔓菁把雙手撐在他的胸肌上，開始上下起伏。她的髖關節以一種很有控制的方式前後擺動，不只是上下，還有研磨。每次坐到底的時候她會把骨盆往前壓，讓他的龜頭頂在子宮頸口上；每次抬起來的時候她把骨盆往後翹，讓陰莖退到龜頭的位置再重新插進去。book18.org
賀振邦躺在床上看著她的臉，同時感覺到她的陰道在裹著他。裡面比剛才手指探進去時更熱，也更濕。分泌物多到每一次坐到底都能聽見輕微的水聲，黏膩的、帶著氣泡破裂的那種濕響。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他眼前上下晃動。D杯乳房的重量讓它們每一次彈起來的幅度都很大，往下落的時候乳房下緣拍在胸廓上，發出輕微的皮肉拍擊聲。乳暈的顏色從高潮前的淺咖啡色變成了深咖啡色，乳頭硬得像兩顆石子。book18.org
賀振邦伸手捏住她的兩個乳頭往外拉。戚蔓菁的腰立刻塌下去，從上下起伏變成前後研磨。她的陰蒂每次磨到他的陰毛時都會往外彈一下，彈回來的時候整條脊椎都在收縮。book18.org
這樣磨了大約兩分鐘，他感覺到她的陰道開始不規則收縮。不是高潮，是在高潮邊緣。她的呼吸越來越急，從腹部呼吸變成胸式呼吸再變成鎖骨呼吸，肩膀抬起來，鎖骨窩深陷，脖子上的靜脈凸出來。book18.org
戚蔓菁突然從他身上翻下去，側躺在他旁邊，把一條腿抬高：「從後面。」book18.org
聲音已經不像她了。平時說話那種控制感完全沒了，只剩下字詞往外蹦。book18.org
賀振邦翻過身，跪在她兩腿之間。把她的左腿架在自己肩上，右腿壓在她身下，龜頭找到陰道口的位置，一挺身插進去。book18.org
這個姿勢進得更深。因為她的腿被架起來，盆骨的傾角改變，陰道變短了，龜頭直接頂到子宮頸口。戚蔓菁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從腰椎開始往上弓，脖子後仰，嘴巴張開，發出一聲被壓扁了的呻吟。book18.org
「太深，」book18.org
賀振邦沒停。他開始快速抽送，三下淺的，龜頭在陰道前三分之一的敏感帶上摩擦；然後一下深的，整根插入，龜頭撞在子宮頸口上再彈回來。三淺一深。三淺一深。book18.org
戚蔓菁的呻吟從連貫變成碎片：「啊，太，別，嗯啊，要，要去了，不行不行不行，」book18.org
她的手一開始在推他的腹部，推了兩下推不動，變成抓他的手臂。指甲陷進小臂的肌肉里，留下四道半月形的紅印。腿也在抖，被架在他肩上的那條腿，腳趾蜷起來又伸開，腳背的靜脈凸得像地圖上的河流。另一條腿在他身下，大腿內收肌在痙攣，整條腿都在抖。book18.org
陰道開始劇烈收縮。這一次比剛才手指弄出來的那次更猛烈。賀振邦能感覺到她的陰道壁像一隻手一樣握著他的陰莖，從根部一路往上擠，擠到冠狀溝的位置再鬆開，然後又是下一輪。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一股熱液，從他陰莖和陰道壁之間的縫隙里被擠出來，順著陰莖根部流到他的陰囊上，又從陰囊滴到床單上。book18.org
床單上的濕痕從手掌大小蔓延成一整片。深色的水跡在白色棉布上擴散，邊緣是鋸齒狀的。book18.org
「到了，到了，啊，」book18.org
戚蔓菁的高潮來得猛烈。陰道收縮的頻率快到她自己也分不清幾次，可能八次，可能十次。兩腿同時夾緊，把他夾在兩腿之間動不了。盆底肌群失控，陰道、肛門括約肌、腹直肌同時痙攣，連大腿內收肌都抽筋了。她的小腹表面能看到肌肉束在皮膚下面快速抽搐，汗珠從肚臍周圍滾到床單上。book18.org
眼淚從丹鳳眼眼角溢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頭髮里。不是哭，是高潮劇烈到連淚腺都不受控制了。book18.org
抽搐持續了大約三十秒。book18.org
然後她癱軟下來。腿從他肩上滑下來，整條腿還在微微抽搐。陰道口沒有馬上閉合，在最後一次收縮之後微微張開著，露出裡面深紅色的黏膜。黏液混著一點白色泡沫從陰道口淌出來，順著會陰流到床單上。book18.org
賀振邦還沒射。book18.org
他從她兩腿之間退出來。陰莖完全勃起，上面裹滿了她的分泌物，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龜頭的紫紅色更深了，冠狀溝被分泌物糊住，幾乎看不出原來的稜角。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來，讓她趴著，腰下面墊一個枕頭，臀部抬高。從後面進入。book18.org
這個角度比剛才更深。龜頭從這個角度直接碾過陰道前壁那塊粗糙的區域。他插第一下的時候，戚蔓菁的整個上半身從床單上彈起來，兩個乳房懸在身前前後擺盪。book18.org
「啊，」book18.org
他開始快速抽送。沒有三淺一深的節奏了，是連續、全力地抽送。小腹撞在她的臀部上發出清脆的皮肉拍擊聲，頻率快到聲響連成一片。她的臀肉在他小腹的衝擊下泛起一波一波的肉浪，臀溝被撞得發紅。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滴下來，滴在她的後背脊柱溝里。book18.org
戚蔓菁的呻吟被撞碎了。每一次撞擊都把她肺里的空氣擠出來，她的聲音一段一段往外蹦：「嗯、嗯、嗯、啊、啊，」book18.org
乳房在身下晃蕩，乳頭蹭在床單上。床單的棉布紋路摩擦乳頭，給她刺激比剛才任何一次都強烈。她的陰蒂在高潮邊緣反覆被推上去又落下來。陰道開始第七次收縮，不對，她已經分不清是第幾次了。book18.org
「射，射在裡面，」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被枕頭悶住，但每個字都能聽清，「賀振邦你射，你射進來，」book18.org
這句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賀振邦感覺到自己的陰莖根部開始發脹，輸精管在劇烈收縮。他最後衝刺了三下，三下都是齊根沒入，然後陰莖停在陰道最深處。龜頭頂在子宮頸口上，精囊劇烈收縮。book18.org
第一股精液射在子宮頸口上，衝擊力強到她整個人抖了一下。book18.org
第二股。book18.org
第三股。book18.org
第四股。book18.org
之後他已經分不清射了多少次，只感覺到陰莖在陰道里持續跳動，精液一股接一股被推進去。book18.org
戚蔓菁在精液衝擊子宮頸的觸感里又到了一次高潮。這一次比較淺，但持續時間更長。陰道像在吮吸他的陰莖，把精液從尿道口一層一層吸進去。book18.org
射完之後，賀振邦沒有馬上拔出來。他維持著插入的姿勢喘氣，肺像被抽空了一樣，吸進來的每一口氣都帶著她後頸的汗味和精液的氣味。後背全是汗，汗珠順著脊柱溝往下淌，滴在床單上，跟她陰道口淌出來的精液混在一起。book18.org
過了大概二十秒，他把陰莖從她陰道里退出來。陰莖半軟了，龜頭的顏色從紫紅色退成粉紫色，冠狀溝里還殘留著精液和她的分泌物的混合物，拉出絲，連著兩個人的身體。白濁的精液從她陰道口湧出來，不是一滴一滴，是成股往外淌，順著大腿內側流到床單上。book18.org
床單上已經一塌糊塗。三塊濕痕，最大的一塊在戚蔓菁胯下，面積有A4紙那麼大；旁邊是汗水洇出來的水印；再旁邊是兩個人身上各種體液混在一起的痕跡。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精液的味道，鹼性的、微微發澀的，混著汗味、她的香水味、陰道分泌物的氣味，形成一種混亂的、原始的體味。book18.org
戚蔓菁還趴著。腿維持著分開的姿勢，陰道口一時半會兒合不攏。精液還在往外淌。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在劇烈起伏。過了很久，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半邊臉是紅的，被枕頭印出了幾道淺淺的壓痕，嘴角那顆痣旁邊掛著一滴沒幹的眼淚。book18.org
她翻過身，仰面躺著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然後笑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職業化的笑，也不是飯桌上那種試探的笑，是那種「終於發生了」的笑。book18.org
賀振邦躺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用手背抹了一下額頭的汗。book18.org
天花板上的暖光燈暈開一圈光。book18.org
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戚蔓菁先開口。聲音比剛才硬了一點，不是冷，是重新回到戚總的狀態。book18.org
「項目，周五之前我把方案報給你。」book18.org
語氣變了。稱呼沒換。她沒叫他賀主任，也沒喊他賀振邦，用的是「你」。book18.org
賀振邦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規劃局的鐘局那邊，」book18.org
「我自己去談。」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但兩個人聽見的那個字里，含著一層新的意思。book18.org
他在答應的不光是鍾局長的事。book18.org
是「我們之間」。book18.org
戚蔓菁從床上坐起來。精液從陰道口滴在大腿上，她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從床頭柜上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動作很隨意，不是剛才那種解盤扣的慢，也不是高潮時的失控。是「事情已經做了，不需要再裝了」的自然。book18.org
擦了三四張紙，大腿內側總算不黏了。她把紙巾團成一團扔在垃圾桶里，撿起床角堆成一團的真絲旗袍重新披上。沒系扣子，只是披著。兩個乳房從敞開的對襟里露出來，乳頭還硬著，在藕荷色的領口外面翹著。book18.org
她走到落地窗前。book18.org
二十一層。江城夜景，燈光鋪了一地。book18.org
賀振邦還躺在床上。他看著她的背影，藕荷色真絲旗袍披在肩上，腰線以下什麼都沒穿。臀部在窗外燈光的逆光里顯出一個圓潤的剪影，臀線下緣和腿根交界處那道弧線，是三十六歲女人獨有的飽滿。book18.org
「賀振邦。」她看著窗外，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濱江項目做完之後，」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覺得我們之間，」book18.org
沒說完。book18.org
不是不敢說完。是不需要說完。book18.org
賀振邦從床上坐起來，找內褲。找了半天沒找到，最後在床底下摸到一條，穿上。然後下床，走到她身後。book18.org
沒抱她。只是站在她旁邊，也看著窗外。book18.org
「項目歸項目。」他說。book18.org
戚蔓菁偏過頭看他。丹鳳眼裡倒映著窗外的燈光。book18.org
賀振邦沒看她。他繼續看著窗外說：「以後歸以後。」book18.org
兩句話之間隔了一個呼吸的距離。book18.org
戚蔓菁收回視線，嘴角那顆痣往上提。book18.org
窗外，江城的夜景鋪到了地平線盡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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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小周敲門。三下。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小周推開門，手裡拿著一沓文件。他把文件放在辦公桌右手邊，退後一步說：「主任，這邊是規劃局早上送過來的材料。還有，」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辦公桌。book18.org
賀振邦今天戴了一條新領帶。深藍色，跟昨天那條不一樣。book18.org
小周的視線在領帶上停了零點幾秒，然後收回去：「，蔓菁地產的戚總，她辦公室打電話來說，方案周五之前送到。問您的時間，是上午還是下午方便。」book18.org
賀振邦翻開一份紅頭文件，頭也沒抬。book18.org
「下午。」book18.org
小周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轉身出門。book18.org
門關上。book18.org
賀振邦放下筆，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窗外的梧桐樹影子斜斜地落在辦公桌上，剛好蓋住那張紅頭文件的第三頁。book18.org
他拿起茶杯。book18.org
茶水是新泡的。book18.org
燙嘴。book18.org
但他喝了一大口。book18.org
（第一章 完）book18.org
【蔓菁地產·總裁辦公室】時間：【周五下午三點零六分】book18.org
空調出風口吹著冷氣，百葉窗的葉片調到四十五度角，把窗外下午的陽光切成一條一條，落在深灰色地毯上。book18.org
戚蔓菁坐在辦公桌後面，沒穿西裝外套。一件煙灰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鎖骨下方的皮膚在冷氣里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乳溝在襯衫的陰影里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在看規劃指標調整方案。book18.org
十一頁紙。她翻了第四遍，每一頁頁腳都被拇指捻出了淡淡的指紋印。配套用房比例調到百分之十二點七，剛好卡在不計容的上限。地上建築面積控制在規劃許可範圍內，地下空間多出來的兩萬平米用「配套設施」的名義消化掉，人防工程、設備用房、物業用房、社區活動中心。每一項都有據可查，每一項都在規則允許的邊緣。book18.org
賀振邦的指點，她一個字都沒改。book18.org
但把方案變成現實，光有發改委的點頭不夠。規劃局那關必須過。規劃局管規劃許可證，管施工圖審查，管竣工驗收。任何一個環節卡住，十七億的項目就得停工。book18.org
戚蔓菁合上方案，手指在封面上敲了兩下。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翻到一個號碼。book18.org
鍾建國。規劃局副局長，五十三歲，分管規劃審批。這個人她在去年全市房地產企業座談會上見過一面，交換過名片。當時他握著她的手說「蔓菁地產在江城口碑不錯」，眼睛卻一直往她領口裡鑽。book18.org
她記得那隻手。掌心的汗濕透了名片紙。book18.org
半年過去了。現在她需要給這個人打電話。book18.org
戚蔓菁把手機放下。book18.org
不是不打。是得想想怎麼打。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煙灰色襯衫的布料被乳房撐得繃緊了一瞬，乳溝在光線下變深了一度。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嘴唇在杯沿上留下一圈淡淡的磚紅色。book18.org
手機響了。book18.org
來電顯示：賀振邦。book18.org
「戚總，方案準備好了？」電話里他的聲音比私下見面時高了半度，是辦公室聲調。book18.org
「準備好了。賀主任現在方便？我讓司機送過去。」book18.org
「不用送。」頓了一下。「下午四點，你親自來一趟。曹主任這邊有個事，跟濱江有關。」book18.org
曹主任。book18.org
發改委一把手曹國良。book18.org
戚蔓菁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來了再說。」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戚蔓菁看著手機螢幕。通話時長三十一秒。賀振邦在電話里什麼都沒透露，但「曹主任」三個字本身就是最大的信息，項目已經到了需要一把手過問的階段。可能是好事，說明重視程度提高了；也可能是壞事，說明有人在這個層面設置了障礙。book18.org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江城中心區的天際線，幾棟在建的寫字樓吊塔在轉，玻璃幕牆反射著下午的陽光。book18.org
她雙手抱在胸前，乳房被手臂壓得更飽滿，襯衫在胸口的扣子之間微微張開了一道縫。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鬆開手臂，走進辦公室附帶的洗手間。book18.org
洗手間的燈光比辦公室亮。她對著鏡子補了口紅，手指按住嘴角那顆痣，把多出來的一筆擦掉。然後從柜子里拿出一件藏青色西裝外套，穿上，扣了一顆扣子。對著鏡子轉了半個身，確認裙擺沒有皺褶。book18.org
她又從包里掏出一小瓶香水。木調。噴在手腕上，兩個手腕互蹭，塗在耳後。book18.org
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不是電話，是微信。賀振邦發了一個時間：四點。book18.org
她回了一個字：好。book18.org
然後刪掉。book18.org
重新打字：好的賀主任，四點準時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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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改委·電梯間】時間：【下午三點五十一分】book18.org
電梯門開的時候，賀振邦已經站在裡面了。book18.org
不是巧合。是他在一樓等了她。book18.org
戚蔓菁走進電梯，高跟鞋踩在電梯的不鏽鋼地板上，聲音很脆。電梯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立刻灌滿了她手腕上木調香水的味道，混著電梯空調的冷氣。她穿的是那條深灰色的西裝裙，比上次那條短了兩公分，膝蓋上方四指寬的位置，裹著黑色絲襪。不是肉色，是黑色。透明度剛好能看見大腿皮膚的底色，隔著一層紗。book18.org
「曹主任找什麼事？」戚蔓菁問。book18.org
電梯數字在跳。3。4。5。book18.org
「別緊張。」賀振邦看著電梯門上模糊的倒影。「曹主任最近在跟市裡彙報重點項目進度。濱江項目體量大，他需要了解詳細情況。」book18.org
6。7。8。book18.org
「不是壞事？」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9。10。11。book18.org
電梯門開。book18.org
走廊里有人。一個處室的副處長抱著一沓文件經過，沖賀振邦點了點頭，目光在戚蔓菁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移開。十二樓的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牆上掛著幾幅江城城建規劃的效果圖，亞克力相框擦得鋥亮。book18.org
賀振邦走在前面，戚蔓菁跟在後面，中間隔了大約一米。經過秘書辦公室的時候，小周站起來叫了一聲「主任」，賀振邦點了點頭沒停步，走到走廊盡頭曹主任那間辦公室門口。book18.org
門虛掩著。book18.org
賀振邦敲了三下。book18.org
「請進。」book18.org
曹國良坐在辦公桌後面。五十五歲，花白頭髮梳得齊整，方形臉，下巴很寬。他沒戴眼鏡，桌上放著一副老花鏡，架在紅頭文件上面。辦公室比賀振邦那間大了將近一倍，書櫃里擺著整套的地方志和城建檔案，牆上掛著一幅江城總體規劃圖。book18.org
「曹主任，這位是蔓菁地產的戚總。」賀振邦側身介紹。book18.org
戚蔓菁走上前兩步，伸出手。曹國良站起來，握了一下，很快鬆開。她注意到他的手掌乾燥，跟賀振邦第一次握手時的觸感完全不同。不是紙鈔的乾燥，是舊書頁的乾燥。book18.org
「小戚，坐。」曹國良指了指沙發，自己先坐下。book18.org
賀振邦沒有馬上坐下。他在曹國良對面的單人沙發扶手邊站了兩秒，戚蔓菁坐下之後他才落座。這個順序在官場裡叫「主次分明」，一把手先坐，客人再坐，自己最後坐。book18.org
小周送了三杯茶進來。透明玻璃杯，龍井。然後退出，把門帶上。book18.org
「濱江那個項目，」曹國良開門見山，端起茶杯沒喝，「市裡很重視。昨天市政府常務會上，分管城建的汪副市長點了這個項目。十七個億的投資，在江城今年的民營投資里排前三。」book18.org
戚蔓菁點頭，後背挺得很直。book18.org
「但是，」曹國良把茶杯放下，杯底輕輕磕在玻璃茶几上，「規劃局那邊有不同意見。鍾局長昨天給市政府寫了一份報告，說濱江地塊的容積率審批需要市政府辦公會重新論證。理由是地塊緊鄰江堤，涉及防洪控制線。」book18.org
戚蔓菁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防洪控制線。這個理由很專業，也很危險。一旦涉及防洪，就不是發改委一個部門能說了算的，需要水利局、應急管理局、規劃局三家聯合審查。審查周期至少兩個月。兩個月，雨季之前根本拿不到施工許可證。鍾建國這一招不是卡她，是直接把她的項目推到了一個誰都不敢單獨拍板的灰色區域。book18.org
「鍾局長的報告，您看到了？」戚蔓菁問。聲音很平，但端著茶杯的手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今天早上轉過來的。」曹國良看著她說，「報告沒有正式提交市政府，王秘書長先轉給我徵求意見。小戚，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你這個項目原則上沒問題。但防洪這個理由很硬，規劃局如果堅持這個意見，發改委這邊不太好直接批。」book18.org
賀振邦這時候開口了。book18.org
「曹主任，濱江地塊防洪控制線的劃定，是三年前水利局和規劃局聯合做的。當時劃定的範圍，地塊紅線本身在控制線後退五米以內，但建築紅線在後退二十米。嚴格按防洪法，建築紅線退夠二十米，不違反規定。」book18.org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信息量很大。他在告訴曹國良：鍾建國的理由是成立的，但成立的前提是建築紅線。建築紅線退了二十米，防洪就不是真正的問題。真正的問題不是防洪，而是規劃局想在這場博弈里拿到更多的東西。book18.org
曹國良看了賀振邦一眼。book18.org
這一眼不長，但很重。book18.org
「振邦，你把這份防洪控制線資料找出來，附在立項意見後面。」曹國良說。「至於規劃局那邊，小戚，你自己先去溝通。鍾局長這個人，」他停了一下，「講程序講得比較多，你跟他把程序走通了，問題不大。」book18.org
程序。book18.org
這兩個字的意思戚蔓菁聽懂了。鍾建國不是真的要卡防洪，他是要「程序」，要有人上門、要有人低頭、要有人把姿態做足了。他寫那份報告，不是想攔住項目，是想讓蔓菁地產的人去找他，讓他有理由收回報告。book18.org
「我去溝通。」戚蔓菁說。book18.org
曹國良點了點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個動作表示談話差不多結束了。book18.org
戚蔓菁站起來，賀振邦也站起來。握手，道別，出門。book18.org
走廊上，賀振邦走在戚蔓菁旁邊，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半拍。book18.org
經過他辦公室門口時，他停下。門半開著，裡面辦公桌上堆著文件。book18.org
戚蔓菁也停下。兩個人站在走廊上，旁邊就是秘書小周的工位。小周低頭翻著文件，耳朵豎著但沒有抬頭。book18.org
「鍾建國這個人，」賀振邦壓低聲音說，「有兩個特點。第一，膽子不大。第二，胃口不小。」book18.org
戚蔓菁看著他。book18.org
「你先約他吃飯。不要送禮，不要提項目。就吃飯。」賀振邦說。「吃完飯他會主動問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他問的時候你再提防洪報告，只提一句，不要展開。他會說回去研究一下。」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展開？」book18.org
「因為他需要回去跟局長彙報。」賀振邦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規則就是如此」的無奈。「規劃局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他需要回去有話說，需要給上面一個交代。你給他留空間，他就給你留餘地。」book18.org
戚蔓菁把這兩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點頭。book18.org
走廊盡頭電梯叮的一聲打開，走出兩個處室的科長，手裡拿著文件夾。他們看到賀振邦，沖他點了點頭。賀振邦也點頭，轉向戚蔓菁，恢復成賀主任的語氣：「戚總，方案我讓小周收著，具體進展下周再跟進。」book18.org
「好的賀主任，麻煩您了。」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book18.org
數字從十二往下跳。十一，十，九。book18.org
到了地下車庫那層，電梯門打開。戚蔓菁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地下車庫裡瀰漫著汽車尾氣和輪胎膠皮的味道。她的車位靠近電梯口，一輛黑色的奔馳S。她按了一下鑰匙，車門解鎖，車燈閃了一下。但她沒上車。book18.org
她靠在車門上，掏出手機。book18.org
鍾建國的號碼。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撥出去。book18.org
響了五聲。book18.org
沒人接。book18.org
她掛斷，等了大約三分鐘。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規劃局鍾建。book18.org
「喂，鍾局，我是蔓菁地產戚蔓菁。」book18.org
「哎喲，戚總，不好意思，剛才在開會。」鍾建國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沙啞的煙酒嗓。「怎麼，戚總有事？」book18.org
「鍾局，好久不見了。下周二晚上您有空嗎？想請您吃個飯，就在海悅。」book18.org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book18.org
「哎呀戚總，吃飯就沒必要了，我還要減肥呢。」book18.org
不是拒絕。是矜持。她在房地產行業做了八年，聽得出來這種矜持。如果真拒絕，會說「不用了謝謝」。說「沒必要」，意思是你再多邀一句就行。book18.org
「鍾局，就一頓便飯。我知道您平時應酬多，不敢多占您時間，兩個小時。您看周二晚上？」book18.org
「嗯，那是這樣，」鍾建國清了清嗓子，「周二晚上我有個會，開完大概六點半。你要是方便，七點。」book18.org
「好，七點，海悅三層牡丹廳。」book18.org
「行，那就這樣。」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戚蔓菁把手機扔進副駕駛，坐進車裡。奔馳的皮革座椅被下午的陽光曬得發燙。她握著方向盤，盯著車位前方的灰牆。丹鳳眼裡沒有表情。book18.org
賀振邦在樓上說得很對。鍾建國這個人膽子不大，胃口不小。膽子不大的人不敢直接開口要東西，他只會讓別人猜。「吃飯就沒必要了」，這句話的意思是：吃飯不夠。book18.org
但鍾建國要什麼，戚蔓菁現在還猜不出來。book18.org
只能等周二晚上，飯桌上聽他自己露底。book18.org
她發動車子，發動機轟的一聲響。空調的冷風吹在臉上，把頭髮往後吹。book18.org
開出地下車庫的時候，手機又響了。book18.org
賀振邦。book18.org
「喂。」book18.org
「晚上有空嗎。」book18.org
四個字。沒有稱呼。沒有問號。book18.org
戚蔓菁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在皮革套上收緊了一下。她看了一眼中控台的時鐘：四點三十七分。距離上一次見面過去六天。距離她上次含著他陰莖，過去了整整六天。book18.org
「哪兒。」book18.org
「城北有個地方，在水庫旁邊。我等下把定位發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掛斷。book18.org
車窗外的陽光正從下午過渡到傍晚。路上已經開始堵了，紅色尾燈連成一條河。book18.org
戚蔓菁在中控台上按了導航，打了右轉向燈，變道，往城北開。book18.org
她的內褲已經濕了。book18.org
不是接電話的時候濕的。是電梯里，狹小的空間，賀振邦站在她身後，木調香水和空調冷氣混在一起。電梯數字跳了十一下，她感覺到自己的內褲襠部在變潮。不是因為發生了什麼，是因為什麼都沒發生但隨時可能發生。那種「等待發生」比發生本身更讓人濕。book18.org
方向盤在她手心裡硌出印子。book18.org
她把車窗搖下來一點。黃昏的風灌進來，是熱的。book18.org
內褲越來越黏。book18.org
黑色絲襪下面腿根的皮膚在發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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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水庫邊度假酒店】時間：【傍晚六點十一分】book18.org
定位是一個叫「水雲間」的度假酒店，藏在城北水庫北岸的山坳里。不是大路邊的連鎖酒店，是那種只有幾個房間的私人會所式地方，沒有招牌，沒有大堂，只有一個保安亭和一道自動門。book18.org
戚蔓菁把車停在保安亭前。車窗搖下來，保安看了一眼她的車牌，一句話沒問就按了遙控器。鐵門自動滑開，一條窄窄的水泥路通到湖邊。book18.org
她順著路開進去。路邊種著香樟樹，樹冠把傍晚的光線切成碎片，灑在擋風玻璃上。路盡頭是一棟三層建築，灰色石材外牆，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玻璃後面是深色的百葉窗。門口停了一輛車。黑色帕薩特。不是政府牌照，是普通民用牌照。她認出來那是賀振邦的車。book18.org
她停好車，熄火。book18.org
湖水在不到五十米外的地方。傍晚的風從水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腥味。book18.org
賀振邦站在門口等她。book18.org
沒穿西裝外套。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領口敞開兩顆扣子。領帶解了。他站在灰色石材的牆邊，白襯衫在暮色里格外顯眼。book18.org
「這地方是誰的。」戚蔓菁走過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聲音被樹冠和湖風吃掉了一半。book18.org
「一個朋友的地方。平時不對外。」賀振邦轉身推開門。book18.org
門沒鎖。book18.org
大堂是一個挑高的空間，鋪著深色木地板，牆上掛了幾幅水墨畫，畫的都是水庫的風景。前台沒人，茶几上放著一盤洗乾淨的水果和兩瓶水。整個空間安靜得只能聽見空調的送風聲。book18.org
沒有人。book18.org
戚蔓菁掃了一圈：「你說的朋友，」book18.org
「就是沒有人。」賀振邦打斷她。「這個地方沒有服務員，沒有登記，沒有監控。鑰匙在我手裡。今天晚上只有我們兩個。」book18.org
戚蔓菁停住腳步。高跟鞋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也停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態度很平。不是在炫耀，不是在邀功。是在陳述。就好像在發改委的會上陳述一個項目的審批流程。正因為平，才顯得他是認真的。他花心思找了這個地方，一個沒有監控、沒有服務員、沒有任何記錄的度假酒店。book18.org
「賀振邦。」她叫他的名字，語氣里沒有了戚總，也沒有了試探。是一種確認。book18.org
賀振邦沒回答。他轉身往樓梯走，白襯衫的背部被傍晚的光線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輪廓。book18.org
她跟著他上樓。book18.org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有輕微的吱嘎聲。二樓走廊盡頭那間房，門開著。賀振邦走進去，她跟在後面。門在身後關上。不是他關的，是風，湖面上吹過來的穿堂風，砰的一聲把門吸上了。book18.org
房間很大。落地玻璃窗正對水庫湖面，遠處對岸的燈光剛剛亮起，在水面上投下一道一道黃色的倒影。房間裡有一張兩米的床，白色床單，灰色床頭板，兩個床頭柜上各擺一盞暖色檯燈。靠窗的地方有一張長沙發，還有一個浴缸。浴缸是獨立式的陶瓷浴缸，擺在落地窗前，泡在裡面可以看見湖面的全景。book18.org
浴室是半開放式的，沒有門，只有一道磨砂玻璃隔斷，隱約能看見淋浴花灑和洗手台。book18.org
戚蔓菁站在窗前。背對著他。西裝外套在燈光下顯出腰線的弧度。book18.org
賀振邦走到她身後。沒有碰她。站得很近，近到她後頸能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空氣里瀰漫著湖水、木頭和兩個人皮膚溫度混在一起的氣味。book18.org
「見鍾建國之前，」他說，「先洗澡。」book18.org
她轉過身，丹鳳眼裡含著一層水光。隔著這麼近的距離，他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一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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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雲間·套房浴室】時間：【傍晚六點三十五分】book18.org
淋浴間比看上去大。磨砂玻璃隔出來的空間足夠容納兩個人，頭頂是花灑，牆壁上還有兩個側噴。熱水打開的時候，蒸汽很快充滿了整個隔間，磨砂玻璃上兩個人的影子變得模糊。book18.org
戚蔓菁面對鏡子卸妝。不是她自己帶的卸妝液，是這家會所備的。洗手台上擺著整套洗護用品，卸妝液、洗面奶、潤膚露，連化妝棉都備好了。book18.org
「你特意準備的。」她對著鏡子說。book18.org
賀振邦站在她身後。兩個人的身體在鏡子裡疊在一起。他已經脫了襯衫，赤裸上身，胸膛的皮膚在蒸汽里泛著光澤。他伸手把她的頭髮攏到一側，低頭把嘴唇壓在她裸露的後頸上。book18.org
戚蔓菁的手在卸妝棉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後頸。她最敏感的位置。不是耳朵，不是乳房，是後頸髮際線以下兩指寬的那一小塊皮膚。上次在海悅他沒碰到這裡，她沒說，他也沒問。但他現在找到了。book18.org
嘴唇貼在後頸上，不是吻，是用嘴唇包住那塊皮膚，舌尖在髮際線下面的細絨毛上掃過去。她的背在他胸前猛地繃直，兩個肩胛骨在皮膚下面突出來，卸妝棉從她手裡掉在洗手台上。book18.org
「你怎麼，」book18.org
沒說完。他的手已經從後面繞到前面，解開了她襯衫的第一顆扣子。煙灰色真絲襯衫。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每解開一顆，鏡子裡的乳溝就深一寸。襯衫被從肩上褪下來，堆在洗手台邊緣。她的上半身只剩一件黑色蕾絲內衣。從鏡子裡看，黑色蕾絲和煙灰色真絲襯衫堆在一起，顏色幾乎相同，質地不一樣。真絲是滑的，蕾絲是鏤空的。book18.org
賀振邦的手從她腋下穿過，托住兩個乳房的下面，隔著蕾絲罩杯往上捧。乳房被托起來的時候，鎖骨窩變深了，乳溝從胸骨下緣一直擠到鎖骨。她低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乳房被他托著的樣子，嘴唇張開，呼出的熱氣在鏡面上凝了一層薄霧。book18.org
他單手解開她內衣的扣子。book18.org
罩杯脫落，兩個乳房彈出來。乳頭已經在冷空氣和熱水蒸汽的交替下硬得像兩顆小石子，深褐色，乳暈因為充血從淺咖啡色變成了深咖啡色，皺褶收緊，面積縮小了一圈。她的乳房從鏡子裡看是不對稱的，左邊比右邊大半個罩杯，下垂的弧度也不一樣。左邊乳房的下緣更飽滿，右邊更挺翹。這是真實乳房的形態，不是隆出來的。book18.org
她把伸到後面，摸到他的皮帶扣。這次手指解開的動作比上次熟練。皮帶、褲鏈、內褲，一層一層褪下來。他勃起的陰莖從內褲里彈出來，龜頭貼在她腰後的皮膚上，留下一小滴濕痕。book18.org
熱水還在放。蒸汽越來越濃。book18.org
他把她轉過來，面對面。低頭含住左邊乳頭。book18.org
嘴巴包住整個乳暈，舌頭在乳頭上用力壓過去，然後牙齒叼起乳頭往外拉，拉到乳房被扯成圓錐形，鬆口讓乳房彈回去。彈回去的時候整團乳肉都在晃。book18.org
「啊，」戚蔓菁的手插進他頭髮里，指腹按在他頭皮上，不是推，是抓。book18.org
他換到右邊。左手托著左邊的乳房下緣，拇指和食指捏著剛被含過的乳頭，濕的，滑的，上面還掛著他的唾液。他一邊含右邊乳頭，一邊用指尖順時針捻左邊乳頭。兩顆乳頭都硬到極點，硬到能摸到乳暈上每一顆蒙哥馬利腺的凸起。book18.org
她的手從他的頭髮滑下來，滑到他的陰莖。握住。拇指在龜頭上轉了一圈，冠狀溝的棱被她用指腹反覆摩擦。前列腺液從尿道口滲出來，黏在她虎口上。她用掌心包住整個龜頭轉圈，手心的溫度和濕度跟陰道接近。賀振邦的呼吸變粗，含乳頭的嘴不由自主用了更大的力，牙齒在乳頭上留了一道淺淺的印子。book18.org
戚蔓菁把裙子脫了。內褲和絲襪一起褪下來。內褲襠部濕透了，黑色蕾絲被分泌物浸得貼在皮膚上，脫下來的時候陰道口和內褲襠部之間拉出一道透明的絲線。她把內褲扔在地上，抬起腳，讓絲襪和內褲從腳踝上完全剝離。踏進淋浴間。book18.org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book18.org
她的短髮很快濕透了，貼在頭皮上，發尾粘在脖子兩側。水從鎖骨窩流下去，經過兩個乳房之間，順著小腹往下，流過陰阜上的倒三角形陰毛，匯成一股往下淌。陰毛濕了以後顏色變深，從淺棕色變成深棕色，貼在陰阜上，倒三角形比平時更明顯。book18.org
賀振邦也踏進淋浴間。熱水打在他背上，順著脊柱溝往下流。book18.org
他把沐浴露擠在手掌里。透明啫喱狀的，帶著松木的氣味。雙手搓出泡沫，從她肩膀開始塗抹。手從鎖骨摸到肩頭，從肩頭摸到後背，從後背摸到腰。腰的兩側是他上次發現的敏感點，指腹一壓上去，她的臀部就往他的方向頂。book18.org
「我幫你洗前面。」聲音混在熱水聲里。book18.org
他把她轉過來，手從腰滑到小腹，然後從下往上，包住兩個乳房。沐浴露的泡沫讓他的手掌在乳房上滑得更快，滑膩的觸感放大了摩擦的快感。拇指在乳頭上打轉，泡沫在乳頭周圍堆成兩團白色。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往下。滑過肚臍，滑過陰毛，滑到兩腿之間。book18.org
手指撥開大陰唇，熱水混著沐浴露的泡沫沖刷陰蒂。她整個人在熱水的沖刷下往他懷裡靠，後背貼在他胸膛上，臀部壓在他勃起的陰莖上。龜頭嵌進臀溝里，被兩瓣臀肉夾著。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陰蒂往下滑，中指插入陰道。裡面比上次更熱，也更緊。不是身體狀態的不同，是這一次她在他插入之前就已經濕了很久，在電梯里，在車上，在進房間看到他站在門口等她的那一刻。整整兩個小時的等待讓陰道壁充血了，黏膜更厚，褶皺更密，包裹他手指的力度比上次更大。book18.org
手指進去的時候，陰道壁立刻吸附上來。他能感覺到內壁上的每一道褶皺都在蠕動，不是在收縮，是在「迎接」。她的身體認識了他的手指，知道這根手指上次把她弄到了高潮，這次又在同樣的位置，以同樣的角度，做同樣的動作。book18.org
他加了第二根手指。兩根手指在她陰道里彎曲，指腹往上勾，找到了前壁上那塊粗糙的區域。G點。上次他在這裡按了兩分鐘她就到了。這次他還沒開始按，只是手指剛剛觸碰到那塊區域，她的腰就往上一彈。book18.org
「今天這麼快。」他在她耳邊說。book18.org
戚蔓菁沒回答，她的呼吸已經亂了。熱水從頭頂澆下來，她的嘴張著，水從嘴唇之間灌進去又被呼出來。手反扣在他後腰上，指甲陷進肌肉里。book18.org
他的手指開始快速進出。兩根手指彎曲著，指腹反覆碾壓G點。她的陰道開始收縮。第一次收縮從他指尖裹上去，第二次從第二指節開始，第三次整個陰道壁都在痙攣。黏液被手指的進出帶到體外，混著熱水和沐浴露泡沫從大腿內側淌下去。book18.org
她的膝蓋開始往下彎。站不住了。book18.org
「別，別在這兒，」她從牙縫裡擠出來，「去床上，去床上，啊，」book18.org
他沒停。手指在陰道里加速。拇指同時壓在陰蒂上，上下夾擊。陰蒂在拇指下面脹到黃豆大小，硬得像軟骨。陰道和陰蒂同時被刺激，她的身體不知道先回應哪一個，只能同時回應。陰道收縮，盆底肌痙攣，大腿內收肌抽筋，聲音從喉嚨口被擠出來，不像是叫床，更像是在哭。book18.org
「啊，啊，到了，賀振邦，到了，」book18.org
高潮來了。比上一次更快，但力度不減。她的腿徹底軟了，全靠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撐著。陰道收縮了至少六次，每一次都伴隨著一股熱液，被手指堵在裡面出不來，只在手指退出的瞬間濺出來幾滴，落在淋浴間的地磚上，又被熱水沖走。book18.org
她趴在玻璃隔斷上。後背在劇烈起伏，兩個肩胛骨在濕漉漉的皮膚下面一開一合。過了十幾秒，她把臉從玻璃上抬起來，轉過來看他。丹鳳眼裡的水光重到快要滴出來。book18.org
「你是不是故意的。讓我高潮，然後到了床上我就更，」book18.org
「更什麼。」book18.org
「更受不了你。」book18.org
賀振邦關了水龍頭。水聲驟停，空間突然安靜得只剩下她的喘息聲。他抓過浴巾，從肩膀開始給她擦。浴巾是白色厚棉布的，吸水性很好。從肩膀擦到後背，從後背擦到臀部，從臀部擦到大腿。每個地方都擦了，但他故意跳過了兩腿之間。book18.org
她被他從淋浴間拉出來，赤裸著走在地暖的木地板上，腳底是暖的。走到床邊的時候，身上已經乾了一半，兩腿之間還是濕的，不是水，是高潮後還殘留在陰道口沒流出來的分泌物。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book18.org
濕頭髮在白色枕頭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印。book18.org
賀振邦站在床邊。他還沒擦乾，全身赤裸，陰莖勃起到最高點，龜頭紫紅，冠狀溝因為極度充血而膨脹，陰莖體上的靜脈在燈光下凸起來，像盤在石頭上的青色藤蔓。前列腺液不斷從尿道口滲出，已經流到了陰莖根部。book18.org
他不是不想要。他是在控制。book18.org
從電梯里，到辦公室，到開車來水庫的路上，到剛才淋浴間裡，他一直在控制。現在他不想控制了。book18.org
他分開了她的腿。book18.org
床頭暖燈的黃光落在她兩腿之間。外陰因為剛才的高潮而充血，大陰唇的顏色比平時深了兩度，從淺褐色變成了紅褐色，微微翻開。小陰唇比剛才更肥厚，顏色從深褐色變成暗紫色，像蝴蝶翅膀被水打濕後的那種厚度。陰蒂從包皮里完全探出來，紫紅色，大小像一粒花椒。陰道口還在微微張合，周圍一圈黏膜泛著被摩擦後的紅色，黏液從裡面緩慢淌出，沿著會陰流到床上，在白色床單上又添了一小塊濕印。book18.org
他把拇指按在陰蒂上。book18.org
戚蔓菁整個身體彈起來。高潮剛過，陰蒂還處於過度敏感的狀態，任何觸碰都會產生強烈的刺激。不是快感，是刺激，快感和不適混在一起，分不清邊界。她嘴張開想喊停，但聲音沒出來，因為他的拇指已經開始揉了，很慢很輕，跟剛才淋浴間裡那種直接碾壓的力度完全不同。book18.org
「太敏感了，別，別碰，」她嘴上在拒絕，腿沒有合攏，反而張得更開了。身體和嘴在做相反的事。book18.org
賀振邦的拇指在陰蒂上畫圈，很小的圈，幾乎沒用什麼力，只是指腹的紋路在陰蒂表面輕輕擦過。過度敏感的陰蒂在這種輕微的觸碰下反應更劇烈，她的小腹能看到肌肉在皮膚下面跳動，大腿內側的肌肉束全部繃緊。book18.org
他低下頭，把嘴貼在她兩腿之間。book18.org
不是舔。是含。嘴唇包住整個外陰，舌頭從會陰一路往上舔，經過陰道口、小陰唇、陰蒂，最後停在陰蒂上，舌尖在上面輕輕一掃。book18.org
戚蔓菁的腰從床上拱起來。兩個乳房在空中甩了一下，乳頭晃出兩道深褐色的弧線。嘴裡發出一聲被壓扁的呻吟，不是「啊」，是更複雜的聲音，啊和嗯和要和不，四個字在舌頭上打結，最後從嘴唇之間漏出來的時候已經分辨不出原意了。book18.org
「要去了，你又把我弄，啊，啊，」book18.org
第二次高潮。跟第一次之間只隔了不到三分鐘。第一次是陰道主導的，這一次是陰蒂主導的。性質不一樣。陰蒂高潮更集中在盆底肌，陰道不一定會收縮，但陰蒂會持續跳動，肛門括約肌會痙攣，兩條腿會不自主地夾緊。戚蔓菁的兩條腿夾住了賀振邦的頭，大腿內側的皮膚貼著他的耳朵。夾了兩秒又鬆開，因為他還在舔，高潮還沒完全過去他又開始舔了，過度敏感的陰蒂被他舌尖反覆掃過，刺激從過度變成了無法承受。book18.org
「停，停，停！」她用手推他的額頭，不是輕輕推，是用了力的推，手掌把他的臉從兩腿之間推開。因為他再舔一下她就會失控，不是高潮那種失控，是連膀胱都控制不住的那種失控。book18.org
賀振邦把臉抬起來。嘴唇上沾著她的分泌物，在燈光下泛著光澤。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從她腿間直起身來。book18.org
陰莖的龜頭對準陰道口。book18.org
他沒戴保險套。她也沒讓他戴。book18.org
龜頭撐開陰道口的時候，兩個人都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哼。她的悶哼是因為被撐開的感覺，雖然已經濕透了，雖然已經兩次高潮，但他的粗度還是讓陰道口在撐開的一瞬間有輕微的撕裂感。他的悶哼是因為溫度，她的陰道裡面比上次更燙，溫度比體溫高了不止一度，龜頭進去的時候像被一團濕熱的絲綢裹住。不是發炎，是連續兩次高潮讓陰道壁大量充血，黏膜溫度升高。book18.org
陰莖沒入了一半。book18.org
戚蔓菁的嘴張著，沒有聲音。不是不叫，是叫不出來。被撐滿的感覺堵在她喉嚨口，氣壓出不來。他退出來一點點，不是完全退出，只退到陰道口的位置，黏液被帶出來塗在大陰唇上。重新推進去，這次進得更深，龜頭頂到了子宮頸口。子宮頸口被撞擊的位置軟化了一些，不像上次那樣硬邦邦地頂回來，微微凹陷進去，像一個柔軟的小嘴在吸龜頭。book18.org
他開始抽送。book18.org
節奏不是上次的三淺一深，也不是勻速。是一種捉摸不定的變化，先深插兩次，再淺抽三次，然後突然停下，讓龜頭停在陰道中間段不動，感受陰道壁自發地吮吸。停了大約五秒，等她開始扭腰了，再突然齊根沒入。book18.org
「你，嗯，」她的聲音被他的節奏打碎了。每次她剛要說話他就深插一下，把她的話切成一段一段的碎片。book18.org
床在動。不是那種誇張的咯吱聲，是床墊的彈簧在兩個人的體重和衝擊力下發出的沉悶的金屬疲勞聲。皮肉拍擊的聲音比上次更響，因為他沒用保險套，沒有那層橡膠隔開，龜頭直接感受到陰道壁的每一道褶皺，陰莖根部的皮膚直接拍在她的大陰唇上。聲音是濕的，每一次撞擊都因為兩個人分泌物的潤滑而發出黏膩的水聲，聲音不大但密度很高，一聲接一聲連成一片。book18.org
他的腹肌在抽送中不斷收縮。汗水從胸肌縫裡滲出來，順著腹肌的線條往下淌，滴在她的肚臍里，又從肚臍溢出來流到小腹兩側。他前傾身體，雙手撐在她肩膀兩側，臀部的肌肉在每一次深插時都收緊成兩瓣鼓脹的扇形。book18.org
戚蔓菁的手在他後背上亂抓。指甲在肩胛骨上劃出了幾道紅印，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的。她的腿先是分著架在他腰兩側，後來被他用手推上去，把兩條小腿架在自己肩上，她的膝蓋幾乎壓到了自己的乳房。這個姿勢讓陰道變短、變直，龜頭的每一次插入都直接撞擊子宮頸口，衝擊力從宮頸傳到子宮，從子宮傳到整個盆腔。book18.org
「太深了，太深了賀振邦，」聲音從她嘴裡往外沖，尾音被下一次撞擊壓了回去。book18.org
他聽到「太深了」這三個字，反而加快了速度。不是故意要弄疼她，是他知道這個「太深」不是疼，是一種介於受不了和想要更多之間的臨界感。上次她喊「太深」之後高潮來得最猛。這次也是。book18.org
連續快速抽送，頻率高到兩個人的腹部皮膚拍在一起的聲音幾乎重疊成了一個持續的聲響。她陰道里的分泌物被抽送的摩擦攪成了白色泡沫，沾在陰莖根部，沾在陰唇兩側，沾在她大腿內側的黑色絲襪殘餘上。絲襪還沒完全脫掉，剛才脫了一半就進了淋浴間，現在大腿上還裹著半截黑色絲襪，襪口箍在大腿中部，箍出的那圈勒痕被汗水和分泌物浸濕了。book18.org
戚蔓菁的高潮來了。第三次。這次是最猛的一次。book18.org
陰道壁劇烈收縮，收縮的力度大到賀振邦的陰莖在裡面被壓得發疼。不是舒服的緊，是真的緊到需要用力才能繼續抽送。他咬著牙又插了四下，每一次都像在擠一個過於緊的橡膠管。第四下插到底的時候，他感覺到有一股液體從子宮頸口噴出來，溫度比陰道里的溫度更高，直接澆在龜頭上。book18.org
「啊，不行了不行了，停，」她的聲音拔到最高，突然斷掉。不是停了，是聲音超出了她聲帶能發出的範圍，變成無聲的尖叫。嘴張到最大，眼睛翻白，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弓起來，弓了兩秒又重重砸回床上。book18.org
陰道還在收縮。七次。八次。可能更多。她自己數不清了，他也沒數。只感覺到陰莖被一陣又一陣的熱液沖刷，每一波收縮都伴隨著一股新的液體湧出。book18.org
賀振邦在她高潮的陰道收縮中射了。book18.org
不是抽出來後射的，是在她最緊的那一下陰道收縮中，他停在裡面射的。精囊劇烈收縮，第一股精液打在子宮頸口上，和她的噴涌混在一起。第二股打在陰道中段。第三股、第四股，精液的衝擊力明顯比上次更強，可能是隔了一周的原因，也可能是她這次高潮收縮刺激太強。book18.org
射完之後他沒有馬上拔出來。兩個人都氣喘吁吁地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他的喘息聲壓著她的喘息聲。陰莖還沒完全軟，留在陰道里被高潮後的餘震一下一下地吸。book18.org
他低頭看她的臉。戚蔓菁的丹鳳眼睜著，但眼神是散的。眼淚從眼角流到太陽穴，再流進耳朵里。嘴角那顆痣旁邊掛著一道不知道是汗還是眼淚的亮光。濕頭髮糊在額頭和脖子上，枕頭上的水印面積擴大了一倍。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book18.org
他看著她的臉，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在看他。瞳孔慢慢恢復了焦點。book18.org
她笑了。book18.org
跟上次一樣的那種笑。book18.org
但又不一樣。book18.org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上次笑完之後她重新變成了戚總，說的是「項目周五之前把方案報給你」。這次她沒變成戚總。她還躺在床上，腿還分著，陰道口還淌著他的精液。book18.org
她用沙啞的聲音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每次跟你做完，我都覺得自己不像自己了。」book18.org
賀振邦從她體內退出來。陰莖半軟，留在她陰道里的最後一團精液被帶了出來，滴在床單上。床單上已經是一團亂七八糟的濕痕，汗水、陰道分泌物的泡沫、高潮噴涌的液體、精液、從她大腿上蹭下來的殘留沐浴露泡沫。白色床單像一塊抽象畫布，各種液體的水跡層層疊疊。book18.org
他躺在她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挨著。book18.org
窗外，湖面上的夜色完全降臨了。對岸的燈光在水面上拉成一道道金黃色和暖黃色的光柱。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從落地窗的縫隙里鑽進來，帶著水和泥土的氣味吹在兩個人汗濕的身體上。book18.org
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戚蔓菁先開口。book18.org
「你是不是已經結婚了。」book18.org
不是問句。更像是一個需要用陳述語氣說出來的問題。book18.org
賀振邦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分居。兩年了。」book18.org
戚蔓菁沒追問。不是不想知道，是知道了也沒意義。她翻過身側躺，把腿搭在他腿上，乳房壓在他手臂上。乳頭蹭在他二頭肌的皮膚上，已經軟了，變成一顆柔軟的深褐色肉粒。book18.org
「她也在體制內？」book18.org
「省城。調過去的。」book18.org
又是沉默。book18.org
但這次的沉默不一樣。剛才那層沉默是隔在他和她之間的。這層沉默是他們站在一起的。因為他說了「分居」，就等於告訴她：我不是在偷情。至少，不完全是偷情。book18.org
「你老婆見過我？」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知道你這輛車嗎。」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那你把這輛車停在發改委地下車庫裡，出來開另一輛車。會不會太明顯。」book18.org
賀振邦偏頭看她。丹鳳眼正對著他側臉的輪廓。他明白她不是在吃醋，是在幫他控制風險。她在擔心鍾建國的飯局，擔心曹主任的試探，擔心發改委的人看到他的車和她的車同時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book18.org
「你怕什麼。」他問。book18.org
戚蔓菁把臉埋進他肩膀和胸肌之間的凹處。book18.org
「我怕你出事。你出了事，我濱江的項目就完了。」book18.org
她說的「你出了事」里，「你」字比「出了事」重。book18.org
賀振邦沉默了幾秒。手從她後腰滑到臀部，在臀線上緣的位置停住。不是摸，是放著。這個動作本身比任何一句回答都更合適。book18.org
「周二晚上的飯局，鍾建國那邊，你不要一個人去。」book18.org
「你跟我去？」book18.org
「我不能去。」賀振邦說。「但你可以帶一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你公司的副總。男性。五十歲左右。懂業務，能喝酒。」book18.org
戚蔓菁想了一下明白了。帶一個男副總，不是為了保護她，是為了給鍾建國製造「場」。鍾建國在飯桌上如果有第三個人在場，說話的方式會不一樣。他不會對她一個人，他會對著「戚總和她團隊」說話。這是官場的規則，一對一談是交易，多人在場就是公事。公事談成的機率，比交易高。book18.org
「我公司沒有男副總。」book18.org
「找一個。」賀振邦說。「不是現在找。你以前用過的律師、諮詢公司、工程顧問，都行。關鍵是，他能替你把酒喝了，替你把那些不能說的話，用另一種方式說出來。」book18.org
戚蔓菁把臉從他肩膀上抬起來。book18.org
丹鳳眼裡多了一種東西。book18.org
不是慾望。是重新評估。book18.org
她之前以為賀振邦只是一個發改委的官員，懂政策，懂規則，能指條明路。現在她發現，他懂的不光是規則。他懂人。懂怎麼在規則和人的縫隙里，把一件難辦的事情辦成。book18.org
「賀振邦。」她叫他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項目做完之後，我們之間，」她沒說完後半句。上次在海悅她也沒說完。book18.org
但這次不一樣。book18.org
上次她是在試探。這次她是在等他的答案。book18.org
賀振邦沒有馬上回答。他從床上坐起來，光著腳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湖面的夜景被玻璃窗完整地框成了一幅畫。他身上還有汗，窗外的風一吹，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項目做完之後，」他說。book18.org
語氣很平。book18.org
「你就是江城最大的民營地產商。」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答非所問。book18.org
但戚蔓菁聽出了裡面的意思。他在告訴她：你在往上走，但我還在這裡。發改委副主任的位置，可能是我的終點，也可能是你的起點。這不是差距的問題。這是方向的問題。book18.org
她從床上坐起來，用床單裹住身體。精液從兩腿之間流到床單上她也顧不上擦了。她走到他旁邊，也看著窗外。book18.org
湖面安靜。對岸的燈光在水裡碎成一片。book18.org
「那個男副總的人選，」戚蔓菁說，「我有一個。以前合作過的工程顧問，四十八歲，懂業務，酒量一斤半。姓沈。」book18.org
「用他。」book18.org
「好。」book18.org
窗外，水庫的對岸有車燈在盤山路上移動，小小的亮點在黑暗的山體上慢慢挪動，從山的這面挪到了那面。book18.org
賀振邦把窗簾拉上了一半。book18.org
「周二晚上，飯局結束之後。你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說鍾建國的態度。」book18.org
戚蔓菁點頭。她明白這不是讓她彙報工作。這是讓她在飯局結束的那一刻，鍾建國走了，助理也走了，只有她一個人在車裡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不是因為項目的事必須那個時間點說，而是他想在那個時間點接到她的電話。這是一條暗線，不用明說，兩個人都心照不宣。book18.org
她從地上撿起他的襯衫，披在自己身上。白襯衫太大，穿在她身上像一件oversized的睡裙，下擺剛好蓋住臀部下緣。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三道，露出一截小臂。走到浴缸邊，擰開熱水龍頭。book18.org
浴缸很寬，足夠兩人並排躺下。陶瓷的缸壁被熱水慢慢燙熱，水面蒸出白色霧氣。她把腳泡進水裡，水溫略微燙腳，皮膚立刻紅了一圈。book18.org
賀振邦也走過來，在浴缸對面的邊沿坐下。隔著浴缸的水汽看她。她穿著他的白襯衫坐在浴缸沿上，腳在水裡，腿並著，大腿內側的紅印還沒消，那是他剛才從後面撞擊留下的。book18.org
「周二，你等我電話。」book18.org
戚蔓菁說著，把襯衫領口攏了攏。book18.org
窗外，湖面上的風停了。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熱水灌進浴缸的聲音。book18.org
（第二章 完）book18.org
【海悅酒店·地下車庫】時間：【周二晚上九點四十一分】book18.org
奔馳S的引擎沒發動。book18.org
戚蔓菁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一半。地下車庫裡瀰漫著輪胎橡膠和冷凝水的味道，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每隔兩秒就發出輕微的嗞嗞聲。book18.org
她手指夾著一根細支煙。沒點。就只是夾著。book18.org
手機螢幕亮著。微信對話框。賀振邦。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結束了。book18.org
對方正在輸入。book18.org
停了。book18.org
又在輸入。book18.org
電話響了。book18.org
「怎麼樣。」book18.org
賀振邦的聲音，不是白天的辦公室聲調，是晚上那個聲音，低了半度，語速慢了三分之一。book18.org
「飯吃了。酒喝了。他只說了一句實在話。」戚蔓菁把煙扔進杯架里，「『回去跟局裡研究一下』。」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在什麼位置說的。」book18.org
「走廊。離席去洗手間的時候，他走在前面，我走在後面。他停下來等了我一步。」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一步。說了那句話。」book18.org
賀振邦又沉默了一秒。比上一秒短。book18.org
「他在算。」book18.org
「算什麼。」book18.org
「算風險。算你能給他什麼。算他給了你之後，你能不能還。」book18.org
戚蔓菁靠在頭枕上。真皮座椅的後背支撐很硬。從下午到現在的疲憊在這一刻全部湧上來，後腦勺發沉。但她沒閉眼。賀振邦還沒說完。book18.org
「鍾建國的研究一下，一般不超過五天。五天之內，他一定會給你信號。要麼是規劃局辦公室電話通知你去拿意見，要麼是他本人再約你。不管哪種，你都不要急。等他主動。這五天裡你可以做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把防洪論證的補充材料準備好。不是真的論證，是你找一家有資質的第三方機構，出一份防洪影響評估報告。結論要正面。這份報告你不用主動遞。拿在手裡。等他跟你要。」book18.org
戚蔓菁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半圈就明白了。鍾建國說「回去研究」，研究需要一個台階。如果他自己找台階，台階不一定穩。如果他需要台階的時候她已經準備好了，他就只需要順著台階走下來。這是把主動權還給鍾建國的方式，用一份他可以拿回規劃局給上面看的報告。book18.org
「第三方機構你有資源？」book18.org
「有。明天上午小周會把聯繫方式發你。」book18.org
小周。他的秘書。戚蔓菁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book18.org
「他知道我的號碼。」book18.org
「他不知道。」賀振邦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他只知道我讓他發一個做防洪評估的機構給一個企業老闆。企業老闆是誰，他不問。我也不會說。」book18.org
戚蔓菁沒接話。book18.org
地下車庫裡又是一陣安靜。日光燈管還在閃。book18.org
「你現在哪兒。」賀振邦問。book18.org
「海悅地庫。」book18.org
「喝酒了？」book18.org
「二兩茅台。不多。」book18.org
「叫代駕。」book18.org
「叫了。在等。」book18.org
沉默。和之前不一樣。之前沉默是談話的間歇。這沉默是兩個人同時在忍住不要說某個詞。那個詞他上次在水雲間說過，她上次也說過。但今天沒說。項目正在最關鍵的五天裡。鍾建國還沒表態，防洪材料還沒準備，曹主任的意見還沒拿到。現在不是說私事的時候。book18.org
她知道。他也知道。book18.org
「材料準備好之後，先發我一份電子版。」賀振邦切回正事語氣。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曹主任今天下午在走廊里碰見我，問了一句『濱江項目推進得怎麼樣』。我彙報了立項初審的情況。他聽完點了一下頭，什麼也沒說。他是從來不主動問項目的人。」book18.org
戚蔓菁坐直了身體。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意思是市裡有更高層級的人跟他提過這個項目。可能是汪副市長，也可能是別人。不管是誰提的，曹主任既然開口問了，說明項目在他心裡已經掛了號。挂號的項目，他會在合適的時機推一把。不是推你。是推他自己。」book18.org
戚蔓菁聽懂了。曹主任推的不是蔓菁地產。曹主任推的是自己在市領導面前的政績。但方向是一致的。項目往前推，對她就是有利的。book18.org
「什麼時候是合適的時機。」book18.org
「鍾建國那邊一鬆口，發改委這邊就能走程序。鍾建國不鬆口，曹主任不會表態。一把手不會替一個還沒過關的項目背書。」book18.org
環環相扣。鍾建國是環的第一節。只有他鬆了，後面的環才能一環一環解開。她想起四天前賀振邦在走廊里說的話：「鍾建國膽子不大，胃口不小。」膽子不大的人不會第一個跳出來。他要等別人先動，他才敢動。而「別人」，現在還是未知的。book18.org
「現在的局面是，」戚蔓菁把靠背調直，「鍾建國在等曹主任的信號，曹主任在等鍾建國鬆口。兩邊都不先動，我夾在中間。」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打破僵局的點在哪。」book18.org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book18.org
「在你。」book18.org
戚蔓菁皺眉。book18.org
「我？」book18.org
「鍾建國怕的不是你。他怕的是你上面還有人。但他不知道你上面的人是誰。所以他在試探。你如果沉不住氣，主動加碼，他就會覺得自己試探對了，就會繼續要更多。你如果按兵不動，只把防洪報告準備好，他就會覺得你可能真的有底牌。然後他會開始焦慮，焦慮到第五天，就會主動找你。」book18.org
戚蔓菁沉默。book18.org
她想起飯局上鍾建國的眼神。那雙眼睛一直在觀察她。不是男人的觀察，是官僚的觀察，在判斷她的分量，判斷她背後有沒有人，判斷她能扛多久。現在回頭看，他那句「回去跟局裡研究一下」不是推諉，是給她出了一道題：你是急還是不急。急了，你就露底。不急，我才開始認真考慮你。book18.org
「我明白了。」她說。book18.org
「代駕到了嗎。」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手機。代駕APP顯示還有三分鐘。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到了家給我發個消息。」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戚蔓菁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螢幕上的通話計時停了。三分四十八秒。三分四十八秒里，賀振邦把整盤棋的走勢給她拆解了一遍，從鍾建國的性格邏輯到曹主任的政治算盤，每一個棋子的位置和下一步的走向都幫她標註清楚。但他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我幫你」。他只是在告訴她：水路在哪裡。book18.org
她發動了車。引擎轟了一聲，空調出風口開始送冷風。book18.org
代駕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螢光馬甲，戴著棒球帽。他把摺疊電動車塞進後備箱，坐上駕駛座，調整後視鏡。戚蔓菁坐在后座，看著窗外。book18.org
車開出地庫，夜風從半開的窗子裡灌進來。江城的路燈是黃色的高壓鈉燈，一盞一盞往後倒。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撥了另一個號碼。book18.org
「沈斌。周三上午十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book18.org
掛了。book18.org
窗外路燈繼續往後倒。她把車窗升上去，閉上眼睛。book18.org
後頸還殘留著賀振邦嘴唇的觸感。兩天前的觸感。水雲間浴室里的熱氣仿佛還沒散乾淨。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從丹田吐出去。book18.org
再睜眼的時候，丹鳳眼裡已經沒有水光了。只有一顆剛被點燃的、還沒有燒起來的火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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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菁地產·總裁辦公室】時間：【周三上午十點零八分】book18.org
沈斌比約定時間晚了八分鐘。book18.org
他進門的時候呼吸還有點急，手裡拎著一個深藍色公文包。四十八歲的男人穿著藏青色夾克和灰色西褲，皮鞋擦得乾淨但鞋底邊緣有磨損。方臉，濃眉，腮幫子有從鬢角延伸下來的絡腮鬍根，颳得很乾凈，青色的胡茬還在皮膚下面隱隱發藍。book18.org
「戚總，不好意思，北環三車追尾，堵了二十分鐘。」book18.org
「沒事。坐。」book18.org
戚蔓菁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西裝套裙，內搭白色高領真絲衫，領口頂在下巴下方一寸的位置。裙子比上周見發改委時短了一點，膝蓋上方三指，灰色絲襪。短髮往後攏，用一根深色髮夾固定，露出整張鵝蛋臉和兩道修過的眉毛。淡妝，唇色是磚紅色。book18.org
沈斌在沙發上坐下。坐姿很規整，後背挺直，公文包放在腳邊隨手能拿到的位置。他是軍人出身，當過十二年工程兵，轉業後進了江城一家設計院做造價工程師，五年前自己出來單幹，接工程諮詢的私活。跟戚蔓菁合作過三次，東湖項目的結算審核就是他做的，報價比市場價低了兩成，每一份報告都遞得及時，數字從不出錯。book18.org
戚蔓菁把一份文件從辦公桌上拿過來放在茶几上。防洪影響評估報告。封面上印著「濱江地塊建設項目」，下面是空著的第三方機構名稱欄。book18.org
「有個急活。你做過的，防洪影響評估。」book18.org
沈斌翻開封面掃了一眼目錄。他的閱讀速度很快，左手的食指壓在紙面上跟著視線一起移動。book18.org
「濱江地塊，緊鄰防洪控制線。建築紅線退夠二十米，按現有法規不需要做防洪評估。除非，」他抬起頭看戚蔓菁，「有人拿防洪說事。」book18.org
「規劃局。鍾建國。」book18.org
沈斌點了點頭。他在江城做了五年工程諮詢，跟規劃局打過不下二十次交道。鍾建國這個人他知道，沒說過話，但聽過名號。規劃局管審批的副局長，愛打官腔，愛拿流程卡人，自己也怕擔責任。book18.org
「你需要什麼樣的結論。」book18.org
「建築紅線退二十米，不影響防洪控制線的整體功能。論證過程要引用水利局三年前的劃定文件，加上現場勘測數據。報告結論必須是正面，措辭要硬，不是『原則上可行』，是『滿足防洪要求』。」book18.org
沈斌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book18.org
「這種結論，需要實測數據支撐。地質勘察報告、堤防斷面圖、百年一遇洪水位線。」book18.org
「我都有。電子版你走之前我讓行政拷給你。」book18.org
「時間？」book18.org
「最晚周四晚上。周五上午我要拿到終稿。」book18.org
沈斌皺眉。眉毛濃，一皺起來眉骨下面多出兩道陰影。他低頭看了一眼文件夾，在心裡算了一下工程量：現場勘測最快一天，數據整理加論證報告最快兩天，按正常流程至少三個工作日。從這一刻到周五上午，滿打滿算只有兩天。book18.org
「追加百分之三十的加急費。」戚蔓菁沒等他開口。「報告要能經得起規劃局技術審查，不能有任何漏洞。我的要求就兩條：快。硬。」book18.org
沈斌把文件夾收進公文包，站起來。book18.org
「周三傍晚，我發你初稿。」book18.org
「好。」book18.org
沈斌走了。門關上的時候，戚蔓菁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嘴唇在杯沿上留下一個淡淡的磚紅色印子。book18.org
手機響了一下。微信。賀振邦發了一個文件和一段文字。book18.org
文件是PDF，標題：濱江地塊立項初審意見（送審稿）。她點開翻了兩頁就停住了。這份送審稿的措辭比她想像的更積極，「項目建設條件基本成熟」「建議按程序加快推進」。這不是賀振邦一個人能寫出來的措辭，這種措辭需要分管副主任簽字、需要相關處室會簽。book18.org
微信文字寫著：曹主任上午碰頭會上讓把這份意見儘快會簽完。他當著四個處室負責人的面說的。book18.org
戚蔓菁看著螢幕。book18.org
曹國良出手了。不是幫她，但結果一樣。當著四個處室負責人的面說「儘快會簽」，意思就是這件事不要卡在處室層面。賀振邦起草的意見措辭再積極，如果處室不簽字也是廢紙。一把手在會上公開表態之後，處室就不敢拖。這是用一把手的權力給一個具體項目掃清流程障礙。book18.org
但曹國良為什麼選今天。book18.org
戚蔓菁靠在椅背上，把整件事從頭理了一遍。曹主任昨天碰見賀振邦時主動問了濱江項目，今天就在碰頭會上提了。中間隔了一夜。一夜足夠他跟上面的人確認，汪副市長，或者其他人。確認完了，確認這個項目可以推，他才出手。book18.org
曹國良幫的不是她。他幫的是自己在這個項目上的政績。book18.org
但這不重要。book18.org
重要的是，項目正在按賀振邦預判的路逕往前推進。鍾建國那一環還沒解開，但曹國良已經給後面的環節鬆了綁。接下來就看鐘建國怎麼反應了。book18.org
她翻了一下賀振邦發來的送審稿最後一段。最後一段寫著：建議發改委黨組會審議通過後，按程序報市政府批准。book18.org
黨組會。book18.org
這才是真正關鍵的時刻。發改委黨組會七個人，曹國良是書記，賀振邦是排名第三的黨組成員。七個人里至少需要四票才能通過立項。鍾建國的防洪報告如果不撤回，黨組會上有人完全可以拿這個說事，「規劃局有不同意見，建議先協調」，一句話就能把表決推遲到下一次黨組會。而下一次黨組會，是兩周後。book18.org
鍾建國。還是鍾建國。book18.org
她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江城的天際線還是老樣子，幾棟在建樓的吊塔在轉。她的手指在玻璃窗上輕輕敲了四下。一周之前，同樣在這個位置，她接到賀振邦的電話，他說鍾建國膽子不大胃口不小。一周之後，項目已經從他一人的辦公桌上走到了黨組會的議程里，但鍾建國還是沒鬆口。book18.org
沈斌的防洪報告，是最後一顆子彈。book18.org
她把窗簾拉開了一半。陽光照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一條明亮的線。book18.org
手機上又亮了一下。不是賀振邦。book18.org
是鍾建國。book18.org
沒有文字，沒有語音。是他的微信頭像在好友列表里往上跳了一格，他剛發了一條朋友圈。book18.org
戚蔓菁點進去看。book18.org
一張照片，規劃局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人。配文：重點片區規劃論證會，加班到深夜，不敢懈怠。book18.org
她點開照片放大。長桌左側，鍾建國坐第二個位置。他旁邊第一個位置，是規劃局局長趙克勤。人物關係很清晰：在趙克勤面前，鍾建國是副手，是執行者。防洪報告要撤回，必須趙克勤點頭。鍾建國拖了五天，可能不僅是自己在拖，是趙克勤那邊還沒鬆口。book18.org
她原以為鍾建國是最後一道坎。現在看來，坎在趙克勤那裡。book18.org
趙克勤。五十七歲，規劃局局長，正處級。城建系統乾了三十年，從下面的區規劃科一路升上來的。在江城城建圈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趙克勤跟發改委曹國良不對付。不是公開的矛盾，是更深層的。兩年前市裡機構改革，趙克勤本來有機會調任發改委副主任，最後被曹國良擋了。曹國良向組織部推薦了另一個人。兩年過去了，兩個人表面上和和氣氣，私底下都在各自的一畝三分地里給對方的項目設門檻。濱江項目是發改委主導的，立項權在發改委手裡，但規劃許可證在規劃局手裡。趙克勤如果卡許可證，就算立項過了，項目也開不了工。book18.org
而鍾建國是趙克勤的人。book18.org
這就說得通了。鍾建國寫的那份防洪報告，可能不是他自己要寫的。是趙克勤讓他寫的。不是為了卡蔓菁地產，是為了卡發改委。是曹趙兩人之間兩年前那筆舊帳在濱江項目上的延續。book18.org
戚蔓菁的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是在跟鍾建國下棋。book18.org
現在她發現，她是坐在棋盤旁邊，看曹國良和趙克勤下一盤已經下了兩年的棋。而她、賀振邦、鍾建國，都是棋盤上的子。book18.org
她把窗簾拉開另一半。book18.org
陽光切在灰色地毯上，一整片亮光。book18.org
她拿起手機，撥了賀振邦的號。book18.org
「趙克勤和曹主任之間，」她開門見山，「兩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book18.org
電話那頭頓了一秒。book18.org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book18.org
「鍾建國剛發了一條朋友圈。他旁邊坐的是趙克勤。防洪報告的事，鍾建國可能是執行，不是決策。」book18.org
電話里沉默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長。長到戚蔓菁以為信號斷了。book18.org
賀振邦開口了。聲音很低，不是在辦公室，大概是從走廊或者茶水間打的電話，背景音里有印表機運轉的聲音。book18.org
「兩年前的事，我知道全部。但這件事電話里不能說。周五晚上，老地方。」book18.org
「水雲間？」book18.org
「不。另一個地方。我到時候發你定位。」book18.org
「好。」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戚蔓菁把手機扣在辦公桌上。丹鳳眼裡的火星燒得更亮了。book18.org
趙克勤。曹國良。兩年前。book18.org
這些拼圖還沒拼完，但輪廓已經出來了。濱江項目不是她一個人的生意，是兩股力量在江城城建系統內部的角力場。她之前以為賀振邦是她在體制內的靠山。現在她知道，賀振邦不是靠山。他是在這場角力里選擇站在她這一邊的人。book18.org
他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book18.org
那個理由，周五晚上他會告訴她。book18.org
窗外吊塔還在轉。book18.org
戚蔓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扣在桌上的手機。螢幕朝下。跟她上次在海悅酒店包間裡賀振邦把手機扣在桌上的那一刻一樣。book18.org
現在她理解了那個動作。book18.org
不是不想被打擾。book18.org
是不想被別人看見，自己正在等誰的消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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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某老小區茶館】時間：【周五晚上七點零三分】book18.org
賀振邦發的定位不在郊區，在市中心。一個叫「茗溪」的茶館，藏在一片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區里。沒有招牌，只有一道窄窄的鐵門和門口兩棵老桂花樹。進門之後是個院子，擺著三四張竹椅，院牆種滿爬山虎。茶館老闆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坐在櫃檯後面看晚報，看見賀振邦進來只是抬了一下下巴，一句話沒說。book18.org
包廂在院子最裡面。紙拉門，榻榻米，矮桌。桌上已經擺好了茶具，紫砂壺裡泡著鐵觀音。窗戶對著院子，窗台上擱著一盆蘭花。book18.org
賀振邦先到。他沒坐主位，坐在側座。主位空著。book18.org
戚蔓菁遲了五分鐘。進門時額頭上有一層薄薄的汗，不是熱，是急。她今天沒穿西裝外套，一件深藍色針織衫，V領，鎖骨露在外面。下面是一條黑色闊腿褲，平底鞋。頭髮隨意地披著，沒噴香水。這是「不談生意」的打扮。book18.org
「主位留給誰。」她看了一眼空著的那個位子，坐下。book18.org
「誰也沒留。這位置不能坐。」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老規矩。茶館裡，主位留給不在場的人。意思是我們今天說的話，天知地知，在場的知，主位上的那個人不知道，他也不能知道。」book18.org
戚蔓菁端起紫砂壺給他倒了一杯，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杯是汝窯的天青色，杯壁很薄，茶湯的顏色透過來是深琥珀色。book18.org
賀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始說。book18.org
「兩年前，機構改革，規劃局縮編，要從兩個副局長減成一個。當時趙克勤是副局長，鍾建國是規劃科長。兩個人都想上。趙克勤找了自己的老上級，當時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副市長把推薦意見報到了組織部，擬任趙克勤為規劃局局長。但規劃局局長的任命，組織部要徵求發改委的意見，因為規劃局在業務上歸發改委指導。」book18.org
戚蔓菁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book18.org
「曹國良給了否定意見。」book18.org
「對。理由是趙克勤在規劃局副局長的位置上分管審批的時候，出過一次用地性質變更的違規操作。違規操作的受益人，是當時那個副市長的侄子。事情沒鬧大，但曹國良掌握材料。他把材料直接遞到了組織部，趙克勤的局長任命被叫停。最後上的是另一個人，就是現在的規劃局局長。趙克勤被『另行安排』，名義上還是副局長，但實際上分管的是工會和老幹部工作。一個實權副局長，被掛起來了。兩年。」book18.org
「後來他怎麼又回到審批崗位的？」book18.org
「去年年初，規劃局局長調走，新局長是省廳下來的，不了解情況。趙克勤資歷最老，上面重新把審批業務撥給了他。但曹國良那邊的帳，他一直記著。發改委報審的項目，只要涉及規劃許可證，趙克勤都會在流程上卡一卡。卡得不重，但讓人不舒服。曹國良知道他在卡，但沒法發作，因為趙克勤每一步都是按程序走的。程序上沒問題，你拿他沒辦法。」book18.org
戚蔓菁放下茶杯。book18.org
「所以濱江項目，是趙克勤在借鍾建國的手卡曹國良。防洪報告不是沖我來的，是沖曹國良來的。」book18.org
「對。但不完全對。防洪報告沖的是曹國良，但受苦的是你。你夾在中間，趙克勤不會考慮你的死活。」book18.org
戚蔓菁沉默。book18.org
賀振邦繼續說。book18.org
「這件事，曹主任自己不能出面。他去跟趙克勤談，趙克勤反而會更硬，因為趙克勤要的就是他低頭。但曹國良不可能低頭。所以這件事需要另一個人來解。」book18.org
「誰。」book18.org
「你。」book18.org
戚蔓菁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book18.org
「趙克勤跟曹國良之間有舊帳。但趙克勤跟你沒有。你是企業老闆，不是發改委的人。你去找趙克勤，他不會把你當敵人，只會把你當成一個想推進項目的人。這時候你帶去的不是威脅，是，」book18.org
「台階。」戚蔓菁接上去。book18.org
「防洪影響評估報告，就是台階。你把這份報告直接遞到趙克勤手裡，不用提鍾建國，不用提那封防洪報告。你就說：『趙局長，我們請第三方機構做了一份防洪評估，結論是完全滿足防洪要求。想請您從專業角度幫我們把把關。』」book18.org
他把這幾個字咬得很清晰：請您從專業角度幫我們把把關。不是「請審批」，不是「請撤回」。是「把關」。book18.org
把關意味著你對這個領域有專業權威，有權評價別人的工作成果。你如果把關通過了，就等於你用自己的權威給這份報告背了書。而這份報告的結論是「滿足防洪要求」，這等於你自己推翻了你自己下面人寫的防洪報告。但你沒推翻，你只是在給企業「把關」。book18.org
賀振邦停頓了一秒。book18.org
「趙克勤是城市規劃專業出身，在系統里乾了三十年。他最在乎的不是權力，是專業尊嚴。你讓他『把關』，是在滿足他的尊嚴。他通過了你報告的那一刻，就已經輸了，因為是你遞的台階。但他也贏了，因為他在鍾建國和曹國良面前都保持了面子。」book18.org
戚蔓菁聽完，把茶杯端起來但沒有喝。丹鳳眼在茶水的熱氣後面眯了一下。book18.org
「你怎麼能確定趙克勤一定會走這個台階。萬一他不走呢。萬一他看出來這是台階，反而把報告打回來呢。」book18.org
「他不會打回來。因為這份報告的結論，符合水利局三年前的劃定標準。他打回來，就等於他否定的不是你的報告，是水利局的標準。他否定不起。」book18.org
戚蔓菁終於把茶喝了。鐵觀音在舌根留了一股淡淡的甜。book18.org
她把整盤棋重新排了一遍。趙克勤和曹國良之間有舊帳，鍾建國是趙克勤的執行人，防洪報告是趙設的卡。賀振邦的方案不是沖鍾建國去的，是繞過鍾建國直接找趙克勤，讓趙克勤用自己的專業權威給自己找台階。這樣一來，鍾建國被繞過去了，趙克勤保全了面子，曹國良不用出面低頭，項目也通了。book18.org
一盤死棋，他用三個字解了：找趙克勤。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想到這條路的。」她問。book18.org
「前天晚上。你說鍾建國旁邊坐的是趙克勤的那一刻。」book18.org
「之前你沒往趙克勤身上想？」book18.org
「想過，但不確定。兩年前的舊帳是趙克勤的痛處，沒人知道他會不會拿一個民營企業的項目來延續這條痛處。你發了那條朋友圈之後，我就確認了，他會的。因為趙克勤坐在鍾建國旁邊，就是在告訴所有人：防洪這件事，是我在管。」book18.org
戚蔓菁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亮起了一盞暖黃色的燈，燈光打在爬山虎的葉子上，影子在紙拉門上晃動。茶館老闆放了一張唱片，是京劇，《空城計》里諸葛亮的唱段。老生滄桑的聲音在院子裡慢慢盪開。book18.org
「賀振邦。」她叫他。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當初幫我，是因為看出來這個項目對你也有用，對不對。」book18.org
賀振邦放下茶杯。沒有說話。book18.org
「曹主任和趙克勤之間的舊帳，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你幫我把項目往前推，幫我把曹主任拉進來，幫我在處室層面掃清障礙，每一步推的都是項目，但每一步推的也是你和曹主任之間的關係。濱江項目如果順利過審，曹主任在市領導面前有了政績，而這個政績是你一手幫他推進的。曹主任會記你的功。」book18.org
賀振邦還是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我有一個問題。」戚蔓菁盯著他，「你這樣做，等於把自己綁在了曹主任這條線上。曹主任再過兩年就退了，退了之後你怎麼辦。」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直到賀振邦握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曹主任退了之後，發改委的位置會重新洗牌。你站在曹主任這一邊，新來的一把手會不會把你當成曹的人，你想過沒有。」book18.org
賀振邦把茶杯放下。book18.org
「想過。」他說。「但如果我不站在曹主任這一邊，我現在就連位置都沒有。」book18.org
戚蔓菁聽完這句話，丹鳳眼裡的某種東西軟了下來。她理解了。他不是在選邊站，他是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讓自己站的位置變得有價值。濱江項目對曹國良來說是政績，對他來說同樣是，他是這個項目的審批負責人，項目落地之後，功勞簿上有他的名字。這個功勞，是他給自己的保險。不是為了升官，是為了兩年後權力洗牌時不至於被邊緣化。book18.org
「所以我們倆，」戚蔓菁說，「其實是一樣的。」book18.org
「一樣什麼。」book18.org
「都在找一個能讓自己安全的位置。」book18.org
賀振邦沉默。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戚蔓菁把紫砂壺端起來給他續了一杯。茶湯倒進杯子的聲音很輕，像雨落在瓦片上。book18.org
「周一我去見趙克勤。」她說。book18.org
「帶著沈斌的報告。」book18.org
「對。」book18.org
「走之前給我打個電話。」book18.org
「好。」book18.org
窗外京劇還在唱。馬連良的聲音，滄桑得像是夜裡的風穿過舊城牆。book18.org
戚蔓菁站起來走到窗前。紙拉門半開著，院子裡的燈光落在她臉上。深藍色針織衫的輪廓在逆光里顯出身體側面的曲線，胸和腰和臀的弧度被暖黃色燈光剪成一條連綿不絕的線。book18.org
賀振邦在她身後站起來，走到她旁邊。book18.org
沒碰她。book18.org
只是在她旁邊站著。book18.org
「今晚我不開車，」她說，「車停在公司了。」book18.org
「我送你。」book18.org
「送到哪兒。」book18.org
問完她自己先笑了。嘴角那顆痣往上提。這句話不是問題，是確認。確認今晚他們不只是在茶館裡談正事。確認周五晚上的見面還包括正事之外的、沒說出口的那部分。book18.org
賀振邦伸手，把紙拉門完全拉上。book18.org
包廂里只剩矮桌上那盞小燈。燈光在榻榻米上圈出一塊暖黃色的範圍。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不是吻嘴唇，是吻額角，髮際線邊緣那一小片太陽穴的皮膚。動作很輕，輕到她能感覺到的不是嘴唇的壓力，而是呼吸的溫度。book18.org
然後他說了四個字。book18.org
「送到我那兒。」book18.org
戚蔓菁閉了一下眼睛。丹鳳眼的睫毛在燈光下掃出兩道陰影。她明白這四個字的意思。海悅酒店是公區。水雲間是賀振邦朋友的會所。都不是「他的地方」。「我那兒」，是他真正住的地方。那個他分居兩年後一個人住的房子。book18.org
這是賀振邦第一次讓她進入他的日常空間。book18.org
不是性。是邊界。book18.org
他把他的邊界打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窗外，馬連良還在唱空城計。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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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振邦住處·城北某小區】時間：【周五晚上八點五十一分】book18.org
賀振邦住的小區叫翠庭苑，在城北靠近繞城高速的位置。不是高檔小區，但也不舊。六層板樓，一梯兩戶，樓道里舖著灰色瓷磚，牆上貼著物業通知。他在三層，門口沒有春聯，沒有腳墊，只有一雙深藍色拖鞋放在鞋架上，旁邊是一個簡易的杉木鞋櫃。book18.org
戚蔓菁站在門口，看著他掏鑰匙。book18.org
「你前妻，分居的，回來過嗎。」book18.org
「沒有。她不喜歡這個小區。嫌偏。」book18.org
鑰匙轉動，門開了。玄關的燈是感應燈，自動亮了。book18.org
客廳不大，目測二十平米出頭，鋪著淺灰色地磚，牆上刷著白漆。沙發是深灰色的布藝沙發，茶几上放著幾本發改委的文件和一本翻到一半的工程經濟學期刊。電視柜上有一台四十二寸的電視，旁邊是幾盆半死不活的綠蘿，葉子發黃卷邊，至少一周沒澆過水。book18.org
整個房間沒有女人的痕跡。沒有花，沒有裝飾畫，沒有相框。像是一個人只是在這裡睡覺，不是在這裡生活。book18.org
賀振邦把車鑰匙扔在鞋柜上，換了拖鞋，從廚房裡拿了兩瓶礦泉水出來，遞給她一瓶。戚蔓菁接過礦泉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丹鳳眼在客廳里慢慢掃過一圈。book18.org
她走到陽台上看了一眼。陽台不大，晾衣架上掛了兩件白襯衫，領口和腋下的位置還有洗不幹凈的淡黃色汗漬。book18.org
她轉回來。book18.org
「你不是一個人住。」book18.org
賀振邦正在擰水瓶蓋子，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你是一個人睡。不是一個人住。住，會把綠蘿澆了。」她指了指茶几上那幾盆綠蘿，又指了指陽台，「住，會把襯衫熨了再晾。你不是在這個房子裡生活，你只是在這個房子裡睡覺。」book18.org
賀振邦把礦泉水瓶放在茶几上。瓶底磕在玻璃面上的聲音很輕。他沒反駁。book18.org
「你還在等她回來。」戚蔓菁說。說這句話的時候丹鳳眼看著他，語氣里沒有醋意，也沒有責怪。只是一個判斷。book18.org
賀振邦沉默了幾秒。他把眼鏡摘下來，放在茶几上，用手掌按了按眼睛。book18.org
「她不會回來。我也不等了。」他的聲音很低，不是在解釋，是在陳述一個自己花了很多年才接受的事實。「只是習慣了不買綠蘿。」book18.org
戚蔓菁把礦泉水瓶放下。她走到他面前，把他按在沙發上的手拿開。把他剛摘下來的眼鏡重新架回他臉上。動作很慢，金絲邊眼鏡的鏡腿從她指尖滑過去，輕輕卡在他耳後。book18.org
「那從現在開始，」她說，「你是離婚的人了。」book18.org
賀振邦抬頭看她。丹鳳眼離他只有二十厘米。這個距離，他能看見她眼白里細密的血絲，能看見嘴角那顆痣上面的毛孔，能看見她針織衫領口鎖骨窩裡積的那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他站起來。兩個人面對面，距離從二十厘米縮到五厘米。book18.org
戚蔓菁把深藍色針織衫從腰際往上脫。不是慢，是快。從下擺到領口一下子就掀過去，兩個乳房在黑色蕾絲內衣下面彈出來。乳房上緣因為手臂往上舉的動作被拉得更飽滿，乳溝在蕾絲罩杯之間擠成一道深溝。腰線在脫掉衣服後暴露在客廳的白熾燈下，從肋骨到胯骨的過渡是一道飽滿的內凹弧線。三十六歲女人的腰不是少女那種扁平的直筒，而是前有肚臍下的小腹隆起，後有臀溝上端的兩個淺窩。book18.org
她沒給他時間慢慢看。她壓了上來。book18.org
不是抱。是推。把他推到布藝沙發上。他後背撞上沙發靠背，整個人陷進深灰色的布料里。她跨坐在他大腿上，闊腿褲的布料被這個姿勢繃緊，兩腿之間的三角區隔著兩層布壓在他的大腿上。她自己解開內衣背後的搭扣，單手，三根手指，不到一秒。罩杯脫落，兩個乳房在賀振邦面前不到五厘米的距離晃了一下。乳頭的顏色比上次更深，深褐色偏紫，已經硬了。book18.org
賀振邦伸手想摸，被她一把按住手腕，扣在沙發靠背上。book18.org
不是鬧著玩的輕按，是真用力。丹鳳眼裡有一種他之前沒見過的光，不是慾望，不是溫柔，是進攻。她在茶館裡聽他講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棋局，講曹國良，講趙克勤，講兩年前的舊帳，講怎麼用台階讓趙克勤自己走下來。她聽得很認真，問得很到位，每一個關鍵點都吃透了。但聽的過程里，她也在想另一件事：這個男人，把每一步都算好了。把她、鍾建國、趙克勤、曹國良，所有人的位置和動作都摸透了。他連趙克勤的「專業尊嚴」都算到了。book18.org
他算得這麼清楚，那他在床上能不能也被算計一次。book18.org
「今天我主動。」戚蔓菁說。不是商量，是通知。book18.org
她鬆開他的手腕。開始解他的襯衫扣子。一顆，兩顆，三顆。手指沒有上次在海悅那種溫柔的停頓感，而是利落的、乾脆的、帶著一種存了一周的飢餓感。襯衫扣子全部解開，她把襯衫從他肩上扯下來，手掌貼在他的胸膛上，從鎖骨中間一口氣摸到肚臍。指腹壓過他胸肌的下緣、肋骨、腹直肌的分界線。他的腹肌在她指尖下本能地收縮，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戚蔓菁低頭含住他左邊的乳頭。book18.org
男人的乳頭，小，扁平，但她含進去之後用舌尖在上面用力壓了一下。賀振邦吸了一口氣，腹肌猛地往裡收。她換到右邊，牙齒叼起乳頭輕輕往外拉。不是咬，是用嘴唇和牙齒的夾力把乳頭提起來，鬆口讓它自己彈回去。男人乳頭的敏感度不如女人，但也不是沒有。她牙齒鬆開的一瞬間他後背的豎脊肌抽了一下，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攥緊了又放開。book18.org
她從他胸口往下舔。舌尖從胸骨滑到腹肌中縫，在肚臍眼裡轉了一圈。肚臍周圍的皮膚因為她的舌尖而收縮，腹肌的八塊輪廓在燈光下從模糊變得清晰。她同時解他的皮帶。單手解皮帶的動作比之前熟練了很多，拇指壓住皮帶扣的卡簧，食指往外一扳，金屬扣彈開。褲鏈拉下來，內褲的深灰色布料被勃起的陰莖頂出一個帳篷。book18.org
她隔著內褲含住龜頭。book18.org
布料的粗糙質感和她口腔的濕熱形成一種磨砂般的觸感。賀振邦的手插進她頭髮里，手指曲起來抓住了她後腦勺的短髮。她隔著內褲含了兩下，然後把內褲往下扯，陰莖彈出來。龜頭離她的嘴唇只有一厘米。紫紅色，冠狀溝充血到最大，前列腺液從尿道口滲出，晶瑩的一滴掛在龜頭頂端。book18.org
她伸出舌頭，把那滴前列腺液舔掉。舌尖壓在尿道口上，鹹的，帶著一點鹼性微微發苦的味道。她把整根龜頭含進嘴裡。book18.org
這一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在海悅她含得很克制，慢慢吞吐，用舌頭在龜頭下面轉圈。這次她含得更深，嘴唇包住冠狀溝，頭部往下壓，把整根陰莖吞進去三分之二。龜頭頂到軟齶的瞬間，她的喉嚨本能地收縮，軟齶被刺激得想乾嘔。她忍住了。喉嚨收縮擠壓龜頭的力道比陰道更強，不是陰道那種持續性的裹，而是每次吞咽反射時突然的緊箍。book18.org
賀振邦從嗓子眼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不是叫，是悶哼。胸腔里的氣被什麼東西壓出來擠過喉嚨。他低頭看著戚蔓菁的頭在他兩腿之間上下起伏，短髮被她自己的汗和唾液打濕，一縷一縷粘在太陽穴上。深藍色針織衫和闊腿褲還穿著，上半身赤裸，兩個乳房懸在空中隨著含弄的節奏前後晃蕩。book18.org
她含了大概兩分鐘，把陰莖吐出來。用手攥住陰莖根部，拇指壓在龜頭上打轉。掌心的溫度和手指的力度配合在一起，既不是口腔的濕熱，也不是陰道的緊緻，而是一種由她完全控制的摩擦力。拇指每在冠狀溝上轉一圈，陰莖就在她手裡跳一下。book18.org
她抬起眼睛看他。丹鳳眼裡的光變了。剛才那層進攻性的、飢餓的光淡了一層，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她看到他額頭上滲出汗珠，看到他閉著眼睛後背靠在沙發上咬著下唇，看到他完全被動、完全被她控制的模樣。這個在發改委辦公室里掌控整個項目流程、在棋局上把所有人的位置都算透的男人，現在在她手裡，連陰莖跳動的頻率都由她的手指決定。book18.org
她站起來。book18.org
把闊腿褲的腰帶解開。褲子滑下去，露出黑色蕾絲三角褲，跟上身成套的。她把三角褲也脫了，從大腿上剝下來的動作很利落。重新跨坐在他身上。book18.org
不是把三角褲往旁邊撥。是完全脫掉。赤裸的下半身壓在他的大腿上。陰阜上的倒三角形陰毛修剪得很短，長度不超過半厘米，硬硬的扎在他大腿皮膚上。陰道口對準龜頭，沒用手引導，用髖關節前後微調的角度自己對準。龜頭觸碰到陰道口的一瞬間，陰唇被撐開，陰道口周圍那一圈粉紅色的黏膜從外翻變成內收，含住了龜頭的頂端。book18.org
她往下坐。book18.org
不是上次那種一節一節往下放。是一口氣坐到底。陰道被完全撐開的感覺比上次更強烈，因為她把自己坐在完全控制的位置上。她控制著進入的深度、角度、速度。陰道壁在陰莖全部插入之後本能地收縮了一圈，陰莖在陰道里的形狀從外面看不出來，但小腹下方微微隆起了一小塊，不是陰莖的輪廓，是陰道被撐開後內臟被往上擠的弧度。book18.org
戚蔓菁開始動。book18.org
她不是上下起伏。是前後研磨。骨盆貼著賀振邦的骨盆，用恥骨碾他的恥骨，陰蒂壓在他的陰毛上前後摩擦。雙手撐在他肩膀上，兩個乳房懸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乳頭隨著研磨的節奏在他眼前上下晃動。每一次陰蒂壓上陰毛往外彈的時候，她的脊背就收縮一下，從尾椎到頸椎一節一節往上拱。book18.org
這個姿勢對她刺激最大。陰蒂在陰毛上來回碾壓的感覺是持續性的，不是每次撞擊的一次性刺激，而是磨盤一樣的持續碾壓。陰道里的陰莖是滿的，陰蒂上的碾壓是持續的，她的身體同時承受陰道和陰蒂兩種不同性質的快感，在骨盆里互相疊加。book18.org
她開始加速。不是前後研磨了，是上下起伏。臀部提起來，提了大概八厘米，龜頭退到陰道口，然後坐下去，整根吞入。再提起來，再坐下去。節奏越來越快，臀部撞擊大腿的聲音越來越密。皮肉拍擊聲在二十平米的客廳里被白牆反射，比酒店套房裡的聲響更清晰，更赤裸。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快速上下起伏中大幅度晃動。重量讓它們每一次彈起來的高度都不一樣，左右不對稱的晃動幅度也不一樣，左邊大半個罩杯的乳房彈得更猛，拍在胸廓上發出輕微的皮肉擊打聲。乳頭硬到極點，深褐色的乳暈因為充血而收緊，乳暈皮膚的顆粒感在這一刻清晰可見。汗水從她的脖子流到鎖骨窩，從鎖骨窩溢出，順著乳溝往下淌，流過肚臍，流到小腹，混進兩人交合處的黏液中。book18.org
賀振邦的手終於不再被動了。他從她腰兩側托住她的髖骨，手指卡在髖骨上緣的兩個骨點上，幫她引導上下起伏的幅度。但主導權還在她手裡。她抓著他的手腕把他的兩隻手從腰上拿開，重新按回沙發扶手上。book18.org
「今天我來。」book18.org
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因為她還在動，每一次坐到底的時候她都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節奏了，但她還在控制。book18.org
她加快速度。上下起伏的頻率高到兩個人都有些失控。賀振邦的呼吸越來越粗，向後仰頭靠在沙發背上，喉結上下滑動。戚蔓菁的呼吸已經碎成了不成節奏的氣聲，每一次坐到底都伴隨著一聲被壓扁的呻吟。book18.org
高潮來了。不是慢慢來的，是一下子淹上來的。book18.org
陰道壁開始劇烈收縮。第一次收縮從陰道口開始，一路往宮頸方向擠壓，賀振邦感覺陰莖從根部到龜頭被一股力道擠了一遍。然後是第二次，第三次。收縮的節奏不是上次那種規律性的，而是混亂的、互相覆蓋的、來不及恢復就進入下一波的狀態。戚蔓菁的盆底肌失去控制，陰道、肛門括約肌、腹直肌同時痙攣。她的小腹能看到肌肉束在皮膚下面快速地不規則地抽搐。book18.org
高潮的同時她還在動，不是她自己要動，是身體里的快感讓她停不下來。嘴上喊「不行了」但腰還在上下起伏，陰蒂在碾壓中斷續地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股新的分泌液從陰道口湧出。乳房在空中大幅度晃蕩，汗水從鼻尖滴在賀振邦的胸口上。book18.org
「啊，到了，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拔到最後已經破了音，變成含混不清的單音節。丹鳳眼緊緊閉著，嘴角那顆痣被面部肌肉的痙攣擠得往上翻。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指甲在他的胸肌上劃出四道紅印，從鎖骨一直刮到肋下。book18.org
高潮的收縮連續了七八次。最後一次收縮結束的時候，她整個人癱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裡，乳房壓在他胸膛上，乳頭被壓扁在她自己的體重下。大腿內側的肌肉還在跳，陰道的餘震還在一下一下地吸他的陰莖。book18.org
但賀振邦還沒射。book18.org
他把她從身上抱起來。不是粗暴的，是穩的。一隻手托著後背一隻手托著屁股，從沙發上站起來，走了四步，把她放在臥室床上。book18.org
他的臥室更簡單。一米五的床，灰色床單，兩個枕頭，床頭柜上只有一個鬧鐘和一本書。窗簾是深藍色的遮光布，拉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戚蔓菁仰面躺在床上，還在喘氣。兩條腿分著，外陰因為高潮而充血，大陰唇是暗紅色的，小陰唇是紫褐色的，陰蒂從包皮里探出來一半，大小像一顆泡了水的枸杞。陰道口還在微微開合，黏液從裡面慢慢往外淌，在灰色床單上印出一小塊深色濕痕。book18.org
賀振邦脫掉褲子，剛才一直被戚蔓菁按在沙發上，他的褲子只褪到了大腿。他把褲子完全脫掉，跪在她兩腿之間。陰莖還是完全勃起的，上面裹滿了她的分泌物。龜頭的紫紅色比平時更深，接近暗紫。精液還沒射，但精囊已經脹滿，陰囊收緊，睪丸往上提，貼在下體根部。book18.org
他把她的兩條腿推起來。小腿架在他肩上，膝蓋壓在自己乳房上。他低頭看了一眼兩人即將連接的位置，她的陰道口正在微微張開，裡面深紅色黏膜若隱若現。他扶著龜頭對準，整個上身壓上去，陰莖齊根沒入。book18.org
她剛剛高潮過的陰道裡面還在高熱狀態。溫度比平時高，陰道壁比平時厚，因為充血還沒消退。整條陰道比平時更緊緻，充血後的黏膜占據了更多空間。他一插進去，她就本能地吸了一口氣，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剛高潮過的陰道對任何進入都過度敏感。陰莖在裡面靜止不動的每一寸都像被放大鏡放大了，她能感覺到他陰莖上的每一條靜脈血管，能感覺到龜頭的形狀，能感覺到冠狀溝的棱在什麼地方卡著陰道壁。book18.org
他開始抽送。不快，但很深。每一次都退到龜頭，每一次都撞到宮頸口。皮肉拍擊的聲音重新響起，但這次比沙發上的聲音更沉，床墊在兩個人的體重下吸收了部分衝擊力，聲音從清脆變成了沉悶的撞擊。book18.org
戚蔓菁的呻吟從被動變成主動。剛才是她被高潮裹挾著叫，現在是他帶著她往又一個高潮走。她的聲音連成一段一段的氣聲，不是疼痛，是過度敏感的身體被重新刺激時發出的那種含著哭腔的呻吟。眼角有淚花在打轉，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快感超出了神經系統的承受能力。book18.org
「又要，又要去了，別，別停，別停，」book18.org
他的節奏沒變。深，慢，穩。但陰莖在她陰道里越來越硬。這種硬不是前戲時的勃起硬度，是接近射精前的那種超硬，陰莖體脹到極限，靜脈血管凸起到幾乎要爆出來，龜頭的冠狀溝膨脹到比陰莖體粗了一圈。他感覺到精囊在射精前最後一次收縮，輸精管開始有節奏地蠕動。book18.org
「射在外面，」book18.org
「裡面。」book18.org
她用腿把他夾緊。兩條小腿在他後頸交叉，把他整個人鎖在她兩腿之間。「射在裡面，」聲音從枕頭裡拔出來，悶的，每一個字都能聽清。book18.org
賀振邦最後衝刺了四下。每一下都齊根沒入，龜頭撞在宮頸口上，宮頸口在撞進去的瞬間微微張開了一個淺窩。第四下之後他的陰莖停在最深處不動了。精囊收縮，第一股精液噴在宮頸口外面，衝擊力讓她的小腹痙攣了一下。第二股射得更深，擠進了宮頸口那條微張的縫隙。第三股，第四股，連續噴射，精液灌滿了整個陰道穹隆。戚蔓菁在精液衝擊宮頸的觸感里又到了一次小高潮，這一次比較淺，但陰道收縮配合他射精的節奏，把精液從尿道口一口一口吮吸出來。book18.org
射完之後他停在她裡面。兩個人疊在一起喘息。他的汗從額頭滴進她的鎖骨窩。她的汗貼著床單往下流。小腹下方兩個人的分泌物、精液、汗混在一起，從她會陰流到灰色床單上，洇出一塊手掌大的深色濕痕。book18.org
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他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她旁邊。陰莖半軟著退出來，精液從她的陰道口湧出來，白濁的，濃稠的，帶著鹼性微微發苦的男性味道，混入她陰道分泌物淡淡的咸腥，淌在床單上。灰色床單上的濕痕面積越來越大。book18.org
戚蔓菁側過來把臉埋進他肩窩。短髮濕透了，貼在頭皮上、額頭上、脖頸上、耳朵上。book18.org
「趙克勤那邊，」她說，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的沙啞，「周一我去，帶著沈斌的報告。」book18.org
賀振邦睜眼看著天花板。灰色天花板沒有吊頂。book18.org
「記住四件事。第一，找他之前不要跟鍾建國打招呼。直接找趙克勤，走他辦公室，不走下面人。第二，進門之後先不談正事。問他去年全市規劃系統業務培訓班上那篇演講稿。內容是關於城市規劃專業價值的。他記得那篇稿子。第三，報告遞給他之後，讓他先說。他可能當場不表態，讓你把報告留下，說回去看看。沒關係。他的態度會在你離開之後傳給鍾建國。第四，出了他辦公室門之後不要給任何人打電話。因為規劃局的樓道里，所有人都在聽。」book18.org
戚蔓菁把第四條在心裡重複了一遍。因為規劃局的樓道里，所有人都在聽。book18.org
這句話比任何規劃法規都更準確地描述了她即將踏入的那個空間。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臉頰貼在賀振邦胸口上，聽著他心跳從射精後的一百二十次每分鐘慢慢降到八十次。book18.org
窗外小區里一隻野貓叫了一聲。book18.org
安靜了。book18.org
（第三章 完） book18.org